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大佬的「彩虹屁」有點「6」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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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對老馬的個人崇拜,最近大家學習的勁頭很足。週一早上升完旗,一個個回教室後都開始扯著嗓子背書。

蘇杭踏進教室,沒看到沈翹,皺了皺眉頭。他戴著口罩,長長的頭髮有點遮眼,黑色的衛衣,黑色的褲子和鞋子,再加一副墨鏡和鴨舌帽,他跟從機場vip通道里走出來的明星沒什麼區別。他整個人一齣現,連帶著教室內的氣場都變了。

剛才還如滾沸的開水一樣的教室,瞬間安靜了。一週多沒見,同學們對大佬奉上最為真摯和崇敬的注目禮。

為了沈翹能屈能伸,這樣的大佬怎麼能不讓人無條件仰慕?

後面坐著的不是池旭和李浩楠,蘇杭意識到班內座位大調換,視線從門口這邊挨個搜尋。

「杭哥,你還在原來那兒坐著!」李浩楠興奮地揮手,像是對主人招手的寵物。

蘇杭走回座位,看到右邊桌子上那熟悉的淡藍色筆袋,口罩下緊繃著的臉柔和了。他放下書包,對李浩楠微微挑了挑眉毛:「沈翹呢?」

不知道是戴著口罩還是感冒了的原因,他說話甕聲甕氣的,聽起來有點發悶。

「啊,翹姐剛才去張師太辦公室了!我去叫她回……翹姐!」李浩楠剛想說去辦公室把沈翹叫回來,他一轉頭,發現沈翹已經進來了。

座位上的蘇杭抬頭,露在口罩外面的那雙眼睛直直望了過來,目光直戳她心底。

從座位到門口,隔著也就不到兩米遠,教室裡寂靜無聲,卻讓沈翹有種隔著重重人海,隔著不只是八九天時間的感覺。

她給蘇杭打了那麼多電話,發了那麼多的資訊,他為什麼一句話都不回呢?要不是老馬確定他沒事,她可能會哪天衝動地報警。沒有人知道那天她看到他被人帶上車時有多害怕著急,也沒人知道這些天她有多擔心他。

她現在的心情,除了點點驚喜之外,更多的是難過和委屈。

可沈翹不知道的是,蘇敏昌把蘇杭帶回軍區大院後,就把他給「軟禁」了起來。蘇杭硬碰硬,從二樓窗戶跳了下去,又被「抓」回去。

可能是受老爺子年輕時的影響,在蘇敏昌的世界裡也沒有親人朋友,只有上下級。家不像家,冷冰冰的,沒點人情味。蘇杭不像是蘇敏昌的兒子,像是他手下不聽話的小兵。他生有逆骨,蘇敏昌就給他抽筋剝皮,直至他徹底低頭服軟才行。然而,蘇杭的「逆骨」,有一半是從蘇家人身上繼承的。不同的是,蘇杭比當年的蘇敏昌還固執。蘇敏昌最後向老爺子投降了,放棄了畫畫的愛好。而蘇杭寧可被打死,也不要向蘇敏昌屈服。

蘇敏昌拿蘇杭沒轍,不顧老爺子的阻攔,反鎖上門抽了他一頓鞭子。

常年在部隊裡的人下手沒有輕的,蘇敏昌又是在氣頭上,他的鞭子劈頭蓋臉打下來,蘇杭不閃不躲,只拿一雙酷似王倩茹的狹長眸子冷冷看著蘇敏昌,一副「你隨意我受著」的無畏表情讓蘇敏昌看了更上火。

蘇杭忘記了自己捱了多少鞭子,反正等老劉帶著人把門踹開的時候,他的衣服已經被抽得一綹一綹的,破得成了乞丐裝。老爺子心疼得直抹眼淚,要不是老劉攔著,他可能會把蘇敏昌給抽死。

養了幾天傷後,蘇杭執意回了老別墅。把落在床上的手機充完電,一開機冒出來許多未接電話和qq上沈翹的訊息,他樂了。

她在擔心他。

這些天每次想起沈翹跟在車後追的畫面,他的胸口就沉甸甸的。當時他恨不得一拳頭把車窗打碎,可僅剩下一分的理智讓他沒有讓車停下來。因為他知道老劉不會停下車來,沈翹還會引起蘇敏昌的注意。

儘管迫不及待地想去學校找她,但他的傷藏不住。所以,他先聯絡了馮瀟騰,讓馮瀟騰幫忙穩住沈翹。

馮瀟騰在老別墅住了兩天,瞧見蘇杭皮開肉綻的身體,一陣唏噓。在偷玩蘇杭手機時發現他竟然給沈翹改了備註,而且空間還設定成僅她一人可見,對蘇杭的同情心瞬間消失。

等傷口差不多結痂了,蘇杭才敢來學校。沒想到換位了,而她還是跟他坐在一起。

瞧著沈翹眼睛紅了,他有點慌,下意識地就要起身走過去,沈翹卻轉過頭,把手裡抱著的作業發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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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杭回來了,沈翹左手邊的位置終於不再空蕩蕩了。

雖然什麼都沒變,但好像又有什麼悄悄發生了變化。

比如說,蘇杭沒再跟以前一樣,時不時沒話找話,也沒再上課睡覺。一天下來,由於他的「反常」,周邊群眾過得小心翼翼、提心吊膽的。

第二節晚自習上了沒多久,沈翹終於忍不住了。她轉頭看著旁邊做數學題的人,很想一把摘下他臉上的口罩,看看這人臉皮有多厚!消失了這麼久,現在又突然冒了出來,難道就沒什麼話要對自己說的嗎?

筆尖在紙上「呲啦」劃出不和諧的動靜,她唰唰地憤怒寫完,丟給蘇杭。

馮瀟騰說過,面對女孩子生氣的正確步驟是,先閉嘴,等人家完全冷靜下來後,再主動誠懇認錯。

蘇杭覺得有點道理。

他一整天都在用餘光偷瞄著沈翹,等她心平氣和,可是這次她生氣的時間好像比以前都持久。

蘇杭心裡沒底,看到紙上氣勢洶洶的字,不自覺地嚥了口唾沫。

「你有什麼要對我解釋的嗎?」

蘇杭提起筆,又落下。說來話長,三言兩語根本說不完。說不清楚,可能又要引起沈翹的不快。他斟酌的同時,沈翹還在瞪他,似乎在不滿他有什麼好猶豫的。

最終還是放下筆,蘇杭趴在桌子上側臉看著沈翹:「你過來一點。」

沈翹坐著沒動。

蘇杭嘆了口氣,帽簷下的一雙眼睛裡也帶著幾絲無奈,抬手將掛在耳朵上的口罩輕輕拿開一點,露出臉頰上那道暗紅的傷痕。

沈翹吃軟不吃硬,他也只能用示弱來博取沈翹的同情心了。

口罩揭開的角度剛好,旁人看不著,沈翹卻觸目驚心。

「誰打的?」心猛地一沉,她關心的話脫口而出。

蘇杭把口罩戴好,拉著她的校服袖子晃了兩下,不著痕跡地轉移了話題:「那天我沒帶手機,不是故意不理你的。」

每個人內心深處都有一個不願讓旁人涉入的死角。那裡充斥著傷心、不堪、狼狽、陰暗,只適合自己一個人去舔舐,不適合對外開放。

年代久遠的荒涼老別墅、牆上被刻意剪掉一角的老照片,還有那個身份不凡將蘇杭帶走的男人,很多東西莫名其妙聯絡在一起。蘇杭的迴避,讓沈翹沒有開口再問。既然她沒對蘇杭開啟過心扉,也不會強行侵入蘇杭的死角。

「別生氣了。」蘇杭又搖了一下她的胳膊,軟了語氣,「以後你找我,我要是沒在第一時間聯絡你,我是小狗。」他黑亮溼漉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可憐兮兮,再吐著舌頭的話,確實像極了毛絨小動物。

沈翹小聲說了句「幼稚」,轉身從語文書裡抽出上次月考的語文卷子遞給他:「語文老師說讓你回來後重寫一篇作文給她。」

大佬的十五分作文,在全班已經傳遍了。

春天,桃樹開了花,松樹愛上了春天的她。可是,她因為看不到松樹在冬天裡的挺拔與俊美,接受了另一棵桃樹的愛。到了秋天,桃樹有了寶寶,松樹默默站在遠處的高山上眺望著她,偷偷祝福。

去掉標點符號,蘇杭用不到百字寫出一個「催人淚下」的愛情故事。

最後一行,不忘記總結:有些愛情,季節不同,所以只能錯過。

為得作文高分,寫記敘文的誰不是往感人肺腑去寫?寫議論文的誰不是照著套路往裡填充論據?而大佬就是大佬,偏偏不走尋常路,怎一個優秀了得?得虧上週張師太講作文時蘇杭沒在學校,要不一定會被唾沫星子噴死。

被蘇杭影響了一天的心情總算是平靜了,沈翹翻動著手裡的《木心詩集》,找優美的句子積累在本子上。

做了兩道題,蘇杭約莫著沈翹氣該消了,隔著口罩,聲音很低,說了句足以讓她聽清的話。

藏在頭髮裡的耳朵又發熱了,沈翹裝作沒聽見。長這麼大,連同性都不喜歡她,她更不可能相信那些被她拒絕過的異性會有多真心。可是,蘇杭卻是一個不一樣的存在。

他是所有人眼裡高傲冷漠的月亮,也是隻暖她一個人的太陽。懂她的情緒,懂她的彆扭,會哄她逗她開心,會挺身護著她,讓她在不知不覺中對他形成了依賴和信賴。

她不知道喜歡是什麼感覺,只知道有蘇杭在,她心安。一筆一畫,她寫得認真。

蘇杭瞥見沈翹在本子上落下的娟秀小字,暗淡的眼睛有了亮光。

你問人問題,她若答非所問,便已是答了,無須再問。

他的心,在這一刻因為這句話而變得歡喜起來。

她膽小,缺乏安全感沒關係,他有許多時間、許多耐心、許多熱情。他可以用小火煨著她,直到她給他一個明確的答案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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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園裡的樹葉落得越來越快,大家身上的衣服一件件增厚,從月考那件小風波過去後,一切又回到了充實又忙碌的狀態。

接下來的半個月,沈翹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脈,她的數學在以極快的速度進步著,只要是被喊到去黑板上做題,她大多都能做對。每次的課堂小測,本子上的紅叉也都被紅勾代替,這漸漸讓蘇杭頓時有種英雄無用武之地之感。

體育老師帶著學校的體育隊參加比賽去了,課給了數學老師安排自習。

蘇杭一手撐著下巴,一手把玩著沈翹毛衣上垂著的兩個毛絨小球,百無聊賴道:「都說教會了徒弟,餓死了師父,古人誠不欺我!」他臉上的疤褪了,皮膚光潔如新,挑著眉梢,一副典型的好了傷疤忘了痛的架勢。

老馬昨天剛開了班會,強調上次考得好的再接再厲,考得不好的要知恥而後勇。沈翹屬於考得好的一類,但是對於數學最後沒做完的那兩道題,她至今還耿耿於懷,所以立志要在期中考試把數學提高到一百三十分以上。

長長了的頭髮隨著寫字的動作時不時地調皮地溜下來,她全身心投入知識的海洋裡,沒心思理會蘇杭。

「嘭」的一聲,蘇杭甩了一下小毛球,突然喊了句「別動」。

他語氣急迫,表情嚴肅,扳正沈翹的肩膀,嚇得她當真一動不敢動。

「怎……怎麼了?」

該不會是有大蜘蛛什麼的落在她身上了吧?

蘇杭湊近,手指伸到沈翹的眼前,輕輕一掃:「陽光穿過你的睫毛,真好看。」

沈翹一臉蒙狀,她的睫毛又長又密,成暖暖不止一次懷疑她平常偷偷塗了睫毛膏或者是睫毛增長液這種東西了。

李浩楠從旁邊接水路過,聽到這話後「嗖」地跑回了座位,跟池旭的腦袋一塊藏在書架後面,賊眉鼠眼的。

沈翹不用想也能猜到他們在八卦什麼,再轉臉看成暖暖,她也正和李浩楠眼神交流中,而周邊的幾個女生,還一臉的心馳神往?

沈翹沒忍住,瞪著蘇杭,罵了聲很不符合小仙女形象的「滾」。

她掏出手機開啟了百度:同桌腦子不正常怎麼辦?

答案五花八門,她看了後,腦仁更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