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零四章

憐荷是個女人,一個名字平常模樣平常的女獸人。

她很有禮貌地對覺非三人說了聲謝謝,不卑不亢,讓人看不出深淺。

「哪裡哪裡,同道落難,自當相助!」

覺非也很客氣,並且特意將「同道」兩個字說得很重,彷彿意有所指。

憐荷,一個能坐到現在位置的女人至少是聰明的,她聞言眉頭稍微動了一下,卻不搭理他,反而說:「聽平旋說三位貴客來自人族對麼,不知道對我們這兒的環境是否還適應呢?我已經讓下人為幾位準備午餐了,您們想吃什麼儘管吩咐他們做就是了。」

卡布衣掩不住少女般的心性,一聽到有吃的微笑就爬滿了整張臉:「有肉嗎?我是說可不可以讓他們做幾道葷菜,這一路走來我的嘴都饞死了。」

卡布衣說的話雖然看似很白痴,但仔細一想卻很機敏,它在很大程度上緩和了當前的氣氛使之趨於輕鬆——卡布衣雖然偶爾大大咧咧的但還不至於說話不經頭腦,在外人面前還是一向很有分寸的。

說完她便私下裡朝覺非眨了一下眼,邀功似的。

「呵呵,這個還要請卡布衣小姐見諒了,獸人不像人族有圈養動物的習慣,自從戰爭開始以來各地應徵入伍的青壯年日益增多以至於連出門狩獵的人都變得很少了。」憐荷果然被她說的話逗笑了,然後信誓旦旦地說,「雖然我們這兒出售的肉類不多,但請您放心,我保證這一頓肯定會讓您滿意的!」

卡布衣燦爛一笑,態度隨意地說:「那就多謝憐荷姐姐咯!」

得,都稱姐姐了,她們的關係又被拉近了一層!

憐荷顯然有些反應不過來,幾乎是下意識地就說:「妹妹別客氣,不如飯後讓姐姐我帶你參觀一下這裡?」

「太好了,我老早就想了解獸人的風情習俗了,現在有姐姐帶路實在是太棒了!」卡布衣施施一禮,很是開心地說,「那就有勞姐姐了!」

接著憐荷就叫過了下人,照著卡布衣所說的特意改了幾道菜,一頓下來果然葷素搭配適中,吃得眾人舒坦不已。

飯後,依先前所說三人便跟著憐荷開始參觀起二分之一工會的大本營來。

這裡雖然是座普通的民居,但內裡的裝飾、擺設卻顯得主人對美的別具匠心——每個房間前必有一個不大不小的花圃,花圃中百花爭放得十分熱鬧;而石質的結構的各個房間卻看似木質,在有利於防守的同時更顯得美觀;花間小徑盤桓錯雜,既能在敵人進攻的時候起到迷惑作用又使得整個建築意趣十足。民居臨河而築,引河水之秀麗點綴花間之幽情。

此刻,卡布衣和清荷二人正在一潭池水旁逗弄小魚,而憐荷卻不知為何獨自走到了一個亭子裡,隔著面前的大河遙望遠方。

「會主果然慧心妙手,把這裡佈置得如此美妙,在下佩服!」

覺非不知什麼時候也走了過來,學著憐荷的樣子眺望遠方嘴裡淡淡地說。

憐荷轉眼看他,客氣地說:「謬讚了,這些都是工匠們做得好,我這個會主可不敢貪了功。」

「這也是因為您給了他們充分的自由,要不然我相信絕對做不出這麼好的效果來。」

「哦,自由?」憐荷不由開始重新打量起面前的這個年輕人,「自由確實是個好東西,可是這世界上能有誰會有真正的自由呢?我想您一定有話要對我說,自從我們剛才見面以來似乎您就一直在有意無意地暗示我一些東西,我說的對麼?」

覺非不答反問說:「不知會主對建野城的‘天降異象’有什麼看法呢?」

「平旋跟我提過這個,我知道那全都是您在救護他時對抗獸王東護法紫氣的靈弒術所產生的現象。」

覺非點頭表示同意,接著又問道:「會主果然明察秋毫,但除此之外呢,除此之外會主可想到了別的什麼?」

憐荷不語,盯著他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覺非整理了一下思路,侃侃而言道:「雖然比起您來我對獸人一族不甚瞭解,不過就依此行的所見所聞而言,我以為獸人是比較迷信的。出遠門必先求平安、久旱必祈上蒼降雨、婚嫁必先選吉祥日——獸人的這些作為我相信會主您比我清楚許多。就說幾天前我在對抗紫氣時所產生的異象吧,您知道這不過只是魔法相互對抗所產生的必然‘副作用’,但普通老百姓們卻不這麼想。他們認為這是老天發怒了,老天在因為某些獸人的所作所為發怒了,降下火雨是為了懲罰他們!」

說到這裡,覺非停住了,試探性地看著憐荷。

「呵呵,有意思!」憐荷對他所說的話不置可否,而是笑道,「你繼續說說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