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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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你放棄的那一刻,正是我心動的開始。/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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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晉琛發現自己病了,原因是從a市回京的第二天,他給陸知椿打電話發微信,發現自己莫名其妙地被她拉黑了。

也就是說在短短的兩天裡,他跟陸知椿失聯了。

本來他還沒覺得怎麼樣,後來一個人在家時越來越覺得家裡冷清得讓他空虛,腦海裡還會時不時浮現出陸知椿賣萌的身影,於是一向工作零失誤、從不遲到早退的周律師,竟然學會遲到早退了,並且他還在早會上頻頻走神。

會議報告做得跟翻書似的,跟老柳見客戶時,他修長的手指反覆揉捻著袖口處的桃花刺繡,並且還頻頻走神,彷彿沉浸在什麼美事當中,嘴角都帶著若有似無的笑。

而此時的周晉琛正想著陸知椿騎著電動車載著他風馳電掣的情景,那嘚瑟的小模樣,那雞賊的眼神都歷歷在目,甚至他還想到她醉酒那次把他嘴唇捏成小雞嘴舔吃的樣子……

想到這個,周晉琛口乾地舔舔嘴角,手指不自覺地移到嘴唇上輕輕摩挲著,這副失神的模樣明眼人一看就明白此男正處於發情狀態,可會議室裡一幫大老爺們只在意官司能減少多少損失。

「老周。」老柳適時地提醒周晉琛該醒醒了。

周晉琛放下摩挲嘴角的手尷尬地咳了咳,他直了直身子,檔案翻到做標記的地方說:「陸總,我覺得這個案子最好還是和業主和解比較好,畢竟房子還沒賣就惹上一身官司並不好。我們可以向施工方追索工程質量缺陷造成的損失。」

陸總點頭:「是,周律師的能力我信得過,那這件事就有勞周律師費心了。」

「客氣。」

送走陸總,周晉琛回來就見老柳甩了一沓檔案在他面前,用不贊同的目光看著他:「老周我說你怎麼回事,你總是這樣可不行啊。」

「我認為我的方案再好不過,或者你有更好的建議?」

「我說的不是這個。」老柳點了點他面前的檔案說,「我聽小雨說年前你接了這個案子沒收律師費,你當我們律所是慈善機構嗎?」

周晉琛表情微微一愣,隨即淡然地說:「這是我幫朋友的案子,不算公司業績。你有意見嗎?」

這麼霸氣的回答,老柳哪敢有意見呀?

為了能扒到些周晉琛的八卦,他還是義正詞嚴地說:「那就要看是什麼性質的朋友了,要是女朋友將來就是家屬,當然沒什麼。如果是一般朋友,你總是這樣我就有意見了,好歹你得尊重下我這個合夥人的意見。」

周晉琛聞言點點頭:「好,這是你說的,那以後你那些朋友的案子再來諮詢我,我也正常收取諮詢費了。」

老柳可沒想到八卦沒扒著,反倒被將了一軍。

然後,他眼睜睜地看著周晉琛把檔案往他懷裡一丟,臨走前說:「既然今天都遲到了,不如一併早退了吧。」

「不是,你……你孤家寡人的這麼早回家幹嗎去?」

本來拉開門板準備出去的腳步驀地頓了一下,只見周晉琛眼神沉了沉,抬腳離開了。

周晉琛從事務所出來其實也沒去哪裡,上個星期他已經往陸知椿那裡跑兩趟了,跟她同租一套房子的小姑娘告訴她陸知椿出差還沒回來。

兩個星期過去了,她依然沒回來,周晉琛有些擔心她,就又不自覺來了。

在樓下,他又看到和陸知椿同租一套房的小姑娘,這次小姑娘告訴他陸知椿前兩天從外地回來了,不過今天外出還沒回來。

小姑娘邀請他到樓上坐坐,周晉琛覺得不太方便,婉拒了她的好意。

在樓下又等了大半個小時,這次總算被他等到人了。

不過卻不是他想看到的畫面。

那時,他就站在對面昏黃的路燈下,透過霧霾他看到她和簡凡從黑暗中有說有笑地走出來。

那一刻湧上週晉琛心頭的,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他只覺得自己屹立在寒風中的身影都僵硬了起來,拎著袋子的手不自覺地緊握成拳,他就那樣站在路燈下,既沒有要回避的意思也沒有上前打招呼的意思,就這麼等他們發現他的存在。

完全從陰影裡走出來的兩人終於發現了他的身影。看到周晉琛,陸知椿詫異了片刻,眼神又暗淡下來。

簡凡看出她眼底的苦惱,故作親暱地伸手攬住她肩膀,壓低聲音在她耳邊說:「跟你說忘掉一個人的最有效方法就是愛上另一個人,要不要試一下?看在你這麼的分上,我可以假扮一下你的……」

簡凡的話沒說完,就被陸知椿暴力地踢了下小腿,想要掙脫他的手與他保持距離,然而簡凡的手臂卻如鐵鏈般緊緊地箍住她。

陸知椿急了,壓低聲音說:「你要幹什麼?」

「幫你忘了他。」

「你……」

說白了,她還是怕周晉琛誤會。不過簡凡不怕,他用力攬住陸知椿的肩膀,強押著她走到周晉琛跟前,咧嘴一笑:「周律師,這麼晚了找小椿什麼事?」

對於這種小屁孩的挑釁,周晉琛還真沒放在眼裡,他只是眼神冷冷地盯著他放在陸知椿肩上的那隻手,還沒等簡凡敗下陣來,陸知椿這邊先心虛起來,一個用力從他手臂下掙脫出來。

簡凡心裡那叫一個氣呀,真是沒用的玩意兒,這戲還怎麼演下去。

其實也不用他演,周晉琛只說了一句話就讓這個毛頭小子完全敗下陣來。

他看著簡凡說:「我來給小椿送洗漱用品的,之前小椿住我那裡落下的。」

簡凡不敢置信地看向陸知椿,帶著疑問的目光向她求證。

此時,陸知椿哪顧得上分析他的眼神,一直呆若木雞地站在原地,過了一會兒才對周晉琛說:「不值幾個錢的,你不用專門跑一趟的。」

「我找你還有其他事。」說完,周晉琛視線轉向簡凡,趕人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簡凡站在原地看看陸知椿又看看周晉琛,沉默無聲地離開了。

直到樓下只剩下他們兩個人,周晉琛也沒說今晚找她的目的,沉默橫亙在兩人之間,兩人在路燈下站了很久,周晉琛都沒有開口的意思。陸知椿忍不住開口:「你找我什麼事?」

周晉琛似乎就等著她這句話呢,劍眉微斂:「我這裡有幾本管理和公關類的書籍,前期創業會非常辛苦,有時間多看看對你有好處。你們前期創業有什麼法律上的問題都可以打電話問我。」

陸知椿抬眸看他,想不明白他為什麼忽然間就對她這麼好了。

明明就不喜歡她,她也把他拉黑了,並決心不再聯絡他,他為什麼要大老遠跑來跟她說這些?就因為她假扮他女朋友幫他瞞過了他父母,所以他要報恩?

陸知椿只能這麼想才能想通周晉琛的來意,不過她已經不需要他的好意了。

她客氣地說:「謝謝你的好意。不過聽說你的諮詢費很貴,我怕請不起。」

「不用,你的話我可以免費。」順著這個話題,他自然地問,「你手機丟了嗎?前兩天打你手機怎麼都打不通?」

陸知椿可沒想到有一天周晉琛會當面問她這件事,怎麼回答他呢?直接說我把你拉黑了?還是說不小心把你的號碼弄丟了呢?

怎麼說似乎都很尷尬。

糾結了半天,陸知椿最後也是了吧唧地說:「啊,有嗎?可能是前兩天手機做系統,丟失了一部分資料吧。」

周晉琛點頭。

他竟然信了?

片刻後,只見他緩緩朝她伸出手。

陸知椿正疑惑他要幹什麼,就聽到他說:「借我手機用用,手機沒電了。」

陸知椿疑惑地看了他片刻,半信半疑地把手機解鎖交到他手心裡,指尖卻在碰到他掌心時如觸電般彈開,他卻像沒察覺般,低頭找到電話本,熟練地輸入一組號碼,撥過去。

可他沒等電話接通,就掛了,然後她看到他拿著她的手機搗鼓了一會兒才還給她。

陸知椿疑惑地看向手機,赫然發現聯絡人上面重新新增了周晉琛的聯絡方式,這次他給她的號碼是個陌生號碼。

陸知椿不解地看著他,就聽到周晉琛說:「這是我的私人號碼,不要再把我拉黑了。」

陸知椿默默咬牙。

原來他什麼都知道。

這種感覺就像是小孩做錯事被大人抓個正著,而之前她還在為自己的小聰明沾沾自喜著,實際上她的所有心思早已被周晉琛猜透。

感覺真是糟糕透頂。

可心情糟糕又如何呢,還不是被周晉琛拍拍頭頂直接推上樓休息了?

陸知椿站在洗手間裡,盯著鏡子裡愣怔無神的自己,到現在都不清楚周晉琛到底為什麼來這一趟。一般人發現自己被拉黑後不該很生氣,不再聯絡彼此了嗎?

可他不僅不生氣,還把他的私人號碼給了她?

陸知椿一臉慘淡地看著鏡中的自己,一股寒氣從腳底蔓延至全身,特別是靠近心臟的地方,拔涼拔涼的……

陸知椿憤憤地點著鏡中的自己:「陸知椿,你還要卑微到什麼地步?就算你把自己送到他床上,他都不會對你動心的。他再好又有什麼用?再好他也不會喜歡你——

「陸知椿,你要做個拿得起放得下的人,不要糾結於那些兒女情長,相信自己,沒有他的日子你一樣可以過得很好。」

她雙手粗魯地放在嘴角兩側,用力拉扯出一個微笑的弧度:「笑,你要學會微笑。」

看著鏡中笑得比哭還難看的自己,猛地一拳擊在鏡子上,直到鏡子猛烈地在眼前搖動兩下,陸知椿才憤怒地離開。

而站在樓下目送著陸知椿上樓的某人,已經很久沒有過今晚這種複雜心情了。當看到她和簡凡嬉鬧著從陰影處走出來,並且簡凡的手臂還那樣搭在她肩上,兩人旁若無人地打情罵俏,那一刻周晉琛大腦一片空白。

從心底蔓延的陌生情緒殺得他措手不及,那一刻,他還不明白心底的酸澀叫作嫉妒。周晉琛這樣的人,從小優秀到大,二十幾年過得順風順水幾乎沒有什麼是他得不到的,同時也包括他的感情,他不允許自己在任何時候失去該有的理智和風度,所以在白璐因為事業向他提出分手時,他大方地放她離開了,還很有風度地祝她幸福。

然而,在得知陸知椿把他的手機號碼、微信拉黑後,他在書房整整呆坐了一晚,其實像他這樣聰明的人,在飛機起飛前看到她給他的留言,就應該清楚她是在以隱晦的方式跟他告別。

可為什麼在聯絡不到她,在發現她離開之後,腦海裡會出現她各個時期的身影?也直到這一刻他才發現,她一直在刻意討好他。

她一開始的討好是因為居無定所害怕被他趕出家門,之後的討好是因為喜歡。以前看到她時不時在眼前晃,他並不覺得有什麼。甚至他父母回國,與她朝夕相處的那一週,他都不覺得自己對她能生出什麼男女之情,所以每晚任由她在床上欺負他。可現在他沒那麼自信了。

在他鬼使神差地來到她家樓下,在看到她和簡凡親暱無比地走在一起的那一刻,他心裡就不淡定了,不知所措的同時又有一絲慌亂,所以才會假借向她藉手機撥打自己的私人號碼,看看她有沒有換聯絡方式,甚至因為怕她拒絕,親自把自己的聯絡方式存進她手機裡。

直到這一刻,周晉琛才弄清楚自己今晚的反常舉動是因為什麼,那是對一個人的喜歡和赤裸裸的嫉妒。

可此時周晉琛苦惱地發現他才剛喜歡上她,她卻好像準備喜歡別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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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春暖花開,又是生機勃勃的一天。

陸知椿早起收拾幾件換洗衣服和洗漱用品,準備這段時間就住辦公室了。工作室的前期籌建工作非常燒腦,不僅要辦各種手續,還要跑貸款招募員工,再加上籌劃公司的運營方案,真是忙得焦頭爛額。

不過陸知椿和簡凡分工明確,在公司她主內,主要負責人員招募及接待有關部門的監督檢查;簡凡負責公關這塊,為了籌建工作室他已經把自己名下的幾套房產抵押出去了。

經過一個月的摸索前行,工作室正式開起來了,名字叫legend,中文名字傳奇。小小的工作室雖然只有七人,雖然每天累得倒在沙發上就能睡著,陸知椿卻覺得整個人充滿了熱情,總有使不完的勁。

簡凡當初是怎麼安慰她的?上帝拿走你的愛情,就會在其他方面特別眷顧你。這不,時間不長,她就創辦起了自己的服裝品牌。

陸知椿還挺感恩這段時間的順風順水,但偶爾生活也會跟她開個玩笑。

就比如現在,簡凡出去還沒回來,陸知椿一個人在辦公室看圖紙,猛地抬頭,就看到周怡帶著吃的來看望簡凡。

她放下手裡的工作親自接待這位貴客,周怡先是問簡凡去哪兒了,然後又說帶些吃的來看望她和簡凡,可簡凡中午要陪客戶吃飯下午才能回來,於是這位長輩就跟陸知椿吃了頓促膝長談的午餐。

周怡表面上先關心了下陸知椿的生活,然後話語裡無不透露著陸知椿高攀不上他們家的意思,還說什麼要看看勾搭她兒子出來自立門戶的人到底是何方神聖,竟還把她留給她兒子娶媳婦用的別墅要走了等等。

陸知椿聽了趕忙解釋:「周阿姨,您是不是誤會了?我和簡凡只是好朋友兼搭檔,我們是那種他不可能找我做女朋友,我也不可能找他做男朋友的關係,至於別墅的事我就更不清楚了。」

可無論她怎麼解釋周怡就是不信,陸知椿都沒轍了,只能轉移話題,好不容易才送走了這位長輩。

陸知椿心裡那叫一個堵得慌,出門為自己泡了杯咖啡,沒想到回來就看到罪魁禍首美滋滋地進了辦公室。

陸知椿後腳跟了進去,放下咖啡杯,轉身狠狠踢了他小腿一腳。

猛然遭人襲擊,簡凡回過身來不耐煩地問:「你幹嗎?」

陸知椿不理他,跳起來要去揪他耳朵,被簡凡一把攥住手腕拉了下來。他趕緊關了辦公室的門,轉過身來說:「有什麼事說話,別動手動腳的。為了一張訂單我出去裝孫子容易嗎,你就是這麼對我的?」

陸知椿忽然打斷他:「我不聽你說這個,你是怎麼跟你媽介紹我的?」

「我媽來找你了?」

「我問你,你媽為什麼說你把娶媳婦用的婚房給我了?」

「這件事說來有點複雜……」簡凡偷偷瞄了她一眼,「就是偷拿房本的時候被我媽發現了,我跟我媽胡謅說給我媳婦當定情信物了。」

「你跟她說我是你媳婦?」

「那不是為了拿房本抵押借貸款嗎?」

陸知椿瞬間奓毛了:「那你也不能拿我當擋箭牌呀,我快被你害死了,你知不知道?你媽看我的眼神就像看狐狸精,我還傻了吧唧地在你媽面前賣乖呢……」

誰知簡凡聽她嘮叨完,還吊兒郎當地說:「狐狸精就狐狸精唄,那是對你魅力的一種肯定。」

「我呸,你趕快給你媽打電話把這件事解釋清楚,這鍋我可不背。」

「我不打。」

「你打不打?」

「你能不能淑女點……」簡凡被她追得滿辦公室跑,一邊跑一邊嚷嚷,「外面還有下屬看著呢,你好歹給我這個老闆留點面子好不好?」

而坐在工位前支稜耳朵聽裡面動靜的同事們,對這樣的情形早已見怪不怪了,一邊聽著從辦公室裡傳出的聲音,一邊湊在一起竊竊私語:「平時陸總監對咱們挺好的,沒想到關起門來這麼兇。」

有女同志說:「什麼呀,沒想到咱們簡總平時看起來那麼難以靠近,卻喜歡這麼兇的女人。」

「咱們陸總監也有不兇的時候,工作室開業那天有位周晉琛律師來道賀,她一聽名字嚇得都躲進洗手間了。當時還是我接見的那位周律師呢,那男的看著比簡總還要帥——很高冷禁慾的那種。

「我在想咱們陸總監是不是有懼帥症呀,我發現她一見到帥哥,不是逃跑就是兇巴巴的。」

眾人面面相覷:「有可能。」

而在辦公室裡還不知道被員工形容成如此變態的陸知椿,正追著簡凡滿辦公室跑。

後來簡凡跑累了,忽然停下來不跑了,陸知椿來不及剎車正好撞進他懷裡,等反應過來,跳著又要揍人。簡凡用力把她雙手鉗制到身後,本想要把她制伏,卻在掙扎閃躲間,兩個人的唇貼在了一起。

這下世界安靜了。

當時陸知椿還被他反剪住雙手,瞪大眼睛看著他,而簡凡還沒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繼續維持著攬住她腰身的動作。陸知椿腦袋用力撞了他腦門一下,急急從他懷裡掙扎出來。

簡凡揉著被撞痛的額頭,也是微微一愣。

面對這個失控的吻,面對她躲避的眼神,簡凡心裡微微一震,但他不會跟她說抱歉的,因為剛剛抱住她的那一刻,他是本能地想要吻她。

可如果他現在向她表明心意,她一定會躲他躲得遠遠的,甚至他會失去這個朋友,這個搭檔。這樣的失去他承擔不起,所以他裝作吊兒郎當地說:「你可別想多了,剛剛是我不小心與你發生了肢體碰撞,你要是想多了我可不負責。」

迎接他的是辦公桌上一個檔案飛射過來,要不是有客戶打電話過來,他們倆還不知道要鬧到什麼時候呢。

一段小插曲過後,陸知椿和簡凡仍要一起約見客戶談生意,晚上和客戶一起去吃飯,飯桌上就陸知椿一個女的,席間被灌了不少酒,即使簡凡替她擋了不少杯,出來的時候陸知椿整個人還是有些發飄。客戶趙總還不滿意,有意無意地往她身邊湊,被簡凡擋了好幾次,結果對方趁簡凡結賬的時候又貼了上來,肥碩的大手放在陸知椿肩上,說什麼要請她唱歌順便把合同簽了。

「好啊,我和小椿也正好想請趙總去ktv娛樂下,趙總、張總我們走吧。」說著,簡凡不著痕跡地拉住對方的一隻胳膊,順勢把他壓在陸知椿身上的力量攬了過來。陸知椿趁機趕緊脫身,微笑著說:「二位老總請在大廳稍等片刻,我去外面迎迎代駕。」

就這樣,一行六人又轉場到了ktv,等電梯的時候,陸知椿沒想到會遇到熟人——

他們在等電梯的時候,先是聽到一陣腳步聲靠近,然後是幾個男人交談的聲音,最後她就聽到了周晉琛的聲音。

陸知椿霍地轉過身去,一眼便瞧見了周晉琛和幾個衣著筆挺的男人走了過來。

似是感受到她熾熱的目光,周晉琛下意識地抬眼,在看到她時,神情為之一愣。

他雖然還在跟人說著什麼,卻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直到他們停在陸知椿身後不遠處,這女人又「嗖」地轉過身去假裝不認識他。

周晉琛疑惑地盯著她的後腦勺。

這是什麼意思?

而一直拿後腦勺對著周晉琛的某人,心裡也在糾結是要假裝不認識他,還是要大方地跟他打招呼說:嗨,好久不見。

可她還沒糾結出個結果,有人已經先她一步跟他打招呼了。

簡凡轉身面對周晉琛,微微一笑:「周律師好久不見,好巧啊。」

「好巧。」

他禮貌地衝簡凡點頭微笑,目光有意無意地掃向一直梗著脖子不敢回頭的女人,眉頭微微皺著,顯然對她拿後腦勺對著他的行為很不滿。

其實,陸知椿這會兒又哪裡好受呢,畢竟身後的男人是她決心不再聯絡的人,結果才一個多月又見面了,在她還不能釋懷的時候,這麼突然見上一面,不僅沒能減少她對他的眷戀,反倒讓她更加痛苦煎熬。剛剛初見他的那一刻,陸知椿的目光幾乎膠著在他身上,他穿著她送他的那套西裝,整個人顯得更加意氣風發,即使走在後面,仍不能遮擋住他身上由內向外散發的儒雅氣質。

特別是他襯衫衣領處她特意繡的含苞待放的桃花,襯得他更加俊朗,而且和她此時穿在身上的粉色印花裙子遙相呼應。

這無疑在她心底掀起一陣波濤巨浪。

正當她整個人猶如螞蟻在熱鍋上烤時,那個趙總偏偏趁著簡凡跟周晉琛打招呼的空當又湊過來,嘟著厚厚的香腸嘴湊近她耳邊說:「唱完歌我請你吃夜宵怎麼樣,只有我們兩個人。」

肥豬手還想趁機襲上她胸口,陸知椿閃躲的同時咬牙衝著他笑,聲音幾乎從牙縫裡擠出來:「夜宵啊,我先謝謝趙哥了。不過你也知道我們女人十點以後是不吃東西的,吃多了會長胖的,女人要保持身材才會有魅力喲。」

「瘦瘦的有什麼意思,要前凸後翹的才稱得上美,你說是不是?」說著,趙總往前欺進一步,陸知椿利索地向後閃躲了下。

沒有得手的趙總又要靠近,不想一個人忽然擋住了他肥碩的身體。

這下不僅趙總愣住了,陸知椿也愣住了。

因為她往後閃躲的時候,正好不偏不倚地躲進了周晉琛懷裡。其實也不全是陸知椿投懷送抱,而是周晉琛一直冷著雙眸看著那個老頭如何在言語上佔她便宜,正當他要看看這個女人如何脫身時,那個男人竟然動手了。

這還了得?

既然他已經認清自己的心,怎麼允許別人對陸知椿上下其手?周晉琛本來想幫她解圍的,卻不料她為了躲閃那老頭的攻勢連連後退兩步,他只是順勢前進一步,她就自然落入他懷裡了。

聞到他身上熟悉的氣息,陸知椿感覺心跳得特別快,而且臉頰火辣辣的,現在一定很紅。陸知椿抿唇,儘量穩住自己的氣息,可越是想控制,周晉琛帶來的衝擊越是控制不住,最後還丟人地打了個酒嗝。

本以為周晉琛會嫌棄地鬆手,可自從上次之後,她發現周晉琛就一直不按套路出牌,臉上不但沒出現嫌棄的神色,反倒低頭湊近她鼻端嗅了嗅,低聲問:「喝酒了?」

好在這一刻電梯來了,陸知椿匆匆從他懷裡退出來說了句謝謝,隨著人群進了電梯。周晉琛紳士地請所有女性先行,最後跟合作伙伴走進來,卻有意無意停在陸知椿跟前,成功地擋住了趙總的目光。

狹窄的空間裡,陸知椿目不斜視,明明感到有雙眼睛一直在盯著她,她卻只敢屏著氣盯著自己的鞋尖發呆。

好在十幾秒的時間過得很快,出了電梯她和周晉琛就各奔東西了。

一直偷偷摸摸觀察她這邊狀況的簡凡看她氣色不好,湊過來關心地問:「你還好吧?」

陸知椿心虛地點點頭:「我沒事,進去吧。」

等服務員將酒水上齊後又是一頓拼酒,由於陸知椿是在場唯一一名女性,挨個敬酒是免不了的,等把各位大佬伺候舒服了終於把訂單簽了,然後又跟趙總、張總輪流唱歌,應付這樣的場面,陸知椿真的有些疲乏。

但公司剛起步,她不努力討好客戶誰又跟她簽約呢。好在中間隔著簡凡,她不用起身,就這麼坐著跟對方合唱著她不大熟悉的《廣島之戀》《月亮代表我的心》,後來陸知椿待著待著都麻木了,聽到張總的助理深情地唱《鬼迷心竅》時,慢慢就失了神。

是啊,有些人你總說不出他哪裡好,可怎麼就是忘不了呢?

陸知椿傷感地抄起一杯酒獨自飲了起來,然而一杯酒沒喝完又有人攛掇她唱歌,她拿著話筒唱了一首《一廂情願的不捨》。

一廂情願的不捨

轉身別過

此情奈何

太多繁花,謝了難捨

……

本來很隨便選的一首歌卻被她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唱得如此傷感,大夥都贊她唱得深情,只有簡凡看到她明明是在笑,眼裡卻含著淚光。

不知道她是真的喝高了,還是難過到了極點,唱到最後聲音都有些發顫。

另一邊,周晉琛受客戶之邀來這邊唱歌,其實他本人是不喜歡來這種地方的,但盛情難卻。

沒想到會在大廳碰到陸知椿。

剛剛進來包廂時,韓總藉著敬酒的動作打聽他的八卦:「周律師,剛剛樓下那位是你的女朋友?」

周晉琛聞言只是沉默地喝下杯裡的飲料,他沒有辦法向外人介紹陸知椿,他也不想他們只是普通朋友。

韓總失望地喝下杯裡的酒,拍拍他肩膀說:「老弟我還是晚了一步,本來打算把我那剛畢業的閨女介紹給你認識,我也好攀上一門好親事呀。可惜呀,還是晚了一步。」

周晉琛聞言失笑,這什麼輩分。

周晉琛從皮夾裡拿出一張名片遞到對方手裡說:「她是服裝設計師,現在和朋友開了一家工作室,今年剛拿了個設計大賽的獎,如果韓夫人和令千金有需要的話可以聯絡她,保證vip待遇。」

「一定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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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ktv出來,簡凡特意要陸知椿先去結賬,他陪著二位老總邊閒聊邊在門前等代駕。

去前臺結賬的時候,陸知椿看著銀行賬戶上的錢唰唰減少,肉疼得不行,真想胖揍那倆人一頓,可最後也只能一臉菜色地在支付寶頁面輸了密碼。

當她收了手機往外走時,赫然發現大廳角落的沙發裡,一個人邊喝著咖啡邊看檔案,悠然舒適的樣子像是在等人。

陸知椿刻意從他身後繞過去,一溜煙往門外跑,終於送走了嘮嘮叨叨的客戶。門外只剩簡凡和陸知椿兩人,代駕還耐心地等在原地,簡凡對她說:「這麼晚了,我送你。」

說著,簡凡就要攙著她往車上走,卻被陸知椿婉拒了:「我忽然想起還有點事沒完成,你先回家吧,我打車回工作室。」

簡凡表情古怪地看了她一眼,也沒揭穿她。深沉的夜色下,陸知椿一個人站在ktv門口發了會兒呆,隨手攔了輛計程車,急匆匆鑽進車裡。

她怕再多待一會兒,自己就要丟盔棄甲回去找他。

然而。

「歡迎光臨——」

最終她還是推開旋轉門,直接跑向周晉琛。

直到直挺挺地站在他面前,陸知椿又有些懊惱,懊惱自己為何在上計程車前一刻忽然改變主意,懊惱著面對周晉琛時自己的無措。

兩相對峙下,周晉琛慢條斯理地收起檔案,起身:「走吧。」

「你一直在等——我嗎?」

聽到某人明知故問,周晉琛笑而不語,背對著她的一雙眸子裡分明一副贏家的姿態,見她沒跟上來,手臂在背後朝她勾勾手指:「走了。」

再次坐上週晉琛的黑色路虎,陸知椿除了嘆氣還是嘆氣。

都說追不到的人或者分了手的情侶也可以做朋友,為什麼陸知椿現在連跟他單獨相處都有困難?

周晉琛確實不懂她今晚的唉聲嘆氣,以為她今晚的應酬並不順利,還好心建議她:「我覺得你應該請個公關,像今晚的情況她們處理起來會比你有技巧多了。」

陸知椿聽後只是笑,臉上的笑容慘淡,她壓抑地看了眼窗外,輕聲對他說:「停車。」

周晉琛以為她喝多了想吐,趕緊靠邊停車,她卻解開安全帶猛地撲過來,猝不及防地吻了上來。

女孩子柔軟的唇撞上來其實並不疼,周晉琛還是第一次被人親得措手不及,錯愕了片刻,才展臂攬住她腰身熱情地回應她。

可她完全不讓他主導,熱情又笨拙地吸吮著他,像是沒有明天似的絕望地親著他,最後還不小心撞到了他的牙齒,吃痛得直皺眉,這副笨拙的樣子反倒取悅了周晉琛。

可下一刻,周晉琛感到唇上狠狠一痛,都給他咬出血了,不得不皺眉瞧她,這才發現她眼底滿是沉痛……

她趁機退出他懷抱,問他:「周晉琛,我想你應該知道我一直在躲你吧,你知道為什麼嗎?」然後就見她深深吸了口氣,嘆息著說,「因為我很早很早以前就愛上你了,很愛很愛的那種。」

「對不起,讓你久等……」周晉琛想說對不起讓她等了這麼久,他才發現自己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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