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薄情轉是多情累

曾許諾 桐華 第2頁,共2頁

俊帝則顯然非常愛惜自己的儀容,相貌依舊維持在年輕的二十來歲,也不穿王袍,而是一身家常的衣衫,看似尋常,實則是罕見的玉蠶絲所織。俊帝的五官和少昊有七八分相像,可少昊是並具山水丰神。而俊帝只有水,沒有山,眉眼溫柔多情,有著濃濃的書卷味,乍一看,完會就是紅塵中的翩翩公子。

阿珩進去時,俊帝正拿著一卷書冊在看,邊看邊點頭,食指在空中無意識地描摹著。侍女想通傳,少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帶著阿珩靜立等候。

阿珩不禁想起了昌意,四哥也是這樣,對歌賦字畫的喜歡遠遠多過案牘文書。她好奇地偷偷看了眼俊帝看的東西,抿著嘴笑起來。

俊帝一抬眼,恰看到阿珩在抿嘴偷笑,他合攏書,問道:「你在笑什麼?」

少昊心中一驚,俊後似笑非笑地靜看著。

阿珩忙跪下,回道:「父王所看的書是我的一個朋友所寫,看到父王如此欣賞,替他感到高興,不禁就失禮了。」

俊帝大喜,「你真認識寫這些歌賦的人?我派人去尋訪過他,卻一直沒有訊息。」

阿珩道:「他家裡的人並不喜歡他專注於這些,他只是偷偷寫著玩,可又常恨無知音,不甘寂寞地把文字偷偷流傳出去。如今有知音欣賞,他已滿足,並不想被人知道。」

俊帝點點頭,似乎十理解,也不再追問,「看他寫的這些東西就明白他求的是松間一彎月,而不是殿前金玉身,你起來吧!」

阿珩這才正式給俊帝、俊後行禮。

俊後又賞賜了無數東西,一旁的侍從高聲奏報各件禮品。軒轅王室很簡樸,阿珩又自小不在這些物什上面上心,並不知道東西好壞,可看周圍侍女的神色,也知道自己榮寵至極了。不過,這位俊後出身高辛四部的常曦部,是二王子宴龍的生母,自嫁給俊帝后,接連生了六個兒子。她的妹妹和她同時入宮,位列妃嬪之首,養育了四個兒子,三個女兒,三個女兒都嫁給了白虎部,所以白虎部與宴龍、中容他們休慼與共。這對常曦氏姐妹在朝堂中勢力極大,俊後越是微笑和藹,阿珩越是不敢掉以輕心。

高辛是上古神族,禮儀繁瑣,阿珩和王后、王妃、王子、王子妃、王姬們全部見過後,又一一敘家常,才能告辭而去。等走出大殿時,阿珩覺得自己都快笑僵了。

少昊和阿珩同乘雲輦下山,他在車內問道:「你說的那個朋友可是昌意?」

阿珩吃了一驚,「嗯,是四哥。不過,請你保密,別告訴大哥,否則他又該責罵四哥了。」

少昊道:「其實,青陽……」阿珩看著他,他搖搖頭,「沒什麼,我會保密。」

少昊因為有事要處理,把阿珩送到承華殿後,就匆匆離去。

阿珩剛換上家居便服,侍女半夏來稟告:「諾奈將軍來給殿下送東西,因為東西金貴,殿下不在,他說一定要王子妃過目。」

阿珩忙說:「反正沒什事,那我就去看看。」

聽到窸窸窣窣的腳步聲,諾奈立即站起身,看到阿珩,他微笑著行禮,笑容下卻透著苦澀。

阿珩吩咐侍女們都站在屋外聽吩咐,因為門窗大開,屋內一切一目瞭然,所以倒也不算有違禮儀。

阿珩和諾奈寒暄一番後,暗用駐顏花布置了一個結界,有的話侍女們能聽到,有的卻不行。這是臨行前,大哥研究一番駐顏花後,特意教她的法術。

阿珩對諾奈道歉:「當日玉山上,一時胡鬧,假稱西陵珩,沒想到日後出了那麼事,實在對不住將軍。」

「誰能想到堂堂軒轅王姬會如此戲弄我?我糊里糊塗上了當也不算愚笨。」

諾奈沒有恭敬地唯唯喏喏,帶著幾分怨氣的自嘲反倒透出了釋然和真摯。阿珩心中暗贊,難怪少昊和雲桑都對此人青眼有加。「幾年前,我曾拜託少昊給你帶過一封信,後來你去看過雲桑嗎?」

「實不相瞞,當日看完信後,一時之間仍不能接受,其實我並不是心胸狹隘的人,可也許太在意了,反倒容不得一點欺騙。後來心平氣和下來,想明白一切都只是機緣巧合的錯上加錯,可當時我有婚約在身,也沒什麼面目去見她,見了她又能說什麼?我只能堅持先退婚,殿下幫我左右周旋,恰好女方那邊犯了點錯,殿下就此逼迫常曦部解除了婚約。這事如今說來不過三言兩語,可當時卻僵持了三年多。解除婚約後,我高興得以為終於可以光明磊落地見雲桑,於是趕往神農山向炎帝請求見神農的大王姬,沒想到……」

諾奈神色默然,沉默了一會才說:「神農的侍衛很不友好,我想著見到她就好了,可她也神色冷然,連神農山都不充許我上,我去的路上還暗自興奮地打算私下問問她,如果我向炎帝求婚,她可願意。沒想到她一臉漠然,在山下和我匆匆說了幾句話,就要離開。我一腔熱情都化著寒冰,只能返回高辛。」

阿珩柔聲問:「你現在明白雲桑當時為什麼那樣了嗎?」

諾奈點點頭:「想來當時炎帝已經不行了,雲桑神色冰冷,眼神卻躲躲藏藏,只是因為不想我看出她心中的哀痛。不停地趕我走,只是不想我察覺出炎帝病重。」諾奈眼中難掩傷心,「她也未免太小瞧了我!連這點信任都不肯給我!」

阿珩說:「你錯了,雲桑姐姐不是不信任你,而是不想你為難。如果你知道了炎帝病危,這麼重大的訊息,事關天下局勢、高辛安危,你是高辛的將領,是少昊的好友,你是該忠於高辛,還是該保護雲桑?」

諾奈愣住,遲遲不能回答。阿珩說:「與其你痛苦得難以抉擇,不如雲桑自己承擔一切。這樣你既未辜負她,也未辜負少昊。」

諾奈起身向阿珩行禮,「多謝王子妃一語點醒夢中人,在下告辭。」

「你去哪裡?」

諾奈頭也不回地說:「神農山。」

阿珩含笑凝視著諾奈匆匆遠去,至少,有個溫暖堅實的懷抱可以讓雲桑姐姐嚎啕痛哭,把所有的委屈和悲傷都發洩出來。轉瞬間,想到自已,又不禁神色默然。

晚上,趕在少昊回來之前,阿珩早早睡了,想著以少昊的性子,絕不至於把她從睡夢裡叫醒。果然,少昊回來時,看她已經安歇,輕手輕腳,沒有打擾她絲毫。

清晨,阿珩起身時,少昊已經離去,臨走前,還特意吩咐廚子做了軒轅的小吃給阿珩做早點。

連著半個多月,不是這個原因,就是那個原因,阿珩和少昊始終沒有真正圓房。

阿珩每日天一黑就提心吊膽,根本睡不好,人很快瘦下來。一日夜裡,她為了躲避少昊,藉口水土不服,早早就上榻安歇。

從商議婚期到現在,已經一個來月沒有休息好,竟然真的迷迷糊糊睡著了。少昊進屋時,看到半幅絲被都拖在地上,阿珩的一頭青絲也半垂地榻下,他笑著搖搖頭,輕輕攏起阿珩的頭髮,想替她蓋好被子,手剛捱到阿珩的肩膀,阿珩立即驚醒,順手就從枕頭下抽出一把匕首刺向少昊。

寒光閃過,少昊手背一道血痕,鮮血滴滴答答流下。阿珩蜷縮在榻角,緊握著匕首,盯著少昊,因為蒼白瘦削,兩隻眼睛又大又亮,顯得弱不勝衣。

少昊一邊用絹帕擦去血痕,一邊說:「把匕首放下,我若真用強,你的一把匕首能管什麼用?」

「我也不是想用來傷你,我只是、只是……」阿珩說不下去,把匕首扔到少昊腳下。

再這麼下去不是辦法,少昊決定把話挑明瞭說,他坐到榻旁,「你和我都知道我們的婚姻意味著什麼,很多事情不是你我能做主。不管我們的父王怎麼想,只從我們自己的利益出發,你需要我的幫助,我也需要你的支援,我們誰都離不開誰。不管你之前怎麼想,也不管你和別的男子有什麼,可你現在已經嫁給我,我希望從今往後,你能做一個真正的大王子妃。」

「是王子妃,還是你的妻子?」

少昊一愣,「這有區別嗎?」

阿珩說:「妻子就是一生一世的唯一,象炎帝對炎後一樣。你能不管榮辱得失、生老病死、興衰沉浮,都和我不離不棄,生死相依,永遠信任我,愛護我嗎?」

少昊怎麼都沒想到阿珩會如此質問,意外之餘,竟然有心驚的感覺,幾次三番張口,卻一直無法承諾,高辛和軒轅現在是盟友,可將來呢?他與阿珩之間有兩個國家的黎民蒼生,兩個家族的生死存亡,怎麼可能沒有猜忌和提防?

半晌後,他問:「那王子妃是什麼?」

「王子妃就像俊後,她和你父王休慼與共,彼此利用,彼此提防,他們只是利益的朋友,所以俊帝嬪妃眾多,俊後不但不傷心,還會親自甄選能歌善舞的美貌女子,討俊帝歡心,因為俊後也沒把他當成生死相依的丈夫,從來沒有全心全意信任過他、愛過他。你說你需要我的支援,你需要的是哪種?幫你登上帝位嗎?」

少昊盯著這個陌生的阿珩,似乎不久之前,滿天星光下,她還只是個爛漫天真的女孩。

「少昊,既然你需要的只是一個能幫助你登上帝位的王子妃,那麼我們定個盟約吧,我們不做夫妻,做盟友。」

少昊定了定心神,「願聞其詳。」

「二王子宴龍談吐風雅,才貌風流,網羅了眾多能人志士,在朝中很得人心,還獲得了其他眾多兄弟的全力支援。他的母親是俊後,執掌後宮,你的生母雖是俊帝的結髮妻,可生你時就已經去世,你在後宮沒有任何勢力。你面臨的局面是內有後宮層出不窮的陰謀,外有一群虎視眈眈的兄弟,你心裡很明白,你的父王能信任你一時,卻不可能信任你一世。為了自保,你只能常年遊走在民間,寄情山水。幾十年前,你想趁天下太平,未雨綢繆,整飭軍隊,為將來的天下動盪做準備,宴龍卻頻頻阻撓,生怕你藉機掌握軍隊,你本以為能取得俊帝的支援,沒想到因為你在大荒內的聲望太高,連你的父王也在忌憚你,你只能越發剋制隱忍。宴龍他們卻不肯罷休,竟然想通過和諾奈的聯姻,控制偏向你的羲和部。你雖然暗中幫著諾奈把婚事推掉了,但俊帝因此對諾奈從十分欣賞變作了十分不滿,你也算元氣大傷。」

少昊問道:「這些是青陽告訴你的嗎?」

阿珩說:「誰告訴我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確能幫到你。我可以做一個完美的大王子妃,借軒轅族的力量,讓宴龍他們無法再和你爭奪王位,你將來可以隨意呼叫高辛的將士來守護這塊美麗的土地,守護那些在這塊土地上辛勤勞作的人們。」

少昊越來越驚訝。他並不詫異軒轅妭能看透他的無限風光下實際隱藏著的重重危險,可他十分詫異軒轅妭知道他的志向。他之前只把這個女孩子看作青陽的小妹,一個天真爛漫,衝動倔強的少女,可現在他發現自己錯了。

阿珩看少昊一直盯著她。以為他不同意,忽地變換了容貌,模仿著少昊的語氣,「看天上的星要在地上,看地上的星當然要到天上!請問分子願意和我一起守護這幅人間天境圖嗎?」

「你是西陵公子?」少昊震驚得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

阿珩點點頭,「正是在下,我說了我們一定會重逢。」

「炎帝仙逝後,大荒內傳出謠言,說西陵公子是炎帝的關門弟子,神農本草經在你手中,你知不知道現在全天下有多少神和妖在找你?」

「我知道,因為這就是我放出去的謠言,雲桑已經夠苦了,我不想他們再去騷擾雲桑。而且,那不是謠言,神農本草經就是在我手裡。」

少昊不能相信地感嘆,「炎帝怎麼會把神農本草經傳給你?你可是軒轅黃帝的女兒!」可事實在眼前,他又不得不相信。

「你現在願意和我結盟嗎?」

少昊謹慎地問:「既然是盟友,那就是互利,你的條件是什麼?」

「第一,我們同榻但不……」阿珩咬唇看著少昊手掌上的傷痕。

少昊苦笑,他又不是急色之徒,立即說:「同意,第二呢?」

「有朝一日,你若成為俊帝,請不要封我為後。」

少昊盯著阿珩,「同意!」

「第三,你成為俊帝后,請以你帝王的無上權力賜給我一次選擇的自由,讓我自己決定是去是留。」阿珩眼中隱有淚光,從出生起,她就註定了沒有選擇的自由,可她想為自己爭得一次選擇的自由。

少昊第一次有點真正理解了阿珩,因為有些東西他感同身受,他點點頭,鄭重地許諾,「我答應你!」

阿珩嚴肅地伸出手掌,「從今往後,我們只是為了各自利益而戰的盟友,所以不管猜忌,還是提防利用都沒有關係,只需要記住遵守諾言就可!」

少昊一瞬間下定了決心,「好!做盟友,不做夫妻!」

他與阿珩三擊掌,定下了盟約。

阿珩如釋重負,打了個哈欠,困得眼皮子都睜不開,「我終於可以好好睡一覺了。」倒頭就睡,不一會竟然有輕微的鼾聲傳來。

窗外月色明亮,隔著紗窗流瀉進來,照得地上如有玉霜。少昊側身躺著,也許因為高辛的宮廷裡都習慣繞著彎子說話,他已經太久沒有如此直接地說過話,他了無睡意。腦海裡反覆迴響著:「妻子就是一生一世的唯一,你能不管榮辱得失、生老病死、興衰沉浮,都和我不離不棄,生死相依嗎?」那麼丈夫呢?丈夫也會是妻子一生一世的唯一,不管榮辱得失、生老病死、興衰沉浮,妻子都會信他,愛他,對他不離不棄、生死相依。

少昊想著想著,啞然失笑。他需要的不是妻子,需要的是帝位,站在帝位旁邊的女子也絕不會是妻子,因為那個地方太窄了,容不下兩個並肩而立的人。

清晨,少昊把阿珩搖醒,「該起來了,知道我們的父王希望看到什麼嗎?」

阿珩發了會呆,揉著眼睛用力點點頭。

兩人在侍女的服侍下起身,阿珩笑坐到梳妝檯前,梳理髮髻。

少昊靠坐一旁,一邊翻著書,一邊和她說著閒話。

等待侍女替阿珩梳妝打扮好,少昊親手從院中剪了一朵海棠花,為阿珩簪到髻上。

阿珩帶著幾分羞澀,低聲說:「你去處理公務吧。」

少昊點點頭,握著阿珩的手,一直走到大門口,才依依不捨地離去。

一直暗中盯著他們的侍女,不管是軒轅族的,還是高辛族的都抿著嘴偷笑起來。

阿珩微笑地看著她們,心內卻長長嘆了口氣。

半夏把茶盅放到她面前,看著她,欲言又止,阿珩知道她實際上是大哥的屬下,也猜到她想說什麼,當做沒看見,自顧拿出書籍,開始翻看。

晚上,少昊早早就回來了,和阿珩一起用飯,飯後又一起在園中散步。阿珩隨口說她喜歡花草,想要一個大大的花圃,最好能一年四季都有鮮花。少昊竟然立即叫來侍從,命他們立即去找府邸的圖紙,送到諾奈府上,要諾奈重新設計,為王子妃建一個大花圃,讓她推窗即見花,關窗亦聞香。

少昊向來簡單隨意,第一次如此奢華鋪張,惹得王族中議論紛紛。

阿珩也未辜負少昊的心意和諾奈的設計,一雙巧手把花圃侍弄得聞名遐邇,因為俊帝也喜歡這些陶冶性情的奇花異草,後宮妃嬪、高門大族紛紛效仿俊帝。既是附庸風雅,也是討得帝王歡心,知道大王子妃善於養花弄草,紛紛前來求教,連和少昊不和的常曦部的夫人小姐們也忍不住登門求見。

少昊和阿珩常常一同用過晚飯後,一個坐在案前的燈下披閱各地文書,另一個側躺在榻上翻看醫書。夕陽西下時,兩人也會並肩坐於窗前,少昊撫琴,阿珩側耳傾聽。興致來時,兩人還會一起採集園子中的芙蓉花,釀造芙蓉花露,進獻給俊後。

少昊喜釀酒,阿珩會品酒,往往別人喝不出的差異,阿珩都能一言道破,同樣喜酒的八王子季釐在府邸舉行宴會,故意刁難他們,把少昊歷年來釀造的酒全搬出來,混在他從大荒各地收集來的美酒中讓大王子妃品嚐,沒想到蒙著雙眼的王子妃一一道破來歷,這還不稀奇,更稀奇的是她把少昊釀造的每種酒的缺點也一一指出來,向來從容鎮定的少昊也難掩驚訝,季釐佩服得五體投地,眾人也引為奇談。

在高辛神族的眼中,少昊和軒轅妭堪稱天造地設的佳偶,連宴龍都似羨似譏地說:「大哥別的倒是罷了,就是運氣好,什麼好事都被他撞上了,原本只是個王族的政治聯姻,能不冷眼相忌就不錯了,他卻偏偏碰上個情投意合的。」

一次,殿內議事,時間晚了。俊帝剛命諸位臣子退下,少昊就急急往外走,俊帝叫他,他都沒聽到,等被侍衛喚回,他一臉惶恐。俊帝問道:「你在想什麼?」

少昊低聲回道:「前幾天阿妭醃製了家鄉小菜,今日開壇,早上出門時我讓她等我回來後一起吃飯,沒想到今日會這麼晚,怕她餓過了。」

俊帝不以為忤,反而大笑,對著眾位朝臣說:「你們看看,我這個兒子娶了妻後才算有點菸火氣了,以前一舉一動哪裡會犯錯?」

滿朝鬨堂大笑,眾人引為笑談,至此,少昊愛妻的名聲直接從朝上傳到了民間,整個大荒都知道少昊與軒轅妭十分恩愛。

這些王族的閨房趣談傳入神農,自然也就被蚩尤一言不落地全聽了進去,每一字、每一句都如利劍,剜得他心血淋淋。阿珩一心只想著如何騙過精明的黃帝,哪裡會想到這些點點滴滴竟然會狠狠傷到蚩尤,越發加深了他們之間的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