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遲到的生日

臨近春節的日子總是過得很快,大街小巷都張燈結綵,瀰漫著喜慶的味道。

雜誌社也迎來了最忙碌的日子,每天都要各種跟拍,天天加班導致林誠誠已經很久沒有見過車外的天空了。

顧盛言說要回來的日子也在逼近,但是她卻很少有時間再聯絡他。一來每天跟同事們在一起,很不方便;二來每天除了跟拍,大家最多隻能輪流著睡三個小時,實在是很少有時間能跟他講話,常常手機沒有電了都沒發現。

所以,顧盛言在一早下了飛機之後就已經發出去的簡訊,直到他從外婆家出來,回到公寓,依然沒有回應。

此時的林誠誠,剛剛將裝置交給身邊的人,終於可以坐下來吃盒飯了。

她拿起手機,發現怎麼按都沒有反應。

她想起顧盛言找不到自己而生氣的樣子,打了個冷戰,迅速地在包裡找到了充電寶。

跳出的簡訊裡有一條很簡潔,但是足以讓林誠誠工作的時間變得煎熬起來。

「我回來了。」

他回來啦他回來啦!

她壓抑著內心的雀躍,已經等不及去今天的最後一個地點跟拍了。

還是,很想他的吧。

某個公寓十一樓。

顧盛言沒有開燈,整個人陷在沙發裡,皺著眉,看著寂寂無聲的手機和門口,心煩意亂地揉了揉太陽穴。

他覺得有必要重新考慮一下小東西這份工作了。

而就在這時,門口響起門鎖開啟的聲音,他蹙眉側目。

門口一個小小的身影探頭探腦,小心翼翼又可愛的樣子,讓他有些不忍心責怪。他就這樣窩在黑暗裡,打量著她。

「不是說回來了嘛。」她嘟著小嘴,一臉失望地小聲嘟囔。

正當她摸到牆邊打算開燈的時候,忽然,按下的開關又被撥回,她緊張地回頭,卻只覺腰間一緊,炙熱的感覺穿過薄薄的衣衫貼在皮膚上,熟悉的味道撲面而來。她只覺眼前天旋地轉,就被壓到了牆上。

黑暗中,面前的人低頭,狠狠地壓上她的唇。

林誠誠的大腦一片空白,但很快就明白這是怎麼回事了。

被用力吸吮的唇微微刺痛,帶著侵略和懲罰的味道,她只能小心地回應著,但他似乎並不滿足,在她腰間的手緊了緊,灼人的唇舌輕易便撬開了她的牙關,不厭其煩地探索著。

似乎是感覺到了懷裡的小東西微微顫抖著,顧盛言的動作慢下來,只是淺淺地吻著,卻仍不願放開。

「嗯……」

林誠誠只覺空氣漸漸稀薄,扭了扭身子,想推開他。可這種眩暈的感覺,令她體力不支,面前的人依然紋絲不動,但是動作卻停了下來。

他的鼻尖就在她的額頭之上,微微的呼吸吹拂著她的睫毛。

「怎麼?」他聲音有些沙啞,聽得出帶著慾念,說罷,又輕輕捏起她的下巴。

林誠誠聽到心裡一緊,閉著眼,微喘著說道:「我錯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她清楚地感覺到腰間的力道變小了,但他整個人忽然貼上來,將頭埋在她頸間,薄薄的熱氣噴到她的鎖骨上,讓人感覺癢癢的,她輕輕動了一下,卻忽然被鉗住。

「別亂動。」

她立刻僵在原地,只有嘴唇麻麻的感覺讓她逐漸恢復清醒。

片刻之後,顧盛言終於放開了她,伸手開啟了房間的燈。

林誠誠彆扭地挪了挪身子,想從他懷裡掙脫,卻輕易地被人抱起,放在了沙發上。

燈光下,顧盛言看著她疲倦的雙眼,又更加瘦弱的手感,有些心疼地皺了皺眉。

「有這麼忙嗎?」

她抿著嘴,輕輕地點了點頭。

她又眨眨眼,看著他嚴肅的樣子,小心翼翼地開口:「你生氣了?」

見他沒有說話,林誠誠又笑嘻嘻地說道:「好啦,不要生氣啦,我保證,下次一定會隨時檢查手機電量的!絕對不會出現這種情況了!」她又伸出小手,一副堅決的樣子。

「不是因為這個。」他雙眸低垂,語氣卻緩和了下來。

「那是?」因為什麼啊,她最近也沒做什麼呀。

「心疼。」

一個輕盈的吻,淡淡地落在她的額頭。

林誠誠本該心花怒放的,但是就在剛才的思索中,她忽然想起一件事,還沒有告訴他。

「那個……那個……」

顧盛言感覺到懷裡的小東西不太安分,拍了拍她的頭:「說。」

「我有件事情忘記跟你講了。」

「什麼事?」

「我爸之前不是說,我轉正之後,我們就去海南過年嘛。」

「嗯。」

「他訂了這週日的票!」她捂著臉,悄悄地抬頭看了看漸漸收起表情的人。

「今天周幾?」

「週五。」

於是,林誠誠發誓,以後再也不會忘記報備這樣的事情了。

因為她實在是不想再有一次,沙發上的懲罰了。

而且,還餓著肚子。

顧盛言回來的日子也不會很清閒,為了能回家陪外婆吃年夜飯,只接受了當地電視臺春晚邀約。

所以當林誠誠忙著收拾行李的時候,他還在電視臺彩排。

也不知道他吃飯了沒有,林誠誠看了看錶,拿起手機,想提醒他按時吃飯,可忽然響起的鈴聲卻差一點讓她把手機丟到地上。

不是說在彩排嗎,難道結束了嗎?

她接起電話,甜甜地問道:「你彩排結束啦?」

車內的人,停在十字路口,聽到整個車廂內都充斥著她的聲音,不禁揚起了嘴角。

「嗯,下樓。」

「我以為走之前見不到你了呢。」

電話另一端傳出一陣若有似無的笑聲,她抓了抓頭髮,不知道是哪句話讓他突然心情這麼好。

掛掉電話,她就匆忙跑了下去。

顧盛言遠遠地就看到一個穿著紅色針織衫和小裙子的女孩兒,站在單元樓門口不停地哈著氣,跳來跳去。

他皺了皺眉,把車開到她面前。在她驚喜的眼神中,他開啟車門,用大衣把她包了起來,又塞到車裡。

林誠誠從大衣領邊慢慢地伸出小腦袋,偷偷看了看身邊的人,剛剛不是還心情很好的樣子嘛,怎麼好像又生氣了。

「你不是說要彩排到很晚嗎?」

「嗯,等一下還要回去。」他試著空調的溫度,不斷地除錯,沒有抬頭。

「啊。」她有些失望地揉著衣角,側著頭問他,「那你吃飯了嗎?」

「還沒有,在等jimmy。」

「哦!」她點點頭。因為車內溫度忽然升高,她從大衣裡鑽了出來。

顧盛言滿意地看著車內的溫度表,感受到她有些低迷的情緒,抬頭看著她。

「年後回來,搬過來住吧。」

林誠誠猛地抬頭,想要確定這不是一句玩笑話。

但是很明顯,顧盛言是認真的。

「為什麼啊?」她咬著嘴唇,有些為難。

這樣也挺好的呀。

「能見你的時間,太少了。」他皺眉,看著前方,淡淡說道。

「所以,你是想我了嗎?」林誠誠笑嘻嘻地看著他的側臉,全然忘記了這個嚴峻的問題。

「嗯,想你了。」說罷,他回頭看著她,眼含笑意。

「所以……」他敲了敲方向盤,「搬來住嗎?」

「嗯。我覺得這樣挺好的呀,我可以保證,你回來的時候我都在家等你!這樣可以嗎?」

開什麼玩笑,如果被老爸知道她跟顧盛言同居,她可能這輩子都不能出門了。

她期待地看著顧盛言,直到面前的人淡淡地應了一聲:「嗯。」

她小心翼翼地看著他:「嗯,你不高興了嗎?」

「不會,都隨你。」他笑,攬過她,在她額頭輕輕地吻了一下。

他附在她耳邊,柔聲道:「早點回來。」

林誠誠的臉變得熱熱的,但是還沒有失去理智。在他下一個動作之前,縮到了車門旁,她到現在還在消化著上一次見面的肢體接觸呢。

顧盛言收回懸在空中的手,笑著看她:「快回去吧。」

「嗯,那你路上小心哦,到了發簡訊給我。」說罷,她脫下他的大衣,開啟了門。

「穿上。」

她回頭,剛想拒絕,看著顧盛言手指的方向,點了點頭,披著大衣迅速跑了回去。

a市每年一到春節,看起來都像是一座空城,完全沒有了平時喧鬧的氣氛,而林誠誠看著三亞機場的人山人海,她有理由相信,那些春節前消失的人,可能都在三亞出現了吧。

連續幾天的遊玩和購物,終於讓李媽媽身心俱疲,林誠誠也可以鬆一口氣,不用再陪吃陪玩了,她真的是感嘆老媽年近半百卻依然健壯的體魄。

而林誠誠之所以這麼悲壯,其實是因為一塊手錶。

因為林國海不喜歡逛街,所以李女士就帶著女兒去了商場。

但是就在林誠誠剛剛買下一條新裙子的時候,回過頭,她就看到李女士站在不遠處的一個專櫃前衝著自己招手。

她清楚地看到那是一個價格不菲的名錶品牌,可是李女士好像從來都不戴手錶啊。

她走過去,才發現精緻的絨布上已經擺了好幾塊男士手錶,不同風格和款式都有。李女士坐在一旁,認真地挑選著,儼然一副一定會買的神態。

林誠誠拿起其中一塊深藍色的石英錶:「這些表不適合我爸,太年輕了吧。」

她放下表,眼神瞥到了玻璃櫃臺內的價牌,不由得嚥了咽口水。

「不是給你爸的。你說小言戴哪塊合適呀,你想想,到時候他再參加活動,舉手投足都能看到他腕上我買的手錶,嘖……想想就很激動呢!」李媽媽的笑容十分燦爛。

林誠誠驚訝地看著媽媽,再一次被震驚到,她咬了咬嘴唇:「媽,這也太貴了吧。」

我也想買給他,但是我現在還買不起呀。

李女士聽聞,臉色一沉,嚴肅地看著女兒:「林誠誠,你跟我說,你是不是隻是看上我們小言的錢了,根本不是真心喜歡他?」說罷白了她一眼,「連一塊手錶都捨不得買,我看你啊,根本就不是真的喜歡我們小言!」

林誠誠看著老媽鬧彆扭的樣子,哭笑不得:「媽媽,我不是捨不得給他買,但這可是我一年的工資啊。這樣,我攢攢錢,明年買給他,好嗎?」她真誠地看著李女士。

李女士立刻明白了女兒的心思,瞬間舒展了眉頭:「誰說要你買了,我買給他啊。」說罷拍了拍林誠誠的手,轉身指著那塊林誠誠仔細看過的手錶,對著面前一直耐心等著的女孩兒說,「就這個吧,刷卡。」

林誠誠看著李女士在講刷卡的時候連眉頭都不皺一下,不由得有些懷疑,難道自己是隱形的富二代?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裙子:「媽,裙子能報銷嗎?」

「你已經欠我這麼多錢了,還要借嗎?」

林誠誠看著李女士剛剛塞到她手裡的消費單據,只覺得害怕。

接下來一年的時間,她大概連泡麵都吃不起了,只能吃草了。

當然,林誠誠還是誤會了李女士的資產情況。

當天晚上,兩個疲憊的人剛剛進門,林國海就將手機遞到了戰果滿滿的李女士手中。

「不是說去逛街了?看我這張卡的消費情況,你該不是逛到汽車4s店了吧?」

看著李女士尷尬的神色,林誠誠忍俊不禁,默默離開了。

除夕夜,酒店外的街道燈火通明,林誠誠一家坐在餐桌上,吃著年夜飯,等著窗外廣場的倒計時時刻。

她看著飯桌上連續出現了一個星期的海鮮,微微有些吃不消,想打電話給顧盛言,又不想讓老媽聽到。

她拿出手機,發了一條簡訊給他。

「你在做什麼呀?」

「陪外婆聊天。」

「我想你了。」

顧盛言聽著外婆的碎碎念,譬如「黛家的姑娘看起來蠻好的,怎麼相處不來」之類的話,看著熒幕上她發來的四個字,揚了揚嘴角。

外婆先是一愣,接著又笑眯眯地問道:「是不是小黛姑娘呀?我就說啊,人和人之間,還是要相處,才能瞭解啊。」

顧盛言起身:「外婆,不是小黛姑娘,是女朋友,以後不要提那些人了,免得誤會。」臉上卻是藏不住的笑意。

外婆微微有些驚訝,隨即欣慰地笑了。

只要他肯找女朋友,就很好。

「那,什麼時候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