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得很詫異嗎?我們知道你的名字。」阮言希走到旁邊的小沙發前,坐了下來,「其實並不難,他們派你假裝木十的哥哥來找到木久臨,為了拿到他手上的某樣東西,那是你身後的人指示你的,但是除此之外,我們卻發現一點很奇怪的地方,你本人同樣非常想要找到木久臨,是完全來自於你自己的想法,為什麼呢?你不是木久臨的親人,那麼,就還有一種可能性,他是你的仇人。」
木十面色平靜地看著他,接了阮言希的話,「那八名被他殺死的女性,對他們的親人來說我父親就是仇人。」
阮言希的雙手相握放在腿上,身體前傾,「所以確定了這一點,找到你並不難,當年那八名女性有兒子的有三人,符合秦天陽身高並且現在已經下落不明的只有一個人,鳳因華,就是你。」
短暫的沉默,椅子上那個和秦天陽長得一模一樣的男人閉上了眼睛,緩緩開口道:「呵,沒錯,我就是鳳因華,柳夢嫣的兒子,木久臨殺死的第七個人。」他倏地睜開了眼睛,眼神里是憤怒是怨恨,長達十多年的恨在這一刻完全爆發,「他,他殺死我母親的時候,我剛剛6歲,但是那個時候我和我父親並不知道她被人殺害了,我們以為她只是失蹤了,報了警,可根本沒有用,警察找了半個月,慢慢就扔在一邊了,每次都告訴我們他們在搜尋,可一直沒有找到。」
鳳因華低喘著氣,「後來我父親辭了工作,到處找我的母親,貼尋人啟事,無數個夜晚我們在馬路上漫無目的地找著,可就是找不到她,兩年後,警察找上了門,我們,我們都以為,以為他們找到我母親了,可他們卻跟我們說非常抱歉,讓我們節哀,為什麼?」他仰起頭,微微側著頭,然後就這樣斜眼看著木十,「因為他們找到的是我母親的屍體!埋在泥土下長達兩年的屍體!」他大聲吼叫著。
鳳因華猛地又低下頭,盯著地面,腦子裡仍舊是那一幕,他額頭上的青筋暴起,似乎再過多少年也無法平復他的內心,「連屍體都不是完整的,他切下了我母親的一根手指,留作紀念?」
他冷笑著,「這個變態,我們想要親眼看看那個殺死我母親的變態,可警察告訴我們他逃走了,接著又是等待,那些死者的家人有些和我父親一樣,也在找木久臨,不休不眠的,半年後,他終於落網了,我們只是在很遠的地方看了他一眼,只有背影,可我們卻知足了,因為他就要被判處死刑,他就要受到應有的懲罰了!」他瞪圓了眼睛,看著木十的眼神有些陰毒,「包括他的女兒,你成了孤兒,被送到了孤兒院,你肯定不知道,我父親帶著我去看過你,只是在遠處,殺人犯的女兒,那個時候我聽到有人對你指指點點,我知道這個稱呼會一輩子跟著你。」
那張和秦天陽一模一樣的臉上出現這樣的表情,木十心中有些刺痛,這麼多年,那八名女死者的家人她從來沒有去關注過,她知道他們承受著痛苦,可知道和親耳聽到完全是不一樣的。
「對不起。」她沒有避開他的目光,而是直視著他憤怒的眼睛道。
這三字彷彿更加刺激到了鳳因華的神經,他冷笑著,「對不起?替你父親說的?我可不需要這種廉價的道歉!」
「我不是他,我不為他道歉。」她只為她自己,這麼多年都沒有關注過那些同樣的受害者。
鳳因華別開臉,不屑道:「那我也不需要,你永遠也沒法理解我的感受!那時候生活慢慢恢復了平靜,可是一年前,我卻得知木久臨居然沒有死!那個我親眼看到他被押進警局的人居然還活得好好的,這讓我怎麼接受?」
阮言希站起身,往木十那裡走去,「所以他們讓你假扮秦天陽的時候,你就答應了?」
「為什麼不答應,這是我的機會,報仇的機會,我父親幾年前就去世了,我已經了無牽掛,而讓木久臨死是我這一生一定要完成的事情,他毀了我一生。」
「你非常瞭解我哥哥,幾乎以假亂真,他們是怎麼讓你做到的?」木十此時最擔心的就是她哥哥的安全,她不知道哥哥是在暗處繼續隱藏著還是已經被他們抓住了。
鳳因華沒回答她的問題,而是轉而問她:「那你又是怎麼發現我不是秦天陽的?從什麼時候?」
「第一天。」木十如實告訴他。
「竟然是第一天!」木十的答案讓鳳因華覺得不可思議。
木十:「任何細節你都模仿得很好,但是,你記得第一天你和我談論過阮言希嗎?」
鳳因華:「這又怎麼了?」
「你說阮言希不適合我,擔心他過渡沉迷於破案有一天會去犯罪。但是,我哥哥絕對不會這麼認為的,相反他會對阮言希非常滿意,所以我那時候就對你有了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