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洛原本以為再次見到疾風凱時,會有公司的管理層人員跟著一起商討事宜。可沒想到卻是疾風凱獨身一人,還約在極其顯眼的市中心見面。這著實讓洛洛吃驚至極。
咖啡廳裡的人雖不多,但三三兩兩也多少有認出他們的路人。
洛洛急忙把疾風凱拉到包間,來不及坐下就匆匆追問:「你幹嘛要約在人流量那麼大的地方?難道不知道我們現在要商量的是如何公關危機嗎?」
她的神色並沒有以往坦然,反倒疾風凱,看著她驚恐的表情笑出了聲:「當初不是你非要找我來炒緋聞,怎麼現在開始懼怕人群起來了?」
「我……」洛洛感覺自己的胃裡忽然翻湧出一股巨流,讓她有點無法喘息。她沒想到,如今的疾風凱,像是變了個人似的,說起話來冷言冷語,平淡的語氣裡卻包含了那麼大的殺傷力。
但疾風凱沒有廢話,言簡意賅地跟洛洛談到:「這是一份保密協議。為了我們彼此雙方穩妥也互相制約希望你認真看完後簽好它。」
這個行為的確讓洛洛嚇了一跳,帶著不可置信的語氣問到:「你們公司瘋了嗎?哪有這麼條條框框擺譜的?況且,我憑什麼跟你們籤這種不成文的檔案?」
「沒有不成文,加了公司水印蓋了公章以後合同就具有法律效應,當然,這裡面對於你的保底薪酬也開的很合理,不會讓你白白費工夫的。」
「你憑什麼認為我會簽了它!?」洛洛努力的壓制著自己的怒火。
「你不怕你這麼多年的辛苦付之東流,當然可以不籤。但是我不想把話說的那麼難聽,畢竟,對於這個條例一開始我也是很排斥的。還是那句話,權衡利弊了再做決定,更何況,無論如何司機tv也是你的老東家,大家沒必要都一點情面不留的把對方咬死。」
疾風凱說完,便把檔案放在桌子上,自己倚在沙發上開始刷今日的電競圈新聞論壇,不再理會洛洛。
他好像什麼事兒都不掛在心裡,什麼事都已經無所謂了。反倒是她,即便是答應了logoing同意與疾風凱炒作,可真到這種名板上釘釘的時刻,倒顯得躊躇不安起來。就連她自己,也都說不上為什麼會如此惶恐。
可說到底她還是忌憚。從前的因果倘若真被堂而皇之公佈與眾,她今後的路即使有logoing攙扶,她也算徹底完了。如日中天的電競圈,新人輩出,老一輩的她光憑藉著早期贏來的老粉是根本不夠的,再若是把前塵往事全都翻出來算賬。她想都不敢想。
想到這裡,洛洛又不由得想起當初夏桃罌慫恿她簽下的高價合同,反覆開始研究起協議內容。過目數遍以後,才對疾風凱鬆了口:「沒問題,我籤。」
兩人交接完畢後剛出包間,疾風凱就自如地把胳膊搭在洛洛的肩膀,言行舉止親密得彷如一對相熟已久的情侶。雖然沒有被偷怕,可這光明正大之下的行為卻引來不少路人圍觀見證。
而此刻的logoing,形單影隻在直播間內一個人打著遊戲,面容蒼白,一言不發。像極了受氣後霜打的茄子一般,惹得觀眾投來不少追問。
洛洛從沒預料到,疾風凱做起戲來竟也手到拈來得一點都不生澀。他的坦然自若反倒讓她不適應起來。可揹負合同在身的洛洛,從出了包間門外,便已經算不得自由身,言行舉止統統不再屬於自己了。
和預期的一樣,電競論壇上,網路炸鍋一般開始一邊倒得走向疾風凱與洛洛logoing三人之間的花邊新聞。可疾風凱回應的自然,也在媒體面前坦言已經與洛洛重歸於好。logoing和洛洛那邊的直播,應該也會在不久內解散單飛。或許自己也會選擇和洛洛再次打直播重新回到司機tv,但除了他本人透露的與洛洛重歸於好的訊息之外,其餘的所有問題他都給與了預設兩可的回答,始終抓著觀眾的胃口。
得以重新回到觀眾視野的疾風凱好像變了個人似的,無論是那場首發賽讓人過目不忘,就連八卦娛樂也開始請他做嘉賓。從前,那個反感於與觀眾打交道的他好像徹底消失,變得套路又極具魅力起來。
路人是什麼呢?疾風凱自然知道。從前到現在都不曾改變的知道:當你有話題可以供他們消遣,可以成為他們茶餘飯後的談資時,那麼你的出現對於他們而言就是有意義值得取樂的事情,而當你真正的悲傷難過甚至是化身於正義做著很多有意義的事情時,他們往往都是不在意那些事情的。因為那些東西完全不能影響他們的生活,也不存在與他們感興趣的範疇,而他與洛洛此時正趕上的熱度,無非不過是群眾的消費意向所驅罷了。正是因為太過於瞭解這一點,所以從前他不屑於選擇去輕視的東西,如今他也手到拈來的比誰掌握的都快。
只是,疾風凱忽視掉最重要的一件事,卻是作為非路人角色看待這件事情的夏桃罌。
夏桃罌並不是內部得知到這些訊息的人,她也不過是通過電競論壇與娛樂八卦才瞭解到疾風凱和洛洛交往的訊息。這對於她而言幾乎是致命的晴天霹靂。讓遠在國外的她沒有絲毫猶豫的訂了當天的機票回國。
是的,她完全沒有辦法忍受,那個前幾天和她電話裡還好聲好氣的男生,那個一直都知道她對他心意的男生,能像換了個人似的把自己全然不顧在媒體上公開曝光自己的女朋友,而這個女朋友不僅不是自己,還是從前就藉著疾風凱炒作,讓自己視為死敵的洛洛!她不過就是出國散個心度個假,怎麼能平白遭到這樣的暴擊!?
可是,當夏桃罌真正出現在公司抓住疾風凱對峙的時候,她卻被他如今的氣場弄得原本的一路想好的臺詞全然忘卻。她看著他眼神中的無畏與釋然,忽然覺得自己一點底氣都沒有,只愣愣看著他,開口道:「新聞上報道的都是真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