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玖醒來的第一反應不是宿醉一貫的頭痛欲裂,而是……
嘴巴外一圈腫得疼。
她緩慢地張張合合了幾下嘴,疼得倒吸了口冷氣,「嘶」了一聲,驚醒了旁邊手撐著下巴睡得口水都快流下來的段青。
他不適地睜開了眼睛,伸手揉了揉,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說道:
「呦呵,燈泡兒姐,你醒了?」
顏玖依稀記得昨晚發生的一點片段,她記得這位一進門就笑開花的醫生,還有一個男……
等等,燈泡姐?!
「你……」
顏玖一臉狗吃翔的表情,對這個稱呼極其無語,段青感覺跟她差不了幾歲,可自己卻一下不知如何反駁,只得弱弱地說個「你」。
段青察言觀色的水準幾乎為零,他傻呵呵一笑,看著顏玖,露出大白牙繼續道:
「你都忘了嗎?燈泡姐,昨晚你叼著個……」
「好好好好好,不用說了不用說了,我記得我記得!」
顏玖連忙點頭趕緊認了下來,避免他再敘述一遍她的「光輝歷史」,她一臉無奈地扶了扶額,環顧四周,問道:
「我助理呢?就是那個傻大個兒,他去哪兒了?」
「哦哦,你說他啊,看了你一夜怕你鬧事兒,現在正外頭打電話呢,打了好長時間了……」
段青看顏玖起來了,回答完她的問題,繼續說道:
「那你看,燈泡姐,我可以收回我的摺疊床了嗎?」
對的,此刻,顏玖並不是躺在病房裡,而是一間兩人辦公室的兩張辦公桌之間的空隙,一張迷彩(非常鋼鐵直男審美)的摺疊床上。
她趕忙起身,剛想道謝,蓋在她身上的白大褂就滑到了地上,她低下身子撿起來,立刻注意到了上面格外顯眼的彩色汙漬。
一些記憶如同雷霆雨電般閃回了腦子裡,顏玖拿著白大褂的手開始微微顫抖起來,她將信將疑地皺著眉,完全不敢相信自己昨天到底做了些什麼奇怪的事情。
段青三下兩下收好了摺疊床,看顏玖盯著那白大褂不說話,又一笑道:
「這是我師父給你蓋的,哈哈哈,燈泡姐,我跟你說啊,你可真是太厲害了,現在這麼安安靜靜的真看不出來昨晚,嘖嘖嘖,那麼大能耐。」
「我……昨晚……到底……做什麼了?」
嗯,這是酒精導致神經系統麻痺,俗稱「斷片」,段青瞭然地點了點頭,繼而一副慈悲為懷的樣子,用可憐她的眼神,掏出了手機,調出一個影片,說道:
「你看看吧。」
顏玖以極其緩慢地速度將腦袋移動到了螢幕前,眨巴了眨巴眼睛,表面平靜,內心一萬個祈禱自己沒幹什麼有傷社會風紀的事。
然而——
影片開始畫面抖得厲害,好像是透過門縫拍的,顏玖抱著影片中那位男醫生的腰,一動也不動,好像睡著了似的,而被她環著的醫生,倒像是也被人摁了暫停鍵,也紋絲不動。
這畫面看著倒沒啥奇怪的,反而還有些溫暖,顏玖記得昨晚那位不苟言笑的醫生,尤其是他不用什麼溫度看人的那雙好看的眼睛。
段青在顏玖旁邊簡直一個移動彈幕,大喇叭,及時跟進背景的那種:「誒,說真的,你昨天施了什麼魔法,能讓我師父被你這麼吃豆腐,他可是我們醫院出了名的八百里生人勿進,你——誒誒誒,快看快看,高能要來了!哈哈哈哈!」
影片的下一秒,轉變如同切換到了恐怖電影,或許是小時候的爬樹技能在那一刻得到了最大化的利用,只見顏玖突然抬起了頭,鬆開了抱著人家腰的手,接著——
一個超高彈跳,腿直接夾住了人家的腰,掛到了對方的身上,然後貼著他的肩膀開始蹭臉,一邊蹭人家一身濃妝,一邊「嘿嘿嘿」的傻笑。
突如其來的「襲擊」讓趙霽誠意料之外地因為慣性往後退了一大步,下意識伸手回抱住了她保持平衡。
影片的下一秒,一個帶-30c光波的、「你不趕緊過來把她給我弄下去就完蛋了」的眼神朝剛才發出「我的媽呀」的門口這兒射過來,影片畫面極其誇張地一抖,而後火速結束。
「嘖嘖嘖,」段青將手機往兜裡一揣,而後還是忍不住看著已經石化的顏玖,稱讚出聲:
「你真的,泡兒姐,我跟你說,經過昨晚,你就是我的新偶像,你太厲害了!我跟在師父身邊實習那麼久了,從來沒見有哪個病患能近他身的,你這,不僅抱了,居然還爬了!我可算是明白你為啥要往嘴裡放個燈泡了,不是傻,你是勇敢!是無畏!是……」
「你師父人呢……」
顏玖實在是聽不下去了,扶額,聲音虛浮地問道。
「哦?他啊,他和骨科的醫生去處理一個邊騎摩托邊吃水果然後栽進井裡的人了,估計等下就會回來了。」
「請段青大夫迅速到分診臺,請段青大夫迅速到分診臺。」
廣播突然響起,段青剛才懶洋洋笑嘻嘻的樣子迅速消失,他回身朝還傻站著的顏玖簡單交代了句:
「那你在這裡等我師父,我先去了。」
而後他飛快跑出了門,用跟他那個話癆性格完全不符合的行動速度。
顏玖發誓自己活了二十多年了從來沒幹過這麼蠢的事,昨晚喝酒後的狂放作風也完全不是她平日的性格,劇本錯,暗戀終,吞燈泡,爬帥哥?
這個生日過得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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