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原仍坐在椅子上,抬頭看闖入者。「哪位?」
大塊頭依然沒有回答,穿著鞋徑直走進室內四處檢視,然後拉開友彥剛才坐的椅子坐了下來。
「奈美江呢?」男人問桐原。他眼裡射出冷酷的光,一頭烏黑的頭髮全往後梳,貼在頭皮上。
「不知道。」桐原歪了歪頭,「請問您是哪位?」
「奈美江在哪裡?」
「我不知道,請問找她有什麼事?」
男子依然對桐原的問題置若罔聞,向綠西裝男子使個眼色。年輕男子一樣穿著鞋走進裡面的房間。大塊頭的目光移到流理臺上的電腦,揚起下巴,盯著畫面。「這什麼東西?」他問。
「日文文書處理系統。」桐原回答。
「哼,」男子彷彿立刻失去興趣,再度環視室內,「這工作賺得了錢?」
「只要懂得取巧。」桐原回答。
男子聳聳肩,低聲笑了。「看樣子,小兄弟不太懂,是不是?」
桐原朝友彥看去,友彥也正看著他。
裡面的年輕男子在翻找紙箱裡的東西,那間是倉庫。
「請問你找西口小姐有事?」桐原說出奈美江的姓氏,「能否請你星期六或星期日再來?非假日她不會來。」
「這我知道。」
男子從外套內袋中取出一盒登喜路香菸,叼了一根,用同一牌子的打火機點著。「奈美江有沒有聯絡你?」男子吐了口煙問。
「今天還沒有,有什麼話要轉告她?」桐原說。
「不必。」男子作勢欲把菸灰抖在餐桌上,桐原迅速伸出左手,準備接住。男子揚起一道眉毛。「幹什麼?」
「這裡有很多電子裝置,請小心菸灰。」
「那就拿菸灰缸出來。」
「沒有。」
「哦,」男子的嘴角歪了,「那好,就用這個。」說著,把菸灰抖在桐原的手心。
桐原絲毫未動聲色,似乎令男子感到不悅。「你這菸灰缸不錯。」說著,他直接把香菸在桐原手掌裡摁熄。
友彥看得出來,桐原全身肌肉緊繃,但表情並沒有太大變化,也沒出聲。他就這麼伸著左手,瞪著男人。
「你在表示你很有種,啊?」
「不是。」
「鈴木,」男子朝裡面叫,「找到什麼了?」
「沒有,什麼都沒有。」叫作鈴木的年輕男子回道。
「唔……」男子把煙盒和打火機收回口袋,拿起桌上的圓珠筆,在攤開的文書處理軟體使用說明書邊緣寫了些什麼。「要是奈美江跟你聯絡,打電話到這裡,就說是電器行。」
「請問貴姓?」桐原問。
「知道我的名字對你也沒什麼屁用。」男子站起身來。
「要是我們不打給你呢?」
男子笑了,從鼻子裡撥出氣來。「為什麼不打?這麼做對你們有什麼好處?」
「西口小姐也許會讓我們別跟你聯絡。」
「聽好了,小兄弟,」男子指著桐原的胸口,「聯不聯絡,你們都不會有好處;但若不聯絡,我保你吃虧,可能是讓你們後悔一輩子的虧。所以應該怎麼辦,你很清楚。」
桐原盯著男子的臉孔看了一會兒,微微點頭。「哦。」
「那就好,小兄弟不是傻瓜。」男子向鈴木使個眼色,後者走出房間。男子取出皮夾,遞給友彥兩張萬元鈔票。「燙傷的治療費。」友彥默默收下,他的指尖在發抖。男子一定是把這些看在了眼裡,鄙夷地冷笑。
兩人一離開,友彥便鎖上門,扣上鏈條,回頭看桐原。「你還好嗎?」
桐原沒有回答,走進裡面的房間,拉開窗簾。
友彥也走到他身旁,從窗戶往下看。公寓前的馬路邊停著一輛深色賓士。過了一會兒,那三人出現了。大塊頭和叫鈴木的年輕人坐進後座,穿工作服的男子駕車。
看到賓士開動,桐原才說:「打電話給奈美江。」
友彥點點頭,用放在廚房的電話打到西口奈美江家,但沒人接。他邊放下聽筒邊搖頭。
「要是她在家,那些人也不會來這裡。」桐原說。
「那也不會在銀行吧?」友彥說。奈美江正式的工作地點是大都銀行昭和分行。
「可能請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