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今夕何夕,見此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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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早餐後,陳娟過來了,問池槿憂發生這種事要不要跟劇組請假,但被池槿憂拒絕了,陳娟只好送她去片場,寸步不離地守在她身邊。

到了片場,陳娟就注意到一些人對池槿憂指指點點,小聲議論,把她氣得不行。好在池槿憂看起來並不在意,否則她真得發火了。

結果,妝還沒來得及化,導演就過來跟池槿憂說:「你這幾天就別來劇組了,就當我給你放假了,你回去過個好年,之後再過來吧。」

「什麼意思啊?」陳娟的臉色一下就變了。

導演為難地說:「什麼意思你們自己還不知道嗎?我實話實說了吧,楚葉霏短時間內,不想看到你。我對你們也仁至義盡了,沒有換角色,你們也該知足了。」

陳娟一聽,火氣噌噌就上來了。這都叫什麼事?就因為楚葉霏是主角,就能這樣做嗎?

陳娟剛要反駁,卻被池槿憂攔住了。

池槿憂說:「這樣的話,就謝謝導演了,給我放了個年假。」

導演擺了擺手,不想與她多說了。

池槿憂帶著陳娟走出去,陳娟不解道:「你為什麼不跟導演解釋清楚,他們分手跟你又沒關係。」

「沒必要解釋,相信你的人會相信你,不相信的你說再多也沒用,況且—」池槿憂轉頭看她,微笑地說,「正好我想放假過個年,何樂而不為?」

陳娟扶額苦笑,該說她是心態好還是心太大呢?都這種情況了,她還想著過年啊?

不過,她仔細想了想,好像放假也確實挺好的,火氣慢慢降下去了。

只是一齣劇組,陳娟的腎上腺素又漲上來了!

一幫女孩子圍在外面,看到她們出來,拿著礦泉水瓶就向她們扔了過來,還嘰嘰喳喳地罵著:

「池槿憂!第三者!滾出去!」

「搶人家男朋友這種事都做得出來,你怎麼不去死?」

「池槿憂滾出娛樂圈!」

池槿憂被一瓶水砸到額頭,疼得皺眉。

陳娟趕緊護著她上車。

儘管現場有保安攔著,這些人還是想方設法地扔東西,有人還拎了一桶水過來,對著她們就潑!

等進到車裡,兩人都被淋溼了。陳娟顧不得自己,趕緊檢查池槿憂有沒有受傷。

池槿憂安慰她道:「我沒事,你不用擔心。」

「氣死我了!這些人還有沒有素質,腦殘粉就是可怕。」陳娟火冒三丈,憤憤不平道,「不行,不能讓你處於這樣的危險中。你放心,我回去一定跟公司說,讓他們派保鏢保護你,不然誰知道那些粉絲還會做出什麼喪心病狂的事?」

發現池槿憂看著窗外,一聲不吭,陳娟問了她一聲:「槿憂,你在聽嗎?」

池槿憂轉過頭來,倒是沒怎麼在意:「你決定就好。」

陳娟嘆了口氣,有些心疼,剛才一定嚇到她了吧?在娛樂圈裡這麼久,還是第一次碰上這種事,都怪那個凌辰!

「這種感情的事,一定得當事人出來澄清,就我們公司單方面公告是沒什麼用的。凌辰身為男方,為什麼跟楚葉霏分手,為什麼一句話不說?現在所有人都以為是因為你,不行,我得提醒他!」想到這裡,陳娟立馬給何昭墨打電話,並且說了她們剛才遭遇的事。

在律師事務所的何昭墨一聽,氣得一腳將椅子踹倒了。

其他人嚇了一跳,大氣不敢出一聲。

何昭墨掛了電話,陰沉沉地收拾了一下就急匆匆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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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昭墨到家時,發現池槿憂已經回來了。

她從浴室裡出來,擦著溼漉漉的頭髮。看到他,她對他微微一笑:「你回來了。」

何昭墨過去一把抱住她,自責道:「對不起,我應該早點想到才對,讓你受傷了,都怪我。」

池槿憂輕輕拍著他的背:「這跟你沒關係,而且,我也沒什麼事,你不用擔心。」

「不行!」何昭墨放開她,鄭重地說道,「我必須派人二十四小時保護你,從今天開始,你只能在我的眼皮底下走動,明白嗎?」

「不用這麼小題大做吧?」池槿憂說了一句。

「小題大做?」何昭墨挑了挑眉,聲音提高了幾分。

池槿憂識相地閉嘴不說話了。

何昭墨深深嘆了口氣,看到她額頭上一塊腫起來了,心疼不已,進廚房煮了顆雞蛋,給她輕輕揉著。

池槿憂眨了眨眼睛,看著他一臉認真的表情,不由得溫柔一笑。

「你還笑得出來?」何昭墨瞪了她一眼,他也不捨得真的生她氣。

池槿憂心態倒是很好:「過年不用工作了,開心。」

何昭墨揉了一會兒,放下雞蛋,拿起吹風機,調最低檔給她吹頭髮,問她:「你以前都是怎麼過年的?」

「有工作的話就在片場,沒工作的話就跟朋友一起,她們回老家的話,我就一個人出去旅行……基本就這樣。」池槿憂想了想才說。

何昭墨的眼神暗淡下來。這些年,她都是這樣過來的嗎?要麼工作,要麼就一個人。過年是團聚的日子,可對沒有家人的她來說,過年沒有任何意義。

「你今年想過怎麼過嗎?」何昭墨好似隨口一問。

「沒有,你有什麼好的建議嗎?」池槿憂搖頭,又抬起頭問他。

何昭墨勾起嘴角:「跟我回家吧。」

池槿憂一頓。

何昭墨抬起她的下巴,凝視著她,聲音帶著蠱惑:「今夕何夕,見此良人。」

池槿憂臉一紅,平時見他搞怪習慣了,突然聽到他一本正經地說情話,一下子無法適應。

何昭墨很滿意,指腹在她下巴輕輕摩了摩。許久,他低下頭,吻住她的唇。

池槿憂閉上眼,青澀地回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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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套裝潢高檔奢侈的歐式風房子裡,經紀人推開門,站在門口說:「凌辰,有個律師找你。」

凌辰穿著睡袍,慵懶地躺在沙發上,搖晃著紅酒道:「不見。」

「可是,他已經來了。」經紀人看了身後一眼,為難地說。

「那就趕出去。」凌辰抿了一口紅酒,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經紀人正要轉達,早就不耐煩的何昭墨一把推開他,邁步走進來。

「哎,先生!」經紀人趕緊出聲阻止。

凌辰抬眸看了一眼,見人已經進來了,於是對經紀人揮了揮手道:「既然已經進來了,就讓他留下吧。」

經紀人看了何昭墨一眼,轉身出去了。

「找我有什麼事嗎?」凌辰懶洋洋道。

何昭墨從公文包裡取出一份檔案甩在桌上:「自己看。」

凌辰眉頭一皺,起身坐起,開啟檔案袋掃了檔案一眼,擰眉道:「你是池槿憂聘請的律師?」

何昭墨沒說話。

凌辰將檔案往桌上一丟,靠著椅背,敷衍道:「有什麼話,讓她當面跟我說,派個律師過來算什麼?」

「你沒資格見她。」何昭墨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凌辰冷哼了一聲,拿手背擦了擦嘴唇,譏諷道:「請了個律師,身份就不一樣了是吧?還沒資格,欲擒故縱是吧?想讓我深夜去找她?」

何昭墨眼神霎時一冷,猛地站起來:「小子,把你的嘴巴放乾淨點,別企圖挑戰一個律師的耐心,否則你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凌辰對上他的眼神,渾身止不住地戰慄,恐懼由心底蔓延到四肢。

何昭墨整了整衣領,重新坐了回去,兩腿交疊,此刻的他,那從容傲慢的姿態,好似凌辰才是過來見他的客人。

「你是什麼人?」凌辰喘著粗氣,終於正眼看他。

「精睿律師事務所,刑事律師何昭墨。」

凌辰嚥了咽口水,處理刑事案件的律師……難怪這麼可怕!

「你一個刑事律師,怎麼會處理這種小事?」男人的直覺告訴他,這個男人跟池槿憂的關係絕對不一般。

何昭墨冷笑:「有誰規定,刑事律師就不能接受這種委託了?」

凌辰看著他,隨後目光又落在桌面的檔案上。他否認道:「她是第三者這種事是媒體那邊說的,你要找就去找他們,跟我沒關係。」

「沒關係,那你怎麼不敢說,你跟那個女人分手,跟她沒有任何關係?」何昭墨傾身。

凌辰只覺得一股壓迫感隨之而來,讓他喘不過氣。

「我警告你。」何昭墨一雙冷眸盯著他,「知情不報,隱瞞真相,助紂為虐,無論哪一條,只要牽扯到她的利益,我都能將你告上法庭,我想,你還沒體會過身敗名裂的滋味。」

凌辰被震懾住,錯愕地看著他。

得到凌辰的簽字後,何昭墨在出門前,突然轉過身,看著他說:「你該慶幸,我今天是以一個律師的身份過來找你。」

「難不成你還有其他身份嗎?」凌辰臉色難看。

何昭墨勾起嘴角:「若我是以她的男朋友的身份過來找你,你現在……呵呵。」

凌辰一臉驚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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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發那則新聞的各大媒體紛紛接到律師函,在證據確鑿的情況下,各個媒體發道歉信,表示損害了池槿憂的名譽,他們十分抱歉。

與此同時,凌辰也發了微博,表示他與楚葉霏分手一事跟池槿憂毫無關係,也對那些看似親密的照片和影片做了解釋。

這反轉的劇情,讓吃瓜群眾一臉蒙,敢情他們這段時間的義憤填膺,是誤會人家了?

而就在一片道歉聲中,跟約好似的,一些老藝術家老演員還有知名導演,紛紛發聲為池槿憂正名。

這可把吃瓜群眾嚇壞了,紛紛猜測池槿憂究竟擁有怎樣的背景,竟然有這種力量。在好奇心的驅使下,不少人關注了她。結果這一關注,都紛紛路轉粉了。

粉絲趁機上傳了池槿憂生日會那天的影片,池槿憂再次被頂上熱搜。

伴奏拉小提琴出場的何昭墨,也被人認了出來,指出他的姓名與身份。

他們又發現,池槿憂公司發的公告署名與媒體收到的律師函署名,都是這個叫何昭墨的律師。

一條「這是什麼神仙情侶」的tag(標籤)很快就被頂上熱搜。

知道這兩人是一對,圍觀群眾再想之前的新聞,都覺得可笑。

誰會放著這麼好的男朋友不要,去插足別人的感情當第三者?

一時間,池槿憂火了!

當事人此刻正坐在車上,在前往何家的路上。

「緊張嗎?」何昭墨牽著她的手,見她從上車開始就一直看著窗外,他關心地問。

池槿憂搖頭:「不緊張。」

「那你踮腳幹什麼?」何昭墨嘴角掛著一抹笑。

池槿憂看了自己的腳一眼,還真踮著,她立馬放下來。

何昭墨笑得一臉寵溺,她緊張的時候就會不自覺地踮腳,這也是他無意間發現的。這樣的她,真的好可愛。

「他們都不是壞人,你不用這麼緊張。」何昭墨安撫她。

池槿憂閉上眼深吸了口氣,復而睜開,聲音小小道:「只是有些擔心,有些規矩我可能不知道,會丟你的臉。」

何昭墨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小腦袋:「傻瓜,想這麼多幹什麼?你放心吧,何家過年很有意思,你會玩得開心的。」

「嗯。」

得知何昭墨今天要帶女朋友回來,何家現在不知有多熱鬧,何老爺子更是一早準備好,只等車子一到,他就放鞭炮!

不容易啊,這年輕的一輩終於有人帶女朋友回家了!

何昭墨早聽說了爺爺的準備,也做好準備了。車一停,他就捂著池槿憂的耳朵下車。

噼裡啪啦的一陣鞭炮聲,讓原本已經平靜下來的池槿憂又緊張起來。

看到她僵硬的表情,何昭墨就知道她在緊張了,他忍不住失笑,牽著她的手走進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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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家是大院,佔地面積非常大。

池槿憂原本還緊張,看到何老爺子時,她愣住了。這位老人家,她在醫院見過。

何老爺子笑眯眯地走上前:「小丫頭,咱們又見面了。」

何昭墨意外,問池槿憂:「你見過爺爺了?」

「嗯。」池槿憂下意識地點頭。

何老爺子聽了,笑得滿臉的褶子,都喊爺爺了,他當曾祖父的日子也不遠了。

一群人浩浩蕩蕩地進了客廳,何父跟何母可比何老爺子矜持多了,坐在客廳等著他們過來,只是看到何昭墨真的把人帶回家了,還是趕緊站起來迎接。

池槿憂已經平靜下來了,端莊大方地問候。

得知了兒子喜歡的姑娘是誰,何母第一時間就去關注了。

一向不看電視的何母,還被池槿憂的戲看哭了好幾次,此刻見到她,也有種粉絲見到明星的緊張感。

她又不由得驚歎,池槿憂真人可比電視上還要好看。

何父看人第一眼看眼睛,這姑娘眼神乾淨,落落大方,他表示十分滿意,真不愧是他兒子看上的。

在一眾熱鬧的歡迎聲中,池槿憂被何昭墨帶去了房間休息。

推開房門,何昭墨拉著行李進去,笑嘻嘻地對她說:「這幾天你就在這兒睡了,如果晚上害怕,可以來找我,我就在隔壁。」

池槿憂輕哼了一聲:「放心吧,我不會怕的。」

見她已經徹底放鬆下來了,何昭墨笑著問:「這幾天,想玩什麼,你說了算,我們都奉陪。」

「我決定?」

「嗯哼。」何昭墨笑著點頭。

池槿憂想了想,反問道:「你們平時玩什麼?」

「滑雪,滑冰,登山,打遊戲,保齡球,撲克牌……很多。」何昭墨掰著手指頭數了數,最後總結。

池槿憂淺淺一笑:「那就玩你們平時玩的吧。」

「你會滑雪嗎?」何昭墨好奇地問。

池槿憂搖頭:「還沒嘗試過。」

「那沒事。」何昭墨拍了拍她的肩膀,對她眨眼,「我教你。」

池槿憂的笑容越發燦爛起來,這是她第一次,對明天充滿了期待!

得知他們想去滑雪,對這類運動一竅不通的何昭諫也舉手表示要去。

於是,這一趟滑雪隊伍壯大了:池槿憂約了溫與晴和秦箏榆,何昭墨這邊有何淵希、何微雨、沈易修,還有累贅何昭諫。

穿上裝備,眾人排成一隊,不會滑的都站出來。

池槿憂、溫與晴,還有何昭諫都站了出來。

「她是我的了,其他人你們搞定。」何昭墨撈走池槿憂,瀟灑地留下一句就走了。

溫與晴、秦箏榆:「重色輕友!」

另外幾人也是異口同聲:「見色忘義!」

「我家與晴就交給我了,其他你們自己搞定。」秦箏榆搭著溫與晴的肩,帥氣地說。

何淵希與何微雨對視一眼,相視一笑,然後扭頭就溜。

沈易修與何昭諫面面相覷。

過了一下,沈易修捂臉—完了,怎麼攤上這小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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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何昭墨認真地教池槿憂,他玩的是單板,教她的自然也是,他認真地叮囑她每一項需要注意的事。

池槿憂很認真地聽著。

「理解了嗎?要不要我牽著你試一下?」何昭墨牽著她的手。

池槿憂笑道:「你滑一遍給我看一下吧。」

何昭墨想了想,點點頭:「好,那你在這裡等我,我到上面去。」

何昭墨坐上纜車,因為是給她示範,倒也沒上到最高點,中途就下了纜車。看到池槿憂就在下面等著他,他站上單板,利落地滑了下來。

看到他朝自己而來,池槿憂眸裡滿是溫柔的光。

何昭墨一個急剎,濺起大片雪花,卻完美地避開了她。他笑道:「怎麼樣,想試試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