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隱秘的心思

又把之前打掃的兩間檢查了一遍,確定那個吹毛求疵的王炸會滿意,她才關上門回到教室。

累了半天,缺了兩節課,手上還有洗不掉只能隨著時間流逝才能褪去的烏黑,想到這些安輅就鬱悶得不行。

唐果從小賣部回來,給安輅帶了一瓶冰鎮的蘇打水,遞給她說:「趁涼!」

「謝了。」安輅有氣無力地接過,從褲子口袋裡掏出零錢放到唐果桌子上。

「怎麼疲憊成這樣了?」唐果自顧自挖著杯子裡的冰激凌。

「你看,」安輅將手心對著她,「你哪天有空了,幫我算算我的水逆期什麼時候結束。」

唐果「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你挖煤去了?」

「我是差點送死去了。」一想到那個爆炸事故,安輅還心有餘悸。

「我怎麼聽人說,你後兩節課是跟一班的那位學神在一起啊,我們安學霸,原來你好這口?」唐果雙眼放光,緊緊地盯著安輅不放,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安輅沒想到她會提到他,糊弄道:「你可別跟我提那個人了。」

「哇,真的在一起啊?」

「注意你的措辭,我們那是巧合。」

「就算是巧合,那也是在一起啊。來來來,採訪一下,什麼感受?」作為一個同校一年,傳說聽了無數個,但從未正式打過照面的人來說,唐果現在十分想八卦。

安輅拿出自己的物理和生物課本,準備找唐果要筆記抄:「筆記借我抄下。」

「交換,你告訴我,我就給你。」

安輅無奈:「兩隻眼睛兩條腿,話是從嘴巴里說出來的,路是用腳走的,沒有三頭六臂藍眼睛,普通正常人一個。」

「嘁!」唐果失落地將物理和生物筆記從書堆裡抽出來遞給她。

安輅搖了搖頭,不明白她是怎麼想的,居然總是認為那個人有什麼特異功能,都說讓她少看點漫威的東西了。即便是成績好到有些另類,但那不過只是說明對方比她還要努力而已……努力?不寫作業、上課睡覺,這……

「那我告訴你一個勁爆的。」

「嗯。」安輅開始尋找自己的物理筆記本,「你說說看。」

「課間操期間,三班的那個體育特長生舒扶,跟文清表白了。」

「哦。」

「就這反應?」

「不然呢,我該有什麼樣的反應?」她聲音軟軟的,漫不經心的時候更加明顯。

唐果覺得沒意思:「好歹,你要表示得驚訝一點啊,文清雖然長得漂亮吧,但那傢伙表白可是擺了好大的陣仗。」

「哇……」安輅十分配合地立馬雙手托腮,睜大了一雙眼睛,用浮誇到爆的語氣說,「我好驚訝啊!」給文清表白的人再多,文清還不是逮著鄧丞宴不放。

唐果嫌棄地往裡挪了挪:「你這個樣子,會失去本寶寶的,我告訴你。」

安輅痴痴一笑,伸手攬住她的肩膀:「我錯了,唐果寶寶。」

「好吧,看在你主動認錯的份上,」唐果態度三百六十度大轉變,「趕緊寫完英語習題借我抄。」

「想都別想,自己做。」

「我不會。」

「就是因為不會,所以才要自己做啊。」

「哎呀,其實是因為我堆積好多作業,今天中午全部要上交,我來不及,就這一次,就一次!」

「抄作業,只有零次和無數次,鬼才信你就這一次。」平時的作業都是老師為了加強和鞏固知識點才佈置的,不比寒暑假,安輅那麼認為著才不想給她抄,再說她成績又不差。

安輅故意把英語習題放到最邊上打算最後做,不給她抄的意思表現得再明確不過。

唐果有些失望,可覺得安輅也沒說錯,就不再纏著她,乖乖地開始寫自己的作業去了。

安輅好不容易找到那個已經用了一年的筆記本,準備先把上午缺的東西補上來,但筆記本還沒來得及翻開就被人一把奪了去。

只聽耳後響起了清越的女音,回頭便撞上了文清那張表情怪異的臉。

安輅問:「你幹什麼?」

文清說:「我能幹什麼啊,還不就是想瞻仰瞻仰我們安學霸的筆記本。」

「還給我。」安輅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樣,激動地站起來想要拿回來。

「哎,」文清不依,「莫非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你發什麼神經?」安輅有些生氣,但文清比她高一點,筆記本舉過頭頂她根本夠不著。

「這話,應該是我問你才對吧。」文清不輸氣勢,仰著頭高傲地看著她問,「你到底怎麼想的?」

「什麼我怎麼想的,你把筆記本還給我!」

「你到底喜不喜歡鄧丞宴?要是喜歡的話我們就公平競爭,不喜歡那最好,你跟他講清楚。」

「你腦子沒毛病吧。」安輅無語。她跟鄧丞宴從出生就認識了,初二以前都住在一起。雖然後來鄧丞宴一家搬到了京南富人區,但那傢伙從小抄她作業已經抄成習慣,後來即便不住一起,為了抄作業,也能不怕折騰地橫跨兩個區從京南坐車到京西去找她。所有人都可以誤會鄧丞宴對安輅的心思,但只有她自己知道,他只是為了第一時間抄到她的作業而已,從小養成的習慣,不是一朝一夕能改的。至於她對鄧丞宴嘛……小的時候穿過彼此的開襠褲,那種關係,應該就是親人了吧,怎麼可能會有男女之間的感情。

文清讓她跟鄧丞宴說清楚,她怎麼說,說「你以後不要再來抄我的作業了」,還是說「我不喜歡你,所以你不要再抄我的作業了」,神經病嘛不是!退一萬步來說,她也不可能為了一個不怎麼相干的人把她和鄧丞宴之間的關係弄到彼此不舒服的境地。

「你是不是把我們丞宴當成了備胎?平時對他頤指氣使,讓他對你有求必應,但又不表明自己的立場,我看你是在騎驢找馬吧!」文清逼問。

「我沒有必要跟你解釋什麼,我和鄧丞宴之間怎麼樣也輪不到你來瞎操心,你喜歡他,有本事就追到手,追不到手那就是你本事不夠。」安輅再次試圖拿回自己的筆記本。

文清不服氣:「要不是因為你,我會追不到他?」

「你能不能不要這麼逗?你成績不好就去怪考題,遲到了就怪天氣,你做飯不好吃難道要去怪火嗎?」

文清啞口無言,手裡攥緊了安輅的筆記本「啪」的一聲準備甩到安輅的桌子上,但磕到桌角彈了回來,應聲攤開落在文清腳邊。

安輅瞪了文清一眼。文清氣勢頓時就弱了下去,只好彎腰去給安輅撿,手指觸碰到筆記本的那一刻,映入眼中的是安輅娟秀整齊的字跡,而後她才發現重點——前後兩頁的頂頭都寫滿了「古阦」。她喜上眉梢,一把抓起筆記本前前後後地翻看。果然,沒讓她失望,記滿筆記的頁面頂端,統統寫著那個人的名字。

這種感覺,沒有人比文清更清楚了,這是什麼?

——暗戀啊!

「你口味真重!」文清像勝利者一樣展示著安輅的筆記本給周圍的人看。

周圍同學譁然,安輅哪裡還有剛才一丁半點的盛氣凌人的架勢,一個箭步撲上去想要把筆記本奪回來。但文清根本不給她那個機會,繞著教室過道從後門衝了出去想從前門再進來,反正戲弄一個看不順眼的人,多少會讓自己開心。

「你還給我!」安輅不輸她,在她剛出後門的時候就從後面攔腰把她抱住,兩人在一班和二班中間的走廊上扭打起來。

文清高高地舉著筆記本,嘴巴里還喊著「安輅重口味」之類的話,安輅惱羞成怒一個彈跳起來手沒抓住本子不說,所有的力道都拍在了文清的手上。文清吃痛,手一抖筆記本「嗖」的一聲飛了出去。

電光石火間,那筆記本以流暢的直線方式飛到了一班,重重地砸到了一班最後一排後門靠走廊的同學的頭上,彈跳了兩下,「咣」一聲攤開落在他同桌的桌子上。

那位拿著厚厚書本正看得認真的同學慢慢轉過身,安輅愣住了,文清一怔,心想,完蛋,失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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