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為「終身大事」而戰

轉眼就到了週末。

傳聞中的保健品會在某棟廢棄大樓的會議室裡舉行,現場坐滿了病患,大多數是老年人。

許翊帶齊人馬抵達那裡時,臺上的「神醫」還拿著手上「包治百病」的藥品誇誇其談。

片刻後,蘇糖站在廢棄大樓下,倚著車門,看著警隊快速地搜捕並收拾完殘局,她掏出手錶看了一眼,揚起笑道:「用時七分四十六秒,許警官厲害啊!」

陸勇將那夥人抓進警車裡,扭頭對著蘇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伸出了大拇指:「有我們許隊在,辦事槓槓的!」

「別吹牛了,趕緊回局裡彙報。」許翊伸出胳膊抵了陸勇一下。

陸勇趕緊鑽進車裡,隨即搖下車窗看他:「許隊,那你呢?」

「我得先護送線人回家啊。」許翊揚了揚下巴,望向蘇糖。她這次為他們提供案件的線索,可不是他們的線人嗎?

陸勇愣了愣,還沒反應過來,就看到蘇糖走到許翊面前,微笑道:「你不用送我了,這兒離我工作的特化中心不遠,我正好回去拿東西。」

「恭喜你凱旋。」蘇糖眉眼一彎,正準備背好單肩包離開,背包的帶子卻驀地被一股力道拉住。

她轉身,許翊嘴唇翕動,半晌才說出一句:「你一個人小心點。」

「嗯。」蘇糖點了點頭,正想往前走,背包的帶子又被拉了一下。

蘇糖轉頭看他,眸中笑意漾起:「怎麼,許警官舍不得我走?」

「沒有。」許翊一頓,開口道,「我是怕你一個人不安全。」

蘇糖望了望四周,青天白日的大馬路,沒什麼不安全的啊。

她若有所思地看了許翊一眼,佯裝漫不經心地說:「你聽說過一個成語嗎?叫關心則亂。」

如果不是關心她,他怎麼會這麼不放心她一個人離開呢?難道真的是捨不得她了?

蘇糖在心裡竊笑,下一秒,就聽到許翊清冽疏淡的聲音響起:「我是關心你,因為……你是我的線人,還有搭檔。」

只是這樣嗎?蘇糖很想問,可看著許翊臉上掛著淡然的神情,她只能將那些提在嗓子眼的話憋迴心裡。

她撇了撇嘴,悶聲道:「那既然我協助有功,你是不是得給我什麼獎勵啊?」

許翊嘴唇張了張,卻見面前的少女驀地截了他的話頭,話語像彈珠般一顆顆往外蹦:「我想好了!明天晚上八點,在紅格子西餐廳,你請我吃飯。我不管,你到時一定要來,就這樣,不見不散!」

語畢,她背好背包飛也似的跑開。許翊怔怔地看著她的背影,不禁搖頭失笑。這人,還真是完全不給他任何反駁的機會啊。

隔天晚上。

許翊西裝革履,坐在紅格子西餐廳裡靜靜等候,可過了將近兩個鐘頭,他都沒有看見蘇糖出現。

兩個鐘頭前,蘇糖在家裡挑了一件淺杏色的刺繡連衣裙,穿上裙子的她皮膚白皙,身形也曼妙婀娜,有一種和以往不同的韻味。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塗上了斬男色的口紅——為了這次和許翊的約會,她專門去品牌專櫃買的。她彎起眉眼,表示很滿意。

可臨出門前,蘇糖發現自己的手機快沒電了,正想返回去拿充電寶,突然就接到了一通電話。

電話裡響起裴梨低低的哭腔,她告訴蘇糖,自己要跟過去做一個了斷。

原來,今天是顧舜然結婚的日子。

裴梨收到顧舜然的婚禮請柬,決定赴宴。

蘇糖有些來氣:「他都那樣對你,你為什麼還要去?」

當初裴梨為了顧舜然,改了自己的高考志願,考上市裡的傳媒大學,希望今後能當記者採訪他。可顧舜然卻違背了自己的諾言,放棄了自己的音樂夢想,選擇聽從父母的安排,考入了某個名牌大學的醫學院。

即便如此,裴梨仍舊一心一意地將自己的心交付給顧舜然,最後他倆在某個晴朗的日子裡互訴心意,走到了一起。

可惜好景不長,顧舜然畢業後進了醫院工作,勾搭上院長的女兒,搖身一變成為院內最年輕的副院長。

蘇糖一直記得,當初她之所以能和裴梨成為朋友,是因為高中時,有個高年級的壞學生將裴梨堵在巷子口。那時蘇糖帶著一群小男孩玩鬧,正好經過那邊,將那人打得狗血淋頭。

蘇糖知道,裴梨向來軟糯乖巧,從不說一句重話,就算回擊別人也像打棉花般軟綿綿的。可那天,蘇糖看到裴梨站在咖啡館裡,面對那對依偎的男女,憤懣地將顧舜然當初送給她的戒指,甩在他的臉上。

在那個分手的夜晚,裴梨告訴蘇糖,就當她那幾年付出的感情都餵了狗。

所以蘇糖不明白,裴梨到底為什麼還要去參加顧舜然的婚禮,將自己曾經的傷疤再次揭開。

電話那頭一陣沉默,片刻後,女生堅定的聲音響在蘇糖的耳邊:「就算是餵了狗,我也要看到狗壽終正寢才罷休。我要看著這一切結束,這樣我才能真正地重新過我自己的生活。」

原來這些年,裴梨對於那段感情,始終無法釋懷。

畢竟愛情不像水龍頭,能夠自由開關。它更像是拔節的植物,恣意生長。也許只有將它連根拔起,才能迎來真正的新生。

蘇糖的手機沒電了,她有些放心不下裴梨,立刻就叫了計程車,馬不停蹄地趕到顧舜然舉行婚宴的帝豪酒店。

當她踩著高跟鞋踏進宴會廳時,正好瞧見那對新人下臺,朝賓客敬酒。

顧舜然挽著身穿潔白婚紗的新娘茉莉,舉著酒杯,微笑著接受周遭眾人的祝福。可當他們走到裴梨所在的酒桌時,新娘茉莉的臉色一變,原本美豔的臉上生出了一絲戾色。

「你請她來幹嗎?」茉莉瞪了一眼顧舜然。

顧舜然壓低聲音道:「都是老同學,相識一場,總該邀請人來的。」

身為養尊處優的院長女兒,茉莉的眼裡向來容不下一粒沙子,她朝顧舜然甩下狠話:「有她沒我,你看著辦。」

他們的聲音雖低,但酒桌邊臨近的幾個人還是能聽見他們的對話,登時都露出了尷尬的神色。

反觀裴梨,她大方得體地站起身,微笑著朝身旁的這對新人敬酒,說了一聲「新婚快樂」。

原本是讓雙方都能下臺階的舉動,茉莉卻哼了一聲,斥責裴梨假惺惺。

蘇糖走近他們,正好聽到茉莉嘴裡的碎碎念,說裴梨沒錢沒勢也沒幾分姿色,當初顧舜然是瞎了眼才會看上她。

話音未落,蘇糖立刻端起桌上的紅酒,猛地潑到茉莉的身上。

她天生是個暴脾氣的主兒,野得很,誰敢欺負她身邊重要的人,她必定跟他死磕到底。

一時間,女人的尖叫聲響起,婚禮現場一片混亂。

被潑了一身酒的茉莉伸手想過來拽蘇糖,可須臾間,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徑自擋在蘇糖的面前。

蘇糖抬起頭,就看到周祈安那張溫潤俊朗的臉。

周祈安原是作為院長的忘年好友,受邀來參加這場婚禮,誰知竟遇到了這場鬧劇。他伸出手朝茉莉喊停,茉莉見是他,知道他和自己的父親有交情,於是訕訕地停下手。

而另一邊,顧舜然擰著眉對裴梨說:「你放過我好嗎?」

裴梨怔然,她沒想到他到現在還一直覺得自己沒有錯。裴梨的胸腔中氣血翻湧,她紅了眼眶,拿起桌上的酒杯倏地砸到地上。

伴隨清脆的玻璃破碎聲,裴梨咬緊牙關,對顧舜然說:「從今往後,我們再不相干。」

作為帝豪酒店ceo的彭風馳,跟隨下屬來到這兒看情形時,正好撞見這一幕。

他愣怔。面前的女生紅著眼,拳頭攥得緊緊的,可纖弱清瘦的身子站得格外筆直。

周遭有不少新人的家屬揚聲呵斥,還有人讓彭風馳這個酒店負責人,趕緊把裴梨她們趕出去。

彭風馳的眼神一直鎖定裴梨,他看到她的肩膀微微一顫,似是在啜泣。彭風馳眉頭皺起,吐出一口氣,朝周遭的家屬揚聲道:「場子砸都砸了,費用算我的。」

話音一落,周遭譁然。

等彭風馳安排人員將全場都清理一遍,婚禮重新進行時,人聲才漸漸消停下來。

蘇糖帶著裴梨出了婚宴廳,看著彭風馳被人叫上了樓。裴梨有些擔憂地問她:「我們是不是惹事了?」

蘇糖想了想,撫著她的背安慰她:「沒事,有我呢。大不了我們就賠錢,如果他們還繼續欺負人,我就用銀子砸他們!」

裴梨被蘇糖胡亂揮拳的動作逗笑了,可片刻後,當她看見彭風馳鼻青臉腫地走下樓時,臉上的笑意不禁凝滯。

蘇糖看到彭風馳的臉時,也嚇了一跳。她小聲問他:「你爸是不是揍你了?」

蘇糖曾聽許翊說過,彭風馳在他家的酒店擔任執行長,而他爸爸則是手握實權的董事長,終極大boss。

今天院長家在他們酒店舉行婚禮,彭風馳卻當眾不給他們面子,他爸爸肯定很生氣。可蘇糖沒想到,他爸爸竟會因此責打他。

而更令他們意想不到的是,其實彭父患有躁鬱症。在彭風馳很小的時候,父母就不停地爭吵,他們彼此折磨,最終以彭母摔門離家,從此一去不復返,結束了這場無硝煙的婚姻戰爭。

所以一直以來,彭風馳表面吊兒郎當、尋花問柳,可其實他從來不相信婚姻,也不相信自己能遇見真正的愛情。

裴梨有些愧疚,她走近彭風馳,坐到他的身邊,掏出了手提包裡的藥膏和創可貼。

彭風馳有些意外:「你隨身還帶著這個?」

蘇糖坐在他們對面的長椅上,忍不住插嘴:「我們家裴梨向來細心的。她當記者常年在外,偶爾會磕磕碰碰,所以一直帶著這些東西。」

裴梨沒有說話,她細心地為彭風馳的臉擦藥。彭風馳偷偷地瞄她,見她身形清瘦,眼中卻透著剛毅,不禁有些看呆。

有幾個不知情的高管正好從這邊走過,他們朝彭風馳「咦」了一聲:「彭總又交新女朋友了?」

彭風馳平時和他們打成一片,沒個正行,此時卻壓低嗓音,朝他們道:「滾。」

幾個人訕訕地離開,就連蘇糖也有些訝異。雖然她和彭風馳才見過幾次面,可從未見他這麼……拘謹的樣子。

蘇糖正納悶,就看見周祈安從婚宴廳裡出來,朝她的方向緩緩地走來。他身姿挺拔清舉,帶著幾分儒雅氣質。

蘇糖站起身,走向他:「周教授,剛剛謝謝你了。」

「不客氣。」周祈安朝她微微一笑,見蘇糖朝他說了兩句,就想回去找自己的朋友,他不禁開口留住她,「蘇小姐,我之前看過你的特效化裝作品,非常喜歡。」

「你看過我的作品?」蘇糖有些訝然。

周祈安點頭,他之前曾在蘇糖的個人主頁上,看到她以往的特化作品,覺得很有個人特色。

「剛好最近市裡即將啟動一個特效化裝比賽,是由文化局和我們藝術學院共同舉辦的,你有興趣參加嗎?」周祈安笑著說,「我們這個比賽,到時會邀請特化界專業的評委來為各位選手進行點評。我記得你曾在你的主頁上說過,你的偶像是克里斯梅爾,他到時也會來參加。」

「真的嗎?克里斯梅爾也會來?我很喜歡他!」蘇糖的眼睛不禁亮了亮。

她之前在香港讀書的時候,曾在當地和幾個朋友辦過一次小型畫展。當時她畫作的主題是星空,就是向她的偶像克里斯梅爾致敬。

因為當初他在北美髮表的第一個特化作品,就是《星空之戀》。

周祈安點點頭,笑著朝蘇糖伸出了手:「那請問,現在我可以邀請你參加我們的比賽嗎?」

蘇糖微微思忖,旋即她朝他伸出了手:「謝謝周教授的邀請,我會全力以赴的!」

「你可以叫我祈安。」周祈安彎了彎眉眼,溫柔的聲音讓人覺得很舒服。

蘇糖嘴唇微張,剛想說話,身後卻響起了一個熟悉的聲音,有人喚她的名字。

夜晚的風拂過她的髮絲,蘇糖回頭看見月光下的男人肅肅而立,目光灼灼地注視她。

有瑩白的月光伴著街燈昏黃的光,深深淺淺地掠過他的臉,讓人無法看清他的表情。可如果仔細看的話,就能發現此時許翊側臉的線條明顯是繃著的。

他眼神淡淡地瞥了蘇糖一眼,隨即將目光落在他們相握的手上。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情緒,可被他這麼盯著,蘇糖倒覺得頭皮有些發麻,她趕緊從周祈安的掌心抽出了手。

不知怎的,蘇糖心裡有些慌。她垂下眼瞼,不敢看許翊的表情。

下一刻,他清冷的聲音像潮汐般漫過她的頭頂,話卻是對周祈安說的:「周教授,我剛剛聽風馳說了,謝謝你幫忙替蘇糖解圍。」

他在「幫忙」二字上稍稍加重了語氣,口吻清淡疏離,像是劃出了一道界線,將周祈安與他二人隔開。

既霸道又帶著一點……幼稚。蘇糖自顧自地想著,不遠處的婚宴廳就傳來了一陣招呼聲,是周祈安的朋友在叫他。

於是,被人召喚回去的周祈安跟他們打了個招呼就離開了。而蘇糖逃不掉,只能面對許翊。

許翊無聲地看蘇糖,心裡早已憋著氣。如果剛剛不是接到彭風馳的電話,得知蘇糖過來帝豪酒店,他有可能就這麼等下去,或者著急地打爆她的電話,出去尋人。

他悶聲道:「你為什麼不接電話?」

「沒電了。」蘇糖看著黑屏的手機,苦惱得想敲一下自己的腦袋。

沉默了一陣,許翊才開口:「我還是第一次被人放鴿子。」

蘇糖呼吸一滯,她抬頭看向許翊,正好和他深邃漆黑的眼睛對視。

她心虛地移開視線,這才發現許翊今天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西服,內裡搭著淡藍色的襯衣,最上面的一顆紐扣解開,襯得他風度翩翩,還帶著一股慵懶灑脫的氣質。

蘇糖眨了眨星星眼,誇讚他:「你今天真帥氣!」

「沒用。」許翊斬釘截鐵道,「別轉移話題。」

蘇糖一噎:「我說真的,這方圓五千裡,你是最好看的人。」

「……」

「你別不信啊,我說的都是真的。」

「……」

「在我心裡,你就是全地球、全宇宙、全銀河系最好看的人。」

語畢,面前的人終於有了反應。他淡淡地說:「顛倒了,銀河系是宇宙的一部分,應該排在宇宙的前面,你語序錯了。」

果然學霸就是嚴謹,就算踏出校園也和以前一模一樣。蘇糖訕訕地想,隨即咧起嘴角道:「語序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心意。」

她伸手指了指自己心臟的位置,耍寶似的說:「你看到我的小心心了嗎?雖然它不大,但只要你認真感受,就能體會到它的真誠。」

蘇糖偷偷地觀察許翊的表情,他卻別過眼,淡聲道:「你說什麼都沒用。」

那怎麼辦,還能絕交嗎?蘇糖好想破罐子破摔,可她做不到,也不敢做,只能在心裡著急。她覺得許翊這人看著高冷,可怎麼一鬧彆扭就那麼難哄啊。

蘇糖突然想起了許翊的媽媽,她覺得,傲嬌這點肯定是有家族遺傳的!

蘇糖湊近許翊,開始示弱:「好了,你別不高興了嘛,我保證下次絕對不會再把你晾在一邊了。」

「我是衣服嗎?你晾在一邊,想換就換?」許翊終於有了點反應,但表情看起來更不好了。

蘇糖有點想哭:「我不是這個意思,你又不是個東西,怎麼會……」她還沒說完,就捂住了嘴。她怎麼感覺自己還在罵他不是東西呢?真是越描越黑了……

眼看許翊要翻臉了,蘇糖決定好好跟他解釋,攻克難關。

她走在他身後,活脫脫像條小尾巴:「許翊你等等我啊,我剛剛說的都是屁話,你就當我是在放屁。」

「你別不理我嘛。」蘇糖加快腳步,忙不迭地說,「要不我給你唱首歌吧?」

「……」

「或者給你跳個舞?我上幼兒園的時候還上過電視臺表演呢。」

「……」

「我給你講個笑話吧?我前天聽到一個笑話,特別好笑,哈哈哈。」

「……」

許翊腳步不停,壓根不理她,蘇糖覺得自己快要憋死了。她氣不打一處來,扯起嗓子就喊:「要不然你究竟想要什麼,我都給你!」

語畢,前面的人突然停下腳步轉身,蘇糖沒反應過來,下巴直直地撞上他結實的胸膛。

她抬起頭看他,只見眼前的他眸色漆黑,眼神里藏著些意味不明的情緒。

許翊彎下腰,望著她呆呆的模樣,黑瞳不禁劃過一絲笑意:「我說什麼,你都給?」

月光下的他皮膚白皙,鼻骨挺直,唇色瑩潤泛紅,嘴角勾起笑容,彷彿帶了電,酥酥麻麻地湧進蘇糖的心頭。

他這是在勾引自己嗎?蘇糖的腦袋裡像是炸開了煙花,緩了好半晌才在心裡篤定,肯定是,他這是想要自己的命!

他倆凝視著對方,連彭風馳和裴梨走近都沒有留意到。直至彭風馳調笑的聲音響起,兩人才下意識地轉頭望向聲源處。

彭風馳雙手環胸,露出一副看戲的表情:「你倆幹嗎呢?這裡可是戶外,你們可別……」

許翊直起身子,立即朝彭風馳飛了一記眼刀,攔住他的話:「你想再被人打一頓嗎?」

彭風馳有些憋屈,嘴裡忍不住抱怨:「小許許,你這人怎麼這樣啊,我都受傷了。你真是有了新歡忘了舊……」他還沒說完,餘光就瞥到裴梨露出一副錯愕的表情。彭風馳趕緊轉了話鋒,「忘了舊友,舊友。」

他重複了兩遍,好像想解釋些什麼,可蘇糖和裴梨同時朝他投來了一個意味不明的眼神。然後,她們跟著許翊往車庫的方向走。

彭風馳尷尬地撓了撓頭,他看著許翊將蘇糖帶上自己的車,而裴梨也被蘇糖牽著坐上車。彭風馳不禁揚聲道:「哎,我跟你們一起去,多個人護送多一分安全啊。」

許翊轉動方向盤,半晌將車窗拉了下來,臨走前送給彭風馳一句話:「你長點心吧,好好養傷。」

看著彭風馳杵在原地,任由自己在風中凌亂的樣子,蘇糖不禁「嘖」了一聲,替彭風馳默哀了一秒鐘,心想:許翊真是個狠人,要麼不說話,要麼一擊即中,殺人不見血。

車子疾疾地駛回市區,許翊先將裴梨送回家,又載著蘇糖重新啟程。

他一直目視前方,認真地開車。蘇糖看著他握著方向盤的手,纖細修長,骨節分明,連屈起的弧度都很好看。

她突然生出了一個想法,不知道如果和他牽手的話,觸感又是怎樣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