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人!嫁人!——白螺什麼時候嫁人?」饒舌的鳥兒陡然間果真換了話語,在房中撲簌簌的亂飛,清清脆脆的叫。氣的白衣少女一跺腳,到處追著抓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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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街上,陽光很好,周圍商販行人熙熙攘攘。
崔夫人抱著兒子走在街上,手裡還拿著一盆碧色的草兒。
「娘!舞草耶!」懷中的兒子剛剛醒過來,揉揉眼睛看見,驚喜的叫了起來,用手逗弄著那盆草,看著它嫋娜的舞蹈,那一張掛著的信箋飄飄轉轉,崔夫人看見了上面蠅頭小楷寫的幾個字:
富貴平安。
崔夫人一直很擔心,不知道兒子在花鏡中的做了什麼樣的夢。然而看著他張開小手時候的歡躍,想來是做了一個長長的美夢罷?
前方就是家裡辦的綢緞莊,遠遠的看見相公和夥計們忙著擺放一批剛運到的湘綢。今天的生意、看來又是很紅火——
她看著,忽然眼前有些模糊。
不知道為什麼,雖然是逃也似的走出那間叫花鏡的鋪子,如今心裡卻有絲絲縷縷的感激和掛念——她不由回頭,看著天水巷的方向。
昨日種種,已如昨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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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泉州府。
又是一個豔陽天,秋後的日子總是清爽而高曠,花草們也要搬出來曬一曬。白螺看著屋簷下襬放著的大小花盆,擦著沁出的汗嘆了口氣。
叫賣涼粉綠豆湯的小販挑著擔子過來,三十出頭的年紀,高高的個子,面色白皙,衣服雖然破舊了,倒也漿洗的乾乾淨淨。
白螺雖然才搬過來不足一個月,但也認得是同一條巷子裡的崔二——永寧巷是雜七雜八人都有的地方,什麼小販破落戶暗門子都彙集在一塊兒,來往的人也複雜。
「二叔,來一碗涼粉。」看這個人清清爽爽,白螺便用手巾扇著汗,笑吟吟要了一碗。
「呦,白姑娘今兒可出來了。」崔二將擔子擱下,大咧咧應了一句,「我們街坊都說,白姑娘的門可是整天不見能開一次啊!」
一邊說著,他一邊開啟前頭的挑子,拿個缺了口的碗準備舀出來。
「別,二叔等一下,我進去拿自個兒的碗來。」白螺忙忙的打斷,折回房裡去拿碗。
剛從成都千里迢迢的搬來,東西都沒有整頓好,她費了半天力氣才找到了碗櫃,可恨的是一放半個月,那株護門草居然就趁機爬了上來,夾手夾腳的纏住了,弄得她好生麻煩才拿出一個青花瓷碗。
生怕外面的崔二等的不耐,她急急忙忙拿了碗就往外走。
「你這個臭婆娘!晚上如果你敢不去、老子就乾脆把你賣到窯子裡去!」
剛走到門口,就聽到有個聲音霹靂般的炸響,帶著醉醺醺的酒氣和兇霸霸的惡氣。白螺秀麗的眉頭皺了一下——住在這地方就是不好,整日里要聽這些無賴地痞的叫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