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打個賭?」蘇杭無視沈翹沉著的小臉,眼裡笑意四射,「贏了,以後語文作業不用你做了。」
李浩楠舉手贊同:「翹姐,我看好你!」
「別說大話。」贏了對齊浩哲也有個交代,沈翹不情願地應了。
只要不學習,李浩楠幹什麼都興致勃勃:「杭哥大不大,明天就知道。」
沈翹覺得李浩楠這話有種說不出的奇怪,低頭繼續改數學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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乒乓球比賽的當天,天氣陰沉沉的,空氣也發悶,大有要下雨的趨勢。為了保證比賽順利進行,比賽地點設在跟小籃球場一樣大小的藝體樓活動室。
今天早自習後參賽人員名單就公佈了出來,比賽前一個小時,乒乓球場地上人山人海,這是歷屆乒乓球比賽最火爆的一次。
一共八張乒乓球桌,每一桌旁邊都會有本班的同學在一旁助威,而蘇杭那張桌子旁邊圍觀的人最多。不過,大佬打斷人肋骨的事情讓大家仍心有餘悸,只敢隔著半米遠偷看。
馮瀟騰參加體育隊的集訓沒來,李浩楠和成暖暖近距離地給練球的蘇杭和沈翹保駕護航。
沈翹用力太猛,乒乓球越過頭頂,「砰」地砸到了蘇杭的腦袋上。
「哈哈哈……翹姐,你行不行?」李浩楠捂著肚子,有幾個校徽是高一的小姑娘也跟著笑。
「閉嘴。」蘇杭皺眉,語氣不太友善。
李浩楠閉嘴,麻溜地去撿球。
蘇杭走到沈翹身後,膝蓋輕輕頂了一下她的腿:「發球姿勢不對,兩腳要併攏,右腳向後退半步……」
沈翹不想成為女生公敵,與蘇杭拉開一點距離。
「躲什麼。」蘇杭一把拉住她胳膊,直接上手,「等球打過來,你右手帶球,劃到這,身體跟著動。」
李浩楠忍不住在心裡想,動作這麼親暱,大庭廣眾下也不注意點影響。
「會了嗎?」蘇杭貼著沈翹的胳膊,能聞到她身上沐浴露的清香。
「不知道。」沈翹耳朵一熱,拿著拍子直接繞過桌子到了對面。顛了兩下球,她冷不丁發了個極速球。蘇杭回手一擋,沈翹又將球推了過來。
「翹翹厲害!」成暖暖看著兩個人你來我往對打起來,瞪大眼睛。
李浩楠不忘拍蘇杭馬屁:「也是咱杭哥指導得好。」
與齊浩哲比起來,蘇杭專業得像個教練。他一直都在配合著沈翹的動作和速度,讓她很快找到了熟悉的感覺。齊浩哲淪為了局外人,只能退回臺階坐著。
正式比賽的時候,第一場對方發球,沈翹不敢輕易回擊,她注意力高度集中,眼睛死死盯著對方發來的球,在球到眼前時快速揮著球拍擋回去。幾個球下來,她也快速進入了狀態。蘇杭沉著冷靜,兩人配合默契,根本不像磨合了不到一個小時的搭檔,在此起彼伏的歡呼中,神奇地進入了決賽。
沈翹小臉透著紅潤,她穿著運動短褲,身形靈活。
蘇杭本身就很搶鏡,額前被汗水打溼,更加man力十足。
一個是叱吒風雲的校霸,一個是貼吧新晉女神,這一對俊男美女在不知情下,被不少圍觀群眾送上了貼吧頭條。
決賽開場十五分鐘前,蘇杭一臉不在意地蹺著二郎腿,撩起上衣隨意地擦了一把頭上的汗,歪了歪頭:「怕不怕?」
沈翹骨子裡其實就有不服輸的因子,一路殺到現在,她要是輸了也會不甘心:「你答應我的,贏了語文作業你自己做。」
「嗯,我說的。」蘇杭揉了一下她的腦袋,這一「蘇里蘇氣」的動作,再次引得全場尖叫。
沈翹的臉比剛才還紅,脫口而出了句「變態」,跟成暖暖換了個地方。
貼吧的跟帖狀態跟現場直播似的,無數留言都在控訴。這是比賽,不要秀恩愛好不好?
球桌對面那對形似男女金剛的對手,可能受到了刺激,一上來就火力全開,還主攻沈翹。最後一個球沈翹一著急不小心丟了分,第一局對方贏。蘇杭不著痕跡地改變戰略,很快扳回來第二局。第三局定勝敗,圍觀者都能感受到現場熊熊燃燒的戰火,情緒也隨之高漲起來。
比賽進入了白熱化階段,男金剛以削球為主,蘇杭摸透了他的套路,發上旋球,更加狠力回擊,漸佔上風。男金剛使出反手,蘇杭側手推擋,擺短未過網,輸了球。加油喝彩聲陣陣,氣氛熱烈。
男金剛心情受到影響,接二連三地失誤,眼看分數拉大,他惱羞成怒,竟然惡意地把球往沈翹的臉上打。地方太窄,沈翹一時躲不開,千鈞一髮之際被蘇杭一把扯進了懷裡。蘇杭護住沈翹,用另一隻手朝著男金剛的左側來了一拍大力抽殺。等男金剛想去接球時,球落到了界外。
「杭哥牛!牛!」隨著李浩楠勝利的狂吼,整個場地的人都沸騰了。
蘇杭的腿沒支住,抱著沈翹倒在了地上。聽見蘇杭倒吸一口氣,沈翹馬上爬了起來:「你沒事吧?」
蘇杭動了動腳踝,自覺地把胳膊搭在她肩膀上,狹長的眸子閃了閃:「有事。」
帖子最後,是崴了腳的蘇杭拒絕李浩楠的攙扶,強迫沈翹扶他回教室的背影。
配圖文字:女神如此多嬌,引校園一霸競折腰。
橫批:「神速」cp,紅紅火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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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文濤和葉老太太、葉沛源約在晚上七點,過了十五分鐘祖孫兩個人還沒來。
沈翹坐在劉美珍身邊,百無聊賴,只好盯著桌子上那個插著粉色玫瑰的瓷花瓶。玫瑰花瓣上面還沾著晶瑩的水珠,嬌嫩欲滴。
七點半,葉老太太和葉沛源才姍姍來遲。葉老太太六十多歲,齊耳短髮,身材略微發福,穿了一件華貴的真絲旗袍。葉沛源上身一件黑色休閒襯衣,襯得身材勻稱修長,面相溫和,戴著金絲框眼鏡。
「媽。」葉文濤趕緊站起來,神色恭敬。
劉美珍也拉著沈翹站起來,然後跟著喊了句「媽」。
葉老太太坐下,眼神犀利地瞥了一眼沈翹:「文濤,說了是家宴,不相干的人為什麼在這兒?」
葉文濤見劉美珍面子掛不住,賠笑:「媽,咱們是一家人。」
沈翹穿著藍色的裙子,頭髮編成了一股辮子,整個人乾淨清澈得跟個玻璃球似的。
劉美珍的手在她腰上捏了一把:「翹翹,這是奶奶,哥哥。」
葉老太太別過臉:「別亂叫,我只有沛源一個孫子。」
「奶奶」是沈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也是沈翹藏在心底最珍貴的兩個字。如果是過馬路扶老奶奶這種禮貌性稱呼,沈翹絕不會吝嗇。可是,面對眼前這個沒有任何血緣關係兇巴巴的老太太,她的嗓子像是被浸水的棉花堵住了。
劉美珍急了:「沈翹,叫人!」
「葉家奶奶好。」沈翹垂下眼睛,做出最大的妥協。
「好了,都快坐吧。」葉文濤有點尷尬,起身讓門口的服務員上菜。
飯桌上,主要是葉家三人說話,劉美珍母女像空氣一樣被老太太刻意晾在一旁。葉文濤顧及劉美珍的情緒,不時地給她和沈翹夾菜。
沈翹低著頭,雙耳不聞大人事,專心看著盤子上的紫色花紋。然而,老太太卻不想放過她:「這孩子以前跟著爸爸對吧,怪不得這麼沒教養。」
老太太一語雙關,暗示沈明志教育得不好,劉美珍拋夫棄女。
「葉叔叔,我先回家了。」沈翹心裡像被馬蜂蜇了一下,抓起包衝出了包間。她跑得太急,撞上了打算進來上菜的服務員。
「砰」的一聲,瓷盤子應聲落地,碎成一片,沈翹的胸前也一片油膩,服務員當場嚇得僵在原地。
「沈翹!」劉美珍臉色煞白,也追了出去,十釐米的高跟鞋踩在瓷片上發出尖銳的聲音。
「沒教養!」老太太又低罵了句,葉文濤的臉色不太好。
酒店外面,劉美珍扯著沈翹的胳膊,低吼:「沈翹,非得讓我和你葉叔叔丟臉就高興了?」
沈翹抬起頭,眼眶有點紅:「媽,你有沒有自尊心?」
「哈?」劉美珍一愣,氣極反笑,「你什麼意思?」
「人家不待見你,你幹嗎還要熱臉貼冷屁股?」沈翹拂開劉美珍的手,提高了聲音,「你嫁給葉叔叔又怎麼樣,你在葉家人眼裡還是一個小三!」
「啪!」
劉美珍揚手甩了沈翹一個耳光,氣得手發抖。
沈翹捂著腫得老高的臉,冷冷地望著劉美珍,然後頭也不回地跑走了。
下午下過雨,晚上的溫差有點大。夜風吹來,帶著一絲涼意,但遠不及沈翹的心冷。
路邊的店鋪燈火通明,街道上人來人往,五顏六色的霓虹燈閃爍著,這裡的一切都讓她想逃離。
不知道跑了多久,沈翹扶著牆停下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好像要將胸內的鬱氣全部撥出來才罷休。
「喵!」忽然傳來一聲細微的動靜。
沈翹循著聲音看去,五米遠的地方蹲著一個男孩,正在給貓喂火腿腸。
貓不大,奶白軟萌的一隻,蹭著男孩的手。
月光皎潔,他低著頭,嘴角噙著笑,臉龐溫柔。
有一股溫暖的風從心上吹過,沈翹忽然好想變成蘇杭手下的那隻貓。
可能是心有靈犀,蘇杭轉過頭來,眼裡閃過一抹驚喜。可在注意到她臉上鮮明的五指印後,他蹙起了眉頭。
崴著腳走到沈翹身邊,蘇杭冷聲問道:「誰打的?」
沈翹沒回答,她看著蘇杭懷裡的貓,答非所問:「你喜歡貓嗎?」
蘇杭不明所以:「喜歡。」
沈翹吸了吸鼻子,揚起小臉:「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