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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朝誠的初次土味情話宣告失敗後,他又陸續嘗試了很多次,但阮菀已然不為所動。
有一次,她甚至愣愣伸出手,摸摸他的額頭:「你是不是發燒了?」
陸朝誠都不知道怎麼把話接下去好。他甚至懷疑,阮菀這個老婆,其實就是分配給他的,要不然他是怎麼把她拐走的?
簡直匪夷所思。
直至手傷都好得差不多了,阮菀對陸朝誠的態度依舊是那樣若即若離,說不上好,也說不上不好。
陸朝誠也只能藉著手傷,繼續死皮賴臉地住在那兒。
幾天後,又到了換藥的時候,陸朝誠在醫院裡和電視臺的採訪隊不期而遇。
莫莉認出了他,主動打招呼:「你好,好久不見。」
陸朝誠沒空搭理她:「有事嗎?」
上次匆匆一別之後,陸朝誠就連正眼也沒瞧過她。那些阮菀的照片,一旦他不放在心上,也就成了廢紙。
還有什麼比被漠視更讓人心寒的?莫莉知道陸朝誠攻不下,也就淡了心思。後來聽說他去了馬裡維和,連能不能回來都成了問號。
她挑眼:「手傷嚴重嗎?」
「還行,死不了。」
「還是那麼硬氣啊……」莫莉靠在走廊上感慨著,又問他,「那次的紀錄片,你看了嗎?」
樣片她拷了一份給他,正片還沒在電視臺播放,除了錄製剪輯,還得過審,時間拉得長,到現在都沒法和觀眾見面,但正式播放也是遲早的事。
「還沒看。」陸朝誠冷冷地說。
她提醒他:「近幾天應該就會在各大電視臺播放了。」
說來真是奇怪,當時她覬覦陸朝誠覬覦得要命,可是現在見了他,反而沒有了那種心思。
他板著臉,裝出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莫莉就知道,自己應該死心了。
臨走的時候,她好心告訴他:「如果想要知道阮菀是怎麼想的,記得去看紀錄片。」
儘管陸朝誠並不喜歡莫莉,但對她的忠告還是聽進去了。
莫莉複製給他的是沒有剪輯的版本。
他把光碟放到光碟機裡,按play鍵。
螢幕上起先播放著陸朝誠和戰友們訓練的片段,而後畫面一轉,有旁白在說:「這些人,就是我們的疾風和勁草,但是每一縷疾風和每一株勁草都不僅僅是單獨的個體,在他們的背後,有著許許多多不為人知的故事。下面,讓我們走進軍嫂的心路軌跡。」
攝像機拍到一名背影纖細的女孩子,只看到她的側臉,陸朝誠已然知道她是誰。
阮菀……
莫莉的採訪絲絲入扣,一點一點地問到了軍人家屬的痛點。
「他平常有沒有經常陪在你身邊呢?」
「我們很少見面,算是聚少離多。」
「他會陪你逛街,幫你拎袋子,一起去遊樂場嗎?」
「你說的這些,都不是他會做的事。」
「這是今天採訪的最後一個問題。」莫莉問,「你最希望他能做到哪一點?」
阮菀竭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吸了吸鼻子。
「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他能理解我,尊重我的想法。」
螢幕上的畫面已經放映完了,陸朝誠還愣在那兒,久久不能平靜。
他的腦海一片空白,抓起衣服,就往門外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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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平剛進浴室沒多久,就被陸朝誠從裡頭給抓出來。
雖說是從小一起長大,可羅平也沒遇到過這麼瘋狂的陸朝誠,他把手裡能抓的都抓了,愣是把身上的重點部位給擋住。
「朝、朝誠,你等等,就是有天大的事,怎麼也得先讓我圍個浴巾啊……」
尾音拖長了,聽著特別慘烈。
「先別管那些了,我有事情要問你。」陸朝誠的表情嚴肅,看起來像是發生了什麼不得了的大事。
「什麼叫別管那些,我可沒有暴露的習慣!」
陸朝誠隨手把衣服往羅平身上一扔,面色冷峻:「把衣服穿上,我一邊說,你一邊聽。」
羅平哆嗦著吐出兩個字:「禽獸!」
他的頭髮可還滴著水呢!
「我問你,我有一個男性朋友,他和他女朋友呢已經在一起很久了,男的對他女朋友特別特別好,什麼都寵著她,什麼都不讓她幹,就這樣,他女朋友還覺得不夠。」
羅平拿毛巾往頭髮上胡亂一擦:「什麼人哪,遇到這麼好的男人還不滿足。」
「你也覺得吧?」陸朝誠接著說,「然後女朋友覺得她受了委屈,向朋友哭訴,說男的不體貼她,比如走路從來不會等她,從來沒有一起去電影院看過電影,嫌人多也不肯陪她逛街,不會和她一起去遊樂場排隊,就連幫她拿包也是奢望,和她的對話沒有溫情只有命令……」
他越說越多,羅平的心裡咯噔一響。
「我說,你說的不會是你和阮菀吧……」
陸朝誠不置可否,只是問:「你覺得這男的做錯了嗎?他寵著那女的,也錯了嗎?」
羅平心裡跟明鏡似的,又不好說破,把衣服套在身上,才懶洋洋地說:「我問你,如果你養了一隻小貓小狗,你會怎麼對它?」
「這還用說,餵它吃飯,吃飽穿暖,帶它遛彎。」
「那你……」羅平咳了咳,「我是說,你的這個朋友,是不是也對他女朋友這樣?給她吃飽穿暖,沒事逗逗……」
陸朝誠皺著眉:「羅平,你這邏輯不對。人和動物怎麼能相提並論呢?」
「那我再舉一個例子,你餵貓狗吃飯,都是你喂多少,它吃多少,你給多少,它吃多少,你讓它有瓦遮頭,有家可歸,有人疼愛,這是寵吧。但是,你不可能會問它,今天想吃多少啊,這樣夠不夠啊,甚至是今天心情怎麼樣,你想去哪裡遛彎,左邊的街還是右邊的街,三文魚罐頭還是鴨肉罐頭啊?」
「羅平,你什麼意思?」
「寵不是愛,寵是對她好,愛是理解和尊重。不是你給什麼,她接受了才是愛,愛是她想要什麼,你能給她什麼。她要是想要蘋果,你給她一車香蕉也沒用啊。你這朋友,是不是從來都沒有問過他女朋友,想要什麼,想要香蕉還是蘋果?想要踏實還是浪漫?」
羅平拍了拍陸朝誠的肩膀:「兄弟,有的時候女人想要的不外乎是尊重和理解,人這一輩子遇到愛不稀罕,遇到理解和尊重才稀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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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的紀錄片,莫莉也給阮菀寄了一份。
阮菀不好意思在家裡看,偷偷地帶到唐思楠家看。
唐思楠只稍微瞥了幾眼,就義憤填膺起來:「陸朝誠是怎麼回事,你這麼冰雪聰明又機靈可愛,要是找了別的男朋友,早就不知道怎麼疼愛了,他倒好,得了這麼好一老婆,還不知足,整個一自負的大男子主義直男癌!」
阮菀抖了抖唇:「思楠,他也沒那麼壞……」
「不行,你這次回去,可不能再了。他要是再不懂得憐惜你,你就直接把他掃地出門好了,也不用管他那個手,我看他的傷早就好了,不就是看你心軟,在那裡博同情!」
阮菀回到住處時,陸朝誠恰好也在。
正是傍晚時分,晚霞把陽臺染得橙黃,屋子裡暗下來,陸朝誠坐在客廳裡,背景蕭瑟。
阮菀覺得奇怪:「怎麼不開燈?」
他喉結翻滾,聲音低沉地說:「阮菀,你過來,我有話要和你說一下。」
「什麼事……」
阮菀走過去,看見桌子上放著一份裝訂好的檔案。
「我已經簽好了,內容你看看。」
阮菀翻開看,眉頭皺起來:「離婚協議書?」
陸朝誠直截了當地說:「我知道你一直想要這份東西,條款我已經讓律師擬好了,所有的財產都歸你,我一分不要。孩子的撫養權我不和你爭,但你不能不讓我探視。如果你還有其他要求,可以一併寫在裡面,我一個字都不會改。」
陸朝誠把協議拿過來,親自在上面簽字。
他的字是練過的,龍飛鳳舞的隸書。
「陸朝誠……」
「阮菀,你先聽我說完。」陸朝誠把協議書拿在手中,「這份協議現在還不能給你,你得先跟我去一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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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菀心裡很忐忑。
陸朝誠在她臉上覆上了一條絲巾,牽著她的手往前走。
阮菀目不能視物,只看見零星的光影,對身邊的事物更加的敏感了。
陸朝誠寬厚的手有力地牽著她,阮菀緊張得要哭出來:「朝誠哥哥,我害怕……」
他不時拍拍她的後背:「快到了。」
車子停了,他拉著她的手走到一處僻靜的地方。四周安靜下來,連光線都暗沉下來。
阮菀抖著聲音:「這是哪裡?」
陸朝誠停步,把她臉上的絲巾揭開。
他說:「你不是想要我陪你看電影嗎?我們今天什麼都不做,就安安靜靜地看一場電影。」
阮菀聲音喃喃:「那為什麼沒有人?」
「為了不讓人打擾,我把整個電影院都包下來了。」陸朝誠還煞有介事地拿出手機app,「軟體說這兩個座位是最佳觀影位置。」
他讓她先坐好,然後跑出去買可樂和爆米花,又叮囑她:「不能多吃。」
阮菀從原來的惴惴不安,變成了滿腹疑問。
她不知道陸朝誠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麼,難道真的是為了陪她看一場電影,然後再分開?
很快,布幕拉開,電影緩緩上映。
這是一部老片子,男女主角在英國一所學校的聚會上認識,約定了每年的7月15日這一天都要見面。
男主角是遊戲人間的花花公子,女主角是沉默寡言的寫作者。在將近20年的時間裡,他們互相分享對方的人生,直至男方遭遇了工作和生活上的失利,女方卻在工作上風生水起。
當他們的人生道路不斷交匯時,他們的關係也隨之改變。在這段人生的旅途中,驀然回首,男主角終於發現一直尋尋覓覓的,最好的其實早在身邊。
純潔的友誼昇華了,兩人在一起之後,女方在某一天的早晨,騎單車遭遇車禍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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