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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尾巴!」
俞郅琰打著口哨吊兒郎當地走出來,十分做作地摸了把自己的「精心打理」的髮型,走到她面前,毫不要臉地伸手:「我的生日禮物呢?」
辜娓下意識去摸了下自己的包。
她還不知道該怎麼定義兩個人的關係,昨晚百度了半晚上都在糾結禮物問題,今天又起了個大早去商場挑選半天。
只不過……
她瞟到周圍暗戳戳湊上來的一堆人,臉頰有點發燙。
這反應落到俞郅琰眼裡,變成了她來得倉促沒來得及準備禮物。
正好啊!
他索性直接往前兩步,極自然地抓住她的手。
辜娓掙了下,沒鬆開。
俞郅琰瞟了眼周圍,順手從旁邊的桌上扯下來一隻蝴蝶結拉花,三兩下給她系在手腕上,然後把人往跟前又扯了點。
「嘖!」他眯著眼睛毫不避諱地盯著她,眼底帶著淺淺的溫和笑意,「行,一家人不說兩家話,禮物我就收了,謝謝不客氣。」
「我靠!」
葉南生一個踉蹌,一口酒噴出來:「突如其來的騷,閃了老子的腰!」
老k隔著耳機都感受到了眾人的震驚,一個迷之走神遊戲瞬間被人秒死。
——猝不及防,一波不要臉牌狗糧。
辜娓覺得自己真的低估了這個人的臉皮厚度。
她一臉尷尬地伸手去扯手腕上的拉花:「俞郅……」
「我有禮物送你。」
話沒說完,身後人忽地俯身附在她耳邊上壓低了聲音。
從旁人的角度看過去,分明就是小情侶之間的親暱耳語,辜娓愣了下,心跳卻迅速加快。
換作別人,她可能早就甩過去十個過肩摔讓他滿地打滾了。
可是現在……
隔著薄薄的衣服,她甚至感覺得到身後的溫暖,心裡卻沒有半分厭惡。
她被自己嚇了一跳。
想到這些有的沒的,又晃了晃腦袋。
俞郅琰注意到她的小動作,也沒說什麼,勾著嘴角笑了下,然後鬆開她的手腕,兩個人拉開一點距離的時候,他忽地從褲兜裡摸出一隻四四方方的精緻小盒子。
「我靠!」
眾人低呼一聲。
「琰哥666……」
「阿琰別!」
「俞爺爺還等著抱孫子呢!」
……
辜娓也愣了下。
瞬間浮現出一個難以置信的誇張想法……
她有點慌了。
周圍的起鬨聲一陣一陣地湧進耳朵裡,辜娓又想到剛才瞥到角落裡沒來得及收拾乾淨的玫瑰花瓣,她看了看他握在手裡的小盒子,再抬頭對上他的眼睛。
他只是笑著。
撇去以往的漫不經心,眼裡落上一層淡淡的浮光,認真又專注,帶著勾人的平和與溫柔。
看著就讓人生出莫名的安心。
即便她多年來自詡不屑愛情,可不得不承認,這一刻,她的心跳背叛了自己。
辜娓默默地攥緊了拳頭,手心裡已潮溼一片:「俞……」
俞郅琰忽然低頭劃開手機。
「嘟」的一聲。
伴隨著不是很穩定的網路訊號,客廳小螢幕上忽然出現了人影。
頭髮花白的老太太坐在輪椅上,不可置信地盯著鏡頭前的女孩子,瞬間滿眼淚花:「小希……」
辜娓愣了下。
半晌,喉嚨一哽。
鋪天蓋地的零碎回憶湧上來。
在她記事的那幾年,印象最深的就是她被送去外婆家裡的那些日子。
身體原因,她胃口不好,同年的小孩子可以喝一整杯牛奶的時候,她勉勉強強才喝得下兩三口。
牛奶得一點一點反覆溫著。
所有人都覺得這小姑娘活不長了,也沒人願意再為她多浪費時間。
只有外婆,每天早上起很早去數公里外的奶場幫她買最新鮮的牛奶,然後回來一次一次耐心地幫她溫著奶,再哄著她喝下去。
外婆每次苦笑,我們家囡囡啊,都沒小喵喝得多……
後來呢?
後來她被媽媽帶出去,「走丟」之後再沒見過她。
這些年來也打聽過不少訊息。
有人說是她與女兒斷絕關係,搬去外地,也有人說她早早辭世……
種種說法不盡相同,但她確實再沒有找到過。
辜娓盯著螢幕,從俞郅琰手裡接過手機,聲音裡都帶了些顫抖的味道:
「外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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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有細微的動靜,她脖頸上突然一點涼意。
辜娓下意識回頭,俞郅琰低著頭,一隻手還半握著剛才那隻小盒子,單手幫她把一條線繩掛在脖子上。
胸前落下一隻小小的魚骨質吊墜。
周圍一群人紛紛唏噓失望。
「琰哥,什麼鬼嘛!」
「虧得老子一顆心提到嗓子眼坐等看您老人家求婚!」
「我伴郎都準備好了,你就給我看這個?」
魚骨。
俞辜。
辜娓下意識捏著胸前的吊墜,也不知道怎的就想到這個。
心裡忽地一軟,各種情緒紛沓而至,一回身低頭捂了捂鼻子,額頭剛好撞上他溫熱堅硬的胸膛。
俞郅琰還在笑。
難得見她同手同腳的窘迫模樣,他俯下身子壓低聲音,眼角都是笑意:
「小尾巴,你知不知道你現在這是投懷送抱!」
「咳咳咳!」
辜娓一個沒忍住,自己給自己嗆了一下。
俞郅琰看著她,沒留給她掙脫的餘地,順手將人往懷裡一拉:「外婆在你十歲那年被故人接去了渥太華,現在很好。」
辜娓鬆一口氣。
他捏了捏她脖子上的吊墜,想到她剛才見到自己拿出盒子臉紅的模樣,故意戲謔地笑:「不然,你剛剛以為盒子裡的東西是什麼?」
辜娓臉熱。
影片里老太太盯著這頭一幫年輕人鬧和,抹著眼角,又哭又笑。
辜娓看著螢幕那端的外婆,耳垂溫度也開始迅速上升。
這地方待不下去了。
她摸了摸臉,從包裡摸出準備好的禮物,直接塞到他手上,僵著表情咳了聲,乾巴巴開口:
「生日快樂。」
然後將人一把推開,轉過身攥著手機就往外走:「那個……我先出去跟外婆聊……聊……」
「哈哈哈……」
一群人眼睜睜地看著不解風情的老闆娘當眾甩下老闆,抱著手機遁走,紛紛笑出了豬叫聲。
「琰哥,還真以為你要求個婚什麼的?當場拿下多好,明天就能領證,後天俞爺爺就能抱孫子,多好!」
「就說你這套路太垃圾,照你這速度什麼時候才追得到人啊?拿出你飆車揍人的勢頭來啊老大!」
……
揍你個大豬蹄子!
俞郅琰白了他們一眼,徑自走過去吃蛋糕。
「琰哥,」葉南生擰巴著眉頭,一副思考人生的模樣湊過去,「我就不明白了,你跟匹野馬一樣的,怎麼就中了辜娓的毒了呢?冷冷冰冰的,一點女人味都沒有……」
說到一半,他撞上俞郅琰的眼神,又生生降低了音量,還是不死心,揚著下巴指了指不遠處的禾晴:「哪,看看人家小姑娘多好,溫柔體貼還善解人意,簡直就是……」
他脖子一疼,不說話了。
回頭看著俞郅琰,狗腿地笑。
行行行,您長得好看,您說誰好誰就好!
全天下女人加起來都沒你們家小尾巴一根頭髮好行了吧?
俞郅琰挖了一勺子蛋糕塞嘴裡,然後給葉南生來了個「降狗十八掌」,背過身偷偷摸摸去拆他的寶貝生日禮物。
黑色的小袋子下是同色系的包裝袋。
他一層一層開啟。
半分鐘之後。
「嘶!」
葉南生從沙發後邊偷偷摸摸地蹭過來,瞄了一眼,捂著嘴笑。
當晚。
所有人破天荒地刷到了糙漢俞少的第一條朋友圈——
【俞尾巴:今天也是個精緻的豬豬男孩。】
配圖是一瓶香水。
還加了顆騷氣無比的超大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