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惟央把車開到塗茜茜家樓下，他看了下時間，已是晚上九點。他拿出手機，打電話給塗茜茜。
手機響了很久，沒有人接聽。
夏惟央不知道塗茜茜是睡了還是不想接他的電話。
他靜了一下，又一次撥出電話。
「喂。」這一次她接起了，然而聲音是沒有精神的。
「茜茜。」夏惟央不由自主地喚她，一聽到她的聲音他就心疼了，「我就在你家樓下，你現在方便下來嗎？」
塗茜茜什麼都沒說就掛了電話，夏惟央安靜地坐在車裡，等待塗茜茜。
等待的時間好像總是那麼漫長，過了很久，他才看到塗茜茜嬌小的身影出現在路燈下。
「茜茜。」夏惟央推開車門，急忙迎了過去。
塗茜茜穿了一件鬆鬆垮垮的毛線大衣，說不清為什麼，他感覺她整個人好似很脆弱。
夏惟央下意識就將她摟進懷裡，想要溫暖她。
「茜茜。」他的下巴抵著她的髮旋，輕輕磨蹭。
塗茜茜閉上眼睛依偎在夏惟央懷裡，他的懷抱真的好溫暖，她好貪戀這個懷抱，多希望他永遠都不要放開她。
她的眼睛莫名有點發燙，雙手緊緊揪著他灰色的大衣，在寒風裡哆嗦了一下。
夏惟央感覺到了，放開她牽住她的手：「我們去車上，你會著涼的。」
車裡開著暖氣，塗茜茜和夏惟央坐到了車裡。
夏惟央輕輕地牽著塗茜茜的手，發覺她雙手冰涼，他忍不住將她的手放到嘴邊輕輕呵氣。
「茜茜，對不起，我媽媽一定說了過分的話，讓你難過了。」夏惟央深邃的眼睛望著塗茜茜。
塗茜茜在他那雙眼裡望到了心疼跟溫柔。
溫柔，他特有的溫柔，是啊，他真的好溫柔。而這溫柔，讓她深深眷戀。
可他的這種溫柔，是隻給她一個人的嗎？還是，他只是在透過她，看著另一個人？
這種想法讓塗茜茜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怎麼，還冷？」夏惟央又調高了車裡空調的溫度，有些擔憂地看著她。
「夏醫生……」塗茜茜張了張嘴，忽然覺得有些事，自己應該勇敢地問清楚。再拖延下去，她覺得自己會崩潰的。
「茜茜，你想說什麼？」夏惟央溫柔地看著塗茜茜。
他是一個多麼完美的男人啊，對茜茜而言，像個夢一樣。
她欲言又止，害怕問出來之後，這個夢就碎了，而他也從此消失在她的生活裡。
塗茜茜甩了甩頭，又用勁閉了下眼。
她只想知道夏惟央是真的喜歡她還是對姐姐仍有留戀，不希望他像他母親說的那樣只是舊情難忘。
即便是做一個代替品，她也想知道答案。
「夏醫生，我……」
塗茜茜鼓起勇氣剛發聲，夏惟央的手機驀地響了起來。
這是醫院來電的專屬鈴聲。
「夏醫生，你先接電話吧。」塗茜茜示意。
夏惟央接起電話，聽了幾句之後神情凝重起來：「好的，我馬上過來。」他看了下手錶，「大概三十分鐘以後到醫院。」
塗茜茜有些擔憂地看著夏惟央：「是醫院有什麼事嗎？」
「茜茜，抱歉，我得趕回醫院了，病人有情況，可能要提前手術。」夏惟央輕輕抱了她一下，話語裡是滿滿的歉意。
他發覺自己真的不是一個合格的男朋友，每每想要與她好好交流的時候，總被這樣那樣的事情纏身。
塗茜茜輕輕抱住他：「沒關係的，你快回醫院，病人需要你。別擔心，我沒事的，以後再說就好。」
夏惟央熠熠的黑眸望著塗茜茜，與她額頭貼著額頭，在塗茜茜的猝不及防中吻住了她的唇。
只是輕輕碰觸了一下，他便放開了她：「茜茜，我走了。」
「好，你要小心開車。」塗茜茜還有些失神，其實心裡亦是濃濃的不捨，但也只能強忍著下了車，目送夏惟央離開。
夏惟央在後視鏡裡看著塗茜茜的身影越來越小，變成小小的一點。他輕輕一嘆，振作精神，全神貫注地駕車趕往醫院。
年關將至，忙碌的工作讓心胸外科的每個人都恨不得能分身。
開會的時候，顧倩兮做了新年假期的人員調配。
等正事全都說完，許漫忍不住想要調節氣氛：「護士長，聽說你過年要回老家？」
「沒錯，我不能盯著你們了，你是不是覺得很高興？可惜別得意，我初六就回來了。」顧倩兮淡淡一笑，還特意看了許漫一眼。
許漫被她看得頭皮發麻，訕訕笑著住了口。
顧倩兮秀眉一擰，凝聲說：「總之，假期值班時，希望各位仍以端正的態度嚴陣以待。咱們多幫助一個病人，便能多讓一個家庭過個好年，大家說是不是？」
護士們不約而同地點點頭。
對塗茜茜而言，這個新年是不同的，這是她和夏惟央一起過的第一個新年。
晚宴那天的事情塗茜茜沒有再對夏惟央提起，因為夏惟央實在太忙了。每次看到他疲憊的樣子，她便不忍心多說什麼。
何臻曾在微信上問她有沒有跟男友溝通過，她把自己的想法坦率地告訴了何臻。
「我不想再用這件事去煩他。」
「為什麼？」何臻顯然不喜歡她這樣處理。
「其實也挺沒意思的。他媽媽不喜歡我，我將這件事告訴了他，是要他去為我和他媽媽爭吵嗎？」
「話不能這麼說。不管有沒有用，他媽媽對你的惡劣態度你該讓他知道，並且要了解他準備怎麼應對。怎麼能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呢？」
「我太喜歡他了。」
塗茜茜發來的這句話讓何臻心口一震。
「交往以來，他對我很好，是真的很好，我沒什麼不滿足的地方。有很多事情，如果偏要去追根究底，找一個答案，自己也未必會那麼開心。而對方，也不會開心。所以，我不想這麼做。只要他還需要我，我都願意在他身邊陪著他。」
「塗茜茜。」何臻感到震動，她竟是這麼喜歡夏惟央，喜歡到讓他心口泛酸，他深深地嫉妒夏惟央，也羨慕夏惟央。
她是這樣美好單純的女孩，因為她這樣好，他才會喜歡上她。
江城的冬天總是又溼又冷，今天難得沒有下雨，午後的陽光灑在樹隙裡，照得人身上暖洋洋的。
塗茜茜來到和夏惟央約定的地方，遠遠地就看到那抹白大褂身影坐在長凳上。
她心中泛起甜蜜，很想用手去輕輕捂住他的眼睛，來那麼老套的一句「猜猜我是誰」。
可惜她發覺她的夏醫生沒法給予她電影裡那種情人間的回應了，因為他又睡著了。
塗茜茜輕輕一嘆，坐到他身邊，在陽光裡看他的側顏。
塗茜茜看著，忽然很想伸手戳一戳他的臉頰。她的夏醫生，睡著的樣子，可愛又文雅。
她的手悄悄探到口袋裡，那串夏惟央給她的鑰匙，就靜靜躺在那裡。她還未曾用過。
塗茜茜忽然想，某天早晨她能不能這樣悄悄地進到他家，看看他沉靜的睡顏。
塗茜茜，你有點像個變態了。
她被自己的想法弄得臉頰發燙，還在冒著粉紅泡泡發散思維的時候，身邊的夏惟央眼皮動了動，睫毛輕顫幾下醒過來。
「對不起，我睡著了。」他看著塗茜茜，帶著睡意惺忪的迷糊與溫柔。
太可愛了！塗茜茜簡直想抱一抱夏惟央了，然後她就真的那麼做了。
夏惟央被塗茜茜忽然的擁抱弄得怔了一下，隨即也笑著擁住了她。
「你是冷了嗎？」他慵懶的嗓音有些俏皮地問。
「嗯，就是冷了，我很怕冷。」塗茜茜將臉頰埋在他懷裡，嘴角笑得彎彎的，這一刻她能感到切切實實的喜悅和溫暖。
聞言，夏惟央將她摟得更緊些：「那我們進去吧。」
塗茜茜在他懷裡搖了搖頭：「在這裡很好。」
天台這個位置倒的確是休憩的好地方，醫院的綠化養護人員也在這兒栽了各種綠植盆栽。不過因為是冬天，大家更喜歡待在有暖氣的室內，故而這會兒只有他們兩個在這裡。
塗茜茜想從夏惟央懷裡鑽出來，畢竟覺得他們抱得夠久了，姿勢還很曖昧，不料夏惟央卻不放，反而將她擁得更緊。
塗茜茜像只小倉鼠般輕輕掙了幾下：「夏醫生，萬一等下有人來了……」
「不放，有人來就有人來，我們是情侶，別人懂得非禮勿視。」夏惟央溫柔耍賴的口吻快把塗茜茜溺斃。
他這樣任性的一面真是很少見，但是她好喜歡。她喜歡他在自己面前所有自然的樣子。
塗茜茜執起夏惟央的手，用她的小手握住他的，當然，她的小手包不住他的手掌。
「夏醫生，你的手真好看，手指修長，骨節分明。你知不知道有一種喜好叫手控？你這雙手，應該是手控愛好者的最愛，無論做何種動作，拍攝出來一定都很美。」
夏惟央被他小女友的肉麻情話弄得發笑，雖然他不是很明白她們女生腦子裡整天都在想什麼，但覺得這樣的塗茜茜很可愛。
他反握住塗茜茜的小手。
她的手一直是冰冷的，夏惟央輕輕握著放到唇邊呵氣：「茜茜，我給你介紹個調理專家看看吧，你體質偏寒，女孩子調理一下的話氣血會好很多。」
塗茜茜輕聲說：「膏方的方子很貴。」
夏惟央怔了一下，心疼又有些氣悶，他想了想說：「我花錢你一定不要。」
塗茜茜咬著唇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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