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也對，你們手術做了一夜，肯定辛苦，等下好好休息吧。」
她夾起一個小籠包，把自己的話語醞釀了一下，又偷偷瞧了他好幾眼，剛想問問關於昨晚手術的事兒，獲得第一手諮詢回去好做素材寫劇本，就聽他道：
「等了一夜，你也……辛苦了。」
趙霽誠想起段青說她被打的事，眼睛自然地落在了她的臉上，手中拿著的筷子放了下來，似乎注意到了什麼，沒有再挪開。
顏玖打腹稿的過程被打斷，剛想就這他開啟的這個話題把自己想了解的東西問了，抬頭卻發現趙霽誠目不轉睛地正盯著她。
「怎、怎麼了？」
她一時有些不好意思，手摸了上去，力度沒控制太好，倒吸了口涼氣，「嘶」了一聲，而後調笑自己道：
「我這也算是切身體會了你們醫生的職業風險了。」
說罷，自己又用手背輕輕蹭了下臉，有生以來第一次被打臉，不知道現在腫成什麼樣子，拿出手機，藉著螢幕，雖然看不出紅，卻能明顯看出左邊比右邊腫起了些。
「你看到了麼？」
趙霽誠見她在照自己的臉，以為她發現了，抬了下眉，問道。
顏玖以為他說的是自己一夜沒好好休息，眼睛本來就有點兒紅，黑眼圈明顯不說，臉還腫了、奇怪又好笑的樣子，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將手機放下來，訕然一笑，自嘲道：
「看到了，是挺醜的。」
聽到「醜」那個字，趙霽誠眼神閃過一絲不解，他不是那個意思，但又不知怎麼開口解釋，意識到可能是自己沒表達清楚，讓顏玖誤會了什麼才感到了尷尬，心下向來平靜無風的情緒有些許波瀾，讓他一下子……
有些不知所措。
這份不知所措讓他沒有立刻開口說話，顏玖低頭扒拉著小籠包和豆漿，似乎剛才那個話題已經結束，她的臉上沒有不高興，安安靜靜地吃著而已。
趙霽誠的心緒恢復了平靜，他已經想到了最佳的解決辦法，站起身，從兜裡拿出一張餐巾紙，朝遠處的洗手池走去。
顏玖注意到了他的動作，目光卻沒有追隨過去，她此時此刻其實是在後悔的，剛才那麼好個開口機會，居然就讓自己莫名其妙地錯過了？
唉，不過再想想，自己畢竟是個女孩子，趙霽誠再怎麼不近人情，他也畢竟長著張非一般好看的臉，這種情況，因為外貌小小的失去信心了一下，也可以理解。
正當自己想著，一個高大的身影來到了自己的身邊，伴隨著一聲低沉的：
「抬頭，看我。」
顏玖還不知道他站過來要做什麼，但身體倒是很聽話地服從了他的指令，剛剛轉過來，就見他微微彎下了腰，一隻手輕輕抬起了她受傷那側的臉頰。
下一秒，紙巾涼透的觸感，沒有碰她的痛處，沒有大面積直接一張沾了水的紙巾搓上來，只是與她的臉如蜻蜓點水般接觸了一下。
他彎著腰，顏玖坐在那裡，仰頭動也不敢動一下，她看著趙霽誠突然湊近的臉，一時僵住了，一句「你幹嘛」還沒問出口，突然一陣小風，溫柔地吹過她的臉頰。
像、像任何一個孩子小時候，摔倒後大哭時會得到家長安慰的吹吹傷口那樣……
很溫柔。
顏玖知道他是個大夫，這可能只是安慰患者的方式，但臉還是不可避免地一熱，像過了電似的，整個人迅速轉了回去。
「你、你、你！你突然給我擦臉幹嘛！」
相比顏玖的慌亂，趙霽誠倒顯得淡定很多，他看差不多了，於是坐回了原處，接著往她面前一遞，潔白的紙巾上因為沾了水，綻開了一朵小小小小的血花。
「嗯？」顏玖不解地歪了下頭，看趙霽誠一副「解決了」的樣子，還順帶皺了下眉。
「沒注意看還以為你有淚痣。」
「哦……哦！所以你剛才才一直盯著……」
顏玖恍然大悟，心情也如撥雲見霧般明朗了些，她燦爛一笑，說道：
「多謝啦。」
被濺上的血點兒凝結後顏色加深，太小了一個了，趙霽誠之前沒注意到，本想用眼神提醒下顏玖，誰知她會錯了意。
不過好了，現在事情解決了。
來食堂的人一下子多了，人聲和碗筷碰撞的聲音讓每一個個體發出的聲音微不足道起來。
趙霽誠的手機響了起來，他一看來電人，劍眉微微一皺，表情凝重了起來……
「冼大夫，冼大夫？」
冼鳶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喚了回來，停頓了好久的剝雞蛋殼的手一下子鬆了，讓圓圓的雞蛋在桌上轉了一圈，掉在了地上。
叫她的大夫突然有點不好意思，主要是看她不知看著哪兒發呆半天了，大家熱火朝天地聊著，她一直沒說話，所以才叫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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