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花鏡 滄月 第1頁,共2頁

那個時間裡,他的妻子翠玉兒正在李秀才的藥鋪裡,說丈夫喝的太多了,想賒一副醒酒藥。

所有人,包括翠玉兒在內,目擊了張大膀子墜樓的剎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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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人命以後,永寧巷裡到處都是交頭接耳的私語,都在悄悄散佈著翠玉兒謀殺親夫的「真相」——然,丈夫摔下樓的時候,翠玉兒卻不在家中,張大膀子失足落下去的時候,的的確確是一個人走著跌落的。

即使是最喜歡傳播謠言的王二嫂,似乎也感到這種話有些不能立足,只是看著翠玉兒皺眉頭,想不出什麼切實的憑據。

李秀才卻記起了那一包砒霜——於是,這個訊息一傳出,永寧巷裡的人彷彿一下子抓住了新的證據,議論的更加活躍。

不知道那個最好事的去私下報了官,那一日,一個仵作過到了永寧巷來。巷裡所有人都帶著看好戲的表情蜂擁跟在後頭,只有崔二是一臉的擔憂。

看著仵作走過去,白螺在廊下直起身子拭了一下汗,唇角有微微的笑意。

不會有什麼…不會有任何痕跡留下來。

※※※

胃裡除了酒,沒有毒藥的成份…沒有任何除了酒後失足墜樓外的死亡可能。

仵作最後的結論,卻是讓所有想看熱鬧的街坊們大失所望。

只有崔二高興的搓著手,喃喃對一邊的白螺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不會殺人…翠玉兒可不是能作出那樣事情的人啊!」

白螺靜靜地笑了一下,眼角那一粒墜淚痣盈盈。

翠玉兒的確沒有做什麼——

她,不過是在丈夫再一次的爛醉以後,沒有如往日一般將他扶上床酣睡,而將張大膀子放在了那個腐朽破爛的閣樓上而已…按照著平日在臥室裡、頭東腳西靠著北牆的睡法,將他左手邊貼著腐朽了的欄杆放倒在樓梯平臺上。

如今是夏日,悶熱。即使有人見了張大膀子睡在外面,也只當是圖了外面的涼快。何況…在暮色中,誰都不會注意到街口三樓那麼高的地方有人酣睡。

翠玉兒什麼都沒有做,她只是扶著丈夫睡在了那裡而已。

然後,她下去買東西…其實無論買什麼都無所謂,重要的,是要人看見那一段時間裡,她並不在家中。

酒醉的人被冷風一吹便會慢慢的醒,迷迷濛濛中,一般而言首先想到的,便會是起床如廁。他不曾料到自己會睡在從未睡過的樓梯平臺上…

張大膀子就這樣按照千百次的慣性,迷糊著翻身下了「床」。

而左手邊,便是百尺的高樓…

他的腳沒有踏上預期中的樓面,那幾根早已腐朽的欄杆根本經不起他的重量,嗑啦啦的一聲,斷裂墜落。那個龐大的身軀踉蹌了一步,便如同破麻袋一樣從高樓上墜落,激起了永寧巷零落的驚呼。

在巷子裡的藥材鋪中,他嬌弱的妻子抬起頭,目睹了丈夫的「失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