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怎麼辦,好像把心丟在你身上了,拿都拿不回來,牽腸掛肚的。」/i
i俏俏一本正經:「為什麼要拿回去?給我了,就是我的!概不退換!」/i
b(20)/b
唐青瓷猶豫好久,去,還是不去,最終天平失衡,偏向了有餘笙的那一側,她選擇赴約。
那天在燒烤攤前,餘笙塞給她一張卡片,說下個週末,卡片上的地址,我等你。
卡片上的地址是一家機車俱樂部,名字有點俗,叫風速。唐青瓷在論壇上查了一下,是一家正規俱樂部,在圈子裡名氣很大。
眼看著天色一點點地暗下來,唐青瓷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最終,她抱著頭盔走出了寢室。
俱樂部在城郊,老闆承包了一片地皮做賽道,而餘笙給她的卡片,其實是俱樂部會員卡,唐青瓷拿著那張卡直接進了貴賓休息室。
休息室裡坐著五六個人,都和餘笙年紀相仿,聊著一些減震、油耗之類的話題。坐在門口的男生最先注意到唐青瓷,問了句:「你找誰?」
餘笙聞聲回頭,見是唐青瓷,唇邊勾起一點笑,額頭上綁著藍黑白相間的印花髮帶,滿身陽光的味道,明媚耀眼。他道:「嘿,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
唐青瓷看著餘笙的眼睛,說話時的樣子像極了血統純正的布偶貓,又漂亮又高傲。她道:「如果我能贏你,你就哭給我看—這句話,還算數嗎?」
周圍的人都笑起來,餘笙找到一聽冰可樂,抬手一拋,扔進唐青瓷懷裡,動作瀟灑流暢,同樣笑著:「當然算。」
唐青瓷臉上沒什麼表情,像是冷豔的貓,淡淡的:「那就開始吧。」
b(21)/b
競速賽,規則很簡單,誰先到終點誰是贏家,中途有三個彎道,若摔出去,成績作廢。
唐青瓷的車還是那輛ninja系列的kawasaki,餘笙的車是俱樂部的,杜卡迪的diavel系列,綽號大魔鬼,樣子兇悍。
維修人員檢查了一下兩輛車的剩餘油量和重要配件,餘笙趴在車把上朝唐青瓷打了個響指,道:「三個彎道角度不一樣,數值是遞增的。剛下過雨,路面很滑,別弄漂移,一定會摔倒。」
唐青瓷隔著頭盔面罩看了餘笙一眼,餘笙轟了一下油門,在刺耳的震顫裡笑著道:「我不希望看見你受傷。」
唐青瓷低頭扣上阻燃手套的扣子,只當沒聽見。
紅色的指令旗揚起復又落下,兩輛機車箭矢一般衝了出去。霓虹燈光落在面罩上,綿延出星軌般的彩色紋路。車身似利刃,穿過牆壁一般的風,耳邊再無其他聲響,只有瀚海驚濤似的轟鳴,餘笙帶笑的眼睛驀地闖進唐青瓷的腦海裡,揮之不去。
餘笙,笙簫的笙。
他很愛笑,樣子有點壞,但是極好看。
他身上有太多美好的東西,善良卻不盲目,有自己的原則和鋒芒,熱血無畏,朝氣蓬勃。
那麼年輕,那麼優秀,走到哪兒都是閃閃發亮的。
思緒有些亂,車速也慢了下來,第二個彎道時,餘笙的那輛杜卡迪擦著唐青瓷衝了過去,直奔終點。唐青瓷連加了三次速都沒能反超,紅色的指令旗再度出現,比賽結束,贏的人是餘笙。
餘笙摘下頭盔,頭上全是汗,溼淋淋的,他很隨意地甩了兩下,四濺的水滴沿著肌理向下滑,消失在衣領深處。
唐青瓷的目光順著那滴汗水一路向下,突然覺得喉嚨發乾,湧起一股衝動,想要替他擦一擦。
餘笙毫無所覺,溼淋淋的頭髮映著臉上明朗的笑,他道:「願賭服輸!我得好好想想,該怎麼罰你!」
不等唐青瓷開口,一個腿很長的年輕女孩走了過來,手臂搭上餘笙的肩膀,嬌滴滴地說:「恭喜你啊,小余哥,說好了帶我去兜風的,到底什麼時候去啊?」
女孩的話音尚未落下,餘笙已經遠遠躲開,扭頭就是一個噴嚏,一邊揉鼻子一邊道:「您噴了多少香水啊?我的老天爺,你是泡菜嗎?打算把自己醃入味兒嗎?」
周圍的人都笑起來,女孩哼了一聲,半是羞惱半是撒嬌,再次抬手,挽著餘笙的胳膊,牛皮糖似的膩在他身邊,甩都甩不掉。
無人注意到,唐青瓷的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她重新戴上頭盔,招呼都沒有打一聲,直接踩下油門。車子轟鳴著轉了個方向,直奔賽車場出口。
餘笙險些被衝個跟頭,他叫了幾聲唐青瓷的名字,無論怎麼喊,唐青瓷都沒有回頭。
b(22)/b
俏俏接到唐青瓷的電話時已經過了門禁時間,大門落了鎖,想出去,只能翻牆。
唐青瓷在電話裡道:「貧道掐指一算,女施主最近五行缺串兒啊,出來吧,請你吃燒烤。」
俏俏聽出她聲音不對勁,小心翼翼地問:「唐總,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呀?」
唐青瓷沒說話,一陣沉默,俏俏立即道:「你在學校北門那裡等我,我馬上出來。」
北門那裡有個公交車站點,街燈明亮,人還沒走到近前,俏俏就看見一輛黑紅相間的摩托車停在路邊。
唐青瓷斜倚著車身,腿型修長筆直,分外醒目。高中畢業後,她將頭髮剪得更短,淺灰的髮色,髮尾修得很薄,露出天鵝般的脖頸。唇彩是濃豔的正紅色,配在一起,有種野性的美。
俏俏「哇」了一聲,道:「我的唐,你是不是又帥了?」
唐青瓷扔給俏俏一個頭盔,拍了拍車後座,道:「上來,你的唐帶你去吃好吃的!」
這個時間還在營業的,不是酒吧就是燒烤,唐青瓷不喜歡大排檔煙熏火燎的氛圍,俏俏找了一家有包廂的燒烤店,葷素搭配點了滿滿一桌。她左手握著兩串裡脊,右手一隻剝了殼的小龍蝦,吃得臉頰鼓鼓。
唐青瓷給自己倒了一杯冰啤酒,嘴邊帶著點笑:「這是多久沒有吃過一頓飽飯了,姓陸的虐待你?」
俏俏將嘴裡的食物嚥下去,晃著腦袋道:「陸驍不愛吃燒烤,我都好久沒吃了,饞死了!」
提到燒烤,唐青瓷忽然想起餘笙,想到他燒烤攤前教訓小混混的樣子,痞帥痞帥的。
沒來由地,心口有點堵,唐青瓷不喜歡這種感覺,端起杯子朝俏俏晃了晃:「喝一杯。」
俏俏把一塊蝦尾肉送進嘴裡,嚼了兩下,慢悠悠地道:「唐總,俗話說得好,啤酒帶不走憂愁,只會帶來頭疼。誰惹你不開心了,說說唄!」
唐青瓷捏捏俏俏的臉,笑著道:「幾天沒見,心眼倒是長了不少,陸驍挺會教育孩子的嘛!」
俏俏拎起一根竹籤當作驚堂木,在盤子上敲了敲:「嚴肅點,抓緊交代問題呢!不要試圖岔開話題!」
唐青瓷搖搖頭:「這個世界上,沒人能讓我不開心,我就是想醉一次,把腦袋徹底放空,什麼也不想,好好睡一覺。」
話說到這個份上,顯然不能繼續追問,俏俏端起杯子跟唐青瓷碰了碰,順口說了句不知打哪兒聽來的勸酒詞:「感情深,一口悶,喝完不怕打吊針!」
唐青瓷一口冰啤直接嚥進了氣管裡,趴在桌子上,一邊咳一邊笑。
b(23)/b
俗話說,酒精能激發出一個人的隱藏人格,唐青瓷萬萬沒有想到,俏俏的隱藏人格居然是個麥霸,還是成精的那種。
唐青瓷更加沒有想到的是,世界上居然有人能被一瓶啤酒撂倒。
俏俏醉得不輕,只剩下兩個技能,傻笑和唱歌。她先是拿空酒瓶子當麥克風,在燒烤店裡用《豬八戒背媳婦》的調子唱完了一首《童話》,然後又蹲在馬路邊上開始即興修改歌詞:「我們一起學陸驍叫,一起—這麼晚還在發朋友圈?不許熬夜!單詞背了嗎?我這裡有新版的《牛津詞典》,平時多看看,最好背下來……」
唐青瓷險些笑瘋,心想,陸驍啊,你可真是撿了個寶貝。
一首《陸驍叫》唱完,俏俏也折騰累了,坐在地上傻兮兮地笑。
唐青瓷將她拽起來,嘴裡唸叨著地上多涼,會生病的。俏俏撲過去將她抱住,一臉深情地問:「唐總,你有沒有愛過一個人?你知道愛一個人是什麼感覺嗎?」
唐青瓷無奈:「我愛你,我最愛的就是你了,乖,不鬧了,回家睡覺。」
俏俏臉上的笑容漸漸淡下去,很認真地思考了一會兒,鄭重地搖頭:「謝謝你喜歡我,可是我不能跟你在一起,因為我已經有男朋友了,嗯,我要給我男朋友打電話!」
唐青瓷來不及攔,俏俏已經撥通了電話:「喂,你好,什麼?你問我是誰?我是小魔仙啊,我有魔法棒,家住魔仙堡,還會念咒語。我給你念一個啊—巴啦啦能量,沙羅沙羅,小魔仙,全身變!你問我在哪兒?我在美食街最尾端的那家燒烤店啊,你來吧,帶錢來,我請你吃冰啤酒,喝小龍蝦……」
眼看俏俏越說越亂,唐青瓷抬手奪過電話,螢幕上顯示的卻不是陸驍的名字,而是「程司湛」。
唐青瓷無奈扶額—醉鬼,你打錯電話了!
唐青瓷接過電話,連忙道歉:「對不起啊,餘俏喝醉了,打錯電話,打擾你休息了,不好意思。」
電話另一端的人沒作聲,直接斷了線。
唐青瓷「嘖」了一聲,心想,能跟醉鬼聊半天,程同志你也是個人才。
俏俏還在堅持不懈地揹著她的魔仙咒語,唐青瓷怕她亂跑,一手拎著她的衣領,一手在通訊錄裡找號碼,找了半天也沒看到「陸驍」兩個字,奇怪的備註倒是有一個—線上翻譯。
唐青瓷愣了兩秒,突然想起來,俏俏說過,陸驍讓她靠閱讀英文詩來增加詞彙量並練習口語,碰到生詞和複雜的句子時,她就會拍照發給陸驍,陸學神線上提供人工翻譯服務。
把男朋友備註成「線上翻譯」,真是三畝竹園出棵筍—獨一無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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鬧了將近半個小時,俏俏才安靜下來,從歡脫模式進入到了靜音模式,一臉嚴肅地舉頭數月亮。
陸驍在趕來的路上,唐青瓷怕俏俏著涼,脫下外套披在她身上,道:「想不想喝酸奶,草莓味的。」
俏俏看了唐青瓷一眼,慢慢地搖了搖頭,道:「不喝。我跟你不一樣,我是土撥鼠,土撥鼠不能喝酸奶,只能打洞。」
唐青瓷忍著笑意摸摸俏俏的腦袋,說:「乖啊,洞我們明天再打,今天是休息日。」
俏俏很聽話,真的閉上眼睛開始休息,她蹲在地上,重心不穩,頭一歪朝綠化帶栽了過去。唐青瓷伸手要扶,有人搶先一步,箍著俏俏的腰將她抱了起來。
速度太快,唐青瓷沒看清那人的臉,還以為是陸驍,玩笑了一句:「快把你的小魔仙帶回去吧,她都快把馬路拆了。」
話音落下,她才發覺對方身高、髮型都不對,仔細一看,果然是個陌生男人。
那人個子很高,踩了雙人字拖,食指上的朋克指環光芒細碎,頭髮是精緻的藍灰色。
唐青瓷連忙把俏俏撈回來,遲疑著:「你是……程司湛?」
程司湛點點頭,把手上的袋子遞過去:「蜂蜜茶,解酒。」
唐青瓷心裡想著這人說話夠節省字數的,她沒接那杯蜂蜜茶,嘴上客氣著:「真是不好意思,餘俏喝醉了就愛亂打電話,還麻煩你跑一趟。我是她最好的朋友,我會照顧她的,你快回去休息吧。」
俏俏半夢半醒,聽見這一句,又來了精神,小腦袋一揚,抗議著:「誰喝醉了?我沒醉!還能再戰三百回合!來人!上酒!喝完了咱們景陽岡揍老虎!」
她一邊說著,一邊比畫,一記左勾拳正砸在唐青瓷的下巴上。
醉鬼勁兒大,唐青瓷「哎喲」一聲,險些咬斷舌頭,心裡萬分後悔赴完餘笙的約之後,又帶餘笙他妹出來吃夜宵。
姓餘的就沒一個好東西!
俏俏踉蹌著站不穩,程司湛要去扶她,一道清朗溫和的聲音自身後響起:「俏俏,過來。」
奇蹟般的是,張牙舞爪的醉鬼在聽見這聲「過來」之後瞬間安靜,乖乖順順地走過去,張開手臂抱住那人的腰,口中反覆念著同一個名字:「陸驍。」
陸驍。
程司湛眯了下眼睛。
他聽過這個名字,偶爾重新整理一下q大論壇,總能看見這個名字出現在各種表白帖裡。
據說是建築系的,博士在讀。
程司湛默默計算了一下俏俏與陸驍的年齡差,眉梢輕輕一挑。
唐青瓷披在俏俏身上的外套不曉得甩去哪裡了,夜風微涼,陸驍脫下自己的衣服將俏俏裹住。熟悉的雪松香氣圍攏過來,俏俏突然覺得格外心安,打著呵欠昏昏欲睡。
陸驍屈起手指敲了敲俏俏的額頭,輕聲道:「不小心冒犯到別人時,要向人家說什麼?」
俏俏想了想,踉蹌著轉過身,朝唐青瓷鞠了一躬,聲音有些含混:「對不起。」
唐青瓷揉著下巴笑著道:「陸驍,你是不是選修了幼教專業,教育孩子的技術真不錯。」
陸驍笑了笑,繼續道:「有人幫助你時,要向人家說什麼?」
俏俏轉向程司湛,也是一記鞠躬:「謝謝你。」
陸驍的視線隨著俏俏的動作一併落在程司湛身上,伸出手:「我叫陸驍,餘俏的男朋友,她喝醉了不老實,給你添麻煩了,不好意思。」
程司湛抬手,卻沒有和陸驍相握,而是將那杯冷掉的蜂蜜茶扔進了垃圾桶。
他轉身欲走,想了想,又退了回來,停在俏俏身前,俯下身子與她平視:「記得我嗎?」
俏俏睡眼矇矓,盯著他看了好半晌才點點頭:「記得,程司湛。我們寢室的姑娘開了賭局,賭你是不是混血。我押了一份糖醋排骨,你是混血。」
唐青瓷很不厚道地笑出聲音。
程司湛也笑了,右側臉頰上旋出酒窩的痕跡。他的語速一貫緩慢,停頓明顯,態度卻十分溫和:「我只說一次,你要記住—我的外公是奧地利人,媽媽是混血,所以我也是。」
說完,程司湛直起身子看了陸驍一眼。陸驍的手臂搭在俏俏的肩膀上,將她抱得很緊,那是一個保護與警告並存的姿勢。
兩個同樣英俊優秀的年輕人相望而立,一個溫文爾雅,一個桀驁不馴。
唐青瓷忍不住打了個哆嗦,突然覺得氣溫降低,冷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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俏俏醉成那個樣子寢室是回不去了,好在她隨身帶著身份證,陸驍在學校附近的賓館開了一間房,讓她安安穩穩地睡個醒酒覺。
唐青瓷原本要開車回去,陸驍也不說話,就那麼看著她。
五秒鐘之後,唐青瓷敗下陣來,把摩托車扔在q大停車場,乖乖打車,心裡嘀咕著什麼叫氣場?這就是啊!難怪餘俏那個小東西在他面前乖得像貓!
那天,回到寢室後,室友八卦兮兮地湊上來,問程司湛幹什麼去了。大半夜的,一個電話就能把程大神叫出去,這種情況著實罕見。
程司湛沒作聲,拿出手機點開通話記錄,最上面是一個還沒有備註名字的號碼。
手指懸在紅色的刪除鍵上,猶豫片刻,他退回到編輯頁面點了儲存,姓名一欄填的是「醉鬼小魔仙」。
小魔仙醉成了一攤爛泥,倒在床上拖都拖不起來,陸驍弄了條熱毛巾給她擦臉,熱氣蒸紅了唇色,顯得格外飽滿,陸驍低下頭,輕輕吻了過去。
嗯,酒氣太濃,差評。以後得管著你了,稍稍不注意,就跳出來一個計算機大神。
喝了酒的人體溫偏高,俏俏嚷著熱,陸驍找到遙控器,將空調調低了兩度。俏俏還是不滿意,猛地翻過身,將陸驍壓倒,整個人貼在他身上,手臂橫在腰上,收緊,嘀咕著:「你身上涼涼的,抱著好舒服。」
陸驍哭笑不得,將被子抖開,蓋在她身上,枕著自己的手臂輕聲嘆息。
這一夜,他未必睡得著。
小夜燈的光芒落在眼皮上,俏俏動了動,突然睜開眼睛,看著陸驍,懵懵懂懂:「鄭可彤說你太招人惦記了,安全性太低,讓我早日據為己有。我問她該怎麼‘據’,她不肯說,那你告訴我吧,怎麼做才算是將你‘據為己有’啊?」
陸驍咳了一聲,把俏俏的小腦袋按在胸前,說:「睡吧,等你醒了酒,我再告訴你。」
俏俏再次撐起身子:「不行,我睡不著,要不,我們做點什麼吧?」
陸驍眼神飄忽,不自然地清了清喉嚨,不等他開口,就聽俏俏道:「不如,我們來背單詞吧!我現在狀態超級好,一點都不困,大腦很活躍,記住三十個專業單詞不成問題。」
陸驍沉默片刻,胸膛重重起伏了一下,終是笑起來,無奈道:「隨你,想背就背吧。」
俏俏趴在陸驍身上點開手機軟體,認認真真地開始背專業的英語單詞:「bcf—bootcatalogfile—啟動目錄檔案。」
bootcatalogfile,啟動目錄檔案。
陸驍想,這一定會成為他記得最熟的專業名詞。
俏俏不困,陸驍倒是累了,長長的睫毛覆下來,蓋住了眼睛。
俏俏忍不住湊過去,趴在陸驍胸口上,端詳他的眼睛。
陸驍的眼睛極像他的母親,那個女人的美是商界有目共睹的,精氣神全斂在裡面,睜開時睿智沉穩,英俊濃烈,如今安靜睡著,只剩乾淨柔和。
眼尾的弧度很軟,雙眼皮,線條修長,像是一幅筆墨清淺的國畫,煙雨青山,君子昭昭。
真好看啊,俏俏笑眯眯地想,我喜歡的人怎麼能這麼好看。
看得久了,陸驍似有所覺,睫毛輕顫,慢慢睜開。俏俏湊過去,貼在他耳邊,吻著他耳垂上的曜石耳釘,低聲道:「陸驍,你讓我想到一個詞,叫秀色可餐。」
陸驍被她親得有些癢,摸了摸俏俏的頭髮,笑著:「你也讓我想到一個詞,叫醉鬼無賴。」
俏俏自知理虧,嚶了一聲,埋進陸驍懷裡,這一次是真的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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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姓醉鬼一覺睡醒已是第二天中午,腦袋疼得像是被壓路機碾過。陸驍不在身邊,準是被導師叫走了。
解開手機鎖屏,備忘錄的介面跳了出來,是陸驍留下的,各種事項依序排列—
1.宿醉後不要急著起床,坐起來時動作要慢。
2.多喝水,最好是蜂蜜水。
3.小食堂的雲吞麵很好吃,暖胃解酒,還可以外送,電話在這裡,就算沒有胃口也不許不吃飯。
4.醉酒傷身,只此一次,下不為例,上交檢討,以示反省。
自軍訓開始,俏俏正式成為大一新生,兩人約定好,如有犯錯便要上交檢討,以示反省。兩千字打底,宋體小四,單倍行距,摘要和關鍵詞標記清晰,若有引用,請列明參考文獻。
聽到上述要求時,俏俏當時嘴角一陣抽搐,道:「要不要再做個查重檢測啊?」
陸驍看她一眼,淡淡道:「查重就不必了,給你留點抄襲的機會。」
俏俏窩在被子裡翻了個身,點開微信給陸驍發訊息:學長,你的學妹已經深刻認識到錯誤,檢討就免了吧,行不行?
「對方正在輸入」幾個字閃過,螢幕上跳出一行字:知錯了嗎?
俏俏乖乖認錯:知知知,全身上下的每一個細胞都知錯!
陸驍:還會再犯嗎?
俏俏:不會不會,絕對不會!
陸驍:再犯如何?
俏俏:罰我三天不準和你說話!
想了想,她又覺得這個處罰太嚴厲,怯生生地補了一句:還是改成三天不能吃飯吧。這個,我能忍,不和你說話,我忍不住,三分鐘都忍不住。
末尾是一個可憐兮兮的表情。
陸驍正在學校的辦公室裡跟幾個同學做新專案的方案討論,ppt翻頁的間隙裡,有人看見大名鼎鼎的學神居然對著手機在笑,那笑容溫柔明亮,帶著滿滿的寵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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