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德醫院內。
一擁而上的記者們似乎已經得到了訊息,早早地便等在了門口。
但幸好,這家醫院是全市私密性最好的醫院,所有醫護人員都簽過保密條款,並且從來沒有記者能成功地在這裡拍到什麼,這也是一些明星和公眾人物選擇這裡的原因。
至於林誠誠為什麼這麼瞭解這裡,是因為她親愛的媽媽——李女士,已經在這裡工作了將近二十年。
顧盛言被推到ct室的門口,他看著一臉擔憂的小丫頭,捏了捏她軟軟的手:「我去做檢查,在病房裡等我。」
林誠誠咬了咬嘴唇,想在這裡等一下他。
「聽話。」
然後,林誠誠很聽話地坐到了病房裡,等著他做完全身檢查。
不知道是醫院的效率不太高,還是他要做的檢查太多了,林誠誠就這樣等著,等到居然迷迷糊糊地在沙發上睡著了。
顧盛言回到病房,看到沙發上熟睡的林誠誠,示意身邊的護士動作輕一點。
可就當他剛剛擺脫輪椅,睡到床上的時候,jimmy就帶著醫生大步走了進來。
「你就是命長。」jimmy輕輕笑了一下。
「顧先生,我們通過檢查,可以確診是肩部軟組織損傷,而你的頭痛是因為軟組織牽拉而導致的,並且有輕微的一氧化碳中毒現象,昏迷和長期的疲勞狀態也是有原因的,之後我們會繼續觀察。」
「謝謝您。」顧盛言點頭。他抬頭的一瞬間,jimmy立刻感受到了他冷冰冰的眼神。
jimmy看向沙發,沙發裡的小姑娘揉了揉眼睛,彷彿被吵醒的樣子,皺著眉。
應該是被吵醒的吧。
還是被自己吵醒的。
於是,jimmy拉著醫生,火速撤離了現場。
林誠誠聽到了醫生說的話,卻不太懂,正在想著要不要回家問一下媽媽。
「丫頭,過來。」低沉好聽的聲音飄到耳朵裡。
林誠誠捧著一顆劇烈跳動的心,乖巧地走過去,坐到了旁邊。
床上的人卻並沒有說話的打算,只是看著她。她長長的睫毛還有些溼潤,臉上掛著忘記擦掉的淚痕,整個人看起來楚楚可憐,就連平日粉色好看的小嘴都有些發白。
林誠誠被看得很不自然,抬手摸了摸臉頰,卻被一雙大手按下。
這一次,她沒有掙扎,但是為了掩飾自己的慌亂,她還是先開口了。
「還疼嗎?」
「不疼。」
「那就好。」她點點頭,咬了咬嘴唇,又說道,「謝謝你。」
顧盛言皺眉,這樣沒有營養的對話,讓他的心裡有些急躁。
「林誠誠。」
「啊?」忽然被叫到名字,她有些不明所以。
「喜歡我嗎?」
「我……」林誠誠緊張得幾乎要哭出來。
「我喜歡你。」
她感覺得到他的手心逐漸變得滾燙,手上的力度也逐漸加大,如果說這樣的感覺還不真實的話,林誠誠可能真的是個小傻子了。
她笑了,雙眸變得瑩亮。
顧盛言很滿意她的笑容,畢竟還是個小姑娘,給她一點時間,他並不想讓她害怕。
「顧盛言,我喜歡你。」
一絲驚訝從他眼中一閃而過,他的人生,第一次因為這個女孩兒的一句話,感到如此幸福。
林誠誠剛想開口,所有的話,卻被一個滾燙的吻細數吞下,軟軟的,帶著另一個人的體溫和醫院消毒水的味道,鼻息暖暖地噴到她的小臉上,卻帶著倔強和侵略。她緊張得有些顫抖,眼睛都不敢閉上。
「閉眼。」他的嗓音有些沙啞。
她顫顫巍巍地閉上了眼,而這個吻也變得柔和下來,一點一點地落在她的唇上。
儘管吃過了止痛片,顧盛言還是能感覺到肩膀上極度的疼痛,肩胛處暖暖的感覺也讓他清晰地感到傷口裂開的痛感。可是小東西涼涼軟軟的觸感,讓他不願放開。
過了很久,林誠誠被吻得有些喘不過氣,下意識地向後撤了一下,牽動了顧盛言的傷口。
「嘶——」
他皺著眉,重重地倒回床上。
見狀,林誠誠急忙按下了呼叫鈴,心疼地看著他,眼淚在眼眶打轉。
顧盛言揚了揚嘴角,無奈地看著又要流眼淚的她:「丫頭,去找張醫生來,不哭了,乖。」
她點點頭,跑了出去。
林誠誠不知道,找醫生來這件事,竟然變成她生命中最後悔的事情之一。
在重新處理好顧盛言的傷口之後,張醫生對著門口的護士們囑咐了幾句。
一切都安排好,張醫生回過頭,帶著中年男人特有的嚴肅語氣,對著林誠誠說道:「他的傷口還沒有恢復,不能承重,你們還是注意一點。」說罷,回頭看了看顧盛言。
林誠誠已經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了,而顧盛言卻因為她可愛的表情變化,笑意浮上臉頰。
「嗯,我們會注意的。」
林誠誠欲哭無淚,恨不得找一條地縫鑽進去。
醫生走後,林誠誠也沒辦法在病房裡待下去了,盯著病房門看了一會兒,想趁他不注意就逃走。
「想去哪兒?」
「去……去倒水!」
「病房裡有。」
「去衛生間!」
「也有。」
「去找我媽!」
「嗯,那去吧,早點回來。」他揚起嘴角,愜意地靠在床上。
林誠誠在出門後的十分鐘內,終於明白了,為什麼人不可以說謊,因為要遭報應啊!
她在一個轉彎處,好巧不巧地撞上了剛做完一臺手術的李女士。
李女士第一句話,竟然不是關心她,而是——
「寶貝啊,你怎麼會在這兒?是不是我們小言生病啦?」
「你們醫院不是從不聊八卦嗎?你怎麼知道。」她嘟嘟囔囔地說道。
「哎喲,你身強力壯的,能有什麼問題呀,肯定是我們小言生病了呀!」說罷,李女士拉著她的手,「快帶我去看看,在哪個病房呀?」
「媽!」哪有用身強力壯形容你自己閨女的呀!林誠誠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細胳膊細腿,不開心地咬了咬嘴唇。
她在被媽媽拉著去病房的路上,低著頭思考,為什麼每一次在遇到顧盛言的事情上,她的待遇怎麼看都不像是親生的,她甚至懷疑自己是當年媽媽隨便從產房裡抱出來的沒人要的小孩兒。
顧盛言看到「李媽媽」的一瞬間,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可是看到林誠誠的表情,他揚了揚嘴角,看來這是「自食其果」啊。
林誠誠悶悶不樂地幫他們倒水,聽著這二十二年來從未聽過的媽媽的噓寒問暖。
「誠誠,你看看,你是怎麼照顧我們小言的呀。」李女士指了指病床上的男人。
「媽,我……」我什麼時候說要照顧他了?
顧盛言看著林誠誠委屈的樣子,緩緩開口:「阿姨,不怪誠誠,她還小,連自己都照顧不好呢,總叫人擔心。」這一句曖昧十足又冠冕堂皇的話,怎麼看都不像是他會說出來的。
除非,他是故意的。
李女士聽到這句話,又回頭看了看女兒緋紅的臉頰,她是如此地驚喜和驚訝,除此之外,還有一點難以置信。
於是,她試探著開口:「是啊,要是有個人能好好照顧照顧她就好了。」
「嗯,您放心吧。」他笑,眼中盡是窘在一旁不知所措的小丫頭。
林誠誠就這樣,帶著新男朋友見了家長。
李女士重重地點著頭,在囑咐完林誠誠之後,及時撤離了病房,並且表示,有時間就會來看她的小言。
林誠誠趁機想逃,這一次,他卻沒有阻止。
「路上小心。」
「好的!」她歡快地跑了出去,想了想,又折了回來,推開門,露出一個小腦袋,「我明天來看你,想吃什麼就告訴我!」
顧盛言看著她離開的方向,笑容一直掛在臉上,久久沒有消散。
回到家,等待林誠誠的居然是一桌豐盛的飯菜,全部都是她愛吃的。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李女士要求老爸做的。
但是林誠誠的猜想,其實還是有一點點的偏差的。
比如說現在,李女士看著一桌子美食,卻絲毫沒有動筷子的意思,而是嘆了口氣,緩緩說道:「唉,我以為我們小言的眼光會很高呢,雖然不是那些名模,至少也得是個商界名媛什麼的吧,怎麼會,唉!」
一旁的林國海敲了敲筷子,對她鄙視自己女兒的做法表示不滿:「吃不吃,再不吃飯都涼了!」
李女士白了他一眼,又戳了戳林誠誠的小臉:「要不,改天媽媽帶你去徐阿姨的醫院整一下?」
「媽!你女兒有那麼難看嗎?再怎麼說我小的時候還是班花呢!」
「狗尾巴花。」
林誠誠戳著碗裡的飯,用力地咬著一塊咕咾肉,看來真的有必要鑑定一下了,她悶悶地想。
晚飯後,回到房間,她還是有些失神。
這一整天的驚嚇和驚喜,讓她有些不知所措。可是想到老媽飯桌上的話,她的心情忽然變得有些沉重,她猶猶豫豫地拿起手機,發了一條簡訊給顧盛言。
「你為什麼喜歡我啊?」
林誠誠看著安靜的手機,微微有些出神,這個問題,應該很難回答吧,可能他只是一時衝動呢。
忽然,手機亮了起來,她看著來電姓名,忽然有些緊張。
「喂?」
「怎麼了。」
「嗯,沒什麼。」她無精打采地回答著,話到嘴邊,又講不出來。
「說。」
「我只是,不太會做別人的女朋友。」
電話那端忽然傳出低沉的輕笑,溫暖的感覺,彷彿就在耳邊,讓林誠誠有些失神。
「嗯,我教你。首先,學會做魚。」
林誠誠想聽的其實並不是這樣一句玩笑,悶悶地應了一聲,緊接著,聽到了他認真的聲音。
「然後,相信我,不管什麼時候,都先選擇相信我。」
她的心臟彷彿因為他低沉又富有磁性的嗓音而漏跳了一拍。
「顧盛言,你真的喜歡我嗎?」她鼓起勇氣,問道。
「嗯。」
「所以……」你為什麼喜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