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你怎麼這麼能惹事兒

秦陸焯低頭看著副駕駛座上的髒汙,在心底罵了一句。下一刻,他脫掉身上的外套,鋪在副駕駛座位上,嘲諷地彎了下嘴角:「抱歉,我該提前去洗個車迎駕的。」

蔚藍聽出他話裡嘲諷的味道,沒在意,彎著嘴角踩著踏板坐了上來。車開在路上,因為駕駛座那邊的車窗沒關嚴實,呼呼的風颳進來。蔚藍坐在他的外套內襯上,居然還有股餘溫。

按照她謹慎的性格,在跟著他離開之前,本應該跟林紀明打電話確認這件事,可是不知為何,她甚至連這個男人的名字都不知道,就任由他帶著自己離開了。

快到蔚藍家時,車子在一條小吃街上停下了。雖然已經是凌晨,可小吃街兩旁的店鋪依舊燈火通明,有種世俗的溫暖。秦陸焯轉頭,看到蔚藍正看著他,他說:「晚飯還沒吃,我吃點兒東西,十分鐘就好。」想了下,他又問,「你餓嗎?」

這句話是客氣的詢問,光衝著蔚藍這一身打扮和剛才給他留下的印象,他就不覺得這個看起來不食人間煙火的大小姐會跟著他一起吃街頭小店。

果然,蔚藍搖頭。倒不是她看不上這種店,而是她不習慣深夜吃東西。

秦陸焯沒多糾結,他點點頭,聲音極淡地說:「你在車上等我,我馬上回來。」

蔚藍當真乖乖地坐在車上,看著男人繞過車頭,進了前面不遠處的重慶小麵店。沒一會兒,店鋪門口再次出現了男人的身影。他沒往這邊看,可蔚藍知道,他肯定是放心不下自己。

蔚藍伸手將車窗降下,隔著窗戶看向他,男人伸手從兜裡掏出一盒煙,從煙盒裡抽出一支,緊接著摸了摸兜。

此時,有人慢慢地走了過來,一步一步,腳步蹣跚。這是個頭髮花白的老奶奶,因為駝著背,整個人看起來格外矮小,似乎只要這街上的風再大點兒,就能將她吹倒。街邊有個垃圾桶,垃圾沒及時回收,早已經溢位來了。老人家拎著蛇皮口袋,手裡拿著專門翻垃圾用的鐵鉗翻找著。

秦陸焯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在身上摸了半天,可除了一盒煙,連個硬幣都找不出來。他才想起來,之前加油的時候,身上的錢全給了加油站,剛才買吃的是手機支付。最後,他往車這邊走,拉開車門上去,想從車裡找找看有沒有零錢,突然一沓紙幣出現在他眼前。

他沒抬頭,聽到身邊輕柔的聲音:「你是不是在找這個?」

秦陸焯抬頭看蔚藍,車內的燈關了,窗外暖黃色的路燈正好打在她臉上,烏黑的長髮柔順地披在肩上,白皙的臉頰被路燈這麼一照,猶如上了一層薄釉。

剛才林紀明在電話裡幾次強調蔚藍的好看,這一瞬間,秦陸焯是真體會到了。

他沒客氣,伸手接了過來,拿錢的時候碰到她手背。他一怔,第一反應是:怎麼這麼軟。好在秦陸焯迅速接過紙幣抽回手,說:「借用一下。」

他不是佔人便宜的人,既然說了是借用,就肯定要還。

蔚藍看著他走到老人家身邊,兩人也不知說了什麼,就見老人拼命擺手。男人微微彎著腰,傾身將耳朵湊近老人。

冷冽的冬夜裡,北風一吹,颳得周圍的樹枝嘩嘩作響。這麼冷的天氣,蔚藍看著前面的兩個人影,一個高大筆直,一個佝僂矮小,可兩人倒映在地上的影子那樣和諧。

隨後,秦陸焯扶著老人進了旁邊的店鋪,沒一會兒,蔚藍看見秦陸焯端著碗出來。他站著的方向是朝著卡車的,顯然他也不放心讓蔚藍一個人在車上。

蔚藍趴在車窗上,頭一次覺得一個男人端著碗在馬路邊上吃飯一點兒都不狼狽,反而有種說不出的味道。

男人只顧著埋頭苦吃,幾分鐘後就吃完了,等他再出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一支點燃的煙。他站在馬路邊,指間夾著煙,吸一口後,緩緩吐出暖白色煙氣。

蔚藍安靜地看著他把一支菸抽完,而後往卡車這邊走,他沒直接去駕駛座,反而先走到副駕駛座這邊。秦陸焯從兜裡掏出一沓錢,是蔚藍剛才給的。蔚藍有些詫異,問道:「沒要?」

秦陸焯皺著眉,說:「她說她不是乞討的,所以不要錢。」

蔚藍表情微滯,難得沒話說。因為她坐在車裡,這次反而可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秦陸焯只穿了一件針織衫,沒領子,說話時喉結上下滑動,連帶著稍露出來的鎖骨都有種莫名的魅力。

「不過我用你的錢請她吃了一碗小面,十七塊,回頭我還給你。」說話間,秦陸焯抬起頭看著面前的蔚藍,顯然她沒仔細聽他說話,眼睛直直地看著他,似乎在出神。

秦陸焯正準備把餘下的錢塞給她的時候,蔚藍終於開口,她問:「你叫什麼名字?」

男人微愣,有些好笑地看著她,片刻後說:「現在才問我的名字,是不是有點兒晚?」或許是因為手裡的這沓錢,秦陸焯難得好脾氣地自報家門,「秦陸焯。」

蔚藍拿出手機遞給他,見他沒伸手,她說:「留個你的微信吧。」

秦陸焯的臉上浮起嘲諷的笑意,剛扯了扯嘴角,就聽蔚藍淡淡地說:「可以手機轉賬。」似乎像是提醒他一樣,她看了一眼小麵店,低聲說,「那十七塊錢。」

秦陸焯舔了下嘴角,終於忍不住笑了——他難道會因為十七塊錢跑路?

即便昨晚折騰到凌晨三點多才睡覺,蔚藍依舊在早上七點的時候醒來。她換了衣服洗漱,在廚房裡弄了個烤麵包榨了杯果汁,簡單又健康。

出門的時候,外面一片白霧。蔚藍習慣性地走到自己停車的地方,看到空蕩蕩的車位才想起來,她的車子留在了酒吧街那邊。霧天計程車很難等,要不是她家離工作室近,她今天就得遲到了。雖然工作室是她自己的,不過她一向都是去得最早的。

蔚藍工作時習慣把手機調靜音,一小時的諮詢時間過去,送走客人,她才有時間去看微信。

最上面的聯絡人連頭像都是初始的頭像,點進去是一條轉賬待確認的訊息——十七塊錢。她用這個藉口要到了那個男人的微信,這時候蔚藍才發現,她也會做這麼幼稚的事情。

秦陸焯在倉庫後面的休息室裡睡到快中午才醒過來,外面早已經熱熱鬧鬧地搬了一早上的貨。他起床從休息室的櫃子裡拿出一套備用的衣服,換上後洗漱完就出去了。

「老闆。」

「焯哥。」

「老大,你終於睡醒了。」

一出來,見到他的人頻繁地跟他打招呼,搬運工人跟他不算熟的都是叫老闆,關係親近些的叫焯哥,至於叫他老大的,就是面前的沈放了。

當初秦陸焯從警隊辭職的時候,沈放毫不猶豫地遞上辭職信跟著他。秦陸焯發起狠的時候甚至威脅過他,找人壓著他的辭職信,可這小子就跟牛一樣倔,最後連秦陸焯都放棄了。從他開了這家物流公司後,沈放就一直跟著他,就像當初沈放一進警隊就天天跟在他身後那樣。

秦陸焯看見他,問道:「那邊的合同發過來了嗎?」

「老大您親自出馬,哪兒還有搞不定的事情。就算是上達物流這樣的公司,您都能在他們身上硬是撕下一塊肉。」沈放的馬屁拍得響亮,不過他沒說錯,秦陸焯輕易不出手,但一旦他想要,必定能得到。

「肉?蚊子腿還差不多。」秦陸焯嗤笑一聲。

每年兩千萬的單子,頂多也就是對上達物流的華北地區有點兒影響吧,要想撼動這個物流界的巨頭,他們猶如痴人說夢。

沈放知道他們和上達之間的差距,笑了笑,趕緊說:「老大,你餓了吧,食堂已經做了午飯,咱們過去吃吧。對了,他們早上收拾貨車的時候,在副駕駛座上發現了一枚胸針……」

秦陸焯抬頭看著他,只見他拼命地擠眉弄眼,秦陸焯面無表情地問:「眼睛什麼毛病?」

沈放嘿嘿笑了兩聲,語氣十分理解地說:「老大,你也是三十歲的人了,交個女朋友有什麼可害羞的。哪天把嫂子帶過來給我們瞧瞧,你儘管放心,我們都是斯文人,絕對不會嚇著嫂子。」

嫂子……秦陸焯突然想起姜晨昨晚的誤會,哼了一聲。

他看了沈放一眼:「待會兒把東西給我。」

「老大,你太不夠意思,交了女朋友也不跟我們說,現在連看都不讓看一眼,你也太護著了吧。」沈放嘀咕。

畢竟這幾年秦陸焯一心忙著事業,身邊姑娘倒是不少,可面對人家的媚眼,他壓根不接招。

「滾。」秦陸焯瞪了他一眼,一個兩個都上趕著認嫂子,什麼毛病。

秦陸焯拿到那枚胸針,胸針上的寶石華麗又冰冷,倒是像那個女人。只是這個念頭剛閃過,他又想起那隻拿著一沓鈔票的纖細手掌,又軟又暖。他一甩頭,嫌惡地看了一眼胸針,扔進自己桌子的抽屜裡。

女人就是麻煩,大晚上出門,還戴這玩意兒?

蔚藍是晚上回家時才發現胸針丟了的。不過她還沒顧得上找,就接到好友溫沁的電話,叫她出去喝酒。溫沁是她在哈佛時候的校友,兩人高中是同窗,後來大學也在同一座城市。在偌大的美國,並且是華人頗少的情況下,兩人相識也算是一種緣分。

拒絕的話還沒說出口,溫沁便已略帶哭腔地說:「姐們兒失戀了,來吧。」

電話那邊又傳來了另一個無奈的聲音:「蔚藍,快來吧,我一個人搞不定這個瘋女人。」

是徐佳寧的聲音,她也是蔚藍在哈佛時的校友。因為蔚藍的關係,本來互相不認識的徐佳寧和溫沁也熟悉起來,回國之後兩人租住了一套房子,關係也更親密了。

見溫沁已經開始哭號,蔚藍想了會兒,同意了。

她的車是助理張蕭下午從酒吧那邊開回來的,她索性開車到了徐佳寧說的地方——據說是溫沁精心挑選,準備和男友慶祝在一起三個月的地方。

到燒烤店門口的時候,蔚藍還是愣住了。

「你明白她和mike分手的原因了吧,讓他坐在燒烤店裡吃東西和拿刀殺了他差不多。」徐佳寧無奈地搖頭。

溫沁終於忍不了了,她拍案而起,怒道:「燒烤怎麼了,我告訴你,我大中華美食容不得他侮辱。」

mike是溫沁在寵物醫院裡認識的男朋友,兩人有共同的留學經歷,又都樣貌出眾,自是一拍即合,誰知最後卻因為一頓燒烤散夥。

徐佳寧笑道:「算了,你面子也夠大了,連蔚藍都來了,平時她哪裡會踏足這樣的地方。」

溫沁這會兒才想起來,她用手臂撐著腦袋,一雙眼睛紅通通地看著蔚藍:「藍藍,你會因為我喜歡吃燒烤就鄙視我,覺得我脫離不了低階趣味嗎?」

蔚藍看著她搖頭。

溫沁站起來就要撲向她的懷抱,這一撲不要緊,旁邊卻突然竄出一個男人,跟溫沁撞了個滿懷,撞完還得意地笑:「喲,小姐,投懷送抱?」

說罷,他還順勢摸了一下溫沁的腰,想要摟著她。跟他一桌的男人紛紛起鬨,還有人衝著她們吹口哨。徐佳寧一下子站了起來,將溫沁拉回來,嫌惡地看著他們罵道:「人渣。」

「罵誰呢?」徐佳寧毫不掩飾的鄙視徹底惹怒了他們,一幫五大三粗的男人都站了起來。

好在老闆及時趕到,趕緊說和,誰知剛才摸了溫沁的男人不僅沒覺得自己錯,反而氣焰更囂張地說:「今兒個這三個人要是不給我喝酒賠罪,我還真就不放她們走了。」

老闆左右為難,趕緊說:「幾位小姐,你們就賠個不是吧。」

徐佳寧氣得臉都紅了,怒道:「明明是他們先惹事,還讓我們賠不是?我就不信北京沒說理的地方,報警吧。」說著,她毫不猶豫地拿起手機。

對面的男的一見她要報警就想過來搶手機,誰知他剛動,一杯啤酒全倒身上了。被澆了一頭的人錯愕地轉頭看向身邊,才發現動手的是剛才一直沒說話的蔚藍。這人自覺失了面子,跨步過來的時候手掌已經揮了起來,徐佳寧和溫沁同時失聲尖叫,倒是蔚藍的手掌已經微微捏著。

只是沒想到她還沒動手,這巴掌就被擋住了。在最後一刻,高大的身影擋在她面前,抬腳將對方踹了出去。

蔚藍看著出腳的男人,他緩緩轉過頭,皺著眉直勾勾地望著她。

秦陸焯想起昨天林紀明給他打電話的時候說他妹妹很乖,從沒惹過事,會出現在警局肯定是被人欺負了,結果呢?半晌,他嘴角勾起,終於開口:「你怎麼這麼能惹事兒?」

惹事?蔚藍禁不住回想,她前二十五年的人生中,真正談得上惹事的還真不多。偏偏從昨天到今天,都被他碰上了。

此時,趴在地上的「沙包」被朋友扶了起來。秦陸焯這一腳不僅沒解決事情,反而讓這幾個人更氣了。對方几個人見他就獨身一人,相互看了看,終於咬牙罵道:「你找死是吧。」

秦陸焯冷笑,沒說話。就在有人從桌子上拎了酒瓶要衝過來的時候,店門口傳來一聲「老大」。眾人回頭,就看見十幾個男人堵在門口。原本氣勢洶洶準備鬧事的幾個男人一下子臉色都白了。

沈放一見這陣勢,哪有不明白的道理,一看就知是幾個女生被欺負了。不過老大是剛跟他們一起過來的,這才幾分鐘時間,就跟人幹上了,不像他性格啊?他眉毛一橫,問道:「老大,有事兒?」

秦陸焯斜眼看著對面的幾個男人,問道:「還想惹事嗎?」

蔚藍站在他旁邊,開始認真地打量著他。他今天依舊一身黑色裝扮,劍眉凌厲,眼窩比一般人深,五官都格外立體,薄唇微抿,神色冷肅地看著對面,眸子裡帶著冷意。

「你們是跟著薛三的吧?」秦陸焯看著幾人,淡淡地問道。

這幾個人沒想到他會這麼問,面面相覷。秦陸焯面無表情地說:「今天我不為難你們,不過以後,不要再讓我看到你們欺負姑娘,否則……不信回去問問薛三,秦陸焯說話到底算不算話。」

秦陸焯。

一個脖子上戴著大金鍊子的男人詫異地看著他,似乎想起了這個名字。

鬧事的人走後,老闆見狀趕緊打圓場說道:「諸位,小店小本生意,實在得罪不起剛才那些人,還請大家見諒。這樣,凡是今晚在小店消費的都打八折。」

這家燒烤店的生意是真好,要不然也不會有這麼多人。

因為樓上有圓桌,沈放帶來的人都被老闆領著去了樓上,倒是他們幾個站在一起,沒人先開口說話。最後,還是蔚藍看著秦陸焯說道:「又麻煩你了。」

又麻煩?旁邊三人一聽,心想:喲,這是認識啊?

秦陸焯看著她,漫不經心地說:「知道就好。」一點兒面子都沒給。

好在蔚藍沒生氣。

沈放想了想,說:「既然是認識的人,那一起坐不介意吧?」

溫沁和徐佳寧自然沒意見,雖然秦陸焯剛才威脅別人的時候特別威猛,可他這個人長得英氣,姑娘家的多少有點兒顏控,總覺得長得好看的男人不會太壞。

溫沁點的燒烤已經端上來了,他們沒換桌子。因為是四人的桌子,徐佳寧和溫沁坐在一起。沈放拉開蔚藍身邊的椅子,說:「老大,你坐這兒吧。」

兩撥不算熟的人湊在一塊兒,總要有人先開口。秦陸焯不是那種愛寒暄的性格,蔚藍性子淡然,在朋友中話也少。最後,沈放先和溫沁她們聊了起來。

溫沁對他們的身份有點兒好奇,忍不住問道:「你們是道上混的嗎?」徐佳寧忍不住用腳踢了她一下。

好在沈放一點兒都不介意地說:「你們想哪兒去了,我們是物流公司的,今晚公司有活兒,加完班後老大請工人過來吃燒烤。」

徐佳寧明顯鬆了一口氣,倒是溫沁有些失落,她嘟囔道:「我還以為是黑幫大片呢。」

坐在秦陸焯身邊的蔚藍突然笑了一聲。

她本來就長得好看,只是人太安靜了,這麼一笑,竟有種鮮活靈動的俏麗。沈放見秦陸焯也朝蔚藍看了一眼,心底訝異,趕緊解釋說:「我們公司是清源物流,網上可以搜到我們的官網,不信可以搜搜看。」

溫沁有些奇怪地問:「那為什麼剛才那幾個人一聽你們老大的名字就很害怕?」

她說完,有些小心地朝秦陸焯看了一眼。這人確實是帥,就是氣場太強,凌厲逼人。

沈放笑道:「因為我們老大以前是警察。黑社會怕警察,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嗎?」

——警察。

蔚藍伸手去拿桌子上的一次性紙杯,手肘不小心碰到身邊男人的手臂。

沈放看見另外兩個姑娘臉上震驚的表情,自然很是得意,口吻自豪地說:「我以前也是當警察的,還是刑警。」

蔚藍忍不住看向他,問道:「辦命案的?」

「都有。」沈放說道。

溫沁來了興致,追問道:「那你們怎麼又開公司了?」

沈放伸手撓了撓後腦勺,不好意思地笑道:「嗨,為人民服務也得吃飯不是,警察的那點兒工資哪輩子能買得起房子啊。」

徐佳寧和溫沁都不是北京本地人,對他的話頗為贊同地點頭。

只是沈放說完,嘴角的苦澀未退。謊話說得多了,連自己都開始相信了。可是這樣的理由,即便他再說上一萬次,也還是沒辦法欺騙自己,特別是看著身邊的秦陸焯……要是老大真是被現實打敗的,估計還能比現在好受些吧。

「對了,你們都是做什麼的?」沈放問道。

幾人隨後簡單地介紹了自己。

徐佳寧是學金融的,現在在投行工作,溫沁是獸醫,目前在寵物醫院工作,未來目標自然是開一家自己的寵物醫院。最後,沈放看向蔚藍。這姑娘是三人里長得最好看的,也安靜。不過他有些惋惜地看著秦陸焯和她,這兩個人話都少,完全擦不出火花啊。

得知蔚藍是心理醫生後,一直垂著眼把玩打火機的男人總算微抬眼皮,懶洋洋地朝她看了一眼。蔚藍側頭看他,淡淡笑道:「不像?」

「嗯,天天鬧事進警局的,頭一次見。」秦陸焯笑了聲,端起面前的紙杯喝了一口。

蔚藍盯著他滾動的喉結。這男人連脖子都長得好看,仰頭時下頜緊繃,處處都透著硬朗。

沈放很少見自家老大對姑娘這麼不客氣的。喜歡秦陸焯的人不少,只不過他連正眼都不瞧,自然就談不上有什麼態度。所以,不客氣的態度也是一種特殊待遇?

沈放生怕秦陸焯把人家姑娘得罪了,趕緊岔開話題說:「心理醫生厲害啊,我記得我還在警隊的時候遇到的專家,好像一眼就能看穿別人的心思。」時至今日,沈放都記憶猶新。

蔚藍笑笑沒說話,反而是轉頭問:「我的胸針,你看見了嗎?」

秦陸焯看著蔚藍,手指在桌子上輕敲了一下,說道:「丟我車上了,今天沒帶在身上,你著急要嗎?」

蔚藍莞爾,認真地說:「著急。」

秦陸焯點頭,不在意地回答:「明天給你寄快遞。」

一時間,桌子上的其他三人心底都浮現出一個詞——鋼鐵直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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