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俏俏好奇:「什麼樣的願望啊?」/i
i陸驍看著她:「無論何時,無論何地,只要有人同你提起‘愛情’這兩個字,我希望你最先想到的永遠是我。」/i
b(34)/b
開學後沒多久就是國慶假期,三個室友各回各家。俏俏原本想和陸驍去旅行,結果陸驍名下的雲境室內設計工作室接了個單子,從上到下,集體加班,忙得像陀螺。
俏俏聲音委屈:「陸驍啊陸驍,你為什麼總是那麼忙?」
陸驍在電話那頭好脾氣地笑:「因為陸驍要賺錢養家,養貓養狗再養一個你。」
俏俏皺起鼻子,不滿意:「我還是和寵物一個級別。」
自開學以來,餘笙就忙得腳打後腦勺,整整一個半月沒踏進家門,太后嘴上什麼都不說,扭頭在朋友圈裡轉發各種連結,標題具有極強的指向性,什麼「兒大不由娘,養兒難防老」「為了前程,他竟然拋棄了臥病在床的老母親」等等。
俏俏幸災樂禍,說:「哥,我掐指一算,明天再不回家,後天就是你的死期!」
餘笙發來一串怒氣衝衝的表情,然後,乖乖找師姐調整值班表,挪出三天假期,回家陪伴處於更年期的白太后。
兒子和閨女一道回來過節,餘建國高興得直搓手,下廚弄了一桌子菜。
吃蟹的好季節,餘建國託朋友買回來正宗的陽澄湖大閘蟹,一半清蒸一半鹽焗,留出兩個切成小塊,與其他食材混在一起,做麻辣香鍋。
白太后不住地往俏俏碗裡夾菜:「魚蒸得不錯,多吃點。食堂的伙食哪能跟家裡比,看給我閨女餓得,下巴都尖了。」
餘笙嘴裡咬著螃蟹腿,用筷子把碗敲得叮噹響:「媽,您能不能把親情的小雨露也往我這邊灑一灑,不然我總覺得自己是抱養的!」
白太后把餘笙嘴上吃了一半的蟹腿搶了下來,哼了一聲:「抱養的孩子沒資格吃我家螃蟹!吐出來!永遠不知道主動給家裡打個電話,就沒見過你這麼不長心的孩子!」
俏俏把臉埋進碗裡,一邊吃一邊笑,餘建國趕緊和稀泥:「孩子忙著幹正事,老太婆你就少嘮叨幾句吧!」
「叫誰老太婆呢!」白太后瞪起眼睛,「我老嗎?請叫我小姐姐!」
餘笙順杆子就爬:「小姐姐永遠十八,貌美如花!我以後一定一天一個電話,殷切問候,關懷備至,您大人有大量,別生氣了!」
白太后兜頭一巴掌:「沒大沒小,‘小姐姐’是你能叫的嘛!」
b(35)/b
吃過飯,餘笙和俏俏挽起袖子,裝模作樣地表示要幫忙洗碗,餘建國把兩人攆了出去,讓他們陪太后看電視吃水果,哄哄家裡唯一的小姐姐。
兄妹倆一左一右,一個削蘋果一個端茶水,嘴上抹了蜜似的,把太后哄得樂淘淘。
門鈴響了,太后起身去開門。
餘笙歪倒在俏俏身邊,狀似無意地問:「你那個同學,叫什麼青花瓷還是小青花的,開學之後,跟你聯絡過嗎?」
「你是說唐青瓷吧,」俏俏嘴裡嚼著葡萄,「我們天天聯絡啊,不過,有一次比較奇怪,大晚上突然叫我出來吃夜宵,騎了一輛特別拉風的大摩托,看起來心情不大好,問她到底怎麼了,她又不肯說。」
提到摩托車,餘笙就知道是怎麼一回事兒了。他「嘖」了一下,自言自語:「心情不好?難道是因為輸給我?早知道就讓她半圈了,小氣吧啦的!」
俏俏沒聽清:「你說什麼?」
兄妹倆正聊著,玄關處傳來陌生女孩的聲音:「阿姨,您好,我是住在樓上的鄰居。您有沒有看到一隻小狗?我家的狗不見了。」
太后回身指了指癱在沙發上的餘笙:「這兒有隻單身狗,你看是你丟的那隻嗎?」
俏俏直接笑噴。
餘笙咬著葡萄一臉無辜:???
b(36)/b
太后最近沉迷廣場舞,吃過晚飯就呼朋引伴地組隊熱身去了。
餘笙站在陽臺上摩拳擦掌:「我一定要在太后跳舞跳得最開心的時候,把她從隊伍裡拽出來!」
俏俏白了他一眼:「你是不是皮癢了!」
餘笙一臉悲憤:「這叫報仇雪恨!她當年就是這樣把我從街邊的遊戲機房裡拽出來的!」
俏俏笑得嗆住,咳了好半天。
果盤裡擺著幾個蘋果,餘笙挑了個頭最大的一個,在衣服上隨便蹭了兩下就往嘴裡送,俏俏嫌棄不已,連忙搶下來,拿起水果刀幫他削皮。
餘笙在沙發上盤膝坐下,碰了碰俏俏的肩膀,道:「陸驍的那個工作室生意不錯,我一個學姐買了套別墅做婚房,就是雲境出的設計圖。圖是真漂亮,收費也是高得嚇死人,要不,你自學一下會計學吧,考個註冊會計師什麼的,為將來接手財政大權做準備。」
俏俏把削好的蘋果塞進餘笙嘴裡:「少出點餿主意吧,我的哥!」
餘笙啃著蘋果語重心長:「我這是為你好!想要管住一個男人,最好的辦法就是沒收他的工資卡!陸驍現在也是高收入群體了,你要防患於未然!」
「防什麼?患什麼?」俏俏掃了他一眼,「我愛那個人,願意毫無保留地信任他,不指責,不懷疑,最好連發脾氣和冷戰也不要有,兩個人溫溫暖暖地過完這輩子。」
餘笙摸摸她的頭:「才多大年紀啊,張口閉口就是一輩子。」
俏俏歪著腦袋,眼睛裡有笑意,還有點淡淡的羞澀:「其實,深情和年紀無關,年紀小不代表不明白什麼是愛。有一天晚上,我和陸驍在學校裡散步,剛好看見流星,我鬧著要一起許願。」
那天月色很美,俏俏牽著陸驍的手,沿著足球場外圍的跑道一圈圈地走著。兩個人話都不多,陸驍偶爾看她一眼,笑一笑,眼底是星辰般的輝光,溫柔如夏季風時乾淨的海。
俏俏攤開陸驍的手掌,指著他的掌紋線說:「此人命格富貴,姻緣一線尤為深重,是長情之人,不曉得哪家姑娘能得此良婿!」
陸驍笑了笑:「之前有個算命的說,我的貴人星在姻緣宮,也不知道準不準。」
俏俏拼命點頭:「準的準的,你看我的掌紋,特別旺夫,娶了我一定逢凶化吉遇難成祥大吉大利財源廣進!」
陸驍無奈:「你當自己是善財童子嗎?」
說著,半空中滑過一條明亮的線,像鯨魚的尾鰭剪開海面與波瀾。
俏俏驚叫一聲:「是流星!陸驍,你有沒有願望啊?據說,對著流星許下的願望,都會實現的。」
陸驍抬起頭,眼睛裡映著夜空的顏色:「以前沒有,現在有了。」
俏俏好奇:「什麼樣的願望啊?」
陸驍看著她:「無論何時,無論何地,只要有人同你提起‘愛情’這兩個字,我希望你最先想到的永遠是我。」
陸驍的眼睛太漂亮,專注地看著一個人時,像帶著魔法。
俏俏聽見心跳的聲音,咚咚咚。她想,笨蛋,你的願望啊,早就實現了。
餘笙「嘖」了一下:「陸驍不應該學建築,應該去學中文啊,情話張嘴就來,臉皮真厚!」
俏俏用抱枕墊著下巴,看向餘笙:「據說愛情最好的樣子是能帶給一個人溫暖,那份溫暖讓你遠離黑暗和陰霾,變成善良的人。這恰恰就是陸驍所帶給我的,他那麼好,我怎麼能用卑劣的想法去懷疑他。」
餘笙張開手臂仰倒在沙發上,沉默了一會兒,笑了,認輸似的:「行啊,這一輪算他厲害。找個時間帶姓陸的回來吃頓飯吧,媳婦再醜,終究是要見公婆的。」
俏俏伸長了腿踹他:「別一口一個姓陸的,陸驍比你還大兩歲呢!」
「大兩歲又怎麼樣?」餘笙笑得有點壞,「想進這個家的門,就得和你一樣管我叫哥!」
b(37)/b
臨睡前煲電話粥,通常是俏俏在說,陸驍在聽。
床頭處亮著一盞小夜燈,俏俏整個人都陷在被子裡,膝蓋上擱著一本英文詩集,一邊看一邊說些瑣碎好玩的小事。
親戚家的小孩來玩,餘建國特意做了拿手的紅燒羊排。羊排脂香肉滑,大人孩子都愛吃。餘笙嘴賤,逗孩子說,喜羊羊就這麼被你吃了,以後誰來對付灰太狼,保護青青草原啊。
小孩愣了三秒鐘,然後坐地開哭,怎麼哄都哄不好。白太后抄起雞毛撣子,把餘笙揍得上躥下跳。
陸驍笑著道:「以後有了孩子,一定要牢記‘三防’—防火、防病、防舅舅。餘笙顯然是個不靠譜的小舅舅。」
俏俏一時腦袋鏽住:「叫餘笙舅舅的小朋友,應該叫我什麼?」
話音落下的同時猛地反應過來,電話那頭是陸驍的笑聲。俏俏微微紅了臉,擱在膝蓋上的詩集攤開著,一個很美的句子印在上面—
yourvoiceisfullofbeautifulmemorieswehaveyettomake.
你的聲音裡充斥著我們將要創造的美好回憶。
俏俏用記號筆在句子下畫出淺色的線,她道:「陸驍,我有預感,你一定會是好爸爸。」
陸驍笑了笑:「我也幻想過,如果是女孩,我希望她像你多一些,萬聖節時穿著惡魔斗篷,到處要糖果,我會給她很多寵愛,那些時光曾虧欠你的,由我負責補償,補償在我們的女兒身上。如果是男孩,應該像我多一些,小小年紀就很懂事,會保護媽媽。」
俏俏腦海裡跳出一個畫面,mini版陸驍站在她面前,眉頭皺著,氣鼓鼓地威脅她:「你再胡鬧,我就要批評你了!」
只是想想,都覺得很有愛啊。
兩人就這麼東一句西一句地胡亂聊著,俏俏說我給你講個催眠專用小故事吧,從前兩隻豬,分別叫第一隻豬和第二隻豬頭,它們青梅竹馬,領證結婚,然後生了很多很多孩子,從大到小,取名為第一隻小豬、第二隻小豬、第三隻小豬……
俏俏本想催眠陸驍,結果小豬還沒數完,她倒是先睡著了。
陸驍聽到電話裡呼吸漸沉,笑著搖頭,也沒有結束通話,將手機放在一旁,繼續手上的工作。
電腦上是cad軟體的黑色介面,縱橫交錯的線條將房屋的佈局剖開,形成不同的切面,陸驍一時玩心起,在牆壁的角落裡畫了只小豬佩奇,然後填充沙子圖例,將佩奇層層掩蓋。
除非有人吃飽了撐的將設計圖無限放大,否則,不會有人知道牆角還藏著一隻小豬。
近朱者赤啊,陸驍笑著想,你看,才多久,你就被她帶壞了。
b(38)/b
俏俏睡得並不安穩,她又夢到了很小的時候,逼仄的老屋裡有女人壓抑的哭聲,面目模糊的男人獰笑著朝她伸出手,她避無可避,掙扎尖叫……
天地間猛然颳起狂風,將夢境攪成碎片,俏俏在那一刻睜開眼睛,額頭上綴滿冷汗,順著眼角滑下,滴在枕頭上。
擱在枕邊的手機亮了一下,螢幕顯示還處於通話中,她叫了一聲陸驍的名字,聲音沙啞。
陸驍說:「我在,做噩夢了嗎?」
周圍很安靜,窗簾沒有拉好,窗外是濃稠的夜。俏俏擁著被子坐起來,沉默好一會兒,才道:「有一年冬天,天氣很冷,市郊的小河裡結了冰,爸爸說帶我去捉魚,結果我踩碎冰面掉了下去。河水冷得刺骨,我求他救救我,他看了我一眼,轉身走了。周圍的冰層太薄,沒辦法借力,我爬不上來,只能攀著一塊浮冰儘量使身體浮起來,手上的皮膚和冰面粘在一起,又冷又疼。我不記得自己是什麼時候被救起來的,醫生說,再遲一點,我的腿就要保不住了。很久以後我才知道,爸爸喜歡男孩,只想要個男孩,所以……」
彷彿再次感受到河水刺骨的溫度,俏俏下意識地抱緊被子,聲音裡帶著淡淡的鼻音:「世界上真的有小怪獸就好了,把壞情緒和壞記憶統統吃掉。或者,有一道神奇的門,能夠把不開心都關在門外,不許它們進來。」
寒氣從骨子裡透出來,被子裹得再緊也沒有用,俏俏瑟瑟地發著抖,小聲道:「陸驍,我好冷啊。」
通話中的字樣還停在螢幕上,卻沒有人回應。
應該是睡著了吧,俏俏忍不住嘆氣,抱著電話發了很久的呆,輕聲說了句晚安。
手指懸在結束通話鍵上,正要按下,聽筒裡突然爆出一陣雜音,緊接著是引擎轟鳴。
陸驍的聲音裡帶著溫暖的笑意,他說:「想不想抱抱我?想的話,就下樓吧。」
俏俏一愣,踢開被子撲到窗前,窗簾飛起一角,涼白的月光落下來,一道修長的身影立在裡面,背倚著黑色的車身,雕塑般完美。
b(39)/b
俏俏怕吵醒家人,躡手躡腳地推開房門,溜出去,跑進電梯,眼看著數字慢慢下降,心情卻像是坐上了氫氣球,飛起來,越過雲層,直逼天際。
電梯停在一層,門開啟的瞬間,冷空氣撲在臉上,涼得毛孔緊縮。俏俏這才意識到,她連外套都沒穿,身上只有一件卡通睡衣。
那已經不重要了。
她直接從臺階上跳下去,落地時險些摔倒,風將髮絲和衣襬一併吹亂,她顧不得停下來理一理,一口氣跑過去,撲進陸驍懷裡,抱住他。
熟悉的味道湧滿鼻腔,雪松與檀木香,綿長深邃。似有鐘聲響起,風塵喧囂,世事嘈雜,噩夢迴憶,都在那一刻悄然寂靜。
陸驍解開外套的扣子將俏俏包在懷中,摸摸她的腦袋,溫柔責備:「夜裡風涼,怎麼也不多穿件衣服。」
俏俏只是搖頭,哽咽得說不出話。
日出前夕,一天中最冷的時候,街燈都滅了,黑暗之中,陸驍的體溫是她的唯一支撐。
一顆心撲通撲通地跳著,快得脫離了掌控。
陸驍感覺到她在發抖,正想開啟車門,俏俏突然將他拉回來,踮高了腳,握著他的手臂迎上去。
柔軟的唇隔著冰冷的空氣輕輕觸碰,兩個人的呼吸融在一起,變成極慢的韻調。
陸驍抬高俏俏的下巴,讓那個吻從孩童般的觸碰變成真正的深入。
唇齒間廝磨出細碎的呢喃,又像是低吟,俏俏的呼吸幾乎停滯,手指緊握著陸驍的手臂,臉色是果實熟透般的紅。她偷偷睜開眼睛,看見陸驍的睫毛,濃密纖長,掩蓋住孔雀羽似的瞳仁,月光落在他臉上,騰起細瓷般的光暈,曜石耳釘也在盈盈閃爍。
越過陸驍的肩膀,俏俏望向天空,有星星和月亮,很美。
其實夜晚一點也不可怕,回憶也一樣,不過是一些已經過去的事,無法再帶給她任何實質性的傷害。
俏俏突然釋懷,是啊,都過去了,只要慢慢忘掉就好,忘不掉也沒關係,不過是些回憶。
陸驍低下頭,與俏俏額頭相抵,輕笑著:「主動送上門讓你佔便宜,我的服務是不是有點太周到了?」
俏俏抱著陸驍,枕著他的肩膀,厚臉皮道:「還好還好,還有進步空間,再接再厲。」
陸驍失笑,吻了吻她的鼻尖:「還冷嗎?」
俏俏乖乖搖頭:「不冷了,也不害怕,看見你,就什麼都不怕了。」
陸驍垂眸,夜幕之下,兩個人安靜擁抱。
有冰雪在融化,消失;有種子在發芽,生長,開出晶瑩的花。
「怎麼會想到突然跑過來?」俏俏抬起手,貼上陸驍的臉頰,「嚇我一跳。」
「童話裡都是這麼講的啊,」陸驍將她抱得更緊,笑著,「公主夢見惡龍,哭著醒來,看見戰馬上的騎士才能心安。我就是來告訴我的小公主,不要怕。」
俏俏眨眨眼睛:「童話的官配應該是公主和王子。」
「王子只會出現在故事的結尾,太沒用。」陸驍道,「不像騎士,從頭至尾只有一個信念,那就是保護公主。」
「王子就該和公主在一起,珠聯璧合,官配不能拆!」俏俏想了想,堅定道,「騎士應該和另一個騎士在一起,披荊斬棘,身負榮耀,即便是地獄,也能攜手闖過。所以,不要把我當成小公主,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裡,我和你一樣,也是騎士。我可以用手中的劍,劈開眼前的夜,而不是一味地等著別人來拯救。」
我的願望是與你並肩而立,看遍世間好風景,而不是依靠你的救濟活著。
你是騎士,我也一樣,不軟弱,不卑微。
b(40)/b
陸驍離開時,地平線上已經暈起紅霞,他吻了吻俏俏的額頭,提醒她煮點薑絲可樂,預防感冒,溫柔的樣子讓人心動。
俏俏恍惚地想起她之前在詩集上看到的一句話—你的名字是眼睛上的吻,親吻那合攏於眼底的溫存。
真是個漂亮的句子。
俏俏回去時,家裡人都還沒起床。她輕手輕腳地溜回房間,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烙了半天大餅,怎麼也睡不著。
看一眼小鬧鐘,六點多一點。
睡不著索性不睡了,俏俏衝了澡,脫下睡衣換上家居服。她怕打擾家人休息沒開吹風機,將頭髮擦得半乾然後挽起,露出細細的脖頸和鎖骨,皮膚上有沐浴露的味道。
她開啟冰箱看了看,餘建國自封為家庭餐飲部部長,食材準備得很全。低筋麵粉、泡打粉都有,牛奶、蜂蜜和雞蛋也都是新鮮的,還有草莓、香蕉和杧果。
俏俏將雞蛋的蛋清和蛋黃分開,各自加入糖、牛奶、植物油和低筋麵粉和普通麵粉,用打蛋器分別打發,然後混在一起,放入模具中,烤箱設定一百五十度,三十分鐘後,戚風蛋糕就做好了。
烤箱門一開啟,滿屋子的甜品香。
俏俏一共烤了兩個蛋糕,又切了點草莓和杧果碎塊,鋪在盤子裡做裝飾,大一些的留給家人做早餐,小的裝進盒子裡,準備送到雲境工作室去犒勞陸驍,順便商量一下找個時間來家裡吃飯。
電話打過去才知道,陸驍今天的行程已經排滿,有幾個客戶要見,一整天都沒時間。
俏俏有些失望,小聲說:「那你就吃不到我做的蛋糕了。」不等陸驍哄她,自己就給自己找好了臺階,「沒關係,時間長著,以後我可以天天做給你吃!」
陸驍在電話那端輕輕微笑,對「以後」兩個字充滿了期待。
掛了陸驍電話,俏俏轉頭就去鬧唐青瓷,自上次醉酒事件後,兩個人都是微信聯絡,再未見過面,還真有點想那丫頭了。
唐青瓷還沒睡醒,聲音含糊地喂了一聲,俏俏笑著道:「唐總,我這裡有好多故事,你準備點酒菜吧,我馬上登門講給你聽!」
唐青瓷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笑道:「讓我請你吃飯就直說,搞這麼委婉,我差點沒聽懂!」
俏俏順著杆子就爬:「唐總,我們去吃烤肉吧!商場裡那家,挨著電影院,我們可以先看電影再吃飯,精神、物質兩手抓!」
唐青瓷無奈:「難怪陸驍要玩命賺錢,養‘童養媳’的成本可真高。」
「我早就升級了,唐總,」俏俏笑眯眯,「不是‘童養媳’,而是女朋友!」
b(41)/b
俏俏和唐青瓷屬於「不洗頭之交」,意思是跟對方見面時連頭髮都不用洗。俏俏還算厚道,洗了澡換了衣服,只是沒化妝,一想到要往臉上塗那些瓶瓶罐罐就心煩,索性素顏出門,省心省力省化妝品。
餘笙咬著牛奶盒從廚房繞出來,隨口問了一句幹什麼去?
俏俏道:「看電影,約了唐總。」
餘笙兩口將牛奶喝乾淨,拿起車鑰匙,道:「帶我一個吧,我也好久沒看電影了。」
俏俏嫌棄他:「兩個女孩約會,你一個大小夥子湊什麼熱鬧!」
「沒事,」餘笙翹起蘭花指,「你們可以把我當成好姐妹,咱仨一起逛街看電影,shopping完做美甲,然後拍張合照發朋友圈,配文—一聲閨蜜大過天!」
餘笙是耍賴的一把好手,俏俏實在沒辦法,只能給唐青瓷發訊息:唐總,你介不介意我帶個拖油瓶?二十來歲,會買單的那種。
唐青瓷:醜話說前頭,你敢把陸驍帶來,我就敢看不起你!
俏俏:是餘笙。
唐青瓷:能換成陸驍嗎?我撤回上面那句話。
唐青瓷離得比較近,早早就到了,站在太陽曬不到的地方,邊玩手機邊等人。
她穿了件gucci的秋季款外套,內搭純白色的t恤,脖子上有一條細細的黑色項圈。臉上化著淡妝,唇上是永不過時的復古紅,高傲冷豔又帶著股風情萬種的味道,細瘦的身形立在人群中,非常惹眼。
餘笙一眼就看到她,「嘖」了一聲,自言自語:「幾天沒見,她好像又漂亮了。」
俏俏愣了愣:「你們什麼時候見過?」
餘笙在俏俏腦袋上揉了一把,笑著:「不告訴你!」
既然見過那就不用互相介紹了,俏俏挽住唐青瓷的手臂,兩個人說說笑笑地向前走,把餘笙撂在身後拎包。路過一面試衣鏡,唐青瓷向後瞄了一下,正對上餘笙的眼睛。
餘笙眉目裡帶著股痞氣,玩世不恭,坦蕩無畏。劉海有些亂,黑白相間的印花髮帶壓在額頭上,慵懶一笑,像是穿梭於膠片中的電影主角,每一個表情都極具張力。
唐青瓷匆匆掃了一眼便移開視線,臉上還是淡然冷豔的樣子,揣在上衣口袋裡的手指不自覺地緊了緊。
b(42)/b
電影票是餘笙買的,排隊入場時,唐青瓷故意走在最前面,拉著俏俏的手,讓俏俏隔在她和餘笙中間。餘笙非常過分,仗著個子高,手臂支在俏俏的腦袋上,把人家的腦袋當墊手的架子,戳著手機螢幕玩遊戲。
作者「蘇幸安」的其他小說
《不願悄悄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