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嵐從崇城大學回來,恰好在車庫碰上在沈老先生處吃完晚飯的譚如意和沈自酌。譚如意站得離沈自酌的車子有些距離,手指捏著提包的袋子,低垂著頭,融在夜色之中。
夏嵐停下車,喊了一聲,譚如意回過頭來看她,「夏嵐。」
夏嵐將車子停入車庫,走到她身旁,朝著沈自酌車庫的方向看了一眼,「怎麼這幅模樣,沈自酌欺負你了?」
譚如意笑了笑,「沒有。」
夏嵐還要再問,沈自酌已經停好車往這邊過來了。夏嵐同他打了聲招呼,他神色平淡,倒瞧不出什麼異樣。夏嵐挽著譚如意的手臂,跟在沈自酌身後進了電梯。沈自酌定定地看著前方,而譚如意只低頭盯著腳下,兩人之間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夏嵐心裡閃過一個念頭,被自己嚇了一跳,扭頭盯著譚如意,想從她身上看出點端倪。很快到了沈自酌住的樓層,譚如意打算跟著出去,被夏嵐一把抓住了,「沈先生,你先回去,我跟如意說幾句話。」
沈自酌扭頭看了一眼,沒說什麼,徑直走出電梯。
電梯合上一路往上,夏嵐鬆開譚如意,「你跟沈自酌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
「沒有。」
「你別騙我,都寫你臉上了,」夏嵐細瞅著她,忽湊到她耳邊低聲問,「你們是不是……那個了?」
譚如意轉頭看她,疑惑問道:「哪個了?」
「就是……」
譚如意省過來,臉噌一下漲得通紅,「你不要亂想,怎麼可能,沒有的事!」
夏嵐倒顯出一副失望的神情,「我還以為你昨天穿的那身衣服,是個男人都把持不住呢。」
譚如意一時沒說話,電梯到了夏嵐住的樓層,她跟著出了電梯,方才開口:「昨天沈先生喝醉了,是唐舒顏送她回來的。」
夏嵐一驚,「她是不是說了什麼?我就說這人看起來哪裡像是會善罷甘休的,簡直防不勝防。」
譚如意將唐舒顏的話複述了一遍,夏嵐聽了只差罵娘,「你別聽她胡說,沈自酌但凡對她有一丁點的意思,也不至於兩人耗了十年,還沒絲毫進展。」
「可她並不是第一次來沈先生的公寓……」
「這我不清楚,但一個人來是來,一群朋友一起來也是來。沈自酌這樣的人,未嘗不知道瓜田李下。」
譚如意仍有疑慮,「夏嵐,你說……唐舒顏和沈先生有沒有……那個……」
夏嵐笑了一下,「絕對沒有,要真有,早拿出來炫耀給你致命一擊了。」她靜了一會兒,「那你聽了這些話,怎麼做的?」
「我……」譚如意抬頭看了看夏嵐,又立即移開目光,顯得有些底氣不足,「我早上的時候,打算付他房租……」
夏嵐驚得半晌沒說出話來,「你……唐舒顏說那些話擺明了讓你自亂陣腳,你也真聽話,自覺地往她挖好的陷阱裡跳。」
譚如意咬了咬唇,臉上顯出幾分難堪,「我總覺得,要是這筆錢不清不楚,我跟沈先生的關係,也會不清不楚。」
夏嵐笑起來,「傻不傻,男女關係要的就是不清不楚。真一筆一筆算清楚了,就是唐舒顏和沈自酌那樣了。」
譚如意沒吭聲。
「你心裡怎麼想的,沈自酌會怎麼想,其實我都很清楚,你自己也很清楚。可你要是想跟沈自酌把關係發展下去,現在就不是提錢的時機。很多事,一提錢就傷感情了。」
譚如意只低頭看著腳下,夏嵐看了她一眼,「就看你自己想怎麼做。沈自酌是良配不假,可要是你自己都不堅定,我就更不好違心說什麼了。」她頓了頓,「其實有時候,男人就像長在高枝上的果子,你夠不著,可以跳起來;跳起來還夠不著,那就不妨架個梯子;架梯子都夠不著,那就連根挖起來,栽到自己庭院裡。」
譚如意細細咀嚼她的話,卻越想越亂。
夏嵐拍了拍她的肩膀,替她按了電梯下行的按鈕,「好了,先回去吧——對了,你有沒有沈自酌的電話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