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西琛皺眉表示不滿。
「你要說實話，才能親。」林意紅著臉小聲說。
顧西琛挑眉，眉眼全笑開了，心想，現在都學會和他談條件了？
他伸出一隻手把林意的頭扳過來，然後不顧林意腦袋的後退，唇就貼了上去。
隱沒在唇齒間的還有顧西琛的呢喃。
「你上大學的時候。」
事後，林意再想起顧西琛那天晚上的回答，她基本就全部能想清楚了。她上大學的時候，也就是她和陳澤戀愛的時候，估計是那段時間，顧西琛開始染上吸菸的習慣。
原來顧西琛喜歡自己這麼長時間了，林意心裡還是有些小竊喜的，但是吸菸畢竟有害健康，她打算想辦法找機會讓顧西琛戒菸。
傷養得差不多了，三月中旬，林意正式回公司上班，顧西琛也接到了汪民讓他回去復職的訊息。
申盈盈大呼小叫：「你可總算回來了，你都不知道你的漫畫評論區都要炸了。」
林意不解：「怎麼了？」
「你突然停更，公司高層因為你無故請假而大發雷霆，袁主編以一人之力給你扛下來了。」申盈盈說，「你受傷的事情，公司都已經知道了，可是漫畫停更這麼長時間，對公司造成一定影響，袁主編說他願意用辭職來承擔後果，並願意承擔公司受到的損失。」
辭職？事態嚴重到這個地步了嗎？
申盈盈繼續說：「評論區的讀者在春節期間劇增，現在都在吵著退錢呢，有人甚至打電話到客服部投訴了。」
林意坐不住了：「袁主編呢？」
「在主編室。」
林意起身，在去主編室的路上遇見同事也無心周旋，就連平時謹慎敲門的態度都拋到腦後了。
袁景正在收拾東西，看到林意衝進來，抬起頭，笑著說：「回來了。」
「您不用這樣。」林意開門見山。
袁景停下動作看著她，在醫院的時候還是那樣慘白無力，如今卻是氣色紅潤、朝氣滿滿地站在這兒。
他心裡感嘆，真好。
「從今天開始，我會保持更新，直到讓那些讀者閉嘴。」她帶了點脾氣，「我會承擔我自己的失職，畢竟我受傷也是事出有因，公司也不會完全視而不見，您不用為了我辭職，您知道我的能力，我會讓所有人都無話可說。」
這件事情可大可小，就看怎麼處理。只要林意現在開始維持正常的進度，那些粉絲得到了滿足自然就沒關係了。至於因病耽誤工作多時對於公司來說即便有再不好的影響，頂多就是扣工資補償就行了，根本沒必要弄得辭職那麼大。
袁景看著面前的林意有些感慨，這是他一手帶出來的人，果敢、自信。她如今在他面前說的這番話，一如當初她說自己是全公司成績第一時那般閃耀。
林意身上有別人無法企及的魅力，這一點袁景從遇見她的那天便已經知道了。
「你誤會了。」袁景淡淡地說，「我辭職是我的個人意願，年前就已經有想法了。」
林意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袁景接著說：「因為你的原因，我才瞭解家人多難能可貴。夢想是生活的一部分，如今你已經替我實現了，剩下的時間我要多陪陪家人。」他停頓一下，繼續手裡的動作接著說，「你的稿子我之前就已經讓實體部門的主編代我審稿，公司下一時間段會進行一部分改革，以後主編只有一個人，分別掌握網路部分和實體部分。你是我帶出來的，我相信你在誰的手底下都能堅持追求的初衷。」
林意一時之間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挽留還是安慰？不管是哪一種都不合適。
最後，林意只能說一句謝謝。
袁景正式離職手續辦完還要一個月，這期間林意用大量的時間趕畫稿。每天都處於一種無限加班的狀態中，粉絲好感度已經被停更給刷沒了，林意要扭轉這個局勢就必須要保證速度和質量。
「你這樣身體能不能受得了啊，你才剛恢復。」申盈盈有點擔心。
林意從畫稿中抬頭，看了一眼外面的天，青灰色的底，白色的雲。
顧西琛剛回公安局復職，最近也是忙得不見人影，兩人之間通話也是三言兩語就掛掉了。
「你幹嗎那麼拼命啊？」
林意收回思緒，思考這個問題。她為什麼那麼拼命？她自己也說不上來，但是她想讓袁景在辭職之前看到一切都回到正軌，就算是為了給他一個臨別的安慰，感謝這兩年對自己的照顧和鞭策。
「啊？」申盈盈撞了她一下。
林意輕聲說道，宛如自語：「就當是為了感謝吧。」
經過林意的努力趕工，漫畫已經開始逐漸回到正軌，很多粉絲從一開始的埋怨停更轉變為稱讚。
留言區經常看到的言論就是：「原來作者憋著大招呢，這幾集劇情緊湊，太好看了。」
漫畫危機正式解除，林意也沒有收到公司的處罰，她知道袁景最終還是替自己扛了責任，所以她也沒有勇氣再一次跑進袁景辦公室。
原因她都知道，她既然已經不得不去接受他的好意，她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回饋他。
袁景正式離職那天，公司有了好訊息。
林意的漫畫突破了公司網漫歷史的最高成績，總成績排名第一。
他想看到的，她讓他看到了。
時間一晃，又到清明節。
每年林意都會看完父母后回一趟鄉下給奶奶掃墓。林奶奶被葬在當時村子裡的後山上，老人家去世都喜歡在自己家鄉的一片土地上落葉歸根，這是那個年代的傳統思想。
今年，顧西琛主動要陪她一起回去。
但是，去之前要去商場買個衣服。
林意整不明白他的腦回路：「為什麼突然要買衣服？」
「這不是過節了嘛。」顧西琛說。
林意窘：大哥，過的是清明節，我買什麼衣服啊？
「你去見林奶奶也要穿件新衣服吧，她老人家可不想看見一個穿得邋遢的孫女。」顧西琛伸出手指指著林意。
林意伸手去打，顧西琛躲得快，沒打著。
林意噘著嘴瞪他，顧西琛坐在沙發上壞壞地笑。
姜淑看不下去了：「你倆能不能像個大人似的，別一天天只知道胡鬧。」
「媽，那什麼樣的才算是大人啊？」顧西琛問。
「趕緊帶個物件回家給我看看，你看人家……」姜淑話還沒說完，顧西琛和林意難得心有靈犀齊刷刷地抬屁股走人了。
姜淑無奈地搖頭嘆息：「這倆孩子……」
最後，林意還是和顧西琛去商場買衣服了，她覺得顧西琛的話還是很有道理的，最起碼要讓奶奶看到自己現在很好的樣子，這不僅是尊重還是誠意。
林意買了毛衣和無帽衛衣，她在房間裡面試衣服，顧西琛在旁邊看著她。
「上次買的衛衣呢？」顧西琛特意強調，「帶有帽子的那個。」
林意頓了一下，神色一暗：「在衣櫥裡。」
姜淑給她買的那件帶帽子的衛衣，她一次都有沒有穿過。
「這次回家穿著那件吧。」顧西琛提議。
林意癟嘴。
「拿出來試試，讓我看看。」
林意不情不願地去翻衣櫥，手裡拿著那件衣服，神色為難：「真的要試嗎？」
「嗯。」
林意舉臂脫下毛衣，完全忽視了顧西琛還在場的事情，她裡面穿了一件保暖貼身的長袖內衣，黑色的玲瓏曲線頓時呈現在眼前。
顧西琛下意識地別開了雙眼。
林意現在沒有那麼害怕了，但反感的感覺還是有的。她穿好衣服，悶悶不樂地用手指戳了戳旁邊的顧西琛，示意他自己已經穿好了。
這件衛衣是粉色的，襯得林意本來就白皙的皮膚透亮透亮的。
顧西琛伸出手幫林意把帽子戴起來，修長手指在她的帽簷劃過，嘴裡說：「你知道衛衣的帽子有什麼作用嗎？」
林意不懂：「什麼呀？」
顧西琛勾著嘴角，腦子裡早就開始翻騰了。好想親她啊，可是姜淑就在樓下，這麼突然肯定會把林意嚇著的，他告訴自己再忍耐忍耐。
「你穿著這件衣服回去，我就告訴你。」顧西琛意味深長地說。
林意隨後白了他一眼，心裡哼道，又賣關子。
林意最終還是穿了帶帽子的那件衛衣，儘管心裡有所反感，但是她對顧西琛賣的關子很感興趣。
林奶奶在鄉下的房子，林意不捨得賣，常年空置。只有林意回來掃墓的時候，才能打掃一下。她失去雙親的日子裡，和奶奶度過的那些歲月是最珍貴的。
她這二十幾年的日子過得顛沛流離，從一個地方到另一個地方，親人也一個一個地離開她。有句老話說，有失必有得。也許就是因為她失去得太多了，所以命運讓她遇見顧西琛。
現在這村子裡很多人都動遷到別的地方了，留下的都是遲暮的老人，不願顛簸。
掃完墓回來，吃過飯，兩人無聊，在房間裡大眼瞪小眼。房間的採光不是很好，有些暗，顧西琛的輪廓隱藏在陰影之中，周邊安靜得不像話，林意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
以前兩個人孤男寡女獨處的時間也不少，這次卻有了一種不一樣的感覺。
林意自己也說不上來。
「呃……」她試圖想說點什麼，「你上次和我說的作用到底是什麼？」說完，她還把自己的羽絨外套給脫了，展示了自己穿的連帽衛衣。
顧西琛咬著煙，向她勾了勾手指。
林意湊近，顧西琛伸手把她拉過去，然後讓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呃……林意有一種被騙了的感覺，但是沒辦法，她現在心甘情願被騙。
顧西琛十指攥著她的帽簷，語氣危險：「你真的想知道？」
林意把他咬在嘴裡的煙拿下來，她完全沒有感受到顧西琛的變化，此時此刻，她一直在思考如何才能讓顧西琛把煙給戒了。
這個動作在顧西琛看來，就是挑逗。
腦袋突然被人拉了過去，林意來不及反應，唇部就被鎖住了。熟悉的觸感，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溼潤，一切都是熟悉的，但她還是緊張又害怕。
她的雙手攥著顧西琛的衣領，一動不動。
顧西琛的手從她的衣服下襬開始向上移動，手掌在她的後背逐漸摸索，他吻得有點用力，氣息混亂地交織在耳畔。
除夕夜那天的記憶，一瞬間全部回到了林意的腦海中，那是他們最親密的一次接觸，幾乎就要控制不住。
「顧西琛。」她叫他名字，試圖找回失去的理智。
手掌探入了衣服裡面，蓄勢待發，顧西琛親吻她的脖頸，大力地吸了口氣，然後停下動作。
「我打算回去就坦白。」他埋在她的脖子裡，啞著聲音，帶著未褪去的情慾。
林意臉紅，根本不敢看他。
她小聲說：「可是姜姨……」
有句話她一直都覺得申盈盈說得對，她和顧西琛儘管並無血緣關係，但是這麼多年在家人面前就是兄妹。一時之間來了個大轉變，不管是誰都需要接受的時間，何況姜淑待她如親生女兒般疼愛。如今她和顧西琛的關係已經不能回頭，她也不願意讓姜淑受到打擊。
在這段關係中，林意處於兩難的境地。
「要不你先和姜姨說你談戀愛了，但是先不要說我們的事情。」林意說，「你好歹要給姜姨適應的時間啊，不能一下子全盤托出不是？」
顧西琛輕笑了一聲，戳穿她的小心思：「你是擔心我媽給我安排相親吧。」
林意不滿道：「姜姨也說要給我安排了。」
顧西琛捏著她的下巴讓她直視自己：「你還是沒領教到這帽子的作用是吧，還敢刺激我？」
林意抿著唇，她果然不能對顧西琛抱有期待，他賣的所有關子，都是和佔自己便宜有關。
「你就聽我的吧。」林意撒嬌，「你先灑點濛濛雨。」
顧西琛挑眉，沒說話。
「行不行嘛？」她攥著顧西琛的衣領就晃，撒嬌技能用到頂了，顧西琛再不妥協，林意也束手無策了。
還是沒反應。
好吧，林意想，只能出撒手鐧了，她攥著他衣領的手用力一拉，隨後在他的唇上印上一個香吻。
顧西琛舔了舔唇，終於有了動靜。
林意知道他是妥協了，彎著眉眼笑嘻嘻地看著他。
空間有點凝結。
曖昧依舊在思緒中滾動。
顧西琛心裡暗罵了一聲，真是折磨啊。
黑夜當空的星星，見證了男與女的愛情，那裡面有青春和等候，有陪伴和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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