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我愛你

——為什麼喜歡一個人會這麼脆弱,只要聽到他的聲音,就能打亂你給自己築起的一切平靜。

顧雨痕早就告訴了方意遙他週末會回b市,並且問她想做什麼。

「你想去看電影啊。」他聽著方意遙的回應,聲音裡有點鬱悶。

方意遙自然聽出他心情不怎麼好,應該是與網路上那些亂七八糟的言論有關,她自然也看到了,除了心疼他也沒別的辦法。

她明白他不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網嘲和誹謗,然而不是第一次並不代表他就該習慣這一切,接受這一切了。所以她心疼他,即便他什麼都沒對她表露。

「如果你回來的話我就不去了。」她想他應該不是很方便外出。

「去,為什麼不去?沒道理我們連個電影都不能看。」他的聲音帶點倔強和不服氣。

「不是什麼非看不可的電影,我們可以在別的地方見面。」她瞭解他心裡壓抑的情緒,她輕柔的聲音帶著安撫,「而且你的腿還是多休息比較好。」

「可是我想和你一起看電影。」顧雨痕卻十分堅持,別的情侶能做的事,他和方意遙也能做到。他越來越覺得自己這場戀愛談得偷偷摸摸,對自己越發不滿了。

「那時間地點你來定吧。」方意遙躊躇了一下,對他讓步,她瞭解他心裡的不甘和委屈,也許他也需要一個發洩口。

「你想看哪部電影?」他意識到自己的情緒,放柔了聲音。這本不是方意遙的錯,一切都是他自己造成的不是嗎?若他不是這樣的身份,他們自然也不必如此辛苦,甚至他的壞心情也是因為他的職業。這一切根本和他的女朋友無關,他不想把自己的壞情緒帶給她。

顧雨痕忽然間對自己有些失望,覺得好多事情並不是他能掌控的,這與他原本所想的不一樣。

「《風之祈願》。」方意遙輕聲回答他。

「是最近上映的那部外國電影?」顧雨痕並不是很瞭解,他只是偶然聽身邊的同事聊到過,說什麼很感人啊,流了好多眼淚,沒想到他的女朋友也想要看。

「嗯,是講一個自閉症孩子的,我想看。」

顧雨痕柔聲說:「好的,我會訂票,意遙,後天我就回來了,我想你。」

男人低沉的聲音帶著濃濃的思念,方意遙心中微漾,她也忍不住告訴他:「我也想你。」

「那讓我吻你一下。」

他低沉迷人的聲音簡直撩得人心迷意亂。

她羞紅了臉,聽到手機裡他的「吻」。

「鑑於你這麼害羞,我就不要求你回吻我了,等見面了,再還給我。」他低笑的聲音,讓她的心緒又一陣酥漾。

約會不如想象中順利,因為戴著棒球帽穿著便裝的顧雨痕一走入電影院的時候,就被發現了。

電影院裡響起一片尖叫聲:「啊,顧雨痕!」

「哪裡哪裡在哪裡?」

「啊啊啊啊啊……」

女孩子的尖叫此起彼伏,影院大廳一下變得混亂,而顧雨痕也被人群團團圍住,無法脫身。

這麼混亂的場景,他唯一慶幸的是方意遙並沒和他同行。她應該比他先到放映廳裡去了,但問題是他現在不能去放映廳了。一是脫身問題;二是如果去的話,坐在方意遙身邊,那很明顯就要把她也牽扯進去了。

雖然他不是怕公開,只是現在還沒有準備好,他不想破壞方意遙的正常生活。

所以在他與女友分別半個月之後的再次見面,是在他的保姆車上。

顧雨痕的心情當然是不怎麼好的,有點沮喪。

方意遙看著顧雨痕,男人帥氣俊美的臉蛋看起來有一點生氣,她當然明白他是在生自己的悶氣,誘人的嘴唇抿緊,這讓他看起來多了點孩子氣。

她的男神原來也有這樣的一面,但就是這一面她也還是好喜歡啊。

「是小繁領你過來的嗎?」顧雨痕問她。

「嗯,她告訴我電影不能看了,我就隨她悄悄地出了放映廳,她帶我來的這裡。」

「對不起。」他低頭輕輕握住她的手。

「沒關係,不是你的錯。」她輕柔細碎的呼吸就在他身邊,他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氣,那種讓他安心的味道,但他的心情還是很壞。

「本來可以看電影的。」他悶悶地說。

「總有機會看的。」方意遙微微一笑,為他的孩子氣而笑。

「你為什麼不生氣?」他忽然看著她說。

方意遙怔了怔。

顧雨痕卻說:「你不必遷就我的,我不喜歡你一味地對我遷就退讓。」他忽然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是因為我的身份嗎?你覺得做明星的女朋友就該忍讓,你也不依賴我,和我時常見不到面也不會對我撒嬌,不會抱怨我為什麼又要工作這麼久?為什麼又要讓你一個人?為什麼,你從來都不會對我抱怨這些?」

他這一番話說得方意遙心裡有些顫抖,他的每句話都讓她難過,他是在對她發脾氣嗎?

他沒有讓她感到害怕,她心裡也慶幸著這一點,正常來講,如果有人在她面前發火,她可能會出現很糟糕的狀況,這與她之前的經歷有關。

然而這個人是顧雨痕,卻沒有讓她感到害怕。只是他的每一句話都讓她心痛,這種刺心的疼痛就好像是被花刺荊棘鞭打在心上。

她對戀愛真的一竅不通,原來她的不抱怨是她的錯嗎?她和別人有那麼不一樣嗎?她不是很懂其他女孩兒會怎麼做。她也想他,有時也會抱怨,然而她一直告訴自己,沒關係的,要體諒他,因為他的工作和別人不一樣。

可這怎麼也成為她的錯了呢?她已經很努力了呀。

方意遙低著頭,說不出一個字來。她只能緊緊攥著自己的手心,無法應對這僵持的局面。

她明白一對情侶是會有爭吵,不可能時時和睦。然而她的情況和別人有點不一樣,曾經的心理疾病和家暴陰影都讓她不相信自己能做出和其他女生一樣的回應。她……該怎麼做呢?

「對不起,我……我……還是先回去了。」她的思緒混亂,有些急切地想要找到一個殼子保護自己。

看她不想與自己交流的樣子,顧雨痕有些失望。他心裡很難受,他明明想抱住她,為自己剛剛衝動說的那些話道歉。

然而她的反應卻讓他止步。

方意遙沒有做錯什麼,但他說的那些話,也確實是他的心裡話。他們交往不久,她一直都對他太放任,有時會讓他疑惑她到底對他是什麼想法。有一個對戀人太沒獨佔欲的女朋友,也並不是很好。那讓他不確定她的感情,害怕她對他的情並沒那麼深。

他深吸一口氣,忍住抱她的衝動,淡聲說:「我讓保鏢送你回去。」

「不,不用。」她反對。

她又讓他生氣了嗎?方意遙混亂地想著自己的拒絕大概讓顧雨痕更加不快,但望著前面副駕駛座上的保鏢,她全身的細胞就都在說不。

那男人看起來黝黑高大很嚇人的模樣,她一點都不想讓他送自己回家。瞬間,她的心似乎全被恐懼佔據了,她害怕那個保鏢。

顧雨痕自然不能體會她這些細微的心理變化,他輕輕皺了皺眉:「聽話,我現在沒法送你,保鏢會換一輛車送你回去。現在已經很晚了,你一個人回家我不放心。」

他有點不明白她為什麼這個時候耍起小性子,他吩咐了保鏢強哥,然後轉頭看向方意遙,輕輕握住她的手:「回家吧,讓他送你我才放心。」

方意遙咬著唇看著顧雨痕,他俊美的臉龐有一些淡漠和疲憊的神情,但那雙望著她的眼睛還有和往日一樣的溫柔。

那讓她想哭,然而她不想在他面前哭。如果她再哭的話,那這個晚上真是糟糕透了。

她強忍著自己的情緒,深吸一口氣:「那我走了,再見。」

又是一個失眠的夜晚。顧雨痕知道搞砸的人是自己,顯然他和方意遙之間,並不如他想的那樣全無問題。

可他不明白,他今天說出的那些話,也並不是很重,為什麼她就不能回應他?甚至對他發脾氣,也比她的逃避和沉默好。

他看著窗外迷濛的夜景,輕輕喝下一口紅酒。

門鈴響起,他看了下是保鏢強哥,看來強哥已經把方意遙平安送回去了。

他開了門讓保鏢進來。

「顧先生,我已經把方小姐送回家了。」

強哥是個好人,雖然他的外表比較魁梧強壯,也有些兇惡,但相處多年,顧雨痕很信任他,也瞭解他。

他看著阿強,忽然問:「強哥,她還好嗎?」

阿強怔了怔,才說:「那個顧先生,方小姐好像有一點怕我,我對她說話她都不理我,還有,坐在我身邊的時候,我發現她好像一直在發抖。」阿強回想起來也是一頭霧水。

她好像一直在發抖。

阿強最後的一句話讓顧雨痕心臟一扯,有股疼痛蔓延開來。

是他忽略了什麼,她會這麼害怕,是因為害怕阿強嗎?他看著阿強魁梧的身板,心中那股疼痛無法控制,今晚的他真是太糟糕了。

「強哥,謝謝你,你回去休息吧。」

「好的,顧先生,你也早點休息。」保鏢阿強看得出他心情很糟,也不多言,安靜地離開。

週一的時候顧雨痕又置身片場,即便他有太多問題想要去解決,卻仍舊需要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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