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以後不許招惹別人

倉庫裡的窗戶開得極高,陽光從外面照進來,空氣裡的微塵肉眼可見地在飛舞。

蔚藍微仰頭,黑眸帶著微微詫異,男人的吻顯然在她的意料之外。待反應過來之後,她眼尾微揚,抬手勾住秦陸焯的脖頸。她踮起腳貼上他的唇時,似乎有什麼在兩人之間燃燒起來。

秦陸焯伸手抱住她的腰身,下一刻,蔚藍被他帶著往後退了好幾步,後背撞上身後的貨箱,疼得她輕哼一聲。他的手掌立即貼在她的後背,用手幫著她隔擋身後的貨箱。

秦陸焯低頭望著她,眉眼染著一層笑意,懷裡的姑娘近在咫尺,他一低頭,她微微顫動的長睫落入他的眼簾。他眸底笑意漸深,緩緩靠近,腦袋略偏,快要親上去的時候,他喊了一聲:「蔚藍。」

蔚藍被這一聲驚醒,抬眸望過來。她一抬頭,身子也跟著動了起來,黑色毛衣本就緊身,此刻撞到他懷中,秦陸焯眸子微縮,甚至都要懷疑她是故意的。

此刻,他低聲說:「蔚藍,跟我在一起,可能會遇到很多麻煩……」

一聽這話,蔚藍的腿竟然勾了起來,幸好被秦陸焯及時擋住。

他望著她,不可思議地道:「你現在一言不合就動手的毛病是怎麼回事?」

「因為我發現你這個人很會掃興。」蔚藍毫不畏懼地望著他。

秦陸焯氣得笑了,低聲哄道:「那你能不能等我說完了?」

蔚藍瞪著眼睛看他:「行,你說吧。」

於是他說:「我以前是當刑警的,這你也知道。抓了不少人,自然就得罪了不少人。」說著,他停頓了下,苦笑道,「即便現在我離開警隊,也有人不想放過我。這不,我剛接到訊息,以前抓過的一個犯罪集團如今死灰復燃,花一百萬美元懸賞我這條命。所以我才說,你跟我在一起會有麻煩。蔚藍,要是這麻煩是我自己的,我不在乎,但是我不能不考慮你。」

他不是懦弱,也不是逃避。有些問題就擺在那裡,他要是視而不見,才是真的對她不負責任。所以他把事情攤開來告訴蔚藍,跟他在一起,就要面對這些情況。把這些說出來,無論結果如何,他都願意接受。

蔚藍大概猜到他遇到了事情,只是沒想到會是這個。懸賞令?一百萬美元要他的命?

她抬眸望著他,表情淡然,一點兒都沒被嚇著,反倒是十分輕鬆地問:「那你呢,你是什麼想法?」

秦陸焯一怔,他認真地想了下,開口說:「你要是想和我在一起,別的我不能保證,只要我活著,就會對你忠誠一輩子。」

一輩子……他的一輩子。

蔚藍深深地朝他看了一眼,淡淡地問:「要是我不願意呢?」

不願意?秦陸焯怔住。下一秒,蔚藍抬手就將他推開往前走,那模樣,夠決絕,夠冷漠。秦陸焯伸手拽住蔚藍,他是真捉摸不透她。

蔚藍看著他:「不是你讓我選的?」秦陸焯不說話了。蔚藍見他這模樣,當即冷笑,「什麼叫讓我選?我要是真不選你,你是不是也就這麼放我走了?那你知道放我走會是什麼結果嗎?」

什麼結果?秦陸焯突然想起他和蔚藍第一次見面時,那會兒她因為抓到前男友出軌而出現在警局,是他去接她出來的。如果他放她走,那就意味著會有另外一個男人出現在她身邊。

這結果……他會願意嗎?

蔚藍見他沉默,低聲說:「好了,現在我選完了,你……」

這一次,她的話沒再說完。秦陸焯直接將她拉了回來,他的唇再次強勢又毫不猶豫地貼上來。

秦陸焯發了狠,他微微往後退了下,聲音喑啞:「我給過你機會的,你現在沒後悔的機會了,我不會再放你走。」

等到又一次深吻結束,秦陸焯低頭看她的臉頰,雪白的皮膚泛著胭脂般的紅,不知是憋氣憋的,還是羞紅的。他俯身湊在她耳邊輕啄了兩下,才低笑道:「我發現,你是光說不練假把式。」

別看她唬人的法子一套一套的,可一旦動真格的,她的底子一下子全洩了。

蔚藍抬眸正要瞪他,秦陸焯的嘴唇覆在她唇上,用牙齒輕輕咬了下,咬完輕聲說:「搬回來吧。」聽完,蔚藍愣住了。

好在,秦陸焯自個兒也知道他話裡的歧義,立即道:「我打電話問過了,那個入室盜竊犯還沒抓到,你住的那個四合院挺不安全的。我不放心。」

最後四個字他著重說了一遍,大義凜然。

蔚藍一笑,睨了他一眼,不說話。隨後,她推開他走到旁邊,把扔在包上的衣服撿起來穿好,又把包拎了起來。

秦陸焯擋在她面前說:「東西搬哪兒去了?晚上我開車去接你。」

她伸手扯了扯秦陸焯的大衣領子,撫平他的衣服,眼睛往上抬,眸子裡生出一絲媚意,連聲音都染上了幾分誘惑:「我考慮考慮。」

還要考慮……秦陸焯剛要說話,外面就傳來一陣腳步聲。

兩人都朝門口瞧了一眼,蔚藍先說道:「我先回去了。」

「一起吃午飯吧。」

「不了,下午還有個諮詢者,我得回去準備準備。」蔚藍拒絕道。

男人慢悠悠地說:「你這是得到了,就不珍惜了?嗯?」

雖然秦陸焯這麼說,不過蔚藍還是沒留下來。她確實是有提前做準備的習慣,下午這客戶約的是一點,時間有點兒趕。她臨走的時候,用手指在耳邊做了個「打電話」的姿勢。

秦陸焯點頭:「晚上我去接你。」

誰知,下午蔚然給她打電話,說是嚴楓晚上讓她們倆一起回去吃飯。

蔚藍把手機設定成擴音模式,問道:「有事?」

「吃飯而已,非得有事情才能找你?」蔚然輕笑道。

蔚藍想了下,低聲說:「好呀,你把時間地點告訴我,我晚上開車過去。」

沒一會兒,蔚然的秘書把地址發到了她的手機上。

蔚藍打電話告訴秦陸焯,她晚上得和媽媽、姐姐一起,對面的男人聽完,過了許久才低聲說道:「嗯,你吃完飯給我打電話,我去接你。」

「這麼著急見丈母孃?」蔚藍的筆在面前的筆記本上點了點,留下一小團墨水點兒。

秦陸焯輕笑了一聲,接著說道:「這事兒聽你安排。」

晚上,蔚藍開車過去後,才知是一家中式餐廳。一進門,她報了包廂號,服務員一臉微笑地將她往裡面引。

這地方她是第一次來,環境優雅清靜,一路走來,除了悠揚樂聲,幾乎聽不到吵嚷,走廊上掛著各種壁畫和吊燈。待到了包廂門口,她一推開門,見地上鋪著青花瓷樣式的地毯,柔軟乾淨,穿著高跟鞋踩在上面猶如踏在雲端。此刻,正中央的桌子上已經坐了人。

蔚藍有些驚訝地望著一桌子人,除了蔚然和嚴楓之外,還有一對上了年紀的夫妻,以及一個年輕男人。頓時,蔚藍臉色微冷。蔚然是她親姐姐,哪會不知道她的脾氣。只是蔚然也不知道母親安排了這個,她是到了餐廳之後才發現的。

席上蔚藍一直很冷淡,本打算吃完走人,誰知桌子上的手機響了一下。她伸手撥開,就看見一條微信:「出來。」

是秦陸焯發來的。

說來也是巧,這家餐廳剛開業不久,只是林紀明一直在上海,所以連開業典禮都沒來得及出席。這次回來之後,他乾脆叫上朋友過來試菜。他跟秦陸焯一向關係好,準確點兒說,他挺佩服秦陸焯的。高中那會兒秦陸焯就屬於學校裡的風雲人物,學習成績好,長得又帥,還會打籃球,簡直就跟少女漫畫上面的男主角一樣。

雖然林紀明沒看過那些少女漫畫,但架不住班上的女同學對他各種花痴。至於秦陸焯,他倒是對誰都淡淡的,跟女生更是沒有往來密切的。女生遞過來的情書一律不要,打完球,多少女生等著給他送水也不接。林紀明私底下問過他,幹嗎不選一個,誰知秦陸焯朝他冷冷地瞅了一眼,嘲諷道:你以為是選妃嗎?不是我喜歡的,我幹嗎禍害人家?

就是這樣的秦陸焯,高考後出乎所有人意料地選擇了公安大學,而當時他的分數足可以上清華北大。後來林紀明出國了,他們之間也還有聯絡。

男人心底都有一股子熱血,維護正義和公平,揚善懲惡,或許在別人看來是誇誇其談的一句口號,可這麼多年來,秦陸焯就是在做這樣的事情。林紀明羨慕他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包廂裡已經開始上菜,林紀明才走進來,他略帶歉意地笑了一下,解釋道:「我舅母在隔壁包廂,我過去打了個招呼。」說完,在秦陸焯旁邊的位置坐下。秦陸焯單手搭在桌子上,朝他望了一眼,林紀明輕笑,「就是蔚藍的媽媽。蔚藍你可不陌生,上回咱們還一起吃飯來著。」

蔚藍。聽到這個名字,秦陸焯頓時一愣。不陌生?何止是不陌生,這是他女人!

他想起蔚藍今天說過要和媽媽、姐姐一起吃飯,他敲了下桌子,嘴角揚起一抹笑意,問道:「蔚藍也在這裡吃飯?」

「估計正被她媽抓著相親呢。」林紀明幸災樂禍地說道。雖然剛才他過去包廂只是簡單介紹了一下,但那種場面,長了眼睛的都能看得出是雙方父母藉著聚會的名義介紹兩家孩子認識呢。蔚然早已結婚,自然不用。包廂裡的那個小夥子,應該是介紹給蔚藍的。

「相親?」秦陸焯臉上笑意微斂。

林紀明以為他是隨口一問,點頭道:「蔚藍太乖了,別看她是在國外留學的,可一點兒都沒染上國外那些作風,上學的時候就沒談過戀愛。之前的男朋友還是我舅舅和舅母介紹的,門當戶對,沒想到遇到人渣。」一提起周西澤,林紀明還挺生氣。

「就是劈腿的那個?」

林紀明點頭,伸手拍了拍他肩膀,笑道:「說來還要謝謝你呢,大半夜的幫我去接人。」

見林紀明笑得一臉開心,秦陸焯倒是覺得,他是不是得謝謝林紀明才對?畢竟是媒人。

不過這個念頭一閃而過,秦陸焯又想起此刻正在隔壁包廂的蔚藍。

有男朋友了還敢來相親?還是缺人管了。

看他起身,林紀明立即問道:「幹嗎?」

秦陸焯道:「煙癮上來了,出去抽一支。」

林紀明還要說什麼,旁邊的人拉著他,笑道:「我是不敢和陸焯喝的,你可別想溜啊。」都是老交情,知道誰的酒量好,誰的酒量差。

秦陸焯出去後發了條微信,沒一會兒,對面回覆他:「什麼?」

顯然,蔚藍不知道他就在旁邊。

他又低頭髮了一條:「要我進去接你出來嗎?」

這條微信一發過來,蔚藍哪還有不明白的。她怔怔地望著手機,沒敢相信會這麼巧。蔚然一個勁兒地衝她使眼色,但她還是微微點頭,略帶歉意道:「抱歉,我出去打個電話。」

等她出來時,門口沒人,她往前走了幾步,走廊裡還是沒人。直到她走到快拐彎的地方,從轉角靠牆的地方突然伸出一隻手臂,將她拉到懷裡。

蔚藍抬頭,就瞧見男人繃著一張臉正瞪著她呢。

他伸手將人攬在懷中,嘴角微抿著,卻又不像是真的生氣,反倒有種抓住自家孩子幹壞事,想要教訓又捨不得的模樣。

蔚藍多聰明,兩條微信就能猜到事情的全部,她伸手捧著他的臉,毫不猶豫地親了上去。

待秦陸焯稍稍放開她時,抵著她的額頭問:「那小子是誰?」

蔚藍嘴角溢位淺笑,低聲道:「路人甲。」

「哦。」秦陸焯輕蔑地回應一聲之後又親了上來,確實是個路人甲,跟她一起吃飯又怎麼樣,她如今還不是倒在他懷中。

只是,這會兒走廊上雖然沒人,但總有服務員上菜會經過。

秦陸焯自個兒倒是個臉皮厚的,卻不想讓別人把蔚藍這副模樣看去。此時她靠在他懷裡,一雙黑眸又溼又亮,帶著幾分迷情,臉頰泛紅,眼角的媚意掩都掩不住。他在她唇邊輕啄了下,聲音喑啞地道:「這地方不方便,先放過你。」

誰知他說完,蔚藍一下解開他大衣的紐扣,他的大衣也就扣了一粒釦子,此刻露出裡面的毛衣和長褲。蔚藍輕笑一聲,伸手在他臉頰上颳了刮,眨眨眼:「到底是誰放過誰?」

秦陸焯望著她眼中透著的狡黠和嫵媚,腦子裡繃著的那根弦一下就斷了,他低頭再次親上她柔軟紅潤的唇,一邊輾轉一邊偷著空低聲道:「存心招惹我是吧?」

蔚藍將手伸進他的大衣裡面,沒一會兒,他的毛衣和襯衫被掀了起來,一雙微涼的手掌開始在他後背作怪。他皮膚並不粗糙,反而細膩得過分。這一摸,竟讓蔚藍上了癮。她望著眼前這張臉,他身上真是沒一點兒軟弱之處,即便正處於情慾之中,都硬氣得很。

這男人讓她沉迷。

好在秦陸焯還算有自制力,知道蔚藍母親就在附近,伸手將她那隻作怪的手拉出來,低聲說:「蔚藍,你真別惹我,我沒嚇唬你。」說著,他在她臉頰上輕啄了下,「乖。」

他何曾這麼哄過別人,可如今在她面前,似乎一切都特別自然。

蔚藍洗完澡趴在床上,看到手機上有好幾條男人發來的微信。

「到家了嗎?」

「嗯,我也到家了,沒喝多。」

還有一張照片,是秦小酒踩在沙發墊上衝著鏡頭齜牙咧嘴。

跟這張照片一起發來的還有一條微信:「你不在,秦小酒鬧騰得快上天了。」

蔚藍看著燈光下秦小酒湛藍的大眼睛,想著秦陸焯給它拍照時候的模樣,心底的煩悶徹底煙消雲散,在床上滾了一圈,她發了條訊息過去:「明天去約會吧。」

說起來,他們還沒正經約會過,作為男女朋友簡單地吃一頓晚餐,然後去看一場並不算有趣的電影,兩人點一份情侶套餐,同時伸手去拿爆米花,手指不經意地觸碰……這種幼稚又普通的約會。

誰知,訊息發過去沒多久,秦陸焯便打了電話過來,她接通電話,低沉有磁性的聲音就在她耳邊響起,他問:「還沒睡呢?」

他聲音是真的好聽,只可惜太惜字如金。

秦陸焯見她很久沒回訊息,以為她已經睡了,沒想到等到了回覆,他問她:「有想去玩的地方嗎?」

這個問題還真把蔚藍問住了,她想了會兒才低笑著道:「也可以是吃飯看電影。」

對面傳來一聲低笑,接著秦陸焯說:「那行,我來安排。」

臨結束通話電話的時候,男人嘆了口氣,說:「蔚藍,遇到什麼事情,儘管跟我說。」

聽到這句話,蔚藍微怔,隨後笑意蔓延,她握著手機輕笑道:「知道了,秦助理。」

冬日的黑夜總是來得特別快,不到六點,外面就被黑幕籠罩,整個城市華燈初上,霓虹閃爍。蔚藍下樓走到門口,就看見男人靠在車門邊等著。他穿著一件駝色大衣,寬肩窄腰,顯得整個人高大挺拔,特別乾淨利索。

她站在離他半米的地方,男人伸手就將她拽了過去:「站那麼遠幹嗎?」

蔚藍左右看了一眼,結果秦陸焯低頭在她唇上親了一口,說道:「別看了,就算有人,也不能打擾情侶約會吧?」

蔚藍抬眸,她發現其實他也有貧嘴的一面。

外面挺冷的,秦陸焯拉開副駕駛位的門,等她上車之後替她繫好安全帶,而後繞過車頭走到駕駛座開車。蔚藍沒問,倒是他說:「晚上去看話劇,喜歡嗎?」

她想了下,問是什麼話劇。秦陸焯說了名字後,蔚藍立即驚訝地轉頭望著他,這部話劇她還真挺想看的,就是一直沒時間。

「喜歡。」她點頭。

於是兩人先去吃了飯,之後開車去了話劇院。來看話劇的人不少,停好車之後,他們步行前往劇院。因為還沒到時間,門口有不少人。秦陸焯拽著她的手,生怕她走丟了。

臨近入場的時候,他們看見兩個姑娘站在臺階上,其中有個姑娘一臉著急地翻兜,還跺腳道:「怎麼辦?我手機剛剛就放在這個口袋裡的,找不到了!」

旁邊的姑娘安慰她:「你彆著急,我先打個電話。」

同伴開始打電話,但是丟手機的姑娘已經帶著哭腔說:「我手機是剛買的,怎麼辦?」

「通了,通了。」同伴開心地說道。她們站在臺階上往下看,就瞧見一個男人步履匆匆,手上正拿著一個手機。沒一會兒,同伴手機裡的聲音提示手機關機了。

姑娘也認出了自己手機上的吊飾,指著那個男人說:「小偷,那個小偷偷了我手機。」她喊了兩句,可站在那附近的人不僅沒上前攔住他,反而紛紛退後。

就在姑娘著急地大喊時,蔚藍髮覺自己的手裡一空,她身邊的男人已經從臺階上飛奔下去。他穿著駝色大衣,衣角在黑夜中飛舞。

小偷沒想到真有人追過來,拔腿就跑,沒一會兒,兩人的身影便消失在黑夜中。

被偷手機的姑娘和同伴也趕緊跟了過去,其他人則是驚訝地望著這一幕。很快,劇院門口的觀眾不緊不慢地開始檢票入場,沒人在意之前發生的事情。

秦陸焯一路追出去,沒想到小偷體力這麼好,他差不多跑了一公里才將其按在地上逮住。

他拿出手機報警,小偷還在掙扎,不停地喊道:「大哥,放我一馬吧,這事兒又跟你沒關係。」聽到這句話,秦陸焯冷笑一聲。

很快,丟手機的姑娘和同伴也趕到了,秦陸焯把手機丟給她,問道:「是你的吧?」

姑娘又驚又喜,檢視了一番,點頭:「是我的,是我的。」這手機不便宜,小姑娘花了一個月的工資才咬牙買下的,如今失而復得,開心得差點兒哭出來。

警察過來時,兩個姑娘趕緊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丟手機的姑娘眼睛緊緊地盯著秦陸焯,輕聲說:「要不是這位先生,我的手機肯定就丟了,他從話劇院門口一路追到這裡……」

聽到「話劇院」三個字,秦陸焯心底暗叫一聲「糟了」,他顧不上多說,扔下一句:「抱歉,我得走了。」轉身就離開了。

待他一路跑回話劇院門口,早就過了進場的時間,連門口的黃牛都走了,臺階上哪兒還有蔚藍的身影。秦陸焯暗自懊惱,第一次跟女朋友約會就把人弄丟了。他拿出手機正要打電話,後背就被人輕拍了一下。他轉過身,看見身後的人微笑地望著他。

幸虧,她還在。

他心底愧疚,低聲道:「抱歉,蔚藍,我不是故意丟下……」

「累不累?」他還沒說完,面前的姑娘問他。

他微怔地望著她。雖然他沒談過戀愛,可是之前在警隊的時候也聽說過,不少人因為工作太過忙碌被女朋友甩。畢竟不是哪個女生都可以接受因為一通電話,就要被男朋友丟下的。

熱血和正義,聽起來偉大,卻不是每個人都能接受。

蔚藍突然上前抱住他:「我沒走,也不生氣。」她的聲音真軟,像是安慰他,又像是哄他,「以後再遇到這種事情,你儘管去,我會等你。」

他的熱血和真誠,她都懂。

這一刻,秦陸焯的腦海裡突然響起他曾經在警徽前的宣誓,他的信仰,以及那些不被理解的時刻,在這一刻都值得了。他低頭望著她,眼中有光在閃爍。

他怎能不喜歡這姑娘?

這麼一折騰,話劇是看不成了,兩人對視一眼,秦陸焯無奈地笑道:「要不,送你回家?」

蔚藍點頭。秦陸焯牽著她的手往回走,剛才停車的地方離劇院有幾分鐘的路程。走出去沒幾步,他就看見丟手機的姑娘和同伴匆匆趕過來了,估計是一路小跑來的,都氣喘吁吁。

丟手機的姑娘瞧見牽著手的兩人明顯一愣,臉上的失望更是沒藏住。剛才太混亂,只顧著抓小偷,她根本沒注意到他是跟誰一起過來的。秦陸焯抓到人離開後,她失魂落魄的樣子被同伴瞧了出來,於是同伴慫恿她回來要個微信,說不準還能有後續發展。

沒想到遇到這一幕。

小姑娘望著秦陸焯,滿臉窘迫地說:「剛才您離開得太著急,沒來得及跟您說謝謝。」

秦陸焯神色冷淡:「不用謝。」

蔚藍站在他身邊,小姑娘的心思昭然若揭。可是小姑娘也不敢當著蔚藍的面要秦陸焯的聯絡方式,道謝之後就跟著同伴一起離開了。

等她們走了,蔚藍施施然地朝他望過去,眼神彷彿在說:要不,解釋解釋?

秦陸焯忽而輕笑,漆黑的眼眸中透著幾分無奈,伸手將人攬住,低頭在她嘴角輕啄了下,說道:「我連話都沒跟她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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