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我的青春,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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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馮瀟騰以s大兄弟院校t大的新生身份在空間裡發了軍訓動態後沒幾天,沈翹和蘇杭也進入了黑暗的高三生涯。

分班名單早在開學前一天上午就掛在了官網上,沈翹偷偷查完蘇杭的班級後,心裡有丁點失望。她糾結了好久,給蘇杭發了條資訊:「你查班級了嗎?」

文理科內部進行小調整,沈翹和李浩楠、池旭還是跟著老馬在六班,蘇杭和成暖暖去了二樓十五班。雖然兩個班不在同一個樓層,但是對面上下樓,往欄杆旁一站也能看到。

其他同學也零零散散分散在各個文科班,有關係好距離遠的,在群裡颳起一陣傷感風,大有生離死別之意,而任何時候大佬都不會參加班級討論的。

沈翹不知道蘇杭有沒有看群內訊息,可她一個假期沒怎麼好好跟他聊天了,又想著開學後不在一個班了,覺得還是應該維護一下過往同桌友誼的。

只是,等到沈翹揹著書包到了新教室後,也沒收到蘇杭的回信。倒是成暖暖在表達了一番不捨後,主動請纓說要替沈翹監視好蘇杭。一旦有哪個不安分的小姑娘對蘇杭意圖不軌,成暖暖一定第一個衝上去棒打「鴛鴦」。

教室裡的一切都沒變,各種勵志標語又換成了新的,壓力只增不減。

除了多了很多陌生的面孔,換了政治老師和歷史老師,再就是身邊的同桌變成了一個恬靜的女生,沈翹覺得自己還是在高二。

高三第一課沒有多餘的自我介紹,因為每一分鐘對大家來說都像是沙漠中落下的雨滴一樣可貴。下課鈴一響,大家不管是上廁所還是去食堂,一貫都是用跑的。爭分奪秒,很快成了大家的常態。

成暖暖會趁著大課間時到樓上找沈翹聊兩句,不用等沈翹過問蘇杭,她就跟機關槍一樣突突突地給沈翹說蘇杭在班級裡的情況。比如說他還是坐在原來三班靠窗戶的位置,拒絕跟別人同桌,開學第一天曾有個女生大著膽子要坐他旁邊,被他一個冷冰冰的眼神給嚇跑了。

成暖暖非說蘇杭是在用這樣的方式來懷念與沈翹同桌的日子,沈翹口是心非地說她想太多,卻隱隱開心。

沈翹沒有憑欄眺望的習慣,蘇杭也從未上樓主動找過她。不過,他有好幾次站在欄杆旁抬頭往上看,有時能看到沈翹進出教室的身影。

跑操時,沈翹也會下意識地往十五班方向看。擁擠的人群裡,清一色的校服,她總是能一眼找到蘇杭。

桌角寫著「s大」的便箋被她用胳膊肘壓得捲了邊,只好把膠帶一條條地貼在上面,防水防汙,早晚在心裡唸叨一遍。

每次念時,她就會想到那個說跟爺走的少年。

一個暑假過去,他似乎又瘦了,表情冷冷清清,手習慣性插在口袋裡,跟周圍手捧著英語單詞忘情背誦的同學格格不入。

隔著那麼多身影,沈翹竟覺得他如一隻離群的孤雁,身上流露出淡淡的孤獨和憂傷。在她看向他的一瞬間,他像是有心靈感應一般,也會看過來。在目光對視中,他才會勾起唇,眼裡盛滿笑意,神色稍微明朗一些。

每天晚上放學,都是成暖暖等在樓梯口的位置,與沈翹一起回宿舍。至於蘇杭,用成暖暖的話來說,班裡沒了沈翹,他也就沒有上晚自習的理由了。再說了,高三查得嚴,小鋼炮一下課就領著教導處的人來回轉悠,就算是普通同學一路並行,也會被懷疑是男女交往過密。

桌上摞起來的教輔資料越來越多,黑板上倒計時的天數也在緩緩減少。考試由月考變成了週考,高三教學樓的課間鈴聲都換成了《我的人生不是夢》《水手》等年代不一的勵志歌曲。琅琅的讀書聲從清晨不到六點就響徹走廊,晚上不到十一點保安鎖門趕人,沒人出教室,各班班主任更是從早到晚泡在班裡,因此生活辛苦無趣又生機盎然,有種師生齊心協力,要從痛苦的黑暗中掙扎出來擁抱光明的決心。

一望無際的題海,鋪天蓋地的試卷,老馬怕大家壓力太大,經常提議大家課間休息時結伴去操場上溜達放鬆。這時,沈翹就會去樓下找成暖暖,再加上李浩楠、池旭,四個人在綠蔭小路上走兩個來回,一起吐槽發洩,一起分享八卦。

成暖暖還是貪吃,李浩楠一樣愛貧嘴,池旭還是悶葫蘆,不到一個多月的時間,大家好像都成熟了。五人組少了一人,李浩楠空間轉發裝備求讚的狀態已經被英語單詞日常打卡所代替,成暖暖也纏著老師問數學題了,池旭和沈翹兩個人輪流坐上班級第一的寶座。

不過每次在提到蘇杭久霸年級第一時,李浩楠和池旭還是會冒出星星眼。

沉重的學習壓力下,小夥伴們嘻嘻哈哈地聊聊,相互打趣鼓勵,彷彿黎明就要來臨似的,碰到難題再沮喪也能看到希望。

睡前手機上還是會收到一條天氣預報,雖然沒有其他隻言片語,但這足以讓沈翹每晚安然入睡。

在夢裡,她看到s大離她越來越近。

而那個少年,也在向她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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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國慶學校給高三級部放了三天小假稍做調整,沈翹除了去客廳吃飯,其餘時間足不出戶。不知道是因為心裡有了未來要奔向的心儀大學,還是想要努力靠近每次考試後掛在年級榜單第一名的那個人,刷題成了她的最新愛好。

可能是沈翹的表現讓劉美珍勉強滿意,所以劉美珍之前對沈翹的冷漠態度軟化了幾分,會在沈翹挑燈夜讀時,往她桌邊放上一杯牛奶。

習慣了敵對狀態,這樣的「溫情」轉變,讓沈翹有些不適。她可以對葉文濤買來的那些上千元的補腦保健品說「謝謝」,卻無法對劉美珍說出口,只能裝出專心做題看不見的模樣。

高三開始政史地合成文綜大卷,期中考試要比月考、週考更有一定的評價意義。月底大紅色的成績單貼在公告欄上,立刻吸引了一大批人駐足張望。有人拍著胸鬆了口氣,有人垂頭喪氣,還有人一臉藏不住的歡喜。

擠到公告欄前,李浩楠和成暖暖習慣性地從後面找自己的名字,而沈翹每次都是在年級第五至第十之間徘徊不定,所以她是從熟悉的位置一個個往上,找了幾個沒找到,她開始慌了。做題時感覺挺順手的,難道說感覺錯了?

心突突亂跳,沈翹的視線開始往下游移。每個人的名字和成績在一行上,她眼睛一眨不眨,不放過任何一個字,可是在找到第二十名後,也沒找到自己的名字。

「耶!」這時,成暖暖和李浩楠兩個人開心地擊了一下掌,慶幸兩個人終於進了前五百名。

見沈翹好像還在找,成暖暖推了推胳膊:「你往下瞅啥呢?」

「我沒看到我的。」沈翹繃著嘴唇,表情沉重。

「你第二。」一旁同樣一直沒說話的池旭發聲了,他的表情跟沈翹比起來輕鬆不了哪裡去,因為他由上次的年級第十一落到了第二十一。

「第二?」李浩楠一聽,不禁低呼起來,比沈翹還興奮,指著第二行,聲音大得刺耳,「翹姐,你是和杭哥約好了吧?」

付出還是有回報的,在月底期中考試中,沈翹的數學突破到了143分,是有史以來她數學成績最高分,而她的文綜也發揮正常,這次又將池旭給壓下去了。

蘇杭是穩坐神壇的大佬,每次發放成績時,他從來不會跟凡人一樣圍在公告欄前面看。

奇怪的是平時棄了語文的大佬,這次語文竟然考了125分,原來差不多得滿分的科目卻扣了不少分,最後總分只比沈翹高了一分。

腦袋有點蒙,她恍恍惚惚的被成暖暖拉回教室,直到張師太將她的作文作為範文讀給大家聽,她才接受了自己確實考了年級第二的事實。

回宿舍路上,成暖暖將大佬在班裡的一舉一動彙報給沈翹。

比如說,大佬無視班裡小姑娘獻殷勤,扔掉了人家送的奶茶。又比如說,大佬本來在語文課上睡覺,後來聽到了語文老師唸到了沈翹的作文,立刻坐了起來,神情要多認真有多認真。

成暖暖咬著棒棒糖,百思不得其解:「每次考完試,我們班語文老師都會把你誇上天,杭哥只要聽到你的名字,就明顯不一樣了。唉,我實在是想不明白,杭哥明明很關心你,可他為什麼一次都沒找過你?你也是怪了,也不去找他,你倆是不是揹著我在暑假裡做過什麼不為人知的事情?」

高三的緊張生活並未磨滅掉成暖暖愛八卦的熱情,她越想越覺得有問題:「難不成,你們跟小說裡的男女主一樣,看似在疏遠對方,其實是在自虐!」

這個問題,對沈翹來說也是難解。她沉默了會兒,告訴成暖暖,也告訴自己:「學習時間太緊了,大家都很忙。」

成長就像是一段旅行,我們在前行的路上會遇見很多人,他們像是一道道風景,來過我們的生活,又會離開。

因此我們在一路拾起,又一路丟失。

蘇杭的「異樣」轉變,沈翹雖然不知道原因,但是她願意等到他告訴她原因的那一天。

成暖暖聽罷,眼珠子一轉:「他不找你,你可以找他嘛。杭哥馬上要生日了,你去年就是給人家後補的,今年可別錯過了!你編的那條手鍊杭哥都戴得發白了,是時候給他換一條了!不過,再送手鍊的話,會不會太沒創意了?那要不咱……」

離著11月7號剛好一週,沈翹早在去年就備註在了手機日曆裡。她瞧著成暖暖喋喋不休比自己都著急,無奈地打斷:「暖暖,禮物的事情先不著急。我問你,邵主任讓你寫的檢查你寫了沒?」

「啊,你不說我都忘記了!」成暖暖拍了下腦門,憤憤道,「我不就是把韭菜雞蛋餡餅帶去教室了,小鋼炮至於讓我寫一千字檢查嗎?真是氣死我了!」

「好啦,別抱怨了,快回去寫吧!」沈翹把成暖暖往她宿舍推了推,自己笑著上了樓梯。

蘇杭生日這天,風吹得更大更冷了。

沈翹趴在桌上,盯著窗外開始落葉的樹發呆。

去年為他過生日,兩個人跟做賊似的,偷偷摸摸地跑去了操場。小蛋糕、黑手鍊,還有果凍和ad鈣奶,她送給他這些不算特別的禮物,希望他能跟孩子一樣簡單快樂。他們險些被小鋼炮抓到,一起牽著手奔跑在黑夜裡,那晚的風裡都好像飄著他外套上乾淨好聞的味道。

好像流沙,一年的時間就這樣從指縫間一晃過去了。

她想要見到他並親口對他說「生日快樂」,可是又不想顯得太刻意。畢竟他們從開學到現在,qq上、現實裡,都像是熟悉的陌生人沒有正式說過一句話。

要怎麼自然地見到蘇杭呢?沈翹做了好多假設,要不在放學幾分鐘後在樓梯拐角裝作不經意的樣子遇見?那麼,她應該怎麼叫住他?第一句話又該怎麼說?語氣是要隨意點還是很鄭重?

以前同桌時,沈翹絕對不會瞻前顧後想這麼多。因為他們相處以來,一個勁熱乎黏人的是蘇杭,現在她竟然還責備自己今天不應該穿這件看起來有點幼稚的維尼熊衛衣。

要不乾脆讓成暖暖把禮物轉送給蘇杭算了,可是這樣會不會太沒誠意了?

在內心進行了多次掙扎後,沈翹還是鼓起勇氣磨磨蹭蹭地離開教室,下了樓。

蘇杭每天上課回答了什麼問題,惜字如金地說了幾句話、睡了幾節課、哪個老師對他丟了粉筆頭,她雖然沒在他身邊,卻瞭解他的一切動態。

在去往蘇杭班級的路上,沈翹感覺自己像是踩在刀尖上的美人魚一樣,舉步維艱,每走一步都需要極大的勇氣。她歪著身子往靠窗第一排望了望,座位空空的沒人。

「同學,你找成暖暖嗎?」一個男生從欄杆旁邊走過來,主動說,「成暖暖去老師辦公室了,你有什麼事情和我說,我可以替你轉告她。」

不少人都認得沈翹,尤其是她期中考試考了年級第二後,名氣在文科班傳播得更廣了。

「那……蘇杭呢?他……」沈翹捏著袋子的手冒出了汗,她心虛得覺得過往的人都像是在抓小偷似的看她。

男生愣了一下,訕訕道:「你找蘇杭啊,他去廁所了。」

「這樣啊,謝謝你。」沈翹點點頭,剛轉過身沒走幾步,就看到蘇杭迎面走來。

蘇杭在看到沈翹的那一刻眼睛亮了一下,然後又像黑夜裡的火光眨眼間滅了。

他走到她跟前:「找我?」

沈翹「嗯」了聲,把袋子往前一送:「生日快樂。」

齊齊的劉海在眉上一點點,襯得她的臉更小了。

蘇杭笑著揉了揉她的頭,語氣跟以往一樣隨意:「期中考得不錯。」

頭頂上久違的溫暖以及少年溫暖如春的笑,讓沈翹剎那間有種淚目的衝動。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想哭,就是莫名其妙地有點難受。

藉著拂開蘇杭手的工夫,沈翹看向別處,放低了聲音:「可你這次退步了。」

蘇杭緩緩放下手,動了動唇:「沈翹。」

「嗯?」沈翹轉過臉,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蘇杭靜靜地凝視著沈翹,深邃的眼眸裡波浪微瀾,如深沉大海。

沈翹被蘇杭盯得不自在,等了會兒不見他吱聲,她假意看看手錶,催促道:「怎麼了?快上課了。」

「沒事。」蘇杭欲言又止,再次在沈翹的腦袋上揉了一把,「回去上課吧。」說完,他往教室裡走去。

沈翹直覺認為蘇杭好像有什麼重要的話要說,她剛想喊他,但是課前預備鈴響了,她也只好往樓上跑。

氣喘吁吁地落座後,沈翹見老師還沒來,不放心地摸出手機,給蘇杭發了條資訊:「真的沒事嗎?」

蘇杭到了下課才回訊息:「往後天冷了,你自己多注意些。不要因為麻煩就喝水少,暖手寶充好電記得拔,晚上……」

沈翹還沒看幾句,就沒忍住彎了彎嘴角。

這人要麼不見面不聯絡,要麼就跟婆婆媽媽的老太太似的,發來需要手動滑好幾下才能看完的長篇大論。他囑咐了她一堆生活小事,就連大姨媽那幾天要保持心態平和也提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