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情敵悄悄出現了

i「我現在突然想吃一樣東西。」/i

i「秋梨一個,二錢冰糖,一錢陳皮,水三碗,梨熟為度,熬成一鍋。——療妒湯。」/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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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班延遲,陸驍回國的日期推遲一天。軍訓臨近尾聲,院領導大發慈悲,給新生們放了一天假。俏俏洗乾淨衣服,拖著唐青瓷去逛街買書,回學校時已經過了午飯時間。

公交車上人挺多,唐青瓷提前下車,俏俏坐在臨近車門的地方,身邊站著個穿短裙的女生。拆口香糖時不小心弄掉了包裝紙,俏俏彎腰去撿,正看見一個戴眼鏡的男生將手機放在短裙女孩的裙底。

俏俏氣得不行,一把抓住男生的手腕:「偷拍!你敢再無恥一點嗎?」

「叮」的一聲,公交車到站,車門開啟,正停在q大的北門處。俏俏一嗓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過來,眼鏡男生恨恨地瞪了她一眼,低聲道:「說我偷拍?你有證據嗎?就你這副樣子,請我拍我都不稀罕拍!」

語罷,狠狠甩開俏俏的手,轉身就跑。

男生力氣極大,俏俏從椅子上摔下來,袋子裡的書散了一地,膝蓋磕在臺階上,疼得臉色都變了。她顧不得看上一眼,急忙對短裙女孩道:「那個人在偷拍你啊,快報警,我記得他長什麼樣子,可以幫你做證。」

眾目睽睽,短裙女孩臉色漲得通紅,磕磕絆絆地道:「哪有……哪有什麼偷拍啊,你看錯了吧!」

說完,匆忙下車,飛快離開。

俏俏坐在地上回不過神,身邊響起竊竊私語的聲音,有的說多管閒事,有的說人心不古。尷尬之際,眼前光芒一暗,有人在俏俏面前蹲下,將她散落的書一本本地撿起,拍乾淨封面上的浮塵。

是個男生,穿著白色的運動套裝,雙肩包挎在一邊,鞋上拓著aj標誌,髮梢泛著淡淡的藍灰色。他大概花粉過敏,戴著一次性口罩,看不清臉,只有眼睛露在外面,眼窩偏深,睫毛很長,像是混血。他將手伸到俏俏面前,說話時聲音低沉:「起來。」

俏俏注意到他的手,白淨細長,骨節精緻,食指上套著花紋繁複的朋克指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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俏俏的膝蓋蹭掉了一塊皮,出了點血,不算嚴重。她坐在校門口處的花壇臺階上,戴著朋克指環的男生從背包裡拿出兩枚創可貼,原本打算幫她貼好,轉念想到男女有別,可能會冒犯對方,於是把創可貼遞過去:「防水的,很好用。」

他說話時語速比常人慢,片語之間停頓明顯,聽起來有些怪。

俏俏歪著腦袋看了他一會兒,笑起來:「我見過你,新生報到那天在籃球場上打球,穿著24號球衣,對吧?」

發力,起跳,掛臂扣籃,逆光看去,周身籠罩著金色的光霧,像一幅著墨濃郁的油畫,帶著強烈的運動感和衝擊力。

那人沒承認,也沒否認,整了整臉上的口罩,道:「何必管閒事,沒人領情。」

俏俏很不喜歡「管閒事」三個字,她皺起眉毛,有點生氣:「不對,和正義有關的不能叫管閒事。我們不能一邊罵這個社會冷漠,一邊袖手旁觀,那和助紂為虐有什麼區別?被偷拍的女孩不領情沒關係,別人笑話我也沒關係,我知道自己做得對,我做得很好。世界沒有好壞之分,但是人心有,人的行為也有,在我有能力阻止一些不好的事情時,我不想擺出事不關己的樣子。」

說完,俏俏再不看他,拎著裝書的袋子站起來,膝蓋一軟,險些原路摔回去,24號扶了她一下。

俏俏甩開他的手,哼了一聲,故意道:「不用你管閒事!」

她故意將「管閒事」三個字咬得極重,像是諷刺。

24號看她一眼,聲音悶在口罩裡,帶著笑意:「脾氣不小。」

俏俏餘怒未消,氣哼哼地說:「謝謝你的創可貼,我沒帶現金,用微信轉錢給你行不行,或者支付寶?免得說我佔你便宜!」

24號拉下口罩,俏俏終於看清他的臉,果然是個極英俊的人,有點混血的感覺,鼻樑很挺,嘴裡嚼著口香糖,右側臉頰上漩出酒窩的痕跡:「想不想,找到他,讓他……道歉?」

這人不僅說話語速緩慢,停頓明顯,還沒頭沒尾,俏俏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這個「他」指的是公交車上偷拍女生裙底的傢伙。

她瞪大眼睛:「你認識那個人?怎麼不早說?」

24號沒說話,從背包裡拿出一臺筆記型電腦,q大無線網全校覆蓋,有學號就能免費使用。螢幕亮起,24號開啟幾個軟體,飛快地敲擊鍵盤,不停地切換和輸入,看得俏俏眼前發暈。

她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24號的肩膀,打量著他:「你是駭客嗎,電影裡那種?」

24號「啪」的一聲合上電腦螢幕,將口罩戴回去,道:「駭客給你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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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備鈴響過,老師還沒來,課代表開啟講臺上的多媒體主機和投影儀,幕布上映出「新聞系三班」的字樣。

24號就是在那時候走進去的。

他臉上戴著口罩,雪白的運動套裝一塵不染,雙肩包挎在一側,短髮細碎,泛著淡淡的藍灰色,走起路來氣勢十足。

課代表愣了愣,道:「這位同學,你找誰?」

俏俏站在教室門口,探頭探腦地向裡面張望,她看見24號一言不發,自課代表面前繞過去,站在多媒體前,將一枚u盤插進主機上的usb介面。

系統發出清脆的提示音,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24號身上,看著他從容不迫地點開寫字板,戴著哥特指環的手指敲擊鍵盤,飛快地寫下幾行字:

「今天下午一點四十分,有人在104路公交車上偷拍女生裙底,行徑十分惡劣。更惡劣的是,那個傢伙趁亂逃走,拒不道歉,甚至攻擊目擊者。他以為天下之大,人海茫茫,沒有足夠的證據,想找到他十分困難,可惜,他錯了。」

教室裡一陣譁然。

24號說話的速度和打字速度成反比,前者慢得驚人,後者快得嚇人,他連鍵盤都不看,在寫字板上繼續輸入:

「我曾在社團活動上見過那個人,知道他的姓名,由此在教務處的學生資訊庫裡找到了他的學號和手機號碼,又通過手機號碼找到了相應的註冊郵箱、社交賬號和幾個網盤地址。我採用了一些非常規手段,入侵了他的社交賬號、郵箱和網盤,記錄顯示,這傢伙是個慣犯。」

隨著24號敲下的文字,幕布上彈出一連串的操作頁面,講臺下的學生都看呆了,發出驚歎之聲。

教室外,俏俏驚訝地掩住嘴巴—這傢伙也太帥了吧!

24號立起一根手指,抵在唇畔,噓了一聲,示意大家安靜。他活動了下微酸的手腕,繼續輸入,速度依舊快得驚人:

「我給他兩個選擇:一、主動站出來,承認錯誤,向被他傷害的人道歉。二、我將在此公開他那些不堪入目的聊天記錄,並同步直播到學校論壇,讓所有校友以及過路遊客都能‘欣賞’到他的‘傑作’。是道歉認錯,還是聲名狼藉,他有五秒鐘的時間做出選擇。五秒鐘之後,一旦我敲下回車鍵,等待他的就不只是道歉那麼簡單了。」

寫字板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巨大的計時器,以毫秒為單位飛快運轉,警示音發出刺耳的轟鳴。

五,四,三……

24號打了個指向,食指落在回車鍵上,俏俏下意識地屏住呼吸。

千鈞一髮。

二……

「別,別公開,我道歉!」

角落裡,一個戴著眼鏡的瘦弱男生站了起來,腦袋垂得很低。俏俏看不見他的臉,但她認得那人的衣服和身形,正是公交車上偷拍的傢伙。

瘦弱男生滿頭是汗,聲音哽咽:「對不起,我知道錯了,真的錯了,請大家原諒我,給我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別公開到論壇上,求你了!」

男生一邊說一邊哭,渾身發抖。

又是一陣譁然,所有人臉上都帶著難以置信的神情,坐在男生身邊的同學紛紛遠離他。

俏俏嘆了口氣,早知今日,何必當初,自食惡果。

24號取下插在機箱上的u盤,砸在瘦弱男生的桌面上,寫字板上陸續有文字跳出來:

「證據都在這裡,拿著它,去校保衛處自首,我等著看相關通報,敢隱瞞,我會讓你付出代價。最後,送大家一句話—」

幕布升起來,露出底下的黑板,24號拿起一根粉筆折成兩段,用斷口的一邊寫出漂亮的板書。食指上的朋克指環微微閃光,像是落了顆星星在那裡。他寫—

每個人身上生來便揹負著兩份責任,一份是不做惡事,另一份是絕不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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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號踩著眾人驚歎的目光離開新聞系的教室,有女生舉起手機偷偷拍照,有人在輕聲議論—

「戴著口罩怎麼了,他化成灰我都認識!程司湛,大二,軟體工程專業,自主招生招上來的,奧數競賽拿過銅牌,簡歷相當漂亮。」

「我在貼吧找到他的照片了,表白牆上也有,眼睛真好看,混血吧?」

「我看看……」

俏俏站在教室門口,一臉崇拜,就差雙手合十頂禮膜拜,故意拿出演舞臺劇時念臺詞的腔調:「大神啊,是什麼把你帶到了我面前?是緣分嗎?是天降正義嗎?」

24號看她一眼,慢悠悠地道:「是q大的錄取通知書。」

俏俏笑彎了眼睛,追在24號身後問個不停:「你那麼厲害,應該也是資訊學院的吧?我是軟體工程專業的,以後專業課考試前,再也不掛科比的照片了,掛你的就行,本土錦鯉,效果更佳。」

24號原本走在前面,腳下突然一停,俏俏險些撞在他背上。他轉過身,伸出手,聲音安靜:「拿來。」

俏俏一愣:「什麼?」

24號道:「手機。」

俏俏遞過去,24號拿在手裡按了幾下,然後往她懷裡一丟,轉身走人。

俏俏慌手慌腳地接住,螢幕還亮著,一行數字映在上面,是電話號碼,還有一個名字—程司湛。

俏俏這才想起來,她都沒有問過24號叫什麼名字。

程司湛,倒是挺好聽的。

原來書上說的是真的,即便面對同一個人,也會心動千萬次。

(語音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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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聞系的教學樓到資訊學院的女生寢室,距離有些遠,俏俏沒趕上校車,步行了將近五十分鐘。就在這五十分鐘的時間裡,論壇置頂帖子中的「q大三寶」已經變成了「四寶」—小食堂的茄子、餘笙的文身、陸驍的黑曜石,還有程司湛的指環。

貼吧裡的討論帖開了十幾個,把樓歪出了天際,有痛斥鹹豬手和色狼的,祈禱世界上多一些英雄,少一些小人,別讓漂亮的姑娘再不敢穿上好看的小裙子;有前排表白程式碼大神程司湛,順便求一下聯絡方式和高畫質自拍照,不戴著口罩的那種。

底下一串回覆,都是:別忘了資源共享啊,敲碗等投餵!

還有個聲稱要請程司湛吃飯的,留言寫得特別有意思:三菜一湯,米飯管夠,還有佛跳牆,就問你來不來。

回覆中有人起鬨說:需要電燈泡嗎?安安靜靜吃飯,一點不淘氣的那種,我還能幫你們拍照,修圖我也會!

馬上有人跟帖說:親愛的,兩個人吃飯叫吃飯,加上你,就成聚餐了。

網癮少女周楚甜把這條留言單獨拎出來念給室友們聽,都笑得不行。

許綿綿手裡拿著一本專業書,聽到這裡,突然慢悠悠地插了一句:「佛跳牆應該也算是一種遠端訪問吧?」

姑娘們怔愣片刻,再次笑倒。

網癮少女周楚甜的座右銘是「生命不止,吃瓜不停」,她很快又找到好玩的東西,拍了兩下手把大家的注意力吸引過來,擺出一副江湖說書人的架勢:「書接上回—江湖傳聞,當年q大負責自主招生的老師跟程大神閒聊,問他如果沒有抓住這次機會,會不會特別難過。本來是煽情的大好時刻,結果程大神氣定神閒,將頭一搖,說,不會,q大分數線不算高,我考得上。」

鄭可彤笑得差點從床上滾下來,拍著欄杆追問:「我家程大神真的是混血嗎?」

周楚甜「嘖」了一聲,道:「怎麼就成你家的了,那是咱家的!好看的小哥哥都是公共資源!是不是混血兒還不清楚,不過論壇上說,咱家大神有輕微語言障礙,沒辦法說出結構複雜的句子,對他來說,程式碼才是母語。」

俏俏坐在桌邊的椅子上,聽見這一段,翻書的動作不由得一頓,心想,難怪他說話時語速比常人慢,而且片語之間停頓明顯,去新聞系找偷拍男生時也不願開口說話,還以為他是在故意耍帥,原來是這個原因。

鄭可彤趴在床欄上感慨:「白璧微瑕,真是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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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和陸驍影片聊天,俏俏興沖沖地講起偷拍事件的前因後果,很明智地略過了磕傷膝蓋等細節。

斯圖加特還是白天,陸驍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外面是漂亮的異域風光和色彩濃郁的羅馬建築。

俏俏這廂說得熱鬧,陸驍卻沉默得厲害,有些反常。俏俏歪了歪腦袋,隔著螢幕碰了碰陸驍的臉,小聲道:「你怎麼了?是不是累了?」

寢室長鄭可彤已經爬到床上,一邊玩手機一邊撿室友的狗糧吃,聽到這裡險些氣暈過去,拍著床板拼命對俏俏使口型:「chi—cù!」

俏俏智商有點「欠費」,順著周楚甜的口型唸了一句:「吃?吃什麼?你餓啦?」

話音落地的瞬間,猛地反應過來—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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