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懷心很少喝酒,所以不知道宿醉會這麼難受。
但宿醉給她帶來的難受跟一覺醒來發現前男友睡在眼前相比,就算不了什麼了。
最可怕的是,她發現自己還無比清晰地記得昨天晚上都發生過什麼。
所以在原地去世和撒丫子走人之間,她非常理智地選擇了後者。
但她才剛把被子揭開,旁邊的人就醒了。
「去哪兒?」
楚十安睜眼掃了她一下,嗓子喑啞,鼻音很重。
「我,上廁所。」
許懷心強裝淡定,指了指衛生間的方向。
下一秒她又無比尷尬地發現,自己身上套著對方的t恤,下半身啥都沒穿,空調風吹來涼颼颼的,凍得她雙腿一抖,又鬼使神差地跳回了床上。
「不去了?」
「咳,」許懷心清了清嗓子,「那什麼,昨天晚上,我沒對你做過什麼吧?」
楚十安大概是真沒睡好,又閉上了眼睛:「你忘了?」
「我沒有那方面的印象。」
楚十安抱著被子,想了一會兒,然後扭頭,看許懷心一臉認真,認真中還帶著點兒無法宣之於口的期待。
既有小孩子的無辜與純情,也有成年人的心機與複雜。
所有情緒都隱藏在剛剛睡醒時半明半昧的情緒裡。
看得楚十安喉嚨一緊,伸出胳膊就把她拉了下來,抱著她的頭,忍了又忍,才剋制住沒馬上亂來:「幫你回憶一下?」
接著一雙滾燙的大手,沿著她的大腿往上游走,耳邊的呼吸也開始變得灼熱。
許懷心一個激靈,去推他:「我不記得,我們有過這種……」
楚十安略帶粗暴地抓住她的手:「我這不是在幫你回憶嗎?」
「我記得,我都記得。」許懷心馬上認輸。
「那你記得什麼?嗯?」
「我喝多了跟你表白來著,然後酒勁上來了,話沒說完,接著就被你帶了回來。」
楚十安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就像獅子在審視自己的獵物,眼神很犀利,帶著對獵物下手之前的短暫平靜:「那你還記得你在你們班同學面前是怎麼說的嗎?」並未讓她來回答,「大中午,我跟女同學在教室裡亂搞,你還很羨慕那位女同學?」
「我亂說的。」
「我認真了。」
他說著話,手上的動作沒停,觸感太好了,柔軟、光滑、細膩,還有那似有若無的不知道是什麼的香味,簡直讓人發瘋。
在非洲三年,他都快成和尚了。
禁慾太久,忽然抱上了一直沒能上手的人,慾望像煙花一樣在身體裡炸開,停是不可能停了。
他一口咬住她的肩膀,順勢就要去脫她身上的t恤。
她沒掙扎,卻忽然哭了起來。
她是不情願的。
她還在委屈。
成年男人早起蓬勃的慾望,慢慢消退,眼神從洶湧澎湃迴歸平靜。
他冷笑一聲:「以後不會了。」接著翻身下床,在衛生間裡簡單洗漱之後,先許懷心一步出了房間,發訊息說在大堂等她。
許懷心一直躺在床上沒動,用了很久才把呼吸調整過來。
說不好剛才是為什麼哭。
但肯定不是因為不情願或者不喜歡。
是害怕吧。
怕他對自己除了衝動就什麼也不剩了。
下到大堂,楚十安穿了件深色襯衣坐在沙發上,面前的茶几上放著一臺開啟的筆記型電腦,他正在看什麼。
很專注。
沒注意她過來。
「房卡。」
許懷心把房卡放在他手邊就準備走。
他抬頭看了她一眼,然後把房卡收回去,接著「啪」的一聲合上電腦,走到了她的前面:「門口等我。」
「我上午有個主持活動,要先回趟學校,就……」
他步子沒停:「那也等我。」
行吧。
果然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還是那麼跩天跩地。
等他把車從停車場開上來,她很有意識地坐在了前排。
「先去吃早餐。」
「我時間來不及了。」許懷心建議,「要不,你去吃東西,我自己打車回去。」
「上午九點鐘,在會展中心,亞太地區環境保護公約會議,對嗎?」
許懷心有點驚訝:「你怎麼知道?你打聽我?」
楚十安翹起嘴角,雖然笑得很輕視,但好歹是笑了:「我是那場會議的同傳譯員。現在還有兩個小時,吃個早餐,足夠了。」
「這麼,巧的嗎?」
除此,許懷心還能說什麼?
冤家路窄?
孽緣?
之後,楚十安話就少了,能不開口的儘量用眼神,要不就是肢體動作來表達。
一頓飯吃得許懷心渾身冒冷汗。
接著又回學校取了主持要用的衣服和資料。
等趕到會場,只剩下半個小時了,她抓緊時間又熟悉了一遍流程以及跟會議相關的資料。
主持這種國際會議,專業性要求比較高,除了要對主持流程非常熟悉之外,牽扯到亞太地區近些年來的環境問題,以及各個國家目前的解決方案,包括方案是否有效,有效程度如何,她作為主持人也得做到心中有數。
而作為這場會議的同傳譯員,那就更不用說了,提前要準備的東西比她多得多。
趁楚十安去換衣服,許懷心站在會場後面的同傳間外朝裡看。
傳說中翻譯金字塔頂尖的工作,同聲傳譯,在不打斷講話者講話的情況下,不間斷地把講話者說的內容譯給聽眾。
通常需要兩到三名譯員同時進入同傳間輪換進行。
工作難度很大,需要譯員有快速學習能力不說,還必須擁有相對廣闊的知識面和超強的語言功底,包括自己的母語。
因此,目前就許懷心知道的,這個領域的從業人員依舊處於供不應求的狀況。
只要是接觸到這個圈子了,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能成為同傳譯員,然後坐到這個booth裡,大概是每一個口譯人的追求。
許懷心也不例外。
「想進來試試嗎?」
冷不丁地,有人站在她背後問了一句。
「不……」
「用」還沒說出來,許懷心一扭頭,看到了張不熟,但絕對不陌生的臉。
面前的女生身材纖細,穿著一套剪裁精緻的職業西裝,長頭髮服帖地梳在腦後,長相很普通,氣質卻非常出挑。
阮卉。
許懷心剛確定了這個人是誰,楚十安就提著電腦和資料走了過來,看的是許懷心,卻先跟阮卉打了個招呼:「來了?」
「嗯。」
很簡單的對話。
正是因為太過簡單了,它讓兩人之間看起來不像長久沒聯絡的樣子,反而有一種樓上樓下住了很多年,對方昨天晚上的西藍花炒肉裡放的是小米辣還是朝天椒他都一清二楚。
果然,在一起了嗎?
「還記得我?」
阮卉笑的時候很有感染力,能一下子拉近彼此關係的那種。
許懷心忍著難過,很客氣地回了句:「淺州大學還有不認識學姐的人嗎?」
對於這句話,阮卉並沒否定:「之前還在學校的時候,沒能好好認識一下,有機會一起吃個飯?」
「再去熟悉一下ppt資料吧。」
從許懷心的視角去看,楚十安完全就是一副不想跟她多待一秒的樣子。
「那我們說定嘍,等會兒結束了別走啊。」阮卉又跟許懷心交代了一句。
接著兩個人就一前一後地進了同傳間,討論會議資料,除錯裝置。
那種互相配合,高度默契瞬間就讓許懷心心態大崩。
幸好,早上她矯情了一下。
否則,這可怎麼說得清。
正當她尷尬得不知道該怎麼自處的時候,組織會議的工作人員過來找她去最後熟悉一遍流程。
楚十安終於捨得抬頭去看她。
一邊記筆記的阮卉輕笑了一聲:「怎麼,還沒和好?」
楚十安沒搭腔。
「哦,我盲猜一下,表白被拒絕了?」
「表白?」楚十安反問,「這種年紀,喜歡不喜歡,用身體表達不是最直接的嗎?又不是十七八歲了,還需要那些虛頭巴腦的儀式?」
阮卉無語:「女生到了任何年紀,都重視你所謂的虛頭巴腦的儀式。這麼長時間不見,一見面,千言萬語都用上床來代替,楚十安,這麼多年了,你還是毫無長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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