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任何一絲絲的痕跡留下…哪怕是包龍圖再世。
白螺淡淡的笑了,掠了掠髮絲,懶得再理睬那些嚼舌根的人們,自己轉頭忙碌著料理那些花草去了。
※※※
翠玉兒走的時候正是清晨。
天還沒有亮。她一個人提了個包袱,僱了一頂小轎子,靜悄悄地便鎖了家門出去。
房子,已經賣掉了,反正也不值幾個錢。鬧了幾個月,這事情終於是塵埃落定般的了結了。她只是想永遠離開這個地方。
秋日的早晨,籠罩著淡淡的寒氣,永寧巷只有這個時候才是寧靜的。各個店鋪都還沒有開張,只有轎伕的腳步聲,叩響在青石路面上。
「停一下。」走到題名為「花鏡」的那個鋪子前的時候,翠玉兒臉色白了白,忽然咬著嘴角,在轎中輕聲吩咐。簾子掀開,美麗的婦人蓮足踏出,手裡抱了一盆青瓷缸兒的花草,慢慢走到花鋪的簷下。
翠玉兒低下頭,將花盆默不做聲的放回窗臺上。然後從懷中拿出一張銀票,對準了窗縫兒,小心的塞了進去。
然而,奇怪的是,連塞了幾個地方,都發覺塞不進去。
莫非,裡面是貼了封條封死了的?
「張夫人。」
在她繼續著努力的時候,隔著窗子,忽然聽見了白衣少女泠泠的語聲。那樣的清冷而不帶人間煙火氣,讓翠玉兒驀然一顫——
想起在花鋪裡呆的那一段時間,想起這個叫白螺的姑娘的奇怪言行,和在花鋪大堂裡面做的那個夢…寒冷漸漸浸沒了寡婦翠玉兒的心。
是她!在夢裡,那個天籟般對她面授機宜的聲音就是這樣的!
那個夢…那個被引導的、真實得和後來發生的事情一摸一樣的夢。
夢裡那個冷靜甜美、惡魔與天使混合一般的聲音。
※※※
「錢就不必了…一盆花,哪裡值了那麼多。」沒有開窗,然而白螺的聲音靜靜傳來,不容反駁,「夫人已經付了錢了,白螺並不是愛財之人。」
翠玉兒的臉色卻更加複雜,眸中有隱隱的恐懼,顫聲輕問:「那麼你、你要得又是什麼?…你到底要做什麼?」
「白螺不過一個種花的女子…」隔著窗子,白衣女子的身影綽約不定,聲音卻是冷漠洞徹的,「我播下種子,便任由它自己開花結果…我,只是看著而已。無論是善花、還是惡果,都於我無關。」
「罌粟它的花美麗,然而結出的果卻既可醫人、亦可毒人。善惡本無定則,只在一念之間啊。好好養護這棵藍罌粟吧…結了果,便可以分贈那些如你一般的女子。唉…」
「雪兒,送客吧。」
話音一落,窗子後面那個綽約的影子便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