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吃得差不多了,秦陸焯起身,走到門口。沈放跟著站起來,笑道:「我們出去抽支菸。」
他們離開之後,溫沁總算找到機會問蔚藍:「你跟這個帥哥是怎麼認識的?」
誰知,蔚藍看著她,淡淡地說:「我跟周西澤分手了。」
溫沁和徐佳寧臉上都出現了震驚的神情。比起溫沁這場三個月的短暫戀愛,蔚藍和周西澤的感情看著是真穩定,況且兩人門當戶對,一看就是衝著結婚去的。
蔚藍說道:「他劈腿,被我撞見了。」
她口吻之淡然,讓溫沁的髒話都說不出來,憋了半晌,怒道:「男人果然都不是好東西。」
徐佳寧擔心地問:「剛剛說你進警局,也是因為這件事?」
溫沁還在感慨:「我還以為周西澤是富二代中的清流,沒想到也是一股泥石流。」周西澤這人會做人,表面功夫做得足,因為蔚藍的關係沒少送禮物給她們倆,弄得她們都對蔚藍羨慕不已,覺得這人長相英俊,還溫柔體貼。溫沁又說,「算了,這種渣男,你也別喜歡了。」
喜歡嗎?蔚藍倒也不是沒考慮過這個問題,她這樣的家庭,似乎註定只能在有限的圈子裡挑選男人。在美國的時候蔚藍試著跟人約會過,只不過都是一頓晚餐結束後再無聯絡。
她是心理醫生,雖然醫者不自醫,但她知道自己的癥結在哪裡。她性格太冷淡,至今沒有一段能夠稱得上親密的戀愛關係。在她自己看來,她的問題無傷大雅,直到後來遇到周西澤。他一直表現得很紳士,跟他相識兩年,兩人的進展至今還停留在牽手的階段,甚至連十指相扣都沒有。按照正常男性的需求,她明白她的牴觸實在強人所難。
或許對於周西澤的種種行為,她在某種程度上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昨晚她親眼見到後,不僅沒生氣,反而有種鬆了口氣的感覺——她終於可以正大光明地提出分手。
蔚然點頭。她坐著的方向對著門口,一眼就看見了站在外面抽菸的兩個男人。秦陸焯手指間夾著煙,雙腿微微分開,比旁邊沈放高出半個頭。他即便是穿著厚實的冬衣,也一點兒不顯臃腫,像是傳說中的「穿衣顯瘦,脫衣有肉」。
溫沁注意到她的眼神,轉頭朝外面看,忍不住說:「我覺得這人比周西澤帥太多了,而且性格也特別男人。蔚藍,你可以考慮試試。」徐佳寧瞪了她一眼,溫沁反而振振有詞地說,「既然他們都分手了,蔚藍怎麼就不能對別人有意思了?」
蔚藍微怔。
這麼久了,她雖然依舊不清楚什麼是喜歡,但她明白,所有的喜歡都是從有意思開始的。那麼用心思拿到一個人的聯絡方式,算有意思嗎?
徐佳寧終於忍不住了,說道:「你別亂點鴛鴦譜,你怎麼就知道蔚藍對他有意思?」
誰知蔚藍抬起頭看著她們倆,說:「如果我說有呢?」
秦陸焯他們回來後,桌上的三人都沉默著。蔚藍依舊是那副模樣,全然不知自己的一句話成功震住了對面的兩人。好在此時大家都吃完了,秦陸焯看著蔚藍說:「你地址告訴我,我把胸針寄給你。」
還真寄啊?沈放心底「喲」了一聲,一想到「嫂子」沒了,心底就覺得痛。
「不用那麼麻煩,我明天開車過去拿。」
秦陸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嫌快遞麻煩,自己開車過來拿就不麻煩?這姑娘什麼腦子?
沈放拍手:「對對對,還是親自過來拿好,我看那枚胸針挺貴的,別回頭讓快遞弄丟了。」於是,沈放立即報了公司的地址。似乎還怕蔚藍找不到,最後沈放推了推秦陸焯,說道,「老大,我們公司那地兒挺不好找的,要不你把手機號給蔚小姐,省得她明天找不到。」
秦陸焯皺眉,不耐煩地看著他。
溫沁跟著幫腔,說道:「對呀,現在導航都挺不準的,留個電話,好找。」
秦陸焯終於開口:「她有。」
第二天工作結束,蔚藍看了一眼時間,昨晚約好今天過去拿胸針,這個點兒去還能避開下班高峰。只是沒想到,她還沒離開,就接到了姐姐蔚然的電話。
蔚然開口就問:「你和周西澤分手了?」對於她知道這個訊息,蔚藍不覺得奇怪。蔚然說,「爸媽也知道了,爸挺生氣的。」
蔚藍「哦」了一聲,沒在意。蔚然知道她就是這麼個性子,無奈地道:「爸爸讓我打電話,叫你晚上回來吃飯。」蔚藍剛想說她晚上有事,誰知蔚藍又說,「別拒絕了,你已經兩週沒回家吃飯了。再這樣下去,爸媽該後悔讓你住四合院那邊了。」
蔚藍於是點頭答應下來。
天快黑了,秦陸焯忙完手頭的事情,沈放過來喊他吃飯。沈放望著外頭的天色,說道:「老大,待會兒人家蔚小姐來了,你也請人吃頓飯,這是咱們當男人應該有的氣度。」
秦陸焯直勾勾地看著他,說道:「你臉上怎麼少了一顆痣?」
沈放一時有點兒蒙,什麼意思?
「不去當媒婆,可惜你了。」秦陸焯伸手就把桌子上的一本書拿起來扔了過去。
沈放訕訕地道:「老大,我這不是關心你嘛。你說你也不交女朋友,我怕時間長了,這麼憋著,你這心理和生理都出現偏差。」
「滾蛋。」說話間,秦陸焯放在桌子上的手機振動了一下,他拿過來看了一眼,又把手機放進兜裡,從椅子上站起來,拿上衣服就往外走。
「老大,你這是去哪兒啊?」沈放著急了。
秦陸焯回頭望他:「去食堂吃飯,你不是嚷嚷著餓了?」
「不等蔚小姐了?」沈放是真急了。
秦陸焯瞥了他一眼就轉過了身,撂下一句:「她說不來了。」
因為爸爸還沒回來,晚餐還沒開始。蔚然從樓梯上下來,看見蔚藍正拿著手機。
「看什麼呢?」蔚然在她旁邊坐下。
蔚藍輕笑了下,搖頭:「沒什麼,等個簡訊。」
「很重要?」蔚然有些奇怪,難得見妹妹這副模樣。
她們姐妹倆長得還算相像,不過性格天差地別。蔚然一副女強人的模樣,如今在自家公司裡掌管財務,做得風生水起。而蔚藍性格冷淡,對做生意沒興趣,忙著自己的事情。
蔚然問她:「你真的要跟周西澤分手?」眼看著兩家快把婚事提上日程了,卻突然傳出分手的訊息,周家那邊多次打電話過來。
蔚藍靠在沙發上,客廳吊燈的光線照射下來,她的皮膚愈加顯得白皙。
這邊的秦陸焯收到簡訊後看了一眼沒打算理睬,沈放瞧見了,問道:「是蔚小姐嗎?」
秦陸焯白了他一眼。
沈放端著碗,乾脆朝旁邊看,一邊看一邊說:「不回別人簡訊挺沒禮貌的,人家還是個女孩子,肯定是有事情才沒來的,都發簡訊解釋了……」
秦陸焯不耐煩地道:「你能閉嘴嗎?」
可他已經拿起了手機,心想:要不是實在不想聽沈放叨叨,他可沒這閒工夫回覆她。
蔚藍:「今天很抱歉,明天我請你吃飯吧。」
她一共就發了兩條簡訊,第一條告訴他不能來了,第二條就是這條。
秦陸焯回她:「我不愛和不守時的人吃飯。」
發完,他把手機放在桌子上,許久沒等到回覆。直到秦陸焯吃完飯,從兜裡掏出煙叼在嘴裡,準備點上的時候,手機螢幕才亮了。他拿出打火機打著,火苗躥起,嘴唇微微靠近,菸頭被火苗點燃,吸了一口,吐出一圈灰白色煙霧,他這才慢悠悠地拿起手機。
「抱歉,我不知道你一直在等我。」蔚藍如是回覆。
秦陸焯叼著煙,看了半晌,一笑,呵,這女人可真是自作多情,誰在等她。
蔚藍回覆完這條簡訊的時候,大門正好被開啟,是蔚建勳和嚴楓回來了。嚴楓一進門,見兩個女兒都在家,臉上立即浮起笑意:「在等爸爸媽媽嗎?」
蔚然起身回了一句:「你們再不回來,我就拉著蔚藍先吃飯了。」
正脫了大衣遞給阿姨的蔚建勳一聽,頓時瞪她:「沒規矩。」
雖然蔚然在公司是下屬,但是在家裡她是長女,父母待她如掌上明珠。聽爸爸這麼說,她不僅不怕,反而笑道:「我沒規矩,還不是您給慣壞的。」父女倆你說我笑,倒是其樂融融。
嚴楓轉頭就見蔚藍也站了起來,只不過她沒說話,就安靜地站在那裡。按理說,家裡的小女兒理應最受寵,也愛跟父母撒嬌。偏偏他們家的小女兒性子淡,跟誰都不熱絡。即便父母想要關心她,她也是話不投機半句多。
「蔚藍。」蔚建勳蹙眉,開口朝蔚藍道,「你如今做事就是這麼肆意妄為嗎?行事之前,可有考慮過父母的臉面?」
蔚藍自然不怕,她抬起頭直勾勾地看著蔚建勳:「周西澤劈腿,難道我要忍著?」
嚴楓知道兩人的脾氣,趕緊打圓場:「算了,小藍今天回來吃飯,不要提這些不開心的事情。」
蔚建勳倒也不全是生蔚藍的氣,周家那個渾小子,得了他的寶貝女兒,還敢在外面找女人,也令他氣憤。周父打電話過來的時候,蔚建勳說話都是毫不客氣。只是蔚藍擅自退婚,都不跟父母說一聲,也太任性。要不是周父打電話過來,他至今還矇在鼓裡。
吃完飯,蔚藍上樓回了自己的房間,在書架上抽了一本書看了起來,只是半天都沒翻頁。
蔚然端著水果上來的時候敲了敲門,進來後把水果盤子放在小茶几上,這才說:「還生爸爸的氣?」
「沒有。」真瞧不出情緒波動。
好在蔚然跟她當了二十幾年的姐妹,蔚藍再怎麼表情淡然,她還是能看出點什麼。她勸道:「你別怪爸爸,本來你和周西澤的婚事已經是板上釘釘了,現在突然來了這麼一齣,爸爸難免不開心。況且之前周叔叔打電話過來,爸爸也把周西澤狠狠地罵了一頓。」
「能不提他嗎?我現在和他已經沒關係了。」蔚藍皺眉。
蔚然笑了一聲,雙眼直勾勾地盯著蔚藍,問道:「其實,你是故意的吧?」蔚然終於嘆了一口氣,靠在沙發上,若有所思地道,「你雖然性子淡,可是喜好我還能看得出來。你和周西澤在一起,客氣多過親熱,兩人看著便生分,我早就覺得你們不會結婚。至於你為什麼一直沒拒絕,我到現在算是看明白了。你不僅不想跟周西澤結婚,也不想讓爸媽插手你的婚事吧。」
到底是姐妹,蔚然幾乎說中了蔚藍的心思。她就是刻意的,故意在訂婚後搞出這樣的事情。這個圈子就這麼大點兒,有什麼事情一傳開所有人都知道。
在別人看來,周西澤固然有錯,但蔚藍也不夠大度。
蔚然神色嚴肅地看著她:「蔚藍,有些事情,不是想做就可以去做的。」
「連結婚都不能找自己喜歡的人?」蔚藍終於忍不住說道。
她並不是一個叛逆的人,但是在這件事上,異常執著。即便她現在沒有愛的人,也不想和不愛的人綁在一起過一輩子。
「追求愛情可以,但是代價你能承受得起嗎?你現在所享受的一切都是蔚家給你的,你的婚姻不是你一個人的事情。」
「意思是就得像你和傅之衡那樣?」蔚藍皺眉,眼眸裡帶著不耐煩,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後,她又迅速說道,「抱歉。」
蔚然伸手順了下長髮,沒因為她的口無遮攔而生氣。她神色平靜地看著蔚藍說:「對,我和傅之衡是家族聯姻,這沒什麼不好。我需要的不是他給我的愛情,而是安全感。上達物流幾千億的資產,我一個人守著,太累了。」
上達物流,國內物流界的龍頭企業,是蔚家的產業。
蔚建勳只有兩個女兒,蔚藍壓根沒考慮過從商,未來要擔起責任的自然是蔚然。
蔚藍笑了,問:「姐,你還記得傅之衡長什麼樣嗎?」
據她所知,傅之衡近半年來待在北京的時間屈指可數,蔚然又一直住在家中,夫妻兩人別說婚姻生活,只怕連對方的長相也忘得差不多了。
蔚然回答道:「我記著他的樣子幹嗎?只要他在床上還管用就行。」
蔚藍沉默片刻,伸出手微微撐著額頭,低聲說:「姐,如果你有需要,我有同學是男性科方面的專家。」
蔚然啞然,她迅速反駁:「瞎想什麼呢。」
誰知蔚藍難得體貼地說:「一般夫妻一方開始抱怨這件事,便說明他們之間確實有問題。現代社會壓力很大,可以理解。」
蔚然咬牙怒道:「就不愛和你們心理醫生說話。」什麼都能一眼看透。
蔚然離開之後,蔚藍看了一眼手機,秦陸焯沒再回覆資訊,這倒在她意料之中。
蔚藍的工作看似輕鬆,只需要跟諮詢者聊一個小時,就有一千元諮詢費。其實在諮詢者來之前她得做準備,離開後她還需要針對這次的聊天進一步剖析諮詢者心理狀態的變化。有些諮詢者說,跟她聊過天后特別累,想睡覺,其實她也未嘗不是。
蔚藍送走客戶後,看著窗外冬日的蕭條,樹木早已經凋零,樹枝上掛著的那幾片葉子也脆弱得很,風一刮過,就從枝頭飄飄悠悠地落下。季節氣候也會影響一個人的心情,所以諮詢者在的時候,蔚藍多半會讓他們的注意力放在室內的植物上。
諮詢者離開的時候,才下午三點,蔚藍靠在椅背上,看著又一片葉子從樹枝上落下。突然,她站了起來,從衣架上取下外套,拎著包直奔電梯。
前臺楊佳見她出來,連忙起身:「蔚老師,您這是要去……」
「曠工。」蔚藍留下兩個字,人已經邁入電梯。
蔚藍開著車,導航已經定位到清源物流。工作室離這裡不算近,開車半個多小時才到。蔚藍對這邊不熟,找停車位又花了十分鐘。停好車下來,她順著手機上的導航提示往前走。
導航顯示快到了的時候,就看見幾個小孩子圍著一棵樹指指點點。她本沒在意,路過的時候卻被一個小女孩怯生生地喊住:「姐姐。」蔚藍停下腳步,低頭看著她。小姑娘鼓足勇氣,說,「姐姐,你能幫忙救救小貓嗎?」
小貓?
蔚藍順著幾個孩子的目光朝樹上看去,原來是一隻純白色的小貓正卡在樹枝之間。它試著掙扎了幾下,只是一掙扎,叫聲便又悽慘了幾分。樹下的小朋友都很著急,生怕小貓出事。
蔚藍微怔,問道:「我怎麼救它?」
「爬到樹上,把它抱下來吧,姐姐。」一個小男孩給她出主意,其他幾個孩子紛紛覺得這個主意不錯,點頭附和。
蔚藍看著面前這些天真無邪的祖國花朵,難得溫和地笑了起來。
爬樹——虧這幫小傢伙想得出來。
秦陸焯是因為食堂阿姨的兒子才過來的,這孩子見公司裡有隻通體雪白的小貓,便抱出去跟附近的小孩炫耀,哪知貓跑樹上去了,他是回來幫忙的。
秦陸焯過來的時候正打算給不聽話的貓一點兒教訓,誰知見到的畫面卻讓他驚訝。樹幹上坐著的姑娘穿著白色高領毛衣,披散在肩頭的長髮因為低頭看著懷裡抱著的貓而傾瀉而下。落日餘暉灑在她身上,美得讓人只想安靜地看著。
片刻後,秦陸焯皺眉了。秦小酒這個鬧騰的小東西,在她懷裡怎麼那麼乖。
蔚藍抬起頭,就看見秦陸焯站在樹下神色不明地盯著她看。
樹下的小朋友們一個個急不可耐地問:「姐姐,小貓怎麼樣了?」
「它是不是受傷了?」
「哎呀,它都不叫了呢,肯定很痛。」
此刻坐在樹上的蔚藍儼然成了救世主,直到有個小孩見她遲遲不下來,終於問:「姐姐,你是不是不敢下來了啊?」這會兒其他小朋友也意識到了,畢竟她距離地面是有點兒高。
有個小女孩看到旁邊站著的秦陸焯,鼓足勇氣聲音軟軟地問:「叔叔,你可以幫忙把姐姐抱下來嗎?」
秦陸焯頓時啞然。
他身材高大,小女孩站在他旁邊剛到他的腰側。他低頭看著那張粉嘟嘟的小臉,大眼睛裡一派天真。他伸手摸了下她的腦袋,神色莫名溫柔:「這個姐姐既然能自己爬上去,就能自己下來。」說完,他自己也覺得好笑。
為了救貓,親自爬樹上去了?她可真夠可以的。
坐在樹上的蔚藍聽到這句口吻涼薄的話,低頭撫摸懷中的小傢伙,通體雪白的貓毛柔軟舒服,一看就知平時餵養得很好。她低笑道:「這可是你的貓,我是為了救它才上來的,難道你不應該對我負責任?」
其實她是想說,他應該對她現在的狀況負責,誰知說完才注意到話裡的歧義。
樹上的姑娘和樹下的男人都怔住了。
秦陸焯微蹙著眉頭看她,過了會兒沉聲問道:「我的貓?又是你的推理?」
秦小酒平時都關在家裡,最近他沒空,只好放在寵物醫院寄養了兩天,今天剛領回公司就撒歡一樣地跑,又被小孩子帶了出來。
蔚藍繼續撫摸貓,約莫是把它摸舒服了,小傢伙「喵嗚」叫了兩聲。
秦陸焯聽得額角微跳,心中暗罵,小白眼狼。
蔚藍從小貓的脖子上勾起一塊牌子,纖細的手指在夕陽下染上一層蜜釉。
「不用推理,觀察就好。」蔚藍低頭看著樹下的人,神色悠然地道。
秦小酒脖子上掛著銀質牌子,上面寫著它的名字,秦陸焯又恰好出現在這裡,不難推測出這中間的聯絡。一幫小朋友都看著秦陸焯,表情十分哀怨,尤其是最先開口的小姑娘,她一臉不贊同地說:「叔叔,我媽媽說男生就該主動幫助女生,這樣才是好孩子。」
小姑娘被教得很好,此刻沒有主動幫忙的秦陸焯正接受著她的譴責。
極少受到指責的秦陸焯溫柔地看著小姑娘,他問:「那你想讓我怎麼幫她?」
「抱姐姐下來吧,這麼高,她怕。」小姑娘舉起胖乎乎的小手,說,「多多爬很高的時候,爸爸就是把多多抱下來的,就是這樣……」
不管樹上的蔚藍還是樹下的秦陸焯都沒說話,小姑娘著急了,以為秦陸焯沒看懂,乾脆轉身試圖抱起身邊的小男孩,惹得小男孩白皙的小臉漲得通紅。
這次秦陸焯徹底看清楚了,他抬起頭,目光深沉地看著樹上的人。
蔚藍的視線撞上他的眼睛,微愣:「你不會覺得是我教她的吧?」
秦陸焯沒說話。
確實不是她教的,不過小姑娘的提議她倒是覺得不錯。
誰知她剛說完,秦陸焯扔下兩個字——等著,轉身就走了。
蔚藍看著男人頭也不回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懷中溫順的小白貓,帶著淺笑低聲說:「他要是不回來了,我就把你帶回去,好不好?」
可惜這個心願註定實現不了。幾分鐘後,秦陸焯回來了,身後還跟著一個扛著梯子的工人。待工人把梯子放好,秦陸焯單手插兜,姿態輕鬆地站在樹下,聲音懶散地說:「下來吧。」
一旁的小朋友都眼睛發亮地看著他,顯然,輕鬆搞定這個難題的叔叔讓他們崇拜。
蔚藍垂眸睨了他一眼,又摸了懷中的貓兩下。
秦陸焯沒說話,徑直踩著梯子上去,待身體與樹上的蔚藍平行時,他伸出一隻手:「把它給我吧。」半空中,修長白皙的手指骨節分明,攤開的掌心處,掌紋並不凌亂,兩條線順著掌心蜿蜒,出人意外地好看。
蔚藍把懷裡的秦小酒遞給他,動作溫柔小心,沒忘記叮囑:「剛才它的後腿卡在了樹梢上,小心點。」
秦陸焯低頭看著小東西,即便此刻這麼乖順,還是忍不住輕斥了一聲:「狗崽子。」他身後是已垂垂落下的夕陽,光灑在他的髮間,他微垂著眼睛看著小白貓,難得溫柔。
蔚藍:「它是貓崽子。」
「不聽話的都是狗崽子。」秦陸焯淡淡道。
蔚藍微微挑眉,開口道:「要是你不聽話呢?」
秦陸焯聽完這話氣笑了:「心理醫生都像你這麼伶牙俐齒?」
蔚藍看著他,臉上竟是露出得意的笑。她不是愛鬥嘴的人,偏偏遇到他,一次兩次都改了性子。她搖頭說:「不是,一般我的諮詢者對我的評價都是溫柔、體貼,善於傾聽。」
秦陸焯嘴角上揚,似是含著嘲笑。
待他們成功救下小貓,小朋友們陸續跟秦小酒告別。
他們是從大門口進公司的,一路上遇到了不少人,雖然都只是跟秦陸焯打招呼,眼睛卻忍不住在蔚藍的身上打量。
進了辦公室,秦陸焯走到牆角,把秦小酒放進貓籠,接著轉身走到自己辦公桌後面,拉開右手邊的抽屜,將裡面的胸針拿了出來,放在桌子上,說:「看看,有沒有損壞的地方。」
作者「蔣牧童」的其他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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