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倩茹憂心忡忡,她不斷地在老公周蘇豫的手機上發現張清露的名字。
各種各樣的簡訊,但是真要較真起來,其實也並沒有什麼出格的內容,比當年的陳敏倒清淡得多。
倩茹覺得這個女孩子是個厲害的角色。
她覺得蘇豫最近的精神狀態越發地好起來,回家的時間也越來越晚,衣著也更為周正。其實這些年來他的衣物都是倩茹在打理,以前,總是給他什麼他就穿什麼,現在,他有時也自己挑衣服了,也會拿回來包裝得非常精美的高檔的領帶,他說是客戶送的禮品,倩茹抱著估且信之的態度。
但是慚慚地,她不安了。
她無事時喜歡看一些家庭婚姻的雜誌,上面的文章故事中,但凡老公有了外心莫不是從衣著、簡訊與小禮物這些蛛絲螞跡開始。
她開始跟蹤蘇豫。長時間地蟄伏在他的公司門外,看到他出門,有時是一個人,有時帶著下屬,有男的,大多數時候是女的,也包括那個張清露。
看在倩茹的眼裡,他與張清露的態度格外地曖昧一些,兩個人離得那樣近,胳膊時常挨在一處,女孩子在說著什麼,蘇豫在笑,女孩子側過頭去看他的笑臉,眼神愛慕而嬌嗲。
這情景倩茹看了無比地刺心,她痛恨自己的好視力。
她痛恨他們表面上看來那樣般配的感覺。
都那麼年青,都那麼漂亮。
那是一個美麗的女孩子,即使是倩茹看來,也不得不承認她的靚麗,氣質新潮卻並不惡俗,她留著長髮,細碎的卷子,堆在肩頭。
倩茹不由得想起自己剛剛結婚時的波浪捲髮,可是,因為大病了幾次,她剪短了頭髮,覺得打理容易,就沒有再留起。
這些日子,她只想著孩子,卻忘記了自己。
過街的時候,倩茹看見蘇豫輕輕地把手搭在女孩子的胳膊上,是扶著護著的意思,這是他的一個習慣,往日里他都是這樣對倩茹的。
倩茹一直以為,他這種照拂與關愛只對著自己一個人。
卻原來不是這樣,這發現叫她更加心酸與氣憤。
何倩茹差不多已確認了老公周蘇豫有了外心了。
但是,她本能地又覺得近乎事情還沒有發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她認為自己該做些什麼了。
既然朋友不能幫他,既然她不能把事情告訴家裡,那麼,她就該做些什麼來自救。
蘇豫這一個晚上回去又晚了,一進家門,他就發現倩茹用一種非常奇怪的眼光盯著自己。
不是怨恨,不是憤怒,不是疑惑,著著彷彿洞查了一切似的冷冷的,好象在對自己說:你的一切我都瞭如指掌,不必再裝了。
蘇豫的背上起了細毛一樣地不舒服。
倩茹的那種眼光一直跟著他,象是舞臺上的一束追光,周蘇豫覺得自己象是錯誤地被推上了舞臺的演員,被千萬雙眼睛盯著,而自己卻完全不知道往下的戲如何演。
蘇豫微微有些心慌,彷彿他真有什麼秘密被窺破了。
今天蘇豫帶著張清露一起去談生意。
那客人臨時有事說是要遲來一會兒,蘇豫看時間已近午飯,便說請張清露在附近的飯店吃飯。
坐下來沒有多久,便有小姑娘上來賣花,殷勤地說:先生,女朋友這麼漂亮,買支玫瑰送她吧。
蘇豫剛要出聲,張清露說:我不喜歡玫瑰,我要百合。
小姑娘麻利地送上一支長莖的花來。
花真的很新鮮,有著一種絹的質感,張清露拿過去在手上把玩,抬起眼,微笑著看蘇豫。
蘇豫不能不掏出錢來交給那賣花的小姑娘。
彷彿是坐實了什麼事似的,蘇豫臉紅了一紅。
張清露卻等那小姑娘走了之後說:「真有意思。」
「什麼?」蘇豫問。
「你居然還會紅臉。」
蘇豫的臉越發地紅起來。
張清露突然低下頭去小小聲地說:「真好。這年頭,還有男人,會臉紅。」
看著蘇豫低頭不語,張清露又稍稍提高了聲音脆脆地笑:「放心哦蘇經理,這個不作數的。」她把百合在蘇豫的面前輕輕搖晃,帶起的風裡有清淡的香氣。
蘇豫回想起那場面,明知道自己並沒有那樣的心思,可還是起了一點慌意。
倩茹象是讀到了他心裡那因為些微慌張而突重的一下心跳,笑一下,轉過頭去看電視。忽然說:「這男女間的姦情啊,真正那種見了面就天雷地火地上了床的,倒也不可怕了。就是以曖昧開始的,那是真致命的。」
蘇豫笑說:「那種肥皂劇八點檔少看一點,胡編亂造的,有汙視聽。」
倩茹也笑:「電視劇嘛,也得來源於生活。生活其實有時候遠比電視劇更精彩呢。」
她的語氣叫蘇豫不舒服:「你現在講話裡全是名堂。」
「無心人聽來自然是無心的,有心人聽來就是有心的話。」
蘇豫微皺皺眉頭,沒說什麼,準備進衛生間。
倩茹被他的無反應式反應惹得有些按捺不住,微提高了聲音問:「今天的中午吃得怎麼樣?特別受用吧?」
蘇豫心裡咯登一下子,轉過頭來問:「你......你跟蹤我?」聲音裡是不能置信的驚異與傷感。
倩茹說:「我不跟著你,怎麼看好戲呢?怎麼了解真情呢?怎麼想對策來捍衛我的家庭呢?」
蘇豫也不去衛生間了,坐在倩茹對面,也微動了氣:「既然你都看見了,你總該看到,花是她自己拿的,並不是我有意買了送她的。」
倩茹說:「有意無意都藏在各自的肚子裡,誰知道呢?」
蘇豫還是笑著,說:「倩茹,這就有點無理取鬧了啊!」想一想,又加上一句:「現在的小姑娘,多半是比較大方的。」
倩茹笑著喲了一聲:「別說得老氣橫秋的,現在的小姑娘?你不跟她們是同齡人嗎?」
蘇豫說:「我的心境比她們成熟許多。」
「你是因為跟老太婆老婆呆久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