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彩繽紛,經歷豐富。
不好!又想吐——
顏玖奪門而出。
急診大廳外。
「蘇總,啊對對對對對對,我現在是和她在醫院呢,她沒事兒,沒事兒……對,幸好遇到一位技術高超的大夫,給取出來了,人剛才還睡著,不知現在起來沒有,那大夫有點拽,但是人還挺好的,昨晚她那樣還讓在辦公室看著……好的,好的,我不會跟珞姐說的,嗯,您放心。那我等下叫她在醫院門口等您的車,好的,好的,蘇總再見。」
結束電話的凱文長舒了一口氣,今早不知蘇總從哪裡得來的訊息,一個電話直接打給他,著實嚇了他一跳。昨晚受到的驚嚇是一個接著一個,今早還不消停,真是服了他老大了。
想到這兒,他趕忙往回走了幾步,看看人起來沒,喝了酒完全判若兩人的顏玖,還得督促人家給昨晚那位大夫道歉去,不知道她還記不記得自己昨晚到底做了啥。真是!等下蘇總來了,得說以後再也不讓她沾酒了。
吐乾淨了的顏玖看著醫院衛生間鏡子中嘴已經沒那麼腫的自己,趕忙掬了點兒水好好洗了把臉漱漱口,昨晚的事她沒有想起來太多,但剛剛看到的,足以讓她立馬開始練習,如何不尷尬又很禮貌地致謝加道歉。
她需要跟那位醫生解釋下昨晚一切事出有因嗎?
她要不要幫人家把白大褂洗好再送回來?
她該怎麼感謝人家愣是沒笑一聲,替她解決了燃眉之急?
她只記得昨晚那位大夫冷冰冰的態度,這清晰程度甚至超越了模糊中關於他說過的話和沒看清的長相,聽剛才段青那麼形容,他的這位師父,估計一定會說她一頓,不過……
說就說吧,畢竟,說的也都是對的。
顏玖深呼吸,準備出去直面自己的問題,承認自己的錯誤,不管會面對什麼樣的冷嘲熱諷,不然她真的內心難安。
出去看了一圈急診室,沒有看到人,去分診臺問護士,說他今日輪急診值班的時間已經到了,估計應該在辦公室。
走到辦公室門口,內心的怯懦和窘迫讓她有些不敢敲門進去,她很不好意思,真的。
「咚,咚,咚」輕輕地三聲敲門聲後,一聲「進」,卻讓顏玖不得不邁開腳步。
映入眼簾的,正是那位穿著乾淨白大褂的正伏案寫著東西的趙霽誠醫生。
眼眸低垂,握著鋼筆的手骨節分明,黑色的襯衣,暗色的領帶和規規矩矩的閃著金屬光澤的胸牌,配合他的長相,顏玖第一次看清楚了,這是個很好看的人。
有多好看呢,她從不犯花痴,所以可以用平常心說,她雖然才做編劇沒幾年,但跟著顏珞見過有名的演員也不少了,這個人的長相,放進去,絕對不遜色於任何一位當紅明星。
眉間的淡漠和清冷倒給他多了幾分點撥,神色和氣質顏玖倒是覺得熟悉了,說真的,要是換個熱絡的人格在這副難得的皮囊背後,她會立刻推薦公司簽下他做藝人或者模特。
趙霽誠聽聞腳步聲後抬首,和顏玖浮想聯翩的視線撞上,隨即放下了筆,靠著身後的椅背,面色無波地開口道:
「感覺怎麼樣?」
好像昨晚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的平常。
「嗯,挺好的……嗯……」
顏玖完成了這句正常的醫患對答後,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她想起了昨晚的畫面,臉「噌」地一下就窘迫地紅了起來,臉皮薄如她,真不知道到底要怎麼開口。
「那個,」鼓起勇氣,一鼓作氣,顏玖暗暗心裡一狠,然後道:
「昨晚,真的很對不起!我不是故……」
「嗯,知道了。」
趙霽誠聽清了她的來意,低眉看了眼表,該填的單子因為剛才耽誤了些時間還沒有填完,他從未如此過,所以直接回復了她,邊筆鋒有力地在紙上籤好了自己名字,邊聽顏玖支支吾吾地繼續道:
「那個白大褂,我會給您洗好了拿回來的,抱歉,給您添麻煩了。」
像兒時站在老師辦公室一邊認錯一邊看老師批作業時似的,顏玖覺得內心此刻的煎熬都可以趕上昨晚等訊息時的那種程度了。
「不用,放在那兒就行。還有別的什麼事麼?」
趙霽誠的嗓音冷漠而又自帶疏離感,顏玖感覺迎面就是一陣寒風吹過,他甚至連頭都沒有再抬,逐客的意味在顏玖看來已經非常明顯了。
當然了,要是她自己百忙之中遇到這麼個白痴,估計也不想跟她多說幾句吧。
她心情有些低落,承認錯誤意料之外沒有讓她覺得爽快,反倒是結合之前種種,有些自慚形穢起來。
唉,也是活該,誰叫她犯傻。
顏玖尷尬地搓了搓手,下意識地忘了什麼,緊張地抿了抿唇,而後輕輕「嘶」地倒吸了口冷氣,聲音在瀰漫著安靜的室內格外清晰,趙霽誠筆鋒立刻一頓,抬眼看向她,還未說話,聽顏玖慌忙擺手鞠了一躬道:
「那、那沒事了,不好意思啊趙大夫,打擾你工作,我就先走了,總而言之,嗯……謝謝你,再見。」
她步伐因為內心的忙亂有些不穩,像剛才奪門去吐的架勢,想逃離對酒後失儀的自己的厭惡、委屈和窘迫;她想逃離狼狽,之前自己暗暗下定決心不再被其他人的光芒普照,而是活出自己獨特精彩的願望,因為昨晚發生的一切成為了一個笑話。
當然,她也可以不那麼想,因為好像也沒什麼人會在乎她到底怎樣。
這種負面的想法是可怕的深淵和黑洞,她連連幾步就迅速到了門口,心情已經灰暗到了極點,剛想開啟門離開,卻聽到身後的人突然出聲,不大不小不抑不揚,雖然依然沒什麼情緒起伏,倒是格外認真的,她不用回頭就知道此時此刻,他這句話是放下手中的事,看著她好好說的。
「顏,玖?顏玖是吧?」
趙霽誠頓了頓,看著女孩停滯在門把上的手,不知自己為何要這樣做,可能是因為看到了女孩剛才轉身時的黯然和失落,在大腦進行阻止之前,還是說出了那句他沒想到自己要主動說的話:
「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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