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說到這一夥匪徒是為千兩黃金而來,小風子聽得眼都大了,說:「我的天,這麼多金子,那他們幾代人都用不完了。」
「你怎麼眼裡老是盯著錢的?你不會也想去搶劫吧?」
「我敢想嗎?我沒有武功,又膽小怕死,就是大街上有金子可撿,我也搶不過別人。在馬賊窩裡,蒙面刀客殺了那夥馬賊我也沒膽量去取馬賊窩裡的銀兩,只牽了三匹馬跑出來。」
「三匹馬也值不少銀子呀。」
「你別說了,我生成一輩子的苦命。一匹馬送給了邊關路邊的茶館老闆,不然他不同我養馬;一匹馬賤賣給了人。剩下一匹相依為命的馬,現在也掉進陷馬坑裡死了。」
「好啦,我們去審問那小辮子匪徒,看是誰指使他們來伏擊我們。」
「對對,我們快去審問,看誰是指使者,向他要一千兩黃金。」
「你這樣,我們同殺人放火的匪徒有什麼分別了?」
「我們不要金子?」
「殺了他,一分錢也不能取。」
小風子呆住了,問:「你是不是跟金子銀子有仇?」
「你說什麼?」
「不不。我不說什麼。其實我們要了他一千兩金子,拿去救濟四周貧苦的百姓多好。」
「好呀,那你去拿他的金子去救濟百姓吧。」
「真的?那我們快審問。」
小婷和小風子來到小辮子匪徒躺著的草叢,一看,小辮子早已斷了氣,他的脖子給人割了一刀。顯然是小婷去救小風子時,他給人幹掉了。小風子不知究竟,問小婷:「你殺了他?」
「沒有。我離開他時,只封了他的穴位,令他不能動。」
「那是他自己拿刀割自己的脖子了?」
「他不能動,能自己割自己嗎?」
「不是你,又不是他,是誰殺了他了?」
小婷不禁凝神傾聽,似乎四周沒有任何異常的動靜。小婷心中凜然:殺小辮子的是位高手,趁自己救小風子時,將小辮子幹掉後悄然離開,自己竟然沒察覺。殺人的目的是滅口,不讓自己知道誰是幕後的指使。
小風子說:「這下完了,我們不但不知道幕後是誰,一千兩黃金也見財化水,全沒了。」
小婷說:「我們走吧,別再呆在這裡。」
「我們沒有馬,怎麼走呵。」
「用腳走呀。」
「太陽快下山了,我們用腳走,別說到不了定西城,就連前面三十多里的小鎮也到不了。」
「那你不想走,呆在這裡過夜?」
「不不。這麼多死人,我見了也害怕,萬一到了三更半夜,他們一個個變成了鬼,嚇也嚇死我了。」
「那我們走呀。」
他們帶上了行囊,徒步向西走了約五里地。這時太陽早已下山,晚霞似火。大漠上的晚霞,分外殷紅。很快,晚霞消失,夜臨大地。小風子說:「我們得趕快找個地方住下來,夜裡走路,碰上餓狼就危險了。」
「這一帶夜裡有狼?」
「有的,只是沒有玉門關外那麼多,那是成群結隊,任何高手碰上它們,也會給吃掉。」
「怪不得你唱一齣玉門關,兩眼淚不幹了,大概是害怕給狼群吃掉吧?」
「嗨,完全不是那回事。因為到了夜裡,沒人會在大漠上趕路。」
「好了,你閉上眼睛,放鬆自己,我要施展輕功帶你趕路了。」
「慢著。」小風子突然伏下,耳朵貼在地上聽起來。
小婷愕然:「你在幹什麼?」
「好像前面那座土嶺下,有馬的響聲。」
「真的?你聽出來了?」小婷也凝神傾聽一下,「果然是有馬,不會是那夥逃脫性命的匪徒,在那土嶺下吧?」
「不會吧?他們為了逃命,恐怕早已跑得遠遠的了,怎會在土嶺下停留下來?那土嶺連一叢叢的小樹林也沒有,不可能藏人。」
「不管怎樣,我們走去看看。」
小婷和小風子來到山嶺下,果然見有五匹馬,在草地上悠閒地吃草,卻不見半個人影。
小風子一見馬匹,頓時高興起來:「我們不用走路了,有馬騎了。」
「你別高興得太早了,讓我傾聽一下,看土嶺上有沒有人,以防他們向我們突然出擊。」
「對對,我們還是小心的好。」
小婷身形一閃,悄然縱上土嶺一處高峰,凝神傾聽了一會,沒有任何響動,顯然這光禿禿的土嶺,不可能藏得下人,便飛身回到了小風子身邊說:「嶺上無人。」
小風子說:「那太好了。看來是那夥匪徒的馬,你殺了馬背上的賊人,它們跑到這裡來了。這下,我們可有馬騎了。我們丟了兩匹馬,現在卻得了五匹馬,還有賺哩。」
「你不疑心這是附近牧場走失的馬麼?」
「不不,牧場跑出來的馬沒有馬鞍,而它們全有,怎會是牧場裡的馬了?在這方面,我比你有經驗。」
「好吧,那我們各騎上一匹馬趕路。」
「那剩下的三匹馬,我們不帶走?」
「你怎麼這般貪心?身後跟著三匹馬,不叫人起疑心?」
小風子有點捨不得地說:「那好吧,讓它們留在這裡,明天由別人拉去好了。但願它們今夜別碰上餓狼才好。」
小婷一聽,頓時心軟下來。在生死交鋒中,她會毫不留情地砍馬殺人,因為在那生死關頭,絕對不能心軟。現在可不同了,她不忍心看著這些馬匹活生生葬身狼腹,便說:「好吧,我們帶上它們一塊趕路吧。」
小風子高興了:「是嘛,這是不要白不要,我有辦法令人不起疑心。」
「哦?你有什麼辦法?」
「將三匹馬的馬鞍全扔了,這樣,別人見了也不會起疑心,以為我們是從馬場買來的哩。」
「你,似乎在這些問題上頂有經驗,怪不得你能在江湖上混了。」
小風子笑了笑,手腳麻利地將三個舊的或者有點壞的馬鞍解了下來,丟在地上,然後和小婷各騎上有鞍的馬,說:「快趕路吧,我們還可以及時趕到那小鎮上投宿。」
小婷問:「這三匹沒鞍的馬,你怎樣帶走?」
「放心,馬是戀群的,只要我們打馬走,它們自然就會跟來。」
果然,小婷和小風子一趕馬上路,三匹馬就跟來了。他們一口氣賓士了二十多里路,便看見了小鎮上的燈光。當他們要入鎮投宿時,只見小鎮土牆大門關閉,有人在土牆上大聲喝問。
原來這座小鎮,不但有護鎮的土牆木柵,更組織了二三十個武士保衛小鎮的安全。他們風聞小鎮三十多里外,有一夥強人在攔路搶劫,還進行了血腥的戰鬥,便關閉東西兩處的城門,加強人馬在土牆上巡守。守城的武士見小婷、小風子策馬奔來,疑心是那一夥強人來犯,於是大聲喝問。
小風子下馬說:「小人兄妹,以販賣馬匹為生,從敕勒鎮而來。本想趕去定西,誰知在路上碰上一夥強人打劫,直到強人散去之後,小人兄妹才能來到這裡。望守城大爺開門,讓我們投店住宿。」
守城人問:「那夥強人沒搶劫你們?」
「大爺別說了,小人遠遠看見強人們與人交鋒,便趕快與妹妹找一處地方躲藏起來。至於小人的三十多匹馬大都走散了,只剩下這三匹馬和兄妹兩人的坐騎。小人這一次的買賣全完了,可以說是血本盡虧。」
守城武士打量他們兩人,又遙望遠處,見沒什麼動靜,便派了兩個武士下城來檢查。見小婷和小風子身上沒任何兵器,一身風塵僕僕,除了隨身行囊外,什麼也沒有,便放他們進去了。
小風子連忙拱手作揖說:「多謝大爺。」待他進了城門後,守城的人又問他們:「你們知不知道那夥強人是什麼人,與什麼人交鋒了?」
「長官大人,小人兄妹怕得要死,躲在遠處看也不敢看,怎知道他們是什麼人,與什麼人交鋒了?小人也不知躲了多久,直到紅日快下山時,雙方廝殺聲才停下來,小人才敢偷偷觀看,但已無人蹤了。小人兄妹才敢出來,想轉回敕勒鎮,可路更遠,只好膽戰心驚趕來這裡。在那片空野之上,幾乎處處都有死人死馬,雙方也不知死了多少人,真是嚇死人了。」
那人說:「你們兄妹沒給強人發現而殺了,算是大幸了。」
「是是。小人兄妹兩人全靠上天庇佑,躲過了這一場大難。」
小婷和小風子投店住宿時,又引起一些旅客、商人們的驚訝,因為他們幾乎都從定西城而來,要趕去敕勒鎮,從而進嘉峪關。卻給這一夥不知從哪裡來的強人,打斷了行程,不得不在這小鎮上住下來。他們紛紛向小風子打聽情況。
小風子只好又將在鎮門口所說的情景重複一遍,有的地方還加油添醋,令大家聽了驚愕不已。有人嘆息地說:「看來那一支商隊全完了,沒一個人能活下來。」
有人反問:「你怎麼知道全完了?」
「那一支商隊不全完了,這一夥強人能拉隊而去麼?他們是血洗了這支有人保護的商隊,將貨物掠劫一空而去。」這人又對小風子說,「看來這夥強人只洗劫商隊,來不及搜尋遠遠躲藏著的你們兄妹了。」
小風子忙說:「是是,要不我兄妹兩人還有命嗎?」
旅客中有人持反對意見說:「我看這是兩夥強人的恩怨仇殺,不是搶劫。」
人們驚訝地問:「你怎麼知道不是搶劫,而是兩夥強人的仇殺了?」
這個人說:「要是他們真的是攔路搶劫,幹嗎我們去時,他們阻止我們,揮手叫我們往回走,不殺了我們,將我們的貨物搶劫了?」
有人附和說:「不錯,是這樣的。那幾個兇惡的大漢,要殺我們幾個手無寸鐵的人,比踩死幾隻螞蟻還易。可他們只兇狠地喝令我們轉回去,不殺我們,也不搶劫我們的貨物,世上有這樣的強人嗎?」
「看來他們真的不是搶劫的山賊土匪,而是兩夥人在進行一場你死我活的交鋒了。」
小風子也只好點頭:「原來是兩夥強人互相仇殺,怪不得他們不理我們,也不來搜尋我們。早知這樣,我就不那麼害怕了。」
小婷和小風子不再聽這些人的議論,轉回房間。小婷暗想:是什麼人對自己有這麼大的仇恨,買通了這夥賊人來殺害自己?可惜那個小辮子給人殺了滅口,不然就可追問出幕後者了。
小風子問小婷:「你一路上與誰結下了這麼大的仇恨了?」
小婷說:「一路上我是殺了一些人,懲治了不少的惡人壞蛋。想要我命的人,可多了。」
「你再想想,有哪一位仇家這般的富有,能出千兩黃金買你的性命?」
小婷想了一下說:「只有兩個人,才這般富有,其餘的盡是一些地方上的惡徒、流氓、無賴,他們不可能有這麼多的金錢。」
「哦?哪兩個人?」
「一個是涼州西營餘家莊的人;一個是肅州的鮑公公了。」小婷說到這裡,肯定地說,「一定是鮑公公,只有他才有這麼大的權力和財力,買下了關外這一夥大賊,精心策劃在那一帶伏擊我。我還了他的官印,放過了他,他還這般暗算我,我找這老賊算賬去!」
小風子說:「這裡離肅州千里之遙,你跑去找他算賬?」
「千里算什麼?我施展輕功,幾個時辰就可以到達,你在這小鎮上等我好了。」
「你,你,你千萬別魯莽行事。沒十足的證據,怎能肯定是他乾的了?」
「不是這老賊,還有誰有這般的權勢和財力了?」
「你怎麼不疑心是涼州西營餘家莊的人乾的?」
「餘家莊有這麼大權力和財力收買關外的大賊來害我嗎?再說餘家莊莊主邊關鷹已死了,他的胡管家也死了,餘家莊也給我夷為平地,財物也給我分光了,他還有這樣的能力嗎?」
「正因為這樣,邊關鷹的親屬,才對你的仇恨更大。據我所知,邊關鷹是一個不簡單的人物,除了武功極為可怕的大漠雙鷹與他有關係外,他與涼州的官府也有來往,他的一位叔叔,是朝廷東廠的人物。一旦他的親屬要找你報仇,同樣也有這樣大的權勢和財力,收買關外的大賊向你下手。」
小婷怔住了:「那麼是餘家莊的人了?」
小風子說:「我可不敢肯定,因為我沒有十足的證據。沒二老爺的鮑太監和餘家莊的人,都有這種可能。」
「你說,我怎麼辦?」
「我想,他們絕不會甘心這次失敗,會有第二次的行動,所以你耐心等待他們第二次向你動手吧。」
「他們要是不動手呢?」
「他們不動手,那不更好嗎?難道你還希望他們向你下手?」
「我當然希望他們下手了,不然怎麼找出暗害我的幕後的人出來?」
「你想他們向你下手太容易了。只要你永遠是這麼一身江湖女子打扮,就會為他們注意,並隨時向你下手。但是這樣做太危險了。你在明處,他們在暗處,他們會隨時隨地向你襲擊,那真是防不勝防。要是我,才不這麼幹。」
「哦?要是你怎麼幹?」
「要是我,才不會這般明目張膽招搖過市,而是化裝成不同的人,像神秘刀客般神出鬼沒。這樣自己就可以出其不意地出現在他們面前,幹掉了他們也沒人知道。」
「你要我像神秘刀客那樣神出鬼沒,讓仇家沒辦法找到我?」
「就是。」
「但我怎麼找到這個幕後指使者?」
「那你打算怎樣做?」
「我想,我還是以怪病女俠身份出現,讓仇家向我出手。只要我抓到了活口,問清楚了暗算我的仇家,然後再像神秘刀客那樣神出鬼沒,幹掉這個幕後指使者。」
「那你要特別小心了,不然,就十分的危險。」
「放心,我會小心的。不過,我擔心的是你。」
「你擔心我什麼?」
「你和我在一起,又不會武功,敵人向我下手,我倘若護不了你,你不危險嗎?」
小風子一時怔住了:「那我怎麼辦?」
「要不,我們分開吧。」
「分開?」
「是呀。你跟隨我太危險了。要不,你先回關內吧,去五年前我們住過的紅柳園等我,我幹掉了這個仇家和找到了殺害我父母的馬賊後,就去紅柳園找你。但你不管等多久,也要等到我回來找你呀。」
「這,這,這,我會更危險。」
「你怎麼會更危險了?」
「因為要殺你的人,一定也知道我曾和你在一起,不但盯蹤你的行蹤,也會盯蹤我的行蹤。我一旦離開了你,他們一定會將我抓起來,會以我為人質威脅你。要是這個仇家是鮑公公,恐怕沒等我進嘉峪關,就落在他們手中了,這不是更危險?」
小婷點點頭說:「不錯,這樣的確很危險。」
小風子說:「而且在這條路上,我不但熟悉,也知道當地的一些風俗和民情,起碼對你的食住有幫助,不用你去操心。」
「小風哥,我同樣也不願與你分開,但為了你的安全,我想……」
「不不。跟你在一起,就是死,我也心甘情願。」
「你真的不怕死?」
「我當然怕死。但為了你,我死也不怕。不不,你有一身好武功,我們不會死的。一位算命先生給我算過,說我一生多災多難,但次次都有吉星高照,能逢凶化吉,活到九十九歲。說不定算命先生說的吉星就是你。」
「江湖術士說的,你也相信?」
「信呵,我怎麼不相信?回想我和你在一起時,不都是你救了我嗎?要不是你,恐怕我在南湖時,早已給馬少莊主的手下砍死了,能活到現在嗎?」
「可是,你也同樣救了我呀。」
「這個,這個……說不定我是你的吉星,你是我的吉星,互相高照,這樣,我們都能長命百歲了。」
小婷不禁好笑起來:「那我們在一起,今後要多加小心了。」
「我們一路上當然要多加小心了。我有一個辦法,我們既分開,又不分開。」
小風子輕聲將自己的辦法一一說了出來,小婷聽了大為贊好:「對,明天我們就這樣辦。」
同一夜裡,在瓜州定西城內的一處大院中,一個燈火輝煌的房間裡,一位瘦小如猴、目光精銳的主人,正熱情地招待一位遠方來客,雙方舉杯歡飲,主客都有了幾分酒意。主人說:「大人放心,很快就有喜訊傳到了。沙狼、沙鼠這兩位寨主,一個兇猛,一個機靈,不會誤了大人的事。」
來客說:「不錯,有九爺排程,精心策劃了這一次行動,就算怪病女俠有飛天的本事,也逃不過這一次的伏擊。要是活捉了怪病女俠,我家大人將會重重酬謝九爺。」
「怪病女俠真的有那麼一種怪病,男人碰不得?」
「江湖上是這麼傳說,不知是也不是。」
瘦猴九爺一笑說:「就算她真的厲害,兩位沙寨主帶了成百位兄弟前去,就是活捉不了,也可以亂箭將她射死。」
「願九爺這次行動成功。」
「快子時了,我想報信的人該來了。」
瘦猴九爺的話音剛落,一個渾身是血的漢子衝了進來,九爺不由怔了怔:「夜蝙蝠,你怎麼傷成這樣?怪病女俠活捉了沒有?」
夜蝙蝠氣喘吁吁地說:「九爺,別說了,沙家寨的人幾乎全完了,連沙狼大寨主也命喪黃泉。二寨主帶了十多位兄弟,已逃得無影無蹤。」
「怪病女俠沒捉到?也沒殺死?」
「九爺,怪病女俠的武功實在太可怕了,她簡直不是人,是魔鬼化身,在陷馬坑附近的地方,全是沙家寨人的屍體。」
九爺和來客聽得完全呆住了。尤其是雄霸一方的定西猴羅九爺,更想不到自己精心策劃的行動,遭到慘敗。失去了沙家寨這百多人,幾乎是斷了他的一隻臂膀。怪病女俠的武功竟然是這等的奇高,今後自己真的要格外認真對付了。來客擔心地問:「怪病女俠知不知道是誰伏擊她了?」
「大人放心,沙家寨知道這次行動的人極少,惟一知道的那個小辮子笨豬,也給小人幹掉滅了口,怪病女俠想問,也找不出一個活口。」
來客放心了,說:「這樣就好了,不然,不但你家九爺,就是我家大人,處境就十分的危險。這個怪病女俠,恐怕比以往的神秘刀客更可怕。」
九爺問夜蝙蝠:「你是怎麼擺脫怪病女俠逃回來的?」
「小人是裝死伏在那些弓箭手的埋伏坑裡,趁怪病女俠去救那個混混時,悄然幹掉了那個笨豬,又再鑽入坑裡裝死。等怪病女俠和那小混混走了後,才爬出來,連夜趕回來報信。」
九爺揮手說:「你辛苦了一天,去休息吧。明天,你到沙家寨看看。」
「是,九爺。」
夜蝙蝠退出後,來客說:「在下明天恐怕也要轉回去向大人報告這一情況。」
「不。你最好在這裡多住一天,以免在路上碰到那個怪病女俠。你告訴你家大人,我羅九今後一定想辦法幹掉這個怪病女俠。」
「那九爺今後多加小心了。」
第二天,小鎮一早派人去了那打鬥的地方察看,除了滿地屍體,再無匪徒的蹤影。鎮上有些慈善人家,配合官府,出錢叫人將這些屍體埋葬,死馬卻裝了回來,將馬肉賣給了鎮上的人家。但商人、旅客仍不敢單人行走,他們相約成群結隊上路。小婷和小風子卻在客棧裡住下來。小風子藉口盤資短缺,將三匹馬賤賣了,添置了一些衣服和日用品。直到第二天一早,他們才離開小鎮,往定西城方向而去。出了小鎮沒有多遠,在暗中盯蹤他們的羅九爺的耳目,一下不見了小風子,只看見怪病女俠一身江湖女子打扮,緩緩跟隨去定西城的人們前行。
盯蹤者心中奇怪:這個混混跑去哪裡了?怎麼不跟怪病女俠在一起?
這就是小風子和小婷商議好的行動,他們是分而不離。小婷有意在明處,引起敵人的注意,從而向自己下手;小風子在暗處,注意小婷身邊一切可疑人物的行動,成為小婷的暗中保護者。以小風子的狡黠、機靈,豐富的江湖經驗,完全可以在暗中提醒和相助小婷。
盯蹤者哪裡想到,小風子一離開客棧,就示意小婷先走,自己裝著去買東西,一下閃進了一間事先已找好的大院裡。當他再出來時,不但馬匹換了,自己也變成一個留著山羊鬍子的小老漢,遠遠跟在小婷的身後。這樣的小老漢是西北道上常見的人物,既可以將馬僱給客人當馬伕,也可以是來往兩地的小販。
他們各自小心,注意身邊出現的人物,也暗暗前後照應。從小鎮去定西城不遠,只有半天的路程。一路上他們沒發生意外,平安順利到達了定西城。
定西城,可以說是絲綢路上最西端的一座繁華之城,是明朝沙州衛的所在地。可是到了明朝中期,由於宦官弄權、佞臣當道,國庫空虛,兵力不足,就為吐魯番人佔領了。今吐魯番兵力已直逼嘉峪關。但吐魯番北有瓦剌、韃靼兩國雄視,南有韃靼土默特部落騷擾,西有葉爾羌人的侵犯。論國土,吐魯番只是西域各國中的一個小國而已,所以它不得不與明朝議和,互不相犯,形成了一段相對和平的歲月。而明朝這時更是內亂不已,外患不休,不但與吐魯番,也與韃靼、瓦剌等國和平相處。因為這時後金崛起,後金佔據瀋陽建國,由皇太極登位,改國號為大清,不但成為明朝的大敵,也成為西域各國的大敵。這就是小婷和小風子所處的時代。
小婷和小風子先後進入瓜州定西城,投店住宿。要是說肅州是漢人佔大多數的府衛城,城內房屋建築與中原一樣,那麼定西城卻是胡漢雜居的一個城市了。城內居民的房屋建築,就與中原顯著不同。平頂房,圓門口,大院子,就連生活習慣、傢俱也不同。小婷來到這裡,真是來到了異國他鄉。要不是城內仍有不少漢人,她連說話也不方便。
這裡的客棧與內地客棧大不相同,不但沒有樓上樓下,就是各個房間也不相連,幾乎是獨自一間土屋,沒有人打擾。小婷和小風子雖然同住在一間客棧裡,他們卻裝作不相識。小風子打扮成市井上的小老頭,更沒有理由與江湖女子打交道。
小婷在客棧住下後,見天色還早,便獨自在城內大街走動,觀看異域風光。小風子也早已出去了。
小婷在熱鬧的大街上轉了轉,買了一些小玩意兒。驀然聽到街上那一頭,有人喝喊起來,似乎在追打一個人。
小婷不知發生了什麼事,但天生的俠義心腸,令她不能不走過去看看。小婷一看,只見四五個本地漢子,兇狠地拳打腳踢縮在地上抱成一團的小老頭。這個小老頭連連求饒說:「各位大爺,放過了小老吧,小老再也不敢了。」
小婷一聽,這個捱打的小老頭,不正是小風子嗎?便問周圍的人是怎麼回事。有人輕輕地說:「這個外鄉老頭,犯了這幾個人的大忌了。」
「哦?他犯什麼大忌了?」
「壞了他們的事。」
「壞了他們的什麼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