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月前，李小苑應聘到她們恆星大腦事業部做程式設計。
呆了兩個星期不到她就離職了，掉頭就加入楠森。
明辰現在才知道，李小苑當時是帶著目的進來的，離開的時候，不止帶走了她隨手畫在草稿紙上天使之眼的創意構思，還竊取了很多華御資料庫裡的資訊。
李小苑帶著這些東西加入楠森後，便開始研發針對近視人群的可穿戴眼睛楠目可依。和她們研發的天使之眼用的是同一個美國供應商的3d列印裝置和材料。
若干年前，邵楠沐幹過同樣的事，竊取了華御科技的技術資料，還帶走了產品研發團隊一部分核心技術人員。
現在看來，邵楠沐背後的金主應該就是盛凱。但這些年來，並沒有激起太大的火花。
楠目可依推出來後，也沒有達到他們期望中的效果，除了盛凱，應該沒有獲得新的投資。於是，他們反過來汙衊天使之眼抄襲楠目可依，想把水攪渾了，再渾水摸魚。
李小苑發了那篇文章之後，她當天就回應了。
陸陸續續有很多人雞蛋裡挑骨頭，曲解她文章中的內容，李小苑刪了文章之後，獲得了更多的同情，攻擊她的人就更多了。
明辰現在也知道，如果她這個長假加班加點，繼續和那些攻擊她的人掐架，對事實澄清真相沒什麼幫助，只會招來更多的攻擊。
這是一個惡性迴圈。
好在，放假那天，莫易珩已經把利弊分析給她聽了，她就沒去湊這個熱鬧，也沒刪文，安心陪顏書奇度假去了。
現在輿論的走向越來越趨向客觀和真實，這應該是楠森沒有想到的。他們希望借這次風波，把楠目可依炒熱，獲得投資人的關注，這個目的顯然也沒有達到。
所以李小苑來找她了，想挽回局面。
李小苑開始賣慘，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承認了她當初進華御目的不純，也承認楠目可依借鑑了天使之眼的創意，但沒有抄襲。
當然，她沒有把盛凱扯進來。
「我知道你現在心裡肯定很看不起我們這種卑鄙小人，因為我們從一開始也痛恨這樣的人。可是你知道嗎？」
李小苑擦乾眼淚，恢復平常。
「這個世界最可怕的事情，不是你認識到那些黑暗面，而是你拼盡全力想要遠離，最終卻發現，你成了生活在其中的一員。」
李小苑苦笑，聲音裡有一絲無奈和淒涼。
「不管你相不相信，邵楠沐是一個很有情懷的人，他創業這麼多年，一直堅持自己的底線，堅持原創，做好產品，至少在材料環保這一塊，他做的比任何人都好。但結果卻是，楠森瀕臨破產，邵楠沐吞安眠藥自殺。而那些靠抄襲、投機的人，卻把公司做上了市。大把的投資人圍著他們轉。你看，這個世界就是這麼不公平，我們也是受害者。」
「行，文章我刪掉，不為別的，就為你們過去曾經堅持原創，堅持環保這個理念。你也道過謙，所以，我也不再要求你公開道歉。」
有那麼一刻，明辰感覺自己被說服了，尤其聽到邵楠沐吞安眠藥自殺的事情，她很震撼，雖然還不知道是真是假。
「但是，楠目可依哪些技術是直接抄襲天使之眼的，我相信你自己心裡很清楚，必須修改。否則，我會追究你們的法律責任。」
明辰說完，起身準備離開，她說的十分鐘早就過去了。
「謝謝你，明總監，還有一件事要麻煩你。」李小苑又把她叫住了，「請你幫我在莫總面前求個情，放了邵楠沐。」
「……」明辰有點懵，旋即反應過來，「你為什麼覺得我能幫你這個忙？老闆怎麼管理公司，你覺得我一個下屬能干預嗎？」
「別的下屬不行，但我知道你能做到。」李小苑語氣篤定，「明總監，我知道流言不可信，但莫總對你有沒有和別人不一樣的地方，我相信你能感覺到。」
「什麼流言？說我長得像他以前的女朋友？」明辰很氣，「知道是流言，你還搬出來說事？小心我告你誹謗。」
「對你來說，這只是名譽問題。但你不知道，這對邵楠沐來說，是關係到他未來一生的事情。經過這件事，我們都已經知道莫總不好惹，只要他放過楠森，以後我們絕不會再做任何對不起他的事。」
「很抱歉，這件事我做不到，我沒這個本事。就算有，你覺得我會幫一個抄襲我創意的競爭對手？你覺得我很聖母嗎？」
明辰站起來，嚴厲警告她：
「你再多說一個字，我會收回我剛才說的話。讓你知道，什麼叫發出去的文章，也是潑出去的水。」
「……」李小苑當然也不笨，沒再繼續糾纏這件事，千恩萬謝，把她送到了咖啡廳門口。
明辰本想問她，是怎麼弄到她的號碼，怎麼知道她住這裡的，想想還是算了，懶得去追究這些。讓她以後不要來找她，也不要打她私人電話，工作上的事在工作時間聯絡她的助理。
回去的路上，明辰在想一個問題，楠森為什麼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回到家，她大腦裡已經有了一張人物關係網，她把這張關係網畫在了紙上，最核心的人物，是莫易珩。
李小苑來公司竊取技術和資料，他肯定知道，沒有阻止。
明辰記得李小苑離職那天，她出外勤，去翻競爭對手公司的垃圾，車前子給她打過電話，說莫易珩向她瞭解過李小苑離職的事。
舒沁和盛凱的人勾結，洩露她們研發天使之眼的訊息，她們從美國進口3d列印裝置，具體到合作哪一家供應商。莫易珩也知道，也沒有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