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直到那天遇見了他

別墅命案告破,警方對外公佈了這個訊息。

網上自然又是一片討論,杜家人卻不想輕易罷休。也不知是哪個內部人士開始爆料,說杜如麗嫌貧愛富,甩掉窮小子男友,當了有錢人的情婦,一人得道,帶著全家人雞犬升天,後來甚至還曝光杜家人向陳鴻源索賠了兩千萬。

雖然帖子內容後來被刪得所剩無幾,可網上還是討論得十分激烈,原本被杜家煽動的網友這才發覺不對勁,合著他們在網上賣力折騰,是為了跟人家要錢?

雖然陳鴻源包養情人,從道德上被人唾棄,但杜如麗是被前任殺害的,他這是花了錢還給自己戴了頂綠帽子。現在杜家人不找真正的兇手,反而盯著陳鴻源不放。隨後,杜家人的行徑被一一披露,憤怒的網友又看不下去了。特別是杜如麗的母親衝著鏡頭哭訴,一開口竟是:她沒了,我們這一大家子以後可怎麼活,孩子的學費怎麼辦!

她口中的孩子,是杜如麗哥哥的兩個孩子。

陳錦路躺在蔚藍辦公室的沙發上,手機里正在播放這段影片。看完後她搖搖頭:「我一直覺得我媽挺偏心的,誰知杜如麗的媽簡直就是個吸血鬼。」

也許是人已死的原因,陳錦路這會兒提到杜如麗也是一陣唏噓。

蔚藍聽她把話說完,這才問道:「最近一直在家?沒出門?」

陳錦路搖頭,她突然坐起身,挺直腰背看向蔚藍,問道:「蔚老師,你上學的時候,成績很好吧?」蔚藍可是世界頂級名校畢業的,陳錦路想了一圈,覺得這事兒問她靠譜。

「還可以。」

陳錦路滿懷期待地問:「你覺得我能考上大學嗎?」

蔚藍看見她眼神中的期待,淡然問道:「跟宋沉有關?」

這姑娘身上的改變,幾乎都跟那個男孩兒有關。

陳錦路不避諱地點頭,笑嘻嘻地道:「果然什麼都瞞不過你。」她有點兒洩氣,有些抱怨地說,「你知道楊嬋吧,就是宋沉不小心用花盆砸斷了肩膀的那個女生。宋沉他爸爸媽媽帶著他上門道歉了,你知道最後商量出一個什麼結果嗎?宋沉要一直給楊嬋補習到她能來上課為止。」

楊嬋的父母得知真相後也沒為難宋沉,可楊嬋因為身體原因短期內不能上學,只能在家自習,她父母原本是請了家教,最後卻讓宋沉給她補課。

「你同意?」蔚藍好笑地睨了陳錦路一眼。

「同意個屁。」陳錦路握著手掌,恨恨地說。剛說完,她整個人塌了下來,喃喃道,「可是我不同意又有什麼用,我又不是他女朋友。」口吻怨念,聽得蔚藍忍不住輕笑。

陳錦路的諮詢時間就是在聊天,結束的時候,她還有些意猶未盡地表示:「要不下週,我預約兩個小時的諮詢?」

蔚藍淡淡地掃了她一眼,陳錦路也明白了自己的過分,她完全把蔚藍當成了情感樹洞。少女揹著自己的包,擺擺手跟她道別。蔚藍看著她的背影,白色短款帶毛球羽絨服,藍色牛仔褲,黑色短靴,連頭髮都變成了清純可人的黑色。

待她回到辦公室,習慣性地站在視窗往外望,沒一會兒,樓下出現了少女的身影。

陳錦路從口袋裡拿出手機,正想著要不要給宋沉發條資訊,她低著頭出了大門,沿著路往前走。誰知沒走兩步就撞上一個人,她先是摸摸腦袋,剛要罵人,就聽到一個不耐煩的聲音問:「你走路都不帶眼的?」

陳錦路猛地抬頭,就見穿著黑色羽絨服的宋沉擋在她面前,她驚喜地道:「你怎麼會來?」

宋沉的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面無表情地說:「我要買本學習資料,正好路過這裡。」

陳錦路昨晚發簡訊告訴宋沉,她今天要來蔚藍的工作室,故意把地址發給他,還問他要不要一起來。當時宋沉怎麼回她的來著?好像是……有病。對,就是這兩個字。

陳錦路的眼睛晶亮,樂不可支。宋沉看她滿臉得意的模樣,把手裡提著的袋子塞給她,轉身就走了。待她低頭看才發現,竟然是她最喜歡的抹茶奶蓋。

這一幕被樓上站在視窗的蔚藍盡收眼底,她看著陳錦路追上去,而少年一副高傲的模樣。於是她拿出手機,在網上搜了一張圖,隨後在微信裡發給了因為出差三天沒回家的秦陸焯。沒一會兒,他回覆了訊息:「這是什麼?」

幾秒後,坐在回北京車上的秦陸焯看著手機上的字,愣了半晌後笑了起來。

「是望夫石啊,像不像我?」

沈放聽見身邊的低笑,忍不住轉頭看向秦陸焯,好奇地問:「老大,你笑什麼呢?」秦陸焯退出微信,將手機塞回兜裡,沒搭理他。沈放還是不死心,問道,「老大,你最近是不是有情況?」

這句話總算引起了秦陸焯的注意,他轉頭掃了沈放一眼,伸手將脖頸上的領帶扯了下來,輕斥道:「胡說八道什麼。」

看著手機發笑,不就是典型的陷入戀愛的症狀?沈放雖然是單身狗,但他好歹也是吃過豬肉,見過豬跑的,他說:「老大,咱們都是男人,有些事情,我懂的。」

「懂個屁。」秦陸焯冷笑,伸手朝他的腦袋打過去,沈放趕緊抱頭求饒。

幾個小時之後,車子在公司門口停下。沈放前腳下車,秦陸焯跟著正要下車,就接到了一個電話。他看了看手機上的電話備註:方局。他開啟車窗,衝著沈放揮揮手,示意他先回去。

秦陸焯接通電話,笑了一聲:「您怎麼想起來給我打電話了?」

對面的人一聽這話,頓時怒斥道:「你還有臉跟我說這個,我要是不給你小子打電話,你小子能給我打嗎?能嗎?!」

秦陸焯伸手摸了摸耳朵,說:「前幾天不是剛跟您打了電話,這麼快就不記得了?」

「少給我打岔,晚上到我家裡來吃飯。」方國輝說道。

秦陸焯一愣,也不知怎麼的,就想起了那張望夫石的照片。

他沒作聲,卻惹惱了對面的方國輝,方國輝吼道:「怎麼,現在讓你來家裡吃個飯還要八抬大轎上門請你?」

「我又沒說不去,您這麼著急幹嗎?」

「你師母今天在家,親自下廚。」

要說方國輝的夫人也是個奇人,環境動物保護學家,年輕的時候天南海北地跑,據說兩口子最長紀錄是足足一年沒見面。如今她年紀大了,在高校授課,倒是突然成了賢妻良母,開始下廚了。

秦陸焯一聽就知道今天無論如何得去一趟,乾脆說:「那行,我給您帶瓶酒。」

秦陸焯掛了電話進了辦公室,剛坐下,又把手機摸了出來,跟蔚藍的聊天記錄還停留在「望夫石」那條,他實在找不到回覆的話,乾脆就沒回。這會兒他想了想,發了資訊過去:「今晚有位長輩讓我過去吃飯。」

他本來還想說「秦小酒就麻煩你再照顧一下」,誰知一愣神,這半句話就先發了過去。秦陸焯靠在椅背上瞧著這幾個字,單看沒什麼問題,可越瞧越覺得不對勁。至於哪兒不對勁,他也說不上來。

沒一會兒有人敲門,這兩天他不在公司,不少檔案等著他簽名,他的助理是個三十多歲的已婚已育的女人,叫何蓉。

原本沈放鬧騰著要幹這職位,只是這小子跟著秦陸焯辭了警察的工作,回頭讓人家給他當個小助理,怎麼都交代不過去,好在現在物流公司跟網路結合緊密,沈放作為電腦方面的技術人才,半路轉行也還算順利。他現在是公司的技術總監,專門開發公司的app。

何蓉一進門,就把懷裡抱著的資料放在了他桌上,說道:「秦總,您不在的這幾天,有幾份檔案需要您過目。」

秦陸焯伸手翻了起來,一一過目。

誰知桌上的手機響了兩聲,一開始何蓉沒在意,可當她看到秦陸焯沒多久就伸手拿過手機時,頓時驚訝了。她從公司創辦之際就跟著秦陸焯了,大概是因為他以前的職業吧,何蓉一直覺得他身上有股常人沒有的專注和毅力,所以才能在這麼短時間內取得成功。

秦陸焯以前工作的時候,別說看手機了,就算外面鬧翻天他都未必會抬下眼。

是蔚藍回的訊息:「喝酒就不要開車了,給我打個電話,我去接你。」

秦陸焯盯著手機半天,終於品出之前心頭的不對勁了。他們兩人這對話……像兩口子。

晚上秦陸焯還是開車過去的。方國輝住在家屬大院,車子停在門口的時候,正好碰到下班回來的方局。老頭兒穿著一身警服,五十好幾的人了,還是腰背筆直,精神抖擻。

方國輝真是許久沒瞧見他了,上回見還是去年過年的時候。

秦陸焯把車停好後,開啟後備廂把兩瓶酒拎了出來。雖然天色漆黑,可方國輝一下子就瞧見了是什麼酒,眼睛頓時亮了起來。他拉著秦陸焯往家裡走,還沒到門口呢,就衝著裡面喊:「媳婦,別忙活了,快出來看看誰來了。」

「陸焯。」阮紅驚喜地喊了一聲。

秦陸焯進來,恭恭敬敬地叫人:「師母。」

方國輝這會兒邊脫外套邊看著自己夫人,一臉得意:「我說今晚有貴客,你還說我故弄玄虛,就是為了騙你下廚,我騙你了嗎?」

阮紅瞪了他一眼,卻又爽快地點頭:「算你說對了,陸焯確實是貴客。」她說著,「哎喲」一聲轉身就往廚房走,邊走邊道,「你們先坐會兒,我這鍋裡還煮著東西呢。」

菜端上來的時候,色香味俱全,方國輝伸手指指他:「你小子有口福。」

秦陸焯開啟酒蓋開始給方國輝倒酒,白色小瓷盞精緻素雅,一頓飯下來,算是賓客盡歡。就連阮紅都沒勸方國輝少喝兩杯,反倒是秦陸焯淡笑道:「您還真想把這兩瓶酒喝完了啊?」

「你別管他,他高興。」阮紅笑道。接著,她朝秦陸焯望了幾眼,明顯心底憋著事兒,最後總算開口問,「最近回家了嗎?」這話一齣,連方國輝端著酒杯的手都一頓。

秦陸焯摸著面前的小瓷盞,拇指在杯壁微微摩挲,臉上的表情在片刻凝滯後舒展開來,衝著阮紅淺笑:「合著這是鴻門宴啊。」

「臭小子,說什麼呢。」方國輝瞪他。

阮紅笑笑:「前幾天在醫院檢查身體的時候,正好碰到你媽媽,就聊了兩句。」

醫院?秦陸焯眉頭微皺:「師母,您身體沒事吧?」

這話問得阮紅都氣笑了,她說:「我身體沒事,你媽媽也沒事,我們都是進行常規的身體檢查而已。她雖然沒事,不過看得出心底有事。」阮紅意味深長地衝著他看了一眼,秦陸焯訕訕一笑。

方國輝是直性子,聽不得這些繞來繞去的話,直接道:「你跟這小子兜圈子沒用,他能給你裝傻到明年,直說吧,我有個學生,是個博士,長得漂亮,學歷高,出身書香門第,配你小子是綽綽有餘,你看看什麼時候有空去見見。」誰知剛說完,他自己又改口了,乾脆道,「也別有空了,就明天吧。」

秦陸焯朝阮紅望過去,問道:「這是她跟你提的要求?」

「什麼叫她提的要求?就算你媽媽不主動說,我心裡也替你著急。這麼優秀的孩子,偏偏不談戀愛不結婚,你說我們作為長輩的能不著急?」阮紅用過來人的口吻語重心長地說,「我年輕那會兒也是一心撲在工作上,覺得家庭是拖累,可是後來找了你師父,等到老了,你瞧瞧,這麼大的房子,每天有他陪我說說話多好。你再看看你,回去你那個房子,冷冰冰的,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你心底就一點兒不難受?」

不管方國輝和阮紅怎麼說,秦陸焯都沒鬆口表示願意和女博士見面,以至於他走的時候,方國輝紅著脖子在他車外又罵了一通。秦陸焯沒叫蔚藍來接他,而是叫了個代駕。

「您家到了。」駕駛座的代駕客氣地說。

秦陸焯從錢包裡拿了錢給人家,說了句「謝謝」。代駕離開之後,他就坐在車裡,沒一會兒,因為空調開著車裡太悶,他開啟了車窗,頭一偏,正好看見自家的窗子。

隨後,男人眯了眯眼睛,看到窗子裡透出來的光亮。

家裡有人?

片刻後,那張動人得猶如水墨江南畫的臉蛋在他腦海中緩緩浮現。

秦陸焯上樓後,正站在門口掏鑰匙,門就被開啟了。他抬頭一看,穿著淺粉色家居服的姑娘一臉笑意地看著他,懷裡還抱著一隻發毛蓬鬆柔軟的貓,說道:「回來了。」蔚藍舉著秦小酒的前爪,衝著秦陸焯揮了揮,「小酒,跟爸爸打招呼。」

爸爸?秦陸焯眯著眼睛,突然笑了,什麼鬼稱呼!

他進門後沒立即回臥室,脫了外套在沙發上坐下。方局酒量好,他陪著喝了不少,這會兒身上是淡淡的酒香,臉頰微微泛著紅,一直延伸到脖頸。他嫌熱,把襯衫釦子往下解,剛解了兩粒,蔚藍重新出現在他面前,將一個白瓷小碗端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他微愣,還沒問,蔚藍主動說:「醒酒湯,喝點兒,蔚藍獨門秘方。」

「有用?」他嗓音低啞地問。

「喝一口嘛。」她的聲音柔軟動人,帶著幾分誘哄。

無法抗拒,秦陸焯真端起來喝了。

碗端起來的片刻,他想起阮紅說的,他回來,這個房子裡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他頓時低笑了起來,誰說沒有,還有人給他熬醒酒湯呢。

清晨,外面天剛矇矇亮,房間裡由於拉著窗簾的緣故,連一絲光都沒透進來。床上的人翻了個身,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腦袋——疼。

秦陸焯不是酒量小的人,只是昨天為了陪方局盡興,喝了不少。他乾脆坐起來,緩了好一會兒才起身。一拉開窗簾,外面籠著一層霧氣,連對面的樓都看不真切。

沒一會兒,他聽到外面有動靜,一開啟房門就看見了蔚藍。

她一怔,說道:「我還以為你要很晚才起床呢。」

昨晚他身上的那股酒氣,她一開門就聞到了,好在他沒喝醉,而且看起來酒品極好,喝完醒酒湯便回房間洗漱,沒一會兒裡面就沒動靜了。

秦陸焯打量著她的裝扮,聲音略沙啞地問:「要去跑步?」

蔚藍習慣早上運動,之前在家的時候都是用家裡的跑步機。這邊沒有,所以她打算出去跑一圈,順便吃了早點回來。

「要一起嗎?」蔚藍見他問,眼神帶笑。秦陸焯伸手揉了下自己的額頭,蔚藍見狀,伸手去拽他的手,「走吧,呼吸呼吸新鮮空氣,還能舒服點兒。」

她的手掌柔軟細膩,搭在他手心內,像是一塊暖玉。

最後秦陸焯穿了件羽絨外套,當真跟著她出了門。

此刻霧氣依舊未散去,路面狀況並不算好,好在今天是週六,上班和上學的人都少,蔚藍雙手插在口袋裡,隨後開始正對著他倒著走,問道:「你今天不用上班吧?」

秦陸焯眼皮抬了抬,低聲說:「週末。」

況且他昨天剛從天津回來,晚上又喝了酒,再怎麼熱愛工作也不至於這麼虐待自己。

蔚藍點頭,輕笑:「那正好,要不要跟我去個地方?」

秦陸焯睨了她一眼:「去哪兒?」

「反正不會把你賣了。」她一邊倒著走,一邊歪頭看他,故意激道,「還是你怕了?」

突然,秦陸焯伸手拽了她一把,他用的勁不小,大概也沒想到蔚藍這麼高的個子,竟然這麼輕。他穿著羽絨外套,卻是敞著的,蔚藍結結實實地撞到他胸口——硬硬的。

後頭差點兒撞著蔚藍的小孩也嚇了一跳,半晌,有點兒害怕地小聲道:「對不起。」

秦陸焯看了眼孩子,又瞪了一眼趴在胸口的人,低聲對小孩說:「沒事,是她沒好好走路。」

小孩走後,秦陸焯低頭瞧著還趴在自己懷裡的人,竟沒第一時間推開她。

「好好走路,會嗎?」他的聲音還有點兒啞,竟是格外誘人。

蔚藍總算抬起頭,伸手摸了下自己的下巴,又低頭看了看他的胸口,伸手捏了下。別說她自己,連秦陸焯都愣了。隨後,他被氣笑了,問道:「你是女流氓嗎?男人的胸也能亂摸?」

蔚藍板著臉,指著自己的下巴,委屈地說:「差點兒磕斷了。」

秦陸焯垂眼瞧著她,突然勾起嘴角:「假的吧?」

蔚藍愣了好一會兒,才明白過來他是什麼意思。即便蔚藍性子淡漠,平時也不是那種愛爭奇鬥豔的人,但哪個姑娘都不能忍受別人說自己整容吧。

她朝秦陸焯看過去,眉眼微挑,秦陸焯心頭一跳。跟蔚藍認識以來,他似乎對這個眼神已經有了條件反射——她要作妖。

就在他準備推開她時,蔚藍淡淡的聲音已經響起:「前幾天你不是剛摸過?」秦陸焯回頭瞪她,正要輕斥,話到嘴邊卻頓住了。

他意識到了蔚藍說的那天,他擒住了她的下巴——嗯,他確實摸過。

還有些話蔚藍沒說,她知道千里路不是一日走完的,胖子也不是一天吃成的。沒事兒,她有的是時間……跟他好好磨。

早點吃完後,兩人又回了家,差不多過了半個小時,蔚藍過來秦陸焯的房間敲門。

她換了一身外出的裝扮,棕色羊絨大衣裡面穿了件修身毛衣,或許是因為外套顏色的關係,這一身打扮讓人覺得溫暖又優雅。

秦陸焯倒是覺得這女人跟變色龍似的,早上還一副青春正好的元氣少女模樣,這會兒又是一股優雅女人味。

兩人是開著秦陸焯的車出去的,這會兒太陽出來,霧氣散得差不多了,開到目的地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他們去的地方不算繁華,反而有點兒老舊。

兩人坐著電梯上了三樓,一齣門就看見電梯外的宣傳立牌,主題是保護野生動物,立牌上的動物都是手繪而成的,憨態可掬,就連秦陸焯都被吸引住,多看了幾眼。

蔚藍輕笑:「不錯吧?」秦陸焯點了點頭,就見她抿嘴淺笑,「我畫的。」

他略有些驚詫地轉頭,正好撞上蔚藍的眼睛,她微微挑眉:「覺得不像?」

秦陸焯垂眼看她,這次的神色倒是帶著輕鬆:「只是沒想到你什麼都會。」

這句話……算是誇獎?

蔚藍帶著秦陸焯進去時,忙著的人都停下了手邊的事情跟她打招呼。

「蔚老師。」有個圓臉的小姑娘趕緊跑了過來,看見蔚藍身邊站著的秦陸焯時,小姑娘眨眨眼睛說,「您今天帶男朋友過來啦?」

蔚藍輕笑,轉移話題問道:「許翰在嗎?」

「在的,一直在等蔚老師您呢。」小姑娘叫尤晴,是許翰的助理。

至於許翰,上次蔚藍參與的會見吉叔的行動就是他出面邀請的。因為蔚藍的背景清白,甚至可以說很強勢,她出面買一批價格昂貴的血牙,那幫人才沒有懷疑。

秦陸焯意識到蔚藍今天過來,應該是和上次酒吧的事情有關,於是,在她進入許翰辦公室之前,他擋住她,低聲說道:「我上次說過的話,你忘記了?」

蔚藍突然抬起下巴,說道:「你知道他們有些人來這裡幫忙都是義務的嗎?」她目光清淺,彷彿在說一件並不危險的事情,「我和他們做的事沒什麼不同,都是為了更好地保護那些因為人類的貪婪而喪失生命的野生動物。」

秦陸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說:「可是你應該知道那些走私象牙的人,很多還會販賣毒品和軍火,他們很可能是窮兇極惡之人。」

蔚藍微微抬眸,反問:「所以你覺得我應該退出?」

秦陸焯說不出來這種話,他轉頭望向其他人,看得出來,他們應該是在為某個即將舉行的公益活動做準備。這些人裡有中年,有青年,都是在為同一件事情而努力。

就像警察要抓犯人,有些事情雖然讓人感覺無力,卻一直有人在堅持,而這些堅持都值得尊重。

他說不出讓蔚藍放棄的話,於是他低聲說:「最起碼,你要保證自己的安全。」

蔚藍跟許翰開完會後出來,就看見秦陸焯正在角落裡幫忙釘東西。男人半蹲在那裡,很認真地在完成手頭的事情。她走過去,輕輕彎下腰,正好秦陸焯抬起頭。窗邊冬日暖陽灑進來,正好打在她身上,尤為好看。

「秦助理,你在幹嗎?」她低笑著問道。

兩人正說著話,尤晴過來了,一臉驚訝地喊道:「秦先生,您真的捐款啦?」

蔚藍轉頭,就聽尤晴有點兒不好意思地解釋:「剛才秦先生看了我們的宣傳單,就問我捐款的事情,沒想到告訴他之後沒多久,我們賬戶就收到了一筆十萬元的捐款。」

他們會定期舉辦募捐活動,用來保護野生動物,資助那些邊境的巡護員,這種大額的捐款,真的太少見了。

蔚藍眨了眨眼睛,轉頭看向秦陸焯。他抿著唇,半晌才「嗯」了一聲,算是承認。

尤晴大喜:「您放心,這種大額捐款我們可以給您送錦旗或者頒發證書的。」

蔚藍並不知道還有這些,待她再看秦陸焯的時候,男人果然神色有些彆扭,她笑了起來:「算了,他不會要的。」尤晴偷看了他一眼,確認之後才轉身離開。

他們直到下午才離開這裡,回去的路上,蔚藍又讓秦陸焯在一家超市門口停下來,說是要買東西。

晚飯是秦陸焯做的,家常菜,簡單卻出乎她意外地可口。只不過蔚藍吃完,洗了碗之後就回了自己的房間。直到晚上九點的時候,秦陸焯的房門被敲響了。

他過去開了門,蔚藍就站在門口。

她微仰著頭望著他,將藏在背後的雙手伸了出來,一張白色畫紙出現在了他面前。

是張素描畫,秦陸焯仔細一看才發現,畫的是他。

蔚藍問:「像吧?」她的語調有些得意,即便只靠腦海中的記憶,她都能將他清楚地描繪出來。

秦陸焯微怔,太意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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