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霽誠察覺出了她的小失落,從飯盒中夾出了一片牛肉給她放在面前,眉眼間閃過一抹溫柔,說道:
「怎麼了?」
顏玖搖了搖頭,將垂落在面前的一縷頭髮重新別在而後,笑著說道:「嗯,沒事,就是覺得接下來不能這樣天天一起吃午飯,還可能好久見不到,感覺會有些不習慣。」
她低眉將那塊牛肉夾起來,咀嚼後嚥下去,雖汁水香濃,內心裡總有那麼些不是滋味。
一低頭,那縷頭髮又不聽話地落了下來,她本就微微有些惱,這把還將筷子放了下來,剛準備好好把這縷頭髮和其他一起紮起來,就看坐在對面的趙霽誠忽然起身,站到了她的身後,還不待顏玖回頭,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就伸了過來,將她手腕上的皮筋摘了下來,勾在指尖。
顏玖回頭仰著臉看他,只見趙霽誠微微一笑,揚了揚手中的物什,問道:
「可以嗎?」
扎……扎頭髮嗎?
顏玖面上有些不好意思,可心裡卻像蜜糖滾過了一樣,她點了點頭,乖乖坐好,說道:
「嗯。你會嗎?」
趙霽誠手輕,畢竟是學習外科出身,手術練習那麼多遍,如何控制好自己手上的力道,他還是很在行的。
至於扎頭髮嘛……
他經常看到護士們扎頭髮,應該也不難吧。
「試試。」
顏玖掩唇一笑,說道:
「紮好看點兒啊。」
不知為何,和趙霽誠在一起的日子中,最讓顏玖能體會到幸福感的就是這種看似微不足道的時刻。
他們工作都很忙,談個戀愛不能像別人那樣,可她能體會到,當他們在一起的時候,趙霽誠總是會用各種方法對她好。
她想要的好像就是這種平平淡淡,卻充滿溫馨的感情。
就像此時此刻。
「要在劇組呆幾個月?」
他的聲音自自己頭上方傳來。
「嗯……大概也得三個月吧。」
顏玖掰開指頭算了算。
「也不久,又不是三個月都不能見。」
他伸手將黑色橡皮筋套了上去,又將碎髮攏了攏,說道。
「切,」顏玖撇了撇嘴,說道:「你不擔心我被同劇組帥氣的男藝人勾走了,我還擔心你被哪個美女病人偷跑了呢。」
說到這兒,頭髮上的手突然鬆了鬆,顏玖偏頭看他,見趙霽誠眼眸中又浮現了絲笑意,於是補充道:
「誒你可別誤會,我這不是吃醋,我還是對自己很有信心的。」
頭髮紮好了,趙霽誠繞到了她的正面,滿意地看了看自己的作品,去洗手池那裡洗了下手,而後重新落座到了她面前,伸手捧起顏玖的臉,搞得她臉上的肉都「嘟嘟」了出來。
「誒誒誒,你幹嘛?」
「跟你保證,讓你對我也有信心啊。」
趙霽誠雖然捏著她的臉,可神情倒是格外的認真。
顏玖哭笑不得,趙霽誠有時候真的是老實地讓她覺得有些好笑。
「好好好,你保證吧,我聽著。」
然後,趙霽誠就低頭親了她一口。
……
深夜。
今日值班的是趙霽誠和段青。
前半夜出乎意料地忙碌,後半夜一切又歸於了平靜。
這種時候,他們兩個坐在搶救室內,一邊看著各床的監控資料,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段青一看最近就是被戀愛滋潤著的樣子,他和易鈴雖然天天吵架,但是他倆就是這種相處模式,一天不吵渾身不痛快的那種。
關鍵是他倆進展也飛速,交往沒幾天,易鈴的父母還專門來瞅了他一眼,聽她說是因為以前的男朋友都不太靠譜,這次的雖然窮點,但是起碼聰明,而且職業靠譜。
段青向來不在意別人的眼光,他也不覺得另一半比自己掙得多是一件什麼丟臉的事,談個戀愛嘛,最重要的還是感覺,雖然很多人覺得他和易鈴走不到最後,那位富二代小姐玩幾天就膩了,但是感情這種事,大概只有當事人才知道好不好吧。
彼時已是深夜,就連搶救室的大多數白天送來的患者都陷入了睡眠之中。
趙霽誠看著仍是神采奕奕,段青有些發睏了,他剛想申請去打杯咖啡再值夜班,就看搶救室的大門突然一下自動開啟,接著,進來了一位身穿白色睡裙,可睡裙早已破敗不堪,蓬頭垢面,甚至身上還有大片血跡的女人跌跌撞撞地先是朝他們招了招手,沒有任何喊叫,接下來,悄無聲息地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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