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i生活遠比想象中艱難,但我依然選擇積極向上地活著。/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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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休息了兩天,週一清早,陸知椿騎著電動車去新公司報到,填完基本資料後,公司對新員工有為期一週的企業文化課培訓,這些當然難不倒同為學霸的陸知椿與簡凡,難的卻是為期一個月的崗位實習。

就比如現在,陸知椿收拾東西剛準備下班,同事小秦抱過來一摞表格往她辦公桌上一放:「小椿椿能不能幫我把這些表格錄上,我今天有點不舒服,謝謝了。」

又比如——

「小椿椿幫我訂份外賣謝謝了。」

「小椿椿幫我泡杯咖啡。」

「小椿椿簽下快遞。」

「小椿椿把這個月的報表列印下。」

「小椿椿……」

陸知椿每天的日常都是這樣,每晚即使加班到十點鐘也完不成本職工作,以至於每天早會都會被陳正點名批評摔檔案:「陸知椿你怎麼回事,為什麼別人能完成的工作你卻完不成?一個女孩子怎麼可以這麼自由散漫,別忘了你還沒過實習期。」

每當這種時候,陸知椿都要裝孫子:「是,總監我一定會努力的,一定不會辜負總監對我的栽培與期望。」然後就聽到陳正說:「陸知椿早會後把這一季的樣衣發到km公司,發完樣衣後去我辦公室把這一季度的資料拿去每個人列印一份分發下去。」

陸知椿嘴上「好好好是是是」地答應著,心裡卻在罵:「你成天讓我幹這個幹那個也就算了,還睜著眼任由手底下人欺負我,還想讓我按時完成工作,簡直是天方夜譚。」

其實簡凡這邊也好不到哪兒去,大部分同事面對新人通常是不使喚白不使喚,過了實習期再想欺負就沒機會了,但面對領導和同事的調排,他和陸知椿的態度截然相反。

由於陸知椿深刻地知道生存不易,所以格外珍惜這份工作,即使心中不滿也會忍著,想著以和為貴;簡凡就不同了,下班後有同事要他幫忙做報表,簡大少爺不說答應也不說不答應,反正第二天那個同事一定只能交空白報表,時間長了就沒人敢指使他,大家都把未完成的工作推到了陸知椿這邊。

陸知椿每天累成陀螺都完不成工作,半個月下來整個人都瘦了一圈,特別是近日工作壓力大,抵抗力下降,腸胃再次出現問題,她整個人都拉虛脫了,還有同事要她做這做那的。簡凡正好給她送止瀉藥,一把將那位女同事的檔案扔到一邊:「你分內的工作憑什麼要別人做,自己完不成加班呀。」

「我和小椿椿關係好,我要她幫忙關你什麼事?」

「這位姐姐你可千萬別這麼說,和她關係好看到她每晚都加班你怎麼不幫她分擔些?」

「你、你喊誰姐姐呢,我有這麼老嗎?」

「不老,就是該做個拉皮了。」

簡凡的毒舌沒幾個人受得了,陸知椿是一路受他毒舌荼毒過來的,今天聽到他懟別人覺得格外親切。想當初,他們也是這麼互掐過來的,直到後來混熟了他對她的態度才慢慢好起來,並培養了不錯的默契。

所以簡凡只需遞給她一個眼神,陸知椿立刻領會,馬上補了一句:「元姐你不要跟他一般見識,女人生氣多了會內分泌失調,內分泌失調臉上不僅容易長痘還容易長皺紋,很容易找不到男朋友……」

「你給我閉嘴!」

他們這邊的吵鬧自然引來其他同事圍觀,陸知椿見人都被吸引來了,藉著這次機會說:「從今天起,我不會再幫大家做任何工作了,之前幫大家整理資料做表格是想跟大家和睦相處,可我放軟了姿態,有些同事就把我當成包子捏,請大家把放在我這裡的檔案都拿回去吧,我要下班了。」

說完後,陸知椿在一眾人面面相覷的目光下,雄赳赳氣昂昂地走出了辦公室。簡凡在她身邊揶揄:「終於不當包子了?」

「誰是包子了,我陸知椿天不怕地不怕,怕過誰。」

第二天早會上,陸知椿終於沒再捱罵,陳正看著她交上來的設計圖,罕見地對她投來讚許的目光,心裡還挺好奇這個一直挺的實習生是怎麼反擊的。

不過下一秒,陳正就沒心思想別的了,連翻了好幾份手裡的設計稿,眉頭越皺越緊,最後終於忍無可忍地把稿件摔在桌上。

不過,這次陳正精準打擊的物件不是陸知椿,只聽陳正問:「小元、小李、小鄧、楊子,你們四位起立,請你們回答這一季我們推入市場的是什麼系列?」

幾人說是清涼一夏系列。

陳正又問:「你們交上來的又是什麼鬼東西?這麼厚的布料裹粽子嗎?下次請你們糊弄我之前先動動腦子把布料換了。」

陳正可算罵對人了,陸知椿心裡別提多得意了,學著以前她被罵時這些同事的小眼神,事不關己地瞧著他們捱罵。可能是心裡太過嘚瑟了,以至於被點名時,陸知椿正蹺著二郎腿走神,還是簡凡暗中踢了她褲腿一下她才醒過神來。

會後,陳正把簡凡和陸知椿單獨留下來,安排他們為歌手星玥組合設計演出服,人家是慕名而來,點名要他們倆主裁。

一開始,陸知椿還好奇這麼好的事情怎麼會落在他們頭上,就聽到陳正說:「星玥組合是看了你們兩人的作品才聯絡到我們公司的,希望你們兩個不要給我丟臉。」

說著,陳正丟給他們倆一張名片:「這個是經紀人的聯絡方式,自己跟經紀人約時間吧。」

從會議室出來,陸知椿直接給星玥組合的經紀人打電話約時間見一面,順便了解下歌手對服裝有什麼要求。

經紀人在電話裡直接說:「下午四點以後吧,我們還在外地,到時候再聯絡。」

說完直接結束通話電話。

陸知椿看著被結束通話的電話,扭頭看看簡凡。

兩人面面相覷,現在的經紀人耍起大牌來,絲毫不輸一些影視明星呀。

下午,經紀人終於給陸知椿發來一個酒店地址,說是約下午四點見面,結果陸知椿和簡凡準時到達了,經紀人卻說:「不好意思啊飛機晚點了,你們先在大廳等我們半個小時。」

半個小時過去,他們再打電話聯絡,對方經紀人要他們再等半個小時。

當第二個半小時過去後,經紀人直接跟他們說,星玥組合去趕通告了,說等回到酒店再約見他們。

陸知椿和簡凡互看了一眼。說好的準時呢,到底是誰不守時?

然而這一等就五六個小時過去了,陸知椿等得都蔫了,歌手才帶著一大幫助理和保鏢風塵僕僕地踏進酒店,陸知椿和簡凡起身迎上去,卻被保鏢攔了下來。

陸知椿打電話給經紀人:「蘭姐,我們已經到了,您看玥姐這邊什麼時候方便啊?」

十分鐘後,他們終於被請進總統套房的會議室,王玥一看到他們就說:「不好意思飛機晚點了,下午又有一個重要通告,所以就把你們的約見放到了最後,主要是想多一些時間方便我們交流。」

陸知椿和簡凡能怎麼說,只能微笑著說:「沒關係,沒關係。」

王玥想了一下,問他們:「你們還沒吃晚飯吧,我叫助理替你們訂份外賣?」

兩人一個曾和國外明星大腕經常打交道,另一個也是見慣臉色的人,這種禮節性的虛讓他們還是看得出來的,於是便頗有默契地齊聲說不用了。

緩和了下氣氛,陸知椿直奔主題:「玥姐,您和星哥這期演唱會的主題是什麼,您對服裝有什麼要求呢?」

「我看過你們的第二期比賽,被時尚買手買走的那套情侶組合裝挺好看的,這次我和我老公要訂那種風格的,還有我要為《仙情》這首歌單獨訂做一套服裝,那天我們會弔著威亞如神仙般飄下來,風格就像仙俠劇那種飄逸的……」

等王玥說完了以後,陸知椿說:「我給您量下身材吧,到時候我們會先把圖紙拿給您看,您看有哪裡不滿意的,我們可以再修改。」

「好的,那辛苦你們了。」王玥起身,等陸知椿替他們二人量好尺寸,還沒再次坐下,就見王玥看了下腕錶,微笑著說,「你們還有別的事嗎,我待會兒還要約見個朋友。」

這逐客令下的,陸知椿和簡凡他們兩人等了六個多小時,只換來二十分鐘的交流,就被人趕出來了。

想想還真是憋屈。

走出大廳,簡凡捅了下悶悶不樂的某人:「一起去吃夜宵?」

陸知椿看時間都快十一點了,餓得都沒力氣說話:「都這個點了,餐廳都關門了吧,擼串吧我這破胃口又消化不了,回家煮麵吃吧。」

「我知道一家餐廳還沒關門,帶你去嚐嚐。」

就這樣,陸知椿呈挺屍狀被簡凡帶進了一家看起來還挺有格調的餐廳。大堂經理看到簡凡進來,扔下手裡工作一路小跑過來迎接,等把他們迎進了雅間伺候完點餐才退出去。

剛剛看簡凡小聲跟經理說話,陸知椿想原來他連大堂經理都認識啊,怪不得跟她在車上吹,即使是午夜也能給她找到十家以上24小時營業的餐廳。

這家餐廳光在北京就有14家分店……她都不知道簡凡是怎麼跟這些人認識的。

飯後等電梯的時候,陸知椿好奇地問:「你跟餐廳經理什麼關係,他都不收你錢?餐廳是他家開的嗎?」

「沒有關係。」

陸知椿小眼一斜,當我是白痴啊。

簡凡被她的小白眼逗笑,手臂一伸勒住她脖子,把人往跟前一帶:「我在我家吃飯幹嗎要花錢。」

「真的?那麼說你家很有錢了?早知道再打包一份蒜蓉扇貝回家了。」陸知椿一邊說話一邊去掰他手臂。玩鬧間,簡凡一個用力過猛,陸知椿嗆住了,她一臉責怪地衝他嚷嚷:「你對我下黑手,不就是白吃你家一頓飯嗎,你就要謀殺親……隊友。」

簡凡鬆開勒住她脖子的手,改放在她後背上,一邊替她順氣一邊說:「沒有,沒有。」

「你就是有。」

「我要想謀殺你,應該在菜裡放砒霜或者老鼠藥,而不是把你弄到我家地盤上陷害你,這不是自投羅網嗎?」

兩人背對著走廊鬥嘴,誰也沒發現離電梯最近的包廂房門被開啟,幾個人說說笑笑地走出來等電梯。

當看到電梯前的兩位時,大家不得不停下腳步。

周怡看著自家兒子正摟著一個姑娘蹲在電梯前,這樣就算了,她兒子手掌心還一直在姑娘背後摩挲著,這大庭廣眾之下的成何體統?

她一臉嚴肅地喊自己兒子:「凡凡,你這是幹嗎呢?」

簡凡後背一僵,橫在陸知椿肩上的手臂僵住。

「凡凡,叫誰凡凡呢?」

陸知椿琢磨半天才將這麼乖巧的名字和某人對上,不可思議地看著簡凡,又扭頭看看是誰在喊凡凡。

她的視線順序是這樣的,先看到一對像是夫妻的長輩,而長輩左邊依次站著三位男士,陸知椿一一看過去,然後就看到了一身工作裝的周晉琛。

這次換陸知椿尷尬了。

她本能地甩開搭在她肩上的手,簡凡卻快她一步鬆開手,尷尬地喊:「爸,媽?你們怎麼在這兒?」

周怡把兒子抓到身旁:「我說你怎麼回事,怎麼還跟小時候一樣見著小姑娘就欺負?這大庭廣眾的成何體統。」

「沒事,我們挺熟的。」簡凡這麼說時還遞給陸知椿一個眼神,陸知椿乖巧地喊人:「叔叔阿姨,你們好。」

簡正陽夫婦微笑著點頭,這時電梯來了,一眾人走進電梯,陸知椿刻意追著周晉琛走在最後,壓低聲音問:「你怎麼也在這兒?」

「李律師請吃飯。」

他們的小聲對話被走在前面的李律師聽到,回過頭來問:「周律師也和這小姑娘認識?」此時的李律師已經認定跟前這小姑娘就是他們少東家的女朋友,剛剛還遞給簡正陽夫婦一記眼神。

周晉琛說:「我們早就認識了,是關係不錯的朋友。」

「哦,我還好奇上次服裝大賽的事你怎麼這麼認真,原來都是朋友。別說,那天你出的主意還真奏效,下午他們倆就能正常比賽了。」

陸知椿愣住,本來還奇怪簡凡怎麼懂得這麼多法律知識,原來是周晉琛在背後指點江山。忽然,陸知椿感到一道強烈的目光,扭頭便瞧見周怡不贊同的目光。

那眼神彷彿她是個品性不好經常勾搭男性的不良女孩,可她又不能跟所有人解釋說他們是好朋友,平時就這麼互動的但沒有曖昧關係吧。

終於捱過了難熬的一分鐘,電梯到達一樓,陸知椿出了電梯匆匆跟眾人告別,想著趕緊離開,可簡凡非要送她回去,卻被周怡叫住了:「凡凡,今晚你哪兒都不許去,你說說你有多久沒陪媽媽了,交了朋友就不知道回家了?」

「我送她回去完了就回家,你跟爸先走。」說著,簡凡遞給陸知椿一個眼神。

陸知椿假裝沒看到,對著兩位長輩微笑著說:「叔叔阿姨,我自己打車回去就行,簡凡跟你們回去吧。你們回家也注意安全,再見!」

終於應付完所有人,陸知椿神情疲憊地往地鐵站走,夜晚的五彩霓虹格外漂亮。陸知椿走著走著,忽然停了下來。

仰望著林立的高樓大廈,陸知椿嘆息著什麼時候能在這裡安個家就好了,房子不需要太大,夠她跟她媽住就可以。

周晉琛開車過來,老遠就看到穿著粉色裙子的女孩子停在路邊,腳邊還放著雙高跟鞋。

等他把車開近了,發現她兩手圈成圓圈放在眼前當望遠鏡,仰望著林立的高樓自言自語著什麼。

其實陸知椿也沒說什麼,只是指著其中一棟高樓發誓:「等老孃有錢了,也在那兒買套房。」

然而,她還沒選好樓層,就聽到身後「嘀」的一聲汽車喇叭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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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知椿循著聲音扭身,正好看到路邊的路虎車降下車窗。

周晉琛?

他剛剛不是走了嗎?

其實也來不及想些什麼,陸知椿拎著鞋子歡快地跑了過去。

直到車子再次啟動,周晉琛看了眼她光著的腳丫問:「這麼晚還不回家,在數星星嗎?」

「有這麼多燈光照著,哪裡找得到星星,我剛剛在想我什麼時候也要在這裡買一套房,還沒選好樓層,你就來了。」

周晉琛無奈地笑,分神瞥了眼副駕駛座的女孩子,步入職場的她好像越來越有女人味了,化著淡淡的妝,穿著粉色裙子,蹬著小巧的高跟鞋,還真有幾分白領的味道。

只是長得太小隻了。

「新工作還適應嗎?」

「挺好的。」陸知椿想了下說,「服裝大賽的事謝謝你的幫忙。直到今晚我才知道簡凡羅列的法律條款都是你教的,周律師有兩把刷子,遠端遙控都能把我們評委唬得一愣一愣的。」

「你們相處得好嗎?」

陸知椿愣了下才反應過來他指的是簡凡,點頭說:「挺好的。」

周晉琛皺眉,有多好?

都好到勾肩搭背了?

不過又一想,這些和他有什麼關係呢,於是,他說:「我也是最近才瞭解到你男朋友的家世的,他們那樣的家庭對未來兒媳婦要求一定會很高,以後你們在長輩面前注意點形象,這樣有利於你跟他父母打好關係。」

什麼男朋友,什麼跟父母打好關係,剛剛在場的人是不是都誤會她跟簡凡的關係了?別人怎麼想她不關心,可她在意周晉琛的想法啊。

陸知椿身子噌地挺直了,著急解釋的聲音都有點結巴:「你……你別瞎說,我跟他不是男女朋友,我不喜歡簡凡的。」

陸知椿解釋完了才發現語氣太急切了,再看向周晉琛時,只聽他說:「你不必緊張,我沒有干涉你交友的意思,只是告訴你交友的時候多留個心眼,別傻傻的被人欺負了。」

這樣的語氣彷彿是長輩對小輩的諄諄教誨,陸知椿知道他說這些是為了她好,可她並不想要周晉琛以這樣的身份關心她。

陸知椿鬱悶地嘟嘟嘴,不高興地說:「謝謝哦。」

周晉琛疑惑地分神看她,不明白她為什麼忽然就不高興了。

難道有人惹她不高興了嗎?剛剛上車時不還挺高興的嗎?

周晉琛問她:「你現在住哪裡?」

「怎麼,你要給我新家暖房嗎,我可是要收紅包的。」

「……」周晉琛尷尬了,她這話怎麼聽著這麼生硬。

片刻間,車內一陣尷尬。陸知椿此時連敷衍的心情都沒了,對他說:「我家離這兒很遠的,你送我到前面地鐵站吧,我坐地鐵回去。」

這次換周晉琛不說話了,車子經過地鐵站時嗖地開了過去,陸知椿看他,他還不理她,等紅燈的時候還低頭玩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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