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散場,阮菀坐在座位上,哭成了淚人。
陸朝誠給她遞過去紙巾:「先別走,後面還有彩蛋。」
彩蛋?
阮菀本以為是男女主角的故事,螢幕再次播放,畫面出現了穿著婚紗的女孩子,還有身著禮服的男人。
而後角度轉換,她看清楚了兩個人的臉。
「這是……」
阮菀太過吃驚,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大螢幕上,出現的是阮菀和陸朝誠結婚時的錄影帶。彼時她穿著白色蕾絲婚紗,手上拿著花束,在陸崢的引領下,走向站在紅毯另一邊的陸朝誠。
陸朝誠在一旁看著,瞳孔折射出他們兩個人結婚的身影,抿著嘴,心潮起伏。
燈光閃爍,他拿著錦盒,和阮菀交換戒指。
和戒指一起交換的,還有彼此的誓言。
——陸朝誠先生,你是否願意娶阮菀作為你的妻子,無論是順境或逆境,富裕或貧窮,健康或疾病,快樂或憂愁,你都將毫無保留地愛她,對她忠誠直到永遠?
——我願意。
——阮菀女士,你是否願意與你面前的這位男士結為合法夫妻,無論是健康或疾病。貧窮或富有,無論是年輕漂亮還是容顏老去,你都始終願意與他,相親相愛,相依相伴,相濡以沫,一生一世,不離不棄,你願意嗎?
——我……願意。
往事歷歷在目,像是剛剛發生一樣,期間又生出許多暗流和波折。
錄影帶播放完,電影院的燈全亮了。
陸朝誠把《離婚協議書》和一沓厚厚的本子遞給阮菀:「開啟吧,裡面有你想要的。」
阮菀忍著眼淚,把裡面的東西拿出來,除了《離婚協議書》外,還有一本寫著「義務卡」的小冊子。
阮菀又驚又喜:「這些都是什麼?」
「你拆開看看不就知道了?」
卡片上,是陸朝誠親手寫的字句,有「陪阮菀逛街」「陪阮菀看電影」「給阮菀吹頭髮」「陪阮菀去想去的地方」……
陸朝誠轉過頭:「阮菀,如果你想要離婚的話,這份協議書給你,我隨時成全你,並且,給你最充分的自由。從此以後,你不再是陸太太,不是陸朝誠的附屬,你只是阮菀。」
阮菀又哭又笑,哭得稀里嘩啦的。
b[5]/b
半年後。
「不行!」
「你就讓我吃吧……我太饞了……」
陸朝誠揉了揉眉角:「不行,麻辣香鍋這麼辣,萬一吃完不舒服怎麼辦?」
阮菀挺著大肚子,癟著嘴,在香辣串串店門口走過,口水流到快把人家的店面給淹沒了。
再過了一會兒,她突然回頭,從包裡拿出了一張「義務卡」,指著上面寫的:陪阮菀吃她喜歡吃的。
「陸朝誠,你不能不守信用。」
陸朝誠愣住了:「我什麼時候寫過這種內容了?」
簡直是搬石頭砸自己的腳!
但是有什麼辦法,阮菀使用了「義務卡」,他只能聽命了。
兩人進了店面,阮菀一口氣點了一大鍋,又叫了十幾種串串。
店員很快把菜上齊,鍋裡的香油滾起來,香氣嫋嫋。阮菀整個頭都快埋到碗裡了。
陸朝誠一邊給她夾菜,一邊幫她剝蝦:「別吃太急,慢慢來,也別吃撐了。」
上回阮菀吃撐了,回家抱著肚子難受,哭了一晚上。
阮菀抓著陸朝誠的手,左右搖了搖:「知道了,我不多吃,每個種類我就吃一點點。」
懷孕之後,阮菀的口味大變,以前不喜歡吃的東西,通通都喜歡上了,每天的口味又都不一樣,今天吃香的,明天喝辣的,突然又愛吃酸甜的,不給她吃吧,就嬌滴滴地哭鼻子,真是拿她沒辦法。
阮菀吃著吃著,突然間額頭冒汗,嘶嘶抽氣。
陸朝誠放下筷子:「怎麼了,不舒服?」
「陸朝誠,我好像……要生了……」
阮菀沒了力氣,倚靠在他身上。陸朝誠整個人都慌了,從來見慣兵荒馬亂的他,第一次手足無措。
「真的嗎?很疼嗎?」
阮菀怔怔看著他,眼淚撲簌簌落下:「朝誠哥哥,現在怎麼辦?」
「阮菀,你不要怕,我送你去醫院!」
緊接著,他把阮菀抱起來,飛快地跑向停車場。
再往後,陸朝誠的記憶出現了偏差,彷彿什麼都記得,又彷彿什麼都不記得。
他記得他開車把阮菀送到醫院,醫生和護士把她推進了手術室。
手術室裡的燈亮起來。
而後陸崢和沈向晚來了,看見陸朝誠坐在手術室門口,一個大男人,手腳冰涼。
沈向晚問:「阮菀進去了嗎?」
陸朝誠臉色蒼白:「媽,我好像聽見阮菀在哭……」
「沒事的,沒事的。」
「怎麼辦?阮菀那麼瘦小,萬一沒力氣怎麼辦?」
陸崢還是第一次看見陸朝誠這失魂落魄的樣子,咳了咳說:「淡定點,你又不能替她去生娃娃。」
沈向晚說:「只能在外面等了。」
陸朝誠在炮火連天裡都沒有這種感受,這次卻突然感覺到害怕、驚懼、不忍心……
他在心裡面默然說:如果可以,我願意替她承受所有的苦和痛。
時間過得很慢,每一秒都是煎熬。
不記得過了多久,手術室上的燈滅了。
醫生戴著口罩,從裡面走出來。
「恭喜,母子平安。」
陸朝誠一直提著的一口氣,終於鬆下來。
孩子被人抱出來,陸崢和沈向晚都圍上去看。
「真可愛,眼睛圓溜溜的,像朝誠小時候。」
「朝誠,你不過來看看?」
陸朝誠的眼睛卻一直緊緊地盯著手術室,逢人就問:「我妻子出來了嗎?她還好嗎?有沒有在哭?」
過了一會兒,一張病床被護士從裡頭推出來。
陸朝誠飛撲過去,看見微微閉著眼的阮菀。
她像是睡著了,眼底有脈脈青色,很疲憊的樣子。
護士說:「麻醉期還沒過,她還沒醒。」
「我來推吧。」陸朝誠站在一側,俯身對阮菀輕聲說,「你辛苦了,往後你守護孩子,由我來守護你。」
b[6]/b
阮菀睡了冗長一覺。
夢裡她還是小時候的樣子,跟著爸爸媽媽在草地上野餐。
她扎著兩隻羊角辮,在鞦韆上盪來盪去,兩隻小腳丫晃盪來,晃盪去。
「好高啊!嘻嘻!」
爸爸問:「菀菀,要不要再高一點點?」
「要高高!」
夢裡,有快樂的童年,有飛舞的裙角,還有爸爸剛長出來的胡楂觸碰她小手的觸感。
她長了好幾顆牙,走路搖搖晃晃。媽媽在後面護著她:「阮菀,你長大了,該要自己往前走了,我們就在後面看著你。」
夢裡,連笑容都是甜美的,花香四溢。
醒來時,晨光熹微,有淡淡的陽光灑在床邊。
阮菀睜開眼,看見有一個人趴在她的床邊,手還緊緊握著她。
旁邊傳來隱隱的奶香味,一個包在襁褓裡的軟糯小人,睜著圓滾滾的大眼睛,轉悠轉悠地看著她。
仔細看,眼睛眉毛像她,臉型輪廓堅毅,像足了陸朝誠。
阮菀伸手,想摸摸那軟軟的胎毛:「寶寶……」
「嗚——哇!」
孩子嘴巴一癟,放聲大哭。
陸朝誠打了個激靈,也醒了。
「阮菀,你沒事吧?」
「朝誠哥哥,趕緊哄孩子啊……」
陸朝誠這個新晉奶爸,頓時顯得手忙腳亂:「不哭不哭啊,看爸爸給你變鬼臉啊。」
孩子哭得更慘烈了。
阮菀吐吐舌頭:「你看你把他嚇得夠嗆。」
不經意間,陸朝誠突然俯身,在她額頭上輕輕一吻:「老婆,不想哄孩子,只想哄你,怎麼辦?」
(完)
作者「顧蘇」的其他小說
《簡律師,我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