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i你應該是一場夢,我應該是一陣風!/i

i——顧城/i

b[1]/b

陸知椿很糾結,她要用中文還是英文回答他呢?兩個人明明都在中國,卻要用英文對話,會不會很奇怪呀?

大概是她這邊的猶豫讓對方發現了不對勁,周晉琛的聲音再次響起時換成了中文:「小椿?找我什麼事?」

「哦……你今晚有時間嗎?我在vk遇到了麻煩,有些法律上的事情要請你幫忙,你看你什麼時候有時間呀?」

周晉琛猶豫了一下:「我現在在美國,一週後才能回國。你著急嗎?要不我先讓小牧聯絡你,或者你等我回來?」

「我、我等你回來吧。」

陸知椿放下電話,看看簡凡。

「怎麼樣?」

「他出國了,下週才能回來。要不你問問我們上次遇到的李律師?他看起來也很厲害。」

「我們等周晉琛吧,你不是說他很有名嗎?」因為工作的事,簡凡已經跟他爸鬧翻了,他爸希望他能回自家公司工作,簡凡有自己的想法不願意回去,父子倆因此鬧得很僵,他都有半年沒回家了。

現在找李律師幫忙,他爸那邊會立馬知道,這不是啪啪打自己臉嗎?

一個星期後,周晉琛終於從美國歸來。三人約在事務所附近的一家咖啡廳見面。

「你說的這種屬於一般職務作品,如果你們完成的作品未主要利用單位物質技術條件,在這樣的情況下著作權是歸屬你們兩人所有的。我國職務作品的種類及著作權歸屬有三類,一類是單位作品,一類是一般職務作品,還有一類是特殊職務作品。」

周晉琛看完手裡的合同協議說:「我剛剛看了你們跟公司籤的協議,屬於特殊職務作品,就是說你們在利用公司的物質技術條件下創作的,並由公司承擔責任,在這種情況下你們只享有作品的署名權,著作權裡的其他權利由公司享有,公司會給你們一定的勞動報酬及獎勵。」

陸知椿問:「如果我們告陳正侵佔我們的署名權,勝算有多大?」

「沒有可能,因為你們的作品是在陳正的監督指導下完成的,在這種情況下你們很難說清作品沒有陳正的功勞,這麼一來他也算參與到你們的勞動當中就有部分的署名權。這件事我建議從勞動提成這塊下手,我能為你們做的只是幫你們追回部分提成,別的真的很難界定。」

「那就是說陳正依然能夠逍遙法外了?」

周晉琛聳聳肩。

簡凡問:「周律師,如果我和陸知椿的作品是在跟公司籤協議前完成的,這種情況下我們擁有獨立的版權,可以申請外觀設計專利嗎?」

「不能,合同裡說的是你們所有作品的權利歸屬問題。公司法務部在制訂這一合同時就考慮到這些問題了。」

「所以我們就只能吃啞巴虧嗎?」

「這樣吧,你先把合同留下來,我再研究下。」周晉琛起身對他們說,「我一會兒還要見個客戶,有什麼進展我們電話聯絡。」

簡凡說:「有勞周律師了。」

陸知椿也說:「謝謝。」

「不客氣。」

送走周晉琛,簡凡和陸知椿又在咖啡廳聊了會兒,眼看再有一個月就春節了,他們倆忽然成了無業青年,也沒什麼要忙的,喝完一杯又叫來服務生免費續杯。

簡凡問她:「你今後有什麼打算?」

「我昨晚在招聘網站投了簡歷,看看有沒有公司約面試的。」

「大年底的哪家公司會招人,又不是腦子進水了。」

陸知椿也知道年底幾乎沒有企業會招工,可她還是抱著僥倖心理想試一下,萬一有呢?年後她就能立馬工作了。

簡凡踢了她褲腿一下:「我倒有個好想法,不如——」

陸知椿果然看過來,可這人又不說了。

等把她胃口吊到老高,簡凡才繼續說:「不如我們做自己的服裝品牌吧。」

陸知椿眼睛一下就亮了,片刻後又暗了下來,猶猶豫豫地說:「好是好……可是沒錢呀。」

「錢的事我來想辦法,我就問你想不想?」

「嗯。」陸知椿傻笑著猛點頭,這麼夢寐以求的事情誰不願意,可光佔便宜的事應該不會有吧?

她問他:「那工作室成立了,算我們兩個人的還是你一個人的?」

「你又沒出錢,當然算我一個人的了。」

「你能開給我多少月薪?」

簡凡逗她:「八千。」

陸知椿不幹了:「我在vk一個月工資一萬多呢,你才給八千,我不幹。」

兩人鬥了會兒嘴,簡凡說:「你有多少錢拿多少,公司算我們兩個人的,股權平分,這下你滿意了吧,陸老闆?」

當然滿意,她又沒拿多少錢,而且還是個老闆,平白撿了這麼大的便宜誰不開心,讓她跟他一起還貸款她也願意啊。

而周晉琛這邊代表陸知椿和簡凡與vk的法律顧問協商不成功,他們已經委託周晉琛到法院起訴了,至於法院那邊什麼時候開庭還要等通知。

其實自從把這件事交到周晉琛手裡,陸知椿倒不擔心了,什麼寫訴訟材料、收集資料,都是周晉琛一步一步帶著他們完成的,陸知椿感到特別踏實,畢竟他的名聲擺在那兒呢。

只是他的律師代理費在業界也是較高的。那天周晉琛走後,簡凡嗤笑著問陸知椿:「你知道周晉琛打一場官司抽成多少嗎?你知道多少萬以上的官司周晉琛才接嗎?」

陸知椿伸出兩根手指:「兩成和兩萬?」

簡凡又替她掰開一根無名指,微笑著看她。

「什麼,三成?三萬?」

「一百萬以下的官司都不會擺上他辦公桌,直接被助理pass掉了。」

「把我賣了吧。」陸知椿已經後悔讓周晉琛接他們的案子了,一場官司打下來,他不是要抽走她一萬多塊錢吧?

心疼死了。

不過讓她心疼的還在後面。官司結束那天,周晉琛從好幾個方面下手為他們爭取了最大額度的賠償金。下庭後,周晉琛跟相熟的法務工作人員談事情,陸知椿和簡凡在樓下等他,簡凡趁此機會唉聲嘆氣起來:「我記得某人還欠我三頓飯呢,可她好像跟忘了似的,也不知道是真的忘了還是在推脫。」

某人裝聽不懂。

「喂,還需要我說得再明白點嗎?陸知椿?」

他都說得這麼明白了,她再裝聽不懂就說不過去了,想著這段時間簡凡也沒少照顧她,甚至為了跟她搭檔屈尊去了vk,結果還被坑了一把。

這麼一想,陸知椿倒真覺得良心上過不去了,心想就補償他一下吧,她撓撓耳朵,不耐煩地說:「行了,別唸叨了,我請你跟阿琛吃飯不就行了。」

簡凡眉毛一揚:「你說的,到時候可別耍賴。」

不成想這兩人隨隨便便吃了頓西餐竟然吃了她一萬好幾,結賬的時候陸知椿差點沒暈過去,真想躺在地上耍賴,更想去踹在她身後幸災樂禍的人,可當著周晉琛的面也不好太暴力。等周晉琛打完電話回來,三人往外走的時候,簡凡聯絡的代駕也剛好到達。上了車,簡凡歪倒在副駕上,手臂撐在車窗上問:「你……」

然而他的邀約還沒說出口,就看到周晉琛把車鑰匙拋進陸知椿懷裡說:「小椿,你開車送我回去,我正好有事找你。」

陸知椿接住周晉琛拋來的鑰匙,扭過頭來問簡凡:「你要說什麼?」

誰知簡凡也不知道為啥,忽然就不高興了,甩下句「沒什麼」就走了。

目送著簡凡的車離開後,陸知椿把車鑰匙還給周晉琛,指著他的黑色路虎說:「這個我還真駕馭不了,要不我還是騎著我的小電驢送你回去吧?」

周晉琛鬆了鬆領帶,揚眉一笑:「你不是考了駕照嗎,膽子這麼小?」

陸知椿笑得雞賊:「關鍵你這車太貴了,如果不小心颳了,我可賠不起。」

「上車。」

陸知椿的二手小破車再次被裝進了黑色路虎車裡,她一路戰戰兢兢地開著,可算把車開到了周晉琛家樓下。路上還算順利,就是一開始等紅燈的時候,她掌握不好技巧,車子熄了兩次火,導致後面一排車子狂按車喇叭,那時候把陸知椿急得直看周晉琛。

而周晉琛眼睛一閉,擺明了要她自己解決問題,陸知椿又把剛剛起步時周晉琛教她的基本要領回憶了下,才順利啟動車子。

車子可算在周晉琛樓下停下了,他卻沒有下車的意思,看到陸知椿解了安全帶,他喊住她:「小椿,我有事情要請你幫忙。但是你有權利拒絕。」

找她幫忙?

陸知椿聽說他要找她幫忙還挺高興的:「需要我幫什麼忙你儘管說,我一定全力以赴。」

周晉琛盯著她那雙熠熠生輝的眸子,忽然到口的請求又說不出口了。

他們從初識到現在已經大半年過去了,他看著這個女孩如何一步一步由青澀走向成熟,之前她只穿運動裝用鬱美淨,留著及肩的短髮,現在的陸知椿臉上化著淡淡的妝,穿著一身軍綠色的揹帶裙,特別是頭髮也由之前的短髮養成了黑直髮,整個人比之前不知道漂亮了多少。

周晉琛都快看失神了,陸知椿伸手在他面前晃晃:「嘿,你還沒說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呢?」

周晉琛沉默了下,說:「我父母忽然說要回國,你可不可以假扮我半個月女朋友?我可以按天付你工錢。」

陸知椿聽後愣了一秒,然後扭頭看他,片刻後故作不正經地痞笑著:「這種事怎麼想起我來了?萬一你真喜歡上我了,我可不負責任。」

周晉琛看她臉上的嬉皮笑臉不像是想歪了,這才稍微鬆了口氣,但心底又蔓延著一股心虛又惆悵的心情,至於這股子惆悵來自哪裡,他也說不清楚。

反正就是聽到她痛快答應他心裡不舒服,她不肯答應他也不舒服,看到她跟簡凡勾肩搭背地走在一起他心裡更不舒服。

周晉琛都被這種糾結的心理弄糊塗了,明明不喜歡,到底在不舒服什麼呢?

似是為了證明自己不喜歡她,他還伸手在她頭頂上揉了揉,信心滿滿地說:「放心吧,不會。」

「可是我表演費很貴的。」

「多貴?」說著,周晉琛當真掏出皮夾,有模有樣地檢視裡面的現金,卻被陸知椿一把搶了過來,她倒要看看他們有錢人的錢包到底有多豪氣。

可裡面除了有十幾張百元大鈔就是很多張卡,陸知椿從頭到尾翻了個遍,也沒發現什麼秘密,興致缺缺地還給他。

「還以為你們男生錢包裡都會藏著一張深愛的女人照片,怎麼什麼都沒有?」陸知椿昂著臉問他,對於剛剛翻看周晉琛錢包的事表現得還挺坦蕩,那霸氣的模樣彷彿真的是他女朋友。

這女人——

入戲還挺快。

周晉琛看她小孩子的模樣,心情莫名很好地逗她:「誰說男人都習慣把照片放進皮夾裡,他們都放在心裡。」

某小女孩嘟嘟嘴,臨下車前問他最後一個問題:「為什麼是我?」

周晉琛給出的答案是:「因為你跟我相處過一段時間,我們相處起來並不陌生,還有就是我沒有時間臨時去僱個女朋友,我們要臘月二十八才能放假,即使臨時僱個陌生人,到時候也會漏洞百出。」

「……」陸知椿的興致勃勃頓時消了,她在心裡默默哀嘆一聲,推開車門直接跳下車。周晉琛幫她把電動車扛下來。這女人,臨走了也沒告訴他答案,騎上電動車後只是背對著他揮揮手就離開了。

周晉琛:「……」

她這是什麼意思?是答應了還是沒答應?不過以他對陸知椿的瞭解,這小丫頭一定在學他之前對她那樣,存心吊他胃口。

那天她一定會來的,周晉琛信心滿滿地想。

b[2]/b

春節前幾天,陸知椿一直跟簡凡泡在一起,既然打算創辦自己的品牌,首先要確定發展的方向,然後就是註冊商標、聯絡品牌運營之類的事情。

可眼下沒幾天就過年了,大多數企業陸陸續續開始放假,很多事情要等到年後再作打算。陸知椿咬著筆看著筆記本上羅列的事項,想了一下問簡凡:「眼下我們有兩個方向可以走,一是進軍時尚圈,二是走中端品牌產品線,我們打算走哪個方向?」

「如今的時尚圈看似風光無限,實際上能大紅大紫的沒幾個,服裝這個行業本來就是快消品,我們只有先佔據市場才能把我們的品牌打出去,所以走中端路線最合適不過。」

陸知椿微微一笑,兩人默契地擊掌:「我也是這麼認為的。我有一個想法,我們第一期可以先做幾個系列的中端女裝,再做一兩個系列的男裝。」

「你的男裝我是不建議做的,因為男人的消費能力不如女人強。不過你要是堅持的話,我尊重你的想法就是了。」現在兩人也算過了艱苦的磨合期,意見不合時不再大吵大鬧,而是理性地講道理、分析市場行情,雖然他們接受的理論教育不同,但是把東西方的設計理念糅合到一起,又能產生新的設計方案,他們兩個人都在為這一發現高興著。

再過兩天就要新年了,陸知椿從簡凡那兒離開時,簡凡忽然從兜裡摸出兩張義大利時裝秀媒體票,故作不在乎地甩在她面前:「春節期間義大利有場秀,有沒有興趣參加?」

義大利耶!但凡有些追求的設計師,哪個不想去?

簡凡撒下誘餌就等著看她眼睛發亮、羨慕得不得了的表情,可這女的開始是挺興奮的,但一看時間,又把票還給他:「大年初一啊,春節我要陪我媽一起過。」

得,他這是白費力氣了。

想到前幾天她還咬牙切齒地在朋友圈發:「身邊的朋友怎麼都那麼不要臉,不是去法國看秀,就是去米蘭,而我只能在家看煙火。哦,對了,五環內還限放煙花爆竹,連煙火都不能看。」

簡凡看見了在下面給她留言:「你也去嘍。」

結果,他托米蘭的朋友好不容易弄到兩張媒體票,這女人又說去不了,氣得簡凡隔天就一個人去國外散心了。

除夕當天,陸知椿親手做了豐盛的午餐帶去醫院跟她媽一起過年,飯後她媽媽要午休,陸知椿扶她媽躺好拉上被子後,才從醫院離開。

陸知椿回到家後就無聊地刷朋友圈,刷著刷著就看到簡凡發了不少遊玩的小影片,不用猜就知道他去了威尼斯水城。

看來這位老兄玩得還挺嗨。

可陸知椿就沒這麼嗨了,她一直糾結著要不要假扮周晉琛的女朋友去騙他即將歸國的父母,其實她推掉簡凡的邀約,有一部分原因就是為了周晉琛。

結果行程是推掉了,現在她又在家糾結要不要去見周晉琛……

忽然,她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憑什麼別人有大把時間逍遙,有男朋友消遣,她要在這裡裝鴕鳥?

這麼想著,陸知椿拉開衣櫃選了套得宜的衣服,化上精緻的妝,蹬上雪地靴,直奔周晉琛家,她沒給他打電話,沒給他發資訊,要給他來個驚喜。想著他開啟門,看到門外站著的人是她時,臉上的表情一定很有趣。

這麼想著,陸知椿眼底閃著興奮的惡作劇光芒。

結果,她這麼興沖沖去了,也惡作劇地敲了他家門板,就是敲了半晌都沒人應答。

他竟然不在家。

周晉琛也沒閒著,本來他爸媽是下午兩點到首都機場,吃過午飯後他開車去了機場,結果飛機晚了一個多小時,等他接到他爸媽往回走的時候都四點多了。

回程的路上,周晉琛剛跟他爸媽閒聊兩句,就聽到宋玉問:「阿琛,你爸和我明天要去拜訪老朋友,你明天送我們過去吧,正好你韓姨家婷婷也在家,你們年輕人多聊聊,沒準還能擦出火花呢。」

周律師聞言,臉不紅心不跳地說:「不方便,我已經有女朋友了。」

「是嗎?姑娘是什麼工作?」

「大設計師,長得高高瘦瘦的,大大的眼睛笑起來眉眼彎彎的,總之是個你見到一定會喜歡的姑娘。」

宋玉被他說得心動:「那什麼時候帶她見見我跟你爸?哎呀,我們來的路上還沒準備見面禮吧。老公,你看我們給她包個紅包怎麼樣?」

周晉琛卻說:「很不巧,她去國外出差了。」

「春節都不回來嗎?」

「不回。」

宋玉的熱情頓時被澆滅了一半,沉默地靠在後座稍作休息。

周晉琛從後視鏡看到她臉上的失望,心裡也是不忍。

他不是不想帶他那假女朋友見見他爸媽,但是陸知椿讓他等電話,卻到現在都沒有隻言片語,讓他空歡喜一場。

小騙子……

車子一路開進了小區停在了停車場,周晉琛從後備廂把他爸媽的行李提下來,三個人沉默無言地進了電梯。

「叮」的一聲,電梯在周晉琛住的樓層停下,周遨國和宋玉先行走出電梯,留周晉琛一手一個把行李箱提出來。

宋玉問:「阿琛,你住哪一……」

話音還沒落,她就被正對著電梯左手邊那戶門口的情景驚住。周晉琛見他爸媽忽然停下來,不由得抬頭。

結果就看到他家門前,一個穿著雪地靴、圍著厚厚圍脖的女孩子抬起一條腿,呈大字狀趴在他家門板上。

陸知椿聽到電梯裡有人說話就放下腿了,但萬萬沒想到,一轉身就看到周晉琛父母站在眼前。

不是說好了要跟她一起去接機的嗎,怎麼他一個人就去了?

毫無心理準備的陸知椿,頭腦一熱,立馬就進入女朋友的狀態,她當即撲向周晉琛,跳到他身上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哈尼,想我沒有?」

這話倒奇妙地圓了周晉琛騙宋玉說她出國的謊,只是她這麼熱情,真的是他爸媽喜歡的型別嗎?

察覺到周晉琛臉上不自然的神色,以及抱住她腰身的僵硬手臂,陸知椿趕緊鬆開摟住他脖子的手。

周晉琛放她下來,手臂卻沒離開她,一手悄悄在她腰側捏了捏,為他們介紹:「小椿,這是我爸媽。」

陸知椿趕緊露出乖巧的笑容:「叔叔阿姨,你們好,我叫陸知椿,很高興見到你們。」

進屋時,陸知椿還不忘體貼地幫宋玉提手裡的小旅行箱。

除了初見面時被嚇到了,宋玉對這個未來兒媳婦還挺滿意的,小姑娘除了個子不像她兒子說的那樣高高瘦瘦的,其他條件倒挺符合周晉琛描述的,特別是那雙大大的眼睛一笑起來彷彿會說話,那張小嘴哄起人來更像抹了蜜。

就比如這會兒。

「阿姨,我聽阿琛說您是考古學家,剛從埃及考察回來,您也給我講講金字塔的故事吧,我對金字塔之謎非常感興趣。」

宋教授一聽未來兒媳婦也喜歡歷史,一開口便滔滔不絕。

周晉琛看到父母臉上露出愉悅的笑容,心裡還挺佩服這個嘴甜的小傢伙,竟然能把她爸媽哄得這麼開心,平常他跟他爸媽常年不住在一起,眼下的其樂融融倒顯得彌足珍貴。

好不容易等宋教授去陽臺接電話,陸知椿趁機趕緊跑去廚房找周晉琛,在他耳邊小聲嘟囔:「你怎麼還沒好?阿姨問了我很多問題,我怕再聊下去該露陷了。」

周晉琛把切好的橙子擺進果盤,竟還鼓勵她說:「沒關係,你應對得很好。」

他雙手放在她肩膀上,說著又要把她送回去。

這次陸知椿說什麼也不去了,奪過他手裡的火龍果,削皮切成塊放進果盤裡。宋玉接完電話回來發現陸知椿不見了,扯著嗓子喊:「小椿,來這邊坐,削水果的活讓阿琛做就行了。」

「……來了,阿姨您稍等。」

陸知椿嘴上應著,眼睛卻瞅著還在不緊不慢削著果皮的周晉琛,心急地小聲催他:「拜託了,你能不能快點?」

周晉琛不理她,垂著的眼底湧著不易察覺的笑。

等她好不容易膩膩歪歪地跟周晉琛出來了,又被宋玉拉到了身邊坐著,這次陸知椿學聰明了,起身前不忘拉著周晉琛一起坐到了宋玉身側。

宋玉問她:「我們剛剛聊到哪兒了?對了,你說你是設計師,我剛剛上網搜了你的三生花系列服飾,設計得真的不錯……」

「是嗎?謝謝阿姨誇獎。阿姨在考古界才厲害呢。」

「過獎,過獎。」宋玉被她哄得高興,又跟她聊了很多,最後還是周晉琛打斷他媽說:「爸,媽,我在飯店訂了一桌年夜飯,時間差不多了,我們過去吧。」

宋玉夫婦卻說懷念之前一家人圍在灶臺前準備年夜飯的氣氛,陸知椿聽了微笑著說:「那簡單啊,不如我們四個人一起準備一桌年夜飯吧。」

宋玉欣然接受,周遨國也是躍躍欲試,畢竟很久沒動手做中餐了,大家都很興奮。

說動手就動手,和麵剝蔥剁肉餡都是陸知椿做的,晚上的主食是北京人最喜歡吃的豬肉大蔥餡餃子。由於宋玉夫婦常年在國外,很久沒做過中餐了,周晉琛更是常年不開火,所以主廚的任務就落到了陸知椿身上。

陸知椿把面和肉餡調好後,周晉琛跟他爸媽圍在桌前包餃子,她那邊又開始準備雞鴨魚肉,幾個小時後,四人合力準備了一桌豐盛的年夜飯,既然過的是傳統節日,陸知椿又特意下樓買了瓶紅星二鍋頭,四人圍在桌前喜迎新年。

陸知椿舉杯喝了一大口二鍋頭,心滿意足道:「還是咱老北京的二鍋頭地道,比你酒櫃裡那些洋酒好喝多了。」

看她喝得這麼猛,周晉琛趕緊阻止她說:「好喝也不能喝太多,一會兒又該喝醉了。」

「沒事,這個酒才36度,喝不醉的。」

陸知椿無所謂地一揮手,下一秒握住酒杯的手腕卻被人一把扣住,周晉琛向她發出無言的警告。

他的眼神並不嚴厲,只是一眨不眨地看著她。陸知椿都感覺心虛,特別是被他手指捏住的地方,莫名地發燙,再加上還有周遨國夫婦看著呢,陸知椿臉皮不可控制地熱了起來,只好把酒杯交到他手裡。

宋玉夫婦看到兒子把小女朋友「教育」到敢怒不敢言,趕緊停止了笑意替她解圍。

宋玉從兜裡掏出一個紅包遞過來:「小椿,第一次見面阿姨也沒準備什麼禮物,這是阿姨跟你叔叔的一點心意,收下吧。」

陸知椿看著眼前的大紅包又看看周晉琛,她可沒想到還會有這環節,這錢她收下也不是,不收下吧在宋玉夫婦面前又說不過去。

正當她左右為難、不知所措時,宋玉問:「是不是怕阿琛不讓你收?沒關係,阿姨跟叔叔是他爸爸媽媽,他也得聽我們的。收下吧,他不敢說你。」

周晉琛也說:「收下吧,這是爸媽的一點心意。」

既然都聊到了這一步,宋玉閒聊似的問:「你們兩人認識多久了?」

陸知椿說:「一年。」

周晉琛卻說:「大半年。」

兩人幾乎是異口同聲開口。

宋玉夫婦:「???」

什麼情況?

然後就聽見周晉琛臉不紅氣不喘地說:「我們認識一年了,交往了大半年。」

哦,這個回答勉強讓宋玉夫婦信服。

那麼,第二個問題:「小椿是哪裡人啊?家裡有什麼親人?」

陸知椿的家世就像個雷區,大多數時候她都不會在外人面前提及自己的家庭,宋玉問完後,場面一時有點尷尬。

周晉琛發現陸知椿臉色不好,像是不想被外人知道自己的家世,體貼地替她打圓場:「媽,你現在……」

陸知椿卻直接打斷他:「我從小跟我媽一起過,我們感情很好。我沒有爸爸。」

宋玉也沒想到會問到這麼尷尬的問題,她這個年齡,她爸爸媽媽的年齡應該都不大,沒想到她爸爸這麼年輕就去世了。

宋玉聽後連連道歉,為了緩和氣氛,趕緊轉移話題,然而越轉越亂。

陸知椿還沒從低落的情緒裡走出來,就聽到宋玉問:「我聽阿琛說你是大設計師,現在在哪家公司工作啊?」

「我……」她看了眼周晉琛,又看看宋玉夫婦,決定實話實話,「我已經辭職了。」

「阿琛,你不是告訴我小椿在國外出差嗎?這是怎麼回事呀?」宋玉不解地問。

周晉琛也為難了,當時他只是隨口一謅,反正他媽也沒有機會見他口中虛擬的女朋友,哪想到剛走出電梯就看到陸知椿撅著屁股趴在他家門板上,並且在他爸媽面前還這麼實誠?

這謊他是沒法圓下去了,然後就聽到陸知椿解釋:「阿姨是這樣的,我是出國前向公司遞交的辭職申請,聽阿琛說您二老下午要過來,我跟同事交接完那邊的事情後就從國外趕回來了。從明天開始我就是失業青年了。」

「是這樣嗎?」宋玉半信半疑地看著這兩人,最後說,「既然辭職了就好好休息段時間再找工作吧,正好你們也能多出點時間培養感情,阿琛過完年都快三十了,等你們倆感情穩定了就把婚結了吧。」

陸知椿:「……」

周晉琛:「……」

b[3]/b

其實被父母逼婚還不算多尷尬,更尷尬的是,二老看完春晚直接回客房休息了,留下陸知椿和周晉琛尷尬地面面相覷。

作者「花嬈」的其他小說

周學長不可能錯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