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玖匆忙爬起來，這才注意到倒地的女子，翻白眼伴隨不自主地抽搐，突然倒地加口吐白沫，這個病她曉得，癲癇。
趙霽誠一把將患者抱到了推車上，跟著一起去了搶救室，顏玖拿起掉在地上的東西，彎腰時肩膀還有點疼，但她顧不上這些了，連忙跟了進去。
要說他速度也是真快，不知哪裡拿來的白大褂又重新穿好，清晨的搶救室也很忙，趙霽誠看她狀況不好，簡單看了眼，跟護士道：
「讓她側過身來，10毫升安定。」
顏玖放下東西，看到心電圖儀的電極片還沒貼好在病人身上，想想這個她會，立刻上前幫忙，一邊默唸道：「白在左，煙在上，火在下。白在左，煙在上，火在下。」
本來是默唸，誰知自己手居然在發抖，一下子念出了聲。
趙霽誠看了她一眼，隨後向護士道：
「小齊，大量靜脈輸液，避免溶血。」
這時，女子突然大幅度抽動起來，顏玖還站在她身後，想著趕緊後撤不然可能又挨一巴掌時，趙霽誠一個閃身站在了她和患者中間，將距離隔開，隨後，他摁住了女子的肩膀，讓護士注射。
女子的無意識抖動隨著注射的完成終於消停了下來，搶救室的門一開啟，兩位急診科的主治醫跑了進來，看著趙霽誠問道：「高危？」
心電圖儀發出聲響，趙霽誠瞄了一眼，說道：
「嗯，現在情況穩定住了，先準備檢查。」
說完想起剛才她手中攥著單子和病歷本，現在卻不知所蹤，剛想讓人出去找，好用來判斷病史，就看顏玖眨著雙大眼睛望著他，手中遞過來一張黃色的票據單，一本藍色的病歷本和他……
剛才因為著急救人沒顧得上管的車鑰匙。
「謝謝。」聲音倒還算沉靜，他將東西收好，翻開病歷本，添了一句：「你做得很好。」
顏玖一愣，隨後綻開一個笑容道：「沒貼反就好哈哈。」
笑得時候不自主脖子往後微微一仰，覺得肩膀又是一痛，想想自己剛才估計是右側一順邊先著地，稍稍動了兩下胳膊。
「先安排下ct、血球計數、生化和毒性。」
「好的，交給我了，趙大夫，您回去休息吧，一夜沒睡了，回頭身體撐不住。」
趙霽誠將病歷本交給另一位主治醫，算交接好了自己的工作，餘光瞥見了顏玖的動作，將這邊安排好，朝她走了過去。
「肩膀不舒服？」
趙霽誠的話讓顏玖僵了一下，像被告知下一個打針的就是你一樣，她看著趙霽誠搬了把椅子過來，然後用他一貫醫生權威的口吻平靜地下指令道：
「坐好。」
「啊那個我沒事兒，真的，你別管我了，你趕緊……」嘴上這麼說，下意識卻不敢抗拒，乖乖在他面前坐好，推辭還沒結束，趙霽誠的手一捏她的肩膀，顏玖就嗷嗷了一聲。
許是被這聲逗笑，趙霽誠的語氣軟了些，他輕輕將雙手放在肩膀和胳膊上側後加大了力氣，顏玖的表情一下子精彩了起來，她想哼唧又不出聲，只得在眉毛和眼睛上使勁，她的表情站在身側的趙霽誠當然看不到，但進門來的段青卻看了個正著。
「臥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顏玖你嘛呢！」
這聲哈哈大笑在搶救室格外突兀，趙霽誠掃了他一眼，段青立刻笑容收斂。
「師父，檢查都安排上了，這兒我看著，您回去休息吧。」畢恭畢敬，彷彿剛才那個潑皮笑不是他發出的。
趙霽誠倒沒有回覆他，看向顏玖道：「好些了？」
顏玖扭了扭脖子，轉了轉肩膀，確實是好受多了，點了點頭，剛想回答，就聽段青道：
「師父，你太厲害了，推拿正骨也會？簡直……」
話音未落，許是趙霽誠嫌他太吵，一把將顏玖從椅子上牽了起來，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搶救室，一邊走，一邊道：
「走了，送你回家。」
……
顏玖安全帶一拴，熟悉地從手機介面裡調出來了家的位置，將手機往趙霽誠面前一遞，像跟計程車師傅說話一樣道：
「就這麼走就行。」
趙霽誠瞄了一眼目的地，說了句知道了，速度快到讓顏玖懷疑他到底看沒看清楚，下一刻，車子發動，向外駛去，早高峰還沒過，醫院還在市中心，剛出了門就堵了。
顏玖本來嘟囔著：「要是平常，估計15分鐘就到了……」
說著說著，一股睏意就來了，趙霽誠的車內非常整潔，乾淨的一絲味道都沒有，內部空間挺大，她瞥了一眼趙霽誠在幹嘛。
好嘛，任你車堵如泥柱，我心自巍然不動，一臉認真地盯著前路，好像他用他那雙眼睛多看一會兒就能不堵了似的。
顏玖覺得有些可愛，她只看過他這樣盯過病人的傷口。
於是，帶著嘴角的一絲笑意，她頭微微一偏，打算小憩一會兒。
閉眼前趙霽誠保持著「盯」這個動作，希望起來的時候他能……
四十分鐘後。
顏玖本來是頭靠著車門兒，睡著睡著把腦袋歪了過來，幽幽醒轉的過程中感覺到了一個「盯~」的目光，「唰」地一下就睜大了，正好撞上了某人正在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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