瑾年態度突如其來的轉變,讓萬顏很不高興。
他走過去,一巴掌拍在可課桌上。瑾年嚇了一大跳,卻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你剛才說的那話什麼意思,什麼叫千川配不上我?」
瑾年唯唯諾諾的說:「我不是有意的,氣衝上腦,對不起……」
「算了,萬顏。」
許千川揪住萬顏的衣袖,這是她習慣性動作,瑾年的目光緊緊盯著她那雙手。她會意,立刻鬆開他。
他認為瑾年是在刻意貶低許千川,不依不撓,很生氣的說:「你跟許千川道歉,否則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
瑾年望著他的眼中充滿錯愣和迷茫,還帶著一點小小的失落。她看了一眼許千川,咬緊下唇,低低的說:「對不起。」
許千川大大咧咧,臉上佈滿微笑:「沒關係啦!」
雖說經常被別人冷嘲熱諷習慣了,可是連自己的好朋友也那樣說自己,說心裡沒有任何波動是假的。她的性格,不是斤斤計較的型別。所以不想太過追究,只要心裡因此清楚瑾年如何看待自己就夠了。
許千川坐在操場上,看著太陽慢慢落到西邊。天空宛如潑灑了一層金子一樣,顏色碩是好看。
萬顏路過操場去腳踏車棚時,隔著大老遠就看見一抹熟悉的瘦小身影。
她雪一樣的肌膚在橙黃色的光線下透亮隱隱泛著光澤,微風徐徐,柔軟飄逸的髮絲隨風搖擺。她的耳朵中塞著耳機,兩條腿疊在一起,一隻手拖著下巴。似乎意識到有人在看她,許千川動了動水靈靈的大眼睛,看到前方几十米遠有個身穿白色襯衫的少年正在看自己。
暮色中,他的臉有些朦朧。
瘦長的身形,影子很長,正步伐平穩的朝她走來。
「瑾年喜歡你。」
許千川將書包抱進懷中,給他讓出一個空位。他雙手插在口袋中,說話的時候微微揚起頭,望著天空。
「我知道。」
許千川靜靜地看他,似乎在無聲的問,他是怎麼知道的?
「我跟她認識六年,瑾年十歲的時候搬到我家附近,算是青梅竹馬吧。兩家父母關係都很好,平常過節喜歡湊在一起。她從小就喜歡我,還說將來要嫁給我。」
萬顏的鼻樑陰影投在臉上,昏黃的陽光將他五官輪廓清晰地勾勒出來。
聽到他的話,千川心中一陣痠痛。
原來瑾年那麼小的時候就喜歡上了他,可是他卻沒有對此多出任何表明。平時,他對瑾年的態度總是模模糊糊。
「你不喜歡她?」
萬顏垂下眼簾,孤單落寞的表情叫人心疼。
「我喜歡她,但從小我就把她當做妹妹一樣來看待。跟喜歡你的性質,不一樣。」
許千川感覺此刻喉嚨痛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她搖搖頭。堅決不能感動,不能一時心軟。
拒絕萬顏的表白,雖然很殘忍,但是她絕對不能違背自己的內心。倘若就這麼答應跟他在一起,那一定會讓萬顏單方面付出一切,自己給不了任何回報。這樣僅僅是在耽誤兩個人的時間,沒有任何好結果。
「我們兩個……真的沒有一點點可能性嗎?」
他努力壓抑痛苦,問出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帶著顫抖。
「萬顏,真的很抱歉。即使知道這樣說會傷到你,可我必須跟你講清楚。」她頓了頓,極力調整紊亂的心跳。
或許,當她把自己內心隱藏許久的話全盤托出時,跟萬顏連朋友都做不成了。即使如此,她還是要表明態度。
「雖然我不知道喜歡具體是種怎樣的心情,可是我非常確定我的心裡住著一個人。」
「誰?」萬顏很緊張,他迅速抬起頭,通紅的眼裡佈滿血絲。
「我不能說。」她搖頭,雙手手指交叉握在一起,她說不出口那個人的名字。「就如你所說的喜歡一樣,我想跟他一起生活,他身體不舒服的時候我想在他身邊照料他。他事業不順利的時候,我想安慰他。他睡著後,我喜歡靜靜地望著他。」
「那麼你喜歡他這件事,他知道嗎?」
萬顏心如刀割,眼底的光點在劇烈搖動,似乎使出渾身的力氣才得以控制住。
許千川接著說,「他不知道。」
「千川,跟我交往吧。我會讓你每天都感到快樂,我們在一起一定會很幸福。」
「對不起,也許,他這輩子都不會知道我對他抱著怎樣的感情。我也不可能跟你在一起,因為我對你,沒有那種感覺。」
這幾句話,幾乎花光了許千川所有的力氣,一瞬間,她覺得自己的心是石頭做的。硬邦邦的,除了會傷害的身旁的人以外,別無用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