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說到店小二帶小婷出來,尋找遭人毒打的小風子。小婷剛轉過兩條街巷,遠遠看見一處空地上,一個人抱頭護臉在地上縮成一團,任由幾個惡漢拳打腳踢,嘴裡嚷著:「別打,別打,我們有話慢慢說。」
一個惡漢狠狠踢了他一腳:「你現在還有什麼話好說?」
另一個惡漢拔出匕首來:「小雜種,你不是喜歡玩刀子,自己捅自己一刀嗎?好,現在我就在你大腿上捅一刀,有種的你不叫喊,算你是一條硬漢。」
躺在地上的人連忙說:「別捅,別捅。我不是一條硬漢,十分的怕痛。」
「上次你不是很英雄地在自己大腿上捅了一刀嗎?」
「那,那,那是一把假刀,我跟你們鬧著玩的,你們別當真的了。」
「你敢戲弄老子們?不行,現在老子非捅你一刀不可。」
這條惡漢正想用匕首在小風子腿上扎一刀。驀然,感到眼前人影一閃,他手中的匕首莫名其妙地捅在自己的大腿上了,痛得他呀呀直叫,坐在地上捂著大腿叫痛。眾惡漢一時看傻了眼,這是怎麼一回事?
小風子從地上坐起來,也愕然地說:「什麼?原來你不是捅我呀,是自己捅自己一刀呀。不會你這把刀也是假的吧?在嚇唬我?你裝得比我還真呀。」
這時,他身後響起了一把清脆的甜甜的少女聲音:「是呀,要是你以為他那把刀是假的,你也來一刀試試。」
「什麼?他那匕首是真的?他幹嗎自己捅自己一刀?」
「我怎麼知道?你去問他呀,看來他比你更玩命。」
小風子這時才感覺到自己身後站了一位姑娘,十分的驚奇、愕異:「你,你幾時出現在我身後了?你快走,這裡可不是你們女子跑來看熱鬧的地方。」
眾惡漢比小風子更為驚奇、愕然。這個女子頭戴露髻遮陽斗笠,黑紗蓋面,看不清面目。只見她穿一身勁裝,披一件披風,顯然是江湖中人。驚問:「你是什麼人?」
小婷笑說:「我是喜歡看熱鬧的人。」
「看熱鬧?剛才我這位兄弟腿上插了一刀,是怎麼回事?」
小婷說:「我怎麼知道,我也感到奇怪呢。他明明舉起匕首要捅這個坐在地上的混混,不知怎麼竟捅到自己的腿上去了。」
這個單眼惡漢轉問捱了一刀的惡漢:「兄弟,這是怎麼回事?」
這惡漢苦著臉、忍住痛說:「我也不知道。我明明向這小雜種的腿上捅去,突然間手好像給人捉住了一般,有一股力推著我的手朝大腿捅了去。」
小婷問:「不會這裡有鬼神出現吧?的確,你們幾個牛高馬大的漢子,欺負一個小混混,毒打了他還不算,還要用刀子捅他,太霸道了。要是鬼神不來懲罰你們,那真是老天爺無眼了。」
仍坐在地上的小風子趁勢說:「不錯,不錯,一定是鬼神出現了。附近有一個大壇賭場,請了太歲鎮壓這一帶,他見你們欺負我一個人,能不管嗎?」
單眼惡漢冷笑一聲:「什麼鬼神,老子根本就不相信。」
「什麼?」小風子愕然地說,「你連鬼神也不相信?你就不怕報應嗎?」
單眼惡漢喝著兩個惡漢:「上,你們上前再去捅這小雜種兩刀,老子想看看鬼神怎麼報應。」
兩惡漢相視一眼,遲疑不敢上前。單眼惡漢吼著:「你們兩個這般的沒用,怎能在肅州立足?今後我們能佔有這一地盤嗎?上!有老子給你們看著。老子就是一位獨眼太歲,還怕什麼鳥太歲了?」
這兩個漢子不由提著匕首向小風子撲來,小風子嚇得大喊大叫:「你們別過來,你們別過來。說不定真的有鬼神哩。」
小風子話音剛落,小婷的披風一抖,這兩個漢子的身軀就凌空飛了起來,摔到遠遠的地方去了。小婷只用了兩成功力,將披風當成了飛袖,一股勁風,就將這兩條漢子拂飛。
小風子卻看得眼都定了:「真的有鬼神呀,快離開這裡吧。最好今後也別再來這一帶了,不然,你們有報應的。」
單眼惡漢見兩個弟兄身形突然橫飛了出去,不但傻了眼,更驚愕了。
這時,一位身穿錦服、面目陰鷙的公子,搖著泥金紙扇,從一座茶坊裡踱了出來,身後跟著兩位番僧和四名勁裝的打手,對單眼惡漢笑著說:「獨眼龍,你不會就這麼灰頭土臉離開吧?今後城南一帶,你不但佔不了,恐怕連你城東一帶的地盤,也沒法呆下去了。」
獨眼龍一見這位錦服公子,立刻改容相敬:「大爺,我——」
錦服公子陰陰地說:「你不會真的相信這一帶有什麼鬼神吧?」
「可是,剛才我的三個弟兄……」
「你到現在還看不出這位江湖女子是什麼人嗎?」
獨眼龍一怔:「是她暗中做了手腳?」
「不錯,她可是一位江湖高手,以你的武功,恐怕不是她的對手。」
「老子不信。」
「不信,你可以試試。」錦服公子用激將法,唆使獨眼龍向小婷出手。他坐在茶坊裡,也看不出小婷是怎麼出手的。他說小婷是江湖高手,是聽身後兩番僧說的。唆使獨眼龍動手,是想看看小婷的武功,是不是真的如番僧所說。這兩位番僧,是他高價從西域聘請而來,目的是對付賭場的老闆快手閻王。
肅州有四股勢力,佔據了城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城東的是獨眼龍;城西的就是給小婷打殘了的流氓頭子大鬍子;城南的是快手閻王;城北的便是這錦服公子冷麵君子。平日裡這四股勢力互不相犯,但真正有勢力的,還是城南快手閻五和城北冷麵君。城東、城西都為冷麵君收羅了過去,只有快手閻王不買冷麵君之賬。
快手閻王不但是黑道上的人物,也是一位江湖上的高手,與當地官府有密切的來往,手下有一批亡命之徒。可是快手閻王沒有一統肅州的野心,他只是維護賭場附近的治安,不容許任何人來賭場惹是生非。冷麵君卻是當地監軍鮑公公的親侄兒,野心極大,不但想一統肅州衛,更想將甘州、肅州一帶都置於自己的勢力之下。也養了一批死士,但不敢與快手閻王硬碰。在武功上,他不及快手閻王,就是手下的一批死士,也不及快手閻王手下那一批亡命之徒。
冷麵君十分了解快手閻王不想理他人之事的心態。正因為這樣,冷麵君唆使獨眼龍蠶食城南一些街道,收取保護費。誰知碰上了城南小混混小風子一時興起,幫了有記老闆娘的大忙,現在又將所謂的怪病女俠小婷捲了進來,這是冷麵君怎麼也想不到的。
獨眼龍在冷麵君的激將法下,一下將刀拔出來,對小婷說:「好,老子看看你有多好的功夫。」
小婷說:「我看你還是相信這公子的話為好,現在離開還來得及。不然,你想走也走不了。」
「胡說八道,老子怎會走不了?」
「因為你也會莫名其妙橫飛起來,摔斷了手腳,你能走嗎?」
「那麼說,剛才真是你弄的手腳了?」
「我有這麼大的本事嗎?是鬼神顯靈呀。不信,你試向我走近來呀。」
獨眼龍不禁心虛地四下看看,除了遠遠有些人在圍觀之外,哪裡有什麼鬼神了?他壯了壯膽說:「好,老子就走近看看。」
冷麵君說:「走近還不行,還得向她動刀才行。」
獨眼龍一怔:「動刀,鬧出人命怎麼辦?」
冷麵君一笑:「你不會是憐惜這小娘兒吧?不錯,這麼一個小娘兒,本公子也有點憐惜。這樣吧,你用刀挑開她的斗笠,讓本公子看看她美不美。」
「好,其實我也想看看她的臉蛋兒呢。」獨眼龍真的想用刀挑開小婷的斗笠了。
小風子一下跳起來:「你,你,你千萬別亂來,招惹了鬼神可不是好玩的。」
獨眼龍喝道:「你這臭小子,老子剛才的賬還沒有算,你還敢來多管閒事,不怕老子真的一刀宰了你?」
小風子不去理睬獨眼龍的威脅,急對小婷說:「姑娘,你快離開,他們這一夥人都不是好惹的。」
小婷問:「哦,我走了,你怎麼辦?不怕他們殺了你?」
「姑娘,我的事你別多管了,他們是衝著我來的。他們不敢在大白天殺人,我頂多給他們再毒打一頓好了。」
冷麵君用扇子拍拍自己的左手掌說:「看不出你還想英雄救美。」他又對獨眼龍說,「這個混賬東西,難道你也不敢傷他了?」
「好,老子就先給這小雜種一刀。」獨眼龍兇狠地一刀向小風子砍來。小婷及時推開了小風子,接著一掌向獨眼龍拍出。這一股掌力一下又將獨眼龍連人帶刀拍得橫飛起來,摔下來時,左手臂也斷了。小婷這一掌,是拍在他抓刀的左手臂,自然是先震斷了他左臂骨,然後身形才橫飛起來。看不清的人,以為獨眼龍的左臂是摔斷的。
冷麵君看得傻了眼。這下他相信番僧所說的話了。小風子更是愣在一旁說:「我的媽呀,真的是鬼神顯靈了。我們都快走吧,別在這裡招惹鬼神了。」說時,他轉身想跑開。誰知剛跑兩步,一下又翻倒在地上爬不起來。
小婷一怔,急問:「你怎樣啦?」
小風子說:「我,我,我不知是給他們打傷了,還是雙腿發軟跑不動了。姑娘,你先走吧,別管我了,這裡是鬼神出沒之地。」
想不到五年後的小風子,雖然仍是個小混混,但依然像以往一樣好義,不是貪生怕死之輩。小婷便說:「我既然來了,就不能丟下你不管。來,我扶你走。」
「不用,不用,我自己會走。」小風子為表現自己是個男子漢大丈夫,不需要別人扶著,更不需要一個從來不相識的女子扶著自己。
冷麵君冷冷地說:「現在你們誰也走不了。」
小婷問:「你想幹嗎?」
「我不想幹什麼,要是你能跟隨了本公子,本公子不但可以放這小混混一條生路,還能讓他好好在肅州城生活下去,成為一方的小頭頭,吃香的,喝辣的。」
「我跟你幹什麼?」
「做本公子的第一如夫人,掌管本府內外一切大小事務,在肅州一帶,沒人敢不敬重你。」
「你有這麼大的勢力嗎?」
「本公子是當地監軍、人稱鮑公公的親侄兒。」
「什麼?你只是他的侄兒,還不是他的兒子呀?他怎麼不愛他自己的兒子,而獨愛你了?」
「我叔叔沒有兒子,他將我視為他的親生兒子。」
「你叔叔怎會沒有兒子的?他不會是做的缺德事太多了,老天爺令他斷後吧?」
冷麵君臉色一沉:「你太放肆了!」
小風子在一旁說:「姑娘,鮑監軍是一位公公。」
「哦?是公公就不能生兒子了?」
小風子忍住笑說:「他叔叔是個太監。」
「哦?太監是什麼人?」
「是一個不是男人的男人,專門伺候皇帝老子身邊的奴才。」
冷麵君這時更鐵青了面孔。他的一張面孔,本來就生得陰鷙可怕。他陰森森地問:「你們說夠了沒有?」
小婷問:「我們說夠了怎樣?沒說夠又怎樣?」
「你們要是沒有說夠,還可以說幾句,不然,你們再也沒機會說話了。」
「不是吧?我們怎會沒機會說話了?」
「試問兩個死人,還會說話嗎?」
「什麼?你要殺我們?」
「不錯,誰叫你們說了那些不該說的話。」
小風子問:「說錯話也要殺頭,這是什麼罪了?」
「言語罪?」
「官府有這樣的罪嗎?沒有呵。」
「官府沒有,我有。」
「什麼?你比官府還大?那你不成了皇帝老子了?」
「本公子就是這裡的皇帝。」
「不是吧?你這不是在造反嗎?我看說錯話的不是我們,而是你。」
小婷說:「看來該殺的是你,不是我們了。」
冷麵君向四個打手說:「上去,給本公子將他們抓起來,帶回府去。」
小風子問:「什麼?你是當真的了?」
「你以為本公子說話不算數?」
小婷說:「你當然說話不算數啦,你剛才還說我跟隨了你,可以吃香的,喝辣的,怎麼一轉眼就要殺我們了?這叫說話算數嗎?」
冷麵君打量了小婷一下:「你願意跟隨本公子了?」
小婷說:「我勸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好。」
「那麼說,你是不願意了?」
「你知不知道我是什麼人?」
「本公子正想問。」
小風子問小婷:「你不會是什麼皇帝的公主吧?」
小婷笑著說:「差不多,比皇帝公主更加厲害。」
「什麼?還更厲害?那麼你是皇帝老子的小姑奶奶了?」小風子愕異地問。
冷麵君冷冷地說:「別說不是什麼公主,就算你真的是公主,到了這裡,也得聽本公子的吩咐。」
小婷說:「你說的沒錯,我不是公主,也不是皇帝的小姑奶奶,所以到了這裡,也用不著聽你的吩咐。」
冷麵君問:「你到底是什麼人?」
「你有沒有聽說過江湖上出現了一位怪病女俠?」
冷麵君一怔:「你是怪病女俠?」
兩位番僧同時也驚震了:「你就是擊敗了大漠雙鷹的怪病女俠?」
「是呀,你們看,不比什麼公主更厲害?」
兩位番僧說:「怪不得有如此不可思議的武功了。」
小婷說:「其實我的武功一點也不好,擊敗大漠雙鷹的不是我的武功,而是我那種天生的怪病。」
小風子愕然:「怪病?姑娘,你得了一種什麼怪病了?」
「我這種怪病,就是男人碰不得我的身體,一碰,怪病就會發作起來,力大如牛,出手飛快,打傷打死了人,自己也不知,就是用鐵鏈也鎖不住。」
「真的?」小風子驚愕地問。
小婷不去回答小風子的話,而問冷麵君:「你要不要我隨你回去,做你的什麼第一如夫人?你可知道,只要你的手指碰我一下,我的怪病發作起來,不但會殺了你,而且還會將你的府第弄得個底朝天,雞飛狗走,化為平地。」
「你是在嚇唬本公子?」
「嗨,我是說真的呀。所以,現在你千萬別碰我,你手下的任何一個人,也不能碰我。」
冷麵君不由望著兩位番僧,問:「兩位大師,你們看怎麼辦?」
一個番僧說:「本僧對這種怪病,是見所未見,聞所未聞。」
另一個番僧說:「貧僧更想看看她的怪病發作起來,會是什麼樣的情景。」
冷麵君問:「她怪病發作起來怎麼辦?」
「有我們兩人護著公子,諒她也傷不了公子身上半根毫毛。」
小婷問:「難道你們的功夫,還勝過大漠雙鷹?」
「不敢說。但貧僧對女施主所說的怪病,不敢相信。」
「好呀,那你來碰碰我呀。」
冷麵君聽了兩位番僧的話,便放心了,便喝令四個打手將小婷抓起來。
四個打手便一鬨而上,動手去抓小婷。小婷故意不動。四個打手分為兩人一組,一下抓住了小婷的雙手。小婷說:「你們真的碰我呀?」
四個打手害怕小婷的怪病發作,拼死抓住小婷的雙臂不放,還推著小婷向冷麵君走去。
冷麵君先是還有點擔心,但見四個打手一下將小婷抓住了,不由一怔,跟著又獰笑起來:「本公子還以為你的怪病多麼可怕,原來不過如此,真是耳聞不如目見。去,給本公子也將那個小混混抓起來,一起帶回府去。」
冷麵君話還沒說完,小婷一運真氣,雙臂一動,首先將兩個打手震飛,隨後出手飛快,又將兩個打手狠狠摔在地上。
小風子好像有意興波助瀾一樣,驚恐地叫著:「不好啦,女俠的怪病發作了。你們看,她眼神都直了,我們快跑呀。」
小婷一聽,心想:這個小混混似乎有意提醒自己怎麼裝怪病了。她真的一下雙眼直視,向冷麵星君走來,好像身不由己了。
冷麵君見她轉眼之間,就將四個孔武有力的打手震飛,又一步一步朝自己而來,嚇得大叫:「你別過來,你別過來!」一按手中的泥金紙扇,兩支藏在扇骨中的透骨針激射而出。小婷披風一抖,一股強大無形的勁力,將這兩支透骨針震得無影無蹤。
這一下,冷麵君才大驚失色。這個怪病女俠的怪病發作起來,想不到真的這般可怕。兩個番僧大喝一聲:「休傷我家公子。」身形驟起,分左右凌空向小婷撲來,伸出他們的擒龍獵虎手法,想將小婷一下抓起來,撕成兩半。這一所謂的佛門武功,不在大漠雙鷹的鷹爪功之下,甚至更為殘忍,一抓而令對手粉身碎骨。
小婷身形一晃,似幻影般從他們的四爪中閃了出來,擊掌反擊。這兩個番僧,不愧是西域一流的高手,但在小婷眼裡,他們不但功力不及大漠雙鷹,就連出手的速度,也不及大漠雙鷹。大漠雙鷹還曾逼得自己一味閃避,沒還手的機會。小婷以飛快的身法,閃過這兩個番僧四五招進攻之後,出手反擊的機會就多了。小婷一聲冷笑:「本女俠還以為你們這兩個和尚的武功勝過大漠雙鷹。現在看來,也不過如此。你們等死吧。」
兩個番僧雙人聯手,抖出了自己的十成功夫,眼見不但沒一招擊中小婷,連她的披風也抓不到,心中驚疑不已。要是這怪病女俠也勝不了,還有何面目在肅州呆下去?他們心有默契,互有配合,又一連抖出幾招最為凌厲可怕的招式來。他們不指望能擊斃小婷了,只求能擊退小婷,仍能護著冷麵君而去。
小婷已開始反擊了。她根本用不著出動兵器,招式隨意揮灑,一時是掌,一時是飛袖之功,一時又以指代劍,殺得這兩個番僧手忙腳亂,完全打亂了他們聯手進攻的步驟。最後小婷驟閃一掌拍出,將一個番僧拍得口噴鮮血,身形橫飛了出去。隨後趁另一番僧驚震之下,一招摔跤法,又將這個番僧狠狠摔在地下,加上一腳,踩斷了他胸前的琵琶骨。接著身形一閃,驟然來到了冷麵君跟前。冷麵君想再用泥金紙扇發射暗器,小婷一手將紙扇奪了過來,同時將他拍飛,拿著紙扇看了看:「這是什麼扇子的?還會發射暗器?」暗運內力一震,這一把鐵骨泥金紙扇一下斷成了三截,斷了的扇骨和透骨針散落一地。
小婷見冷麵君在兩個打手的攙扶下站起來,打算逃跑。小婷身似魔魂般一下又出現在他們面前,拂飛了兩個打手,將冷麵君抓了過來,嚇得他大叫:「女俠饒命,女俠饒命!」
小婷一下好像從怪病中清醒過來,放下了冷麵君。其實小婷早已抓斷了他的右手臂,卻裝得好像剛才不知發生了什麼事一樣,四下望望,問:「剛才發生什麼事了?怎麼你的人全躺在地上了?」
冷麵君驚恐地望著小婷,不敢出聲。他不明白這個女子怎會這樣可怕,說出這樣的話來。
小風子卻從躲避處走出來,遠遠地說:「女俠,剛才你的怪病發作了。」
小婷故作愕然:「什麼?我的怪病發作了?怎會這樣的?是不是有人碰了我了?」
小風子一指那躺在地上的四個打手:「是,是他們抓住了女俠的手臂。」
「怪不得我的怪病發作了。不會這些躺在地上的人,都是我怪病發作後打死打傷的?」
「打死的沒有,打傷的卻多了。女俠,你的怪病發作時,模樣太可怕了,簡直變了另外一個人似的,身如魔魂幻影,力大無窮,連兩個大和尚也制止不了你。」
「我說過嘛,你們千萬別碰我,一碰我就怪病發作,你們怎麼不相信?」小婷轉對冷麵君問,「怎樣了,我傷得你不重吧?」
冷麵君苦著臉說:「不重,不重,但我的一條手臂骨好像斷了。」
「真對不起,讓我看看,你的手臂是不是真的斷了。」
冷麵君驚恐地說:「你,你,你別過來,我,我,我害怕碰了你,你的怪病更會發作起來,我就沒命了。」冷麵君說到這裡,一下想起來,「你,你,你的怪病好像不發作了?」
「是呀,我的怪病好像好了。」
冷麵君困惑、驚疑地問:「女俠的怪病,怎麼突然發作,又突然好起來的?」
「我也不知道呀。總之,有人帶惡意和不良的念頭碰我一下,我的怪病就會莫名其妙發作起來。至於怎麼會突然好起來,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要是女俠的怪病好不了呢?」
「那我就會繼續發狂地打人殺人,尤其是碰過我的人和唆使來碰我的人,我會一直追著打死他們為止。」
冷麵君透了一口大氣說:「幸好女俠的怪病及時好了,不然,我一定會沒命了。」
「好啦,你們快走吧。記住,以後千萬別來招惹我,尤其不能碰我。」
冷麵君對小婷的話哪裡還敢回嘴?最後他還得花錢請人抬兩個番僧回府,自己也由兩個傷了皮肉的打手扶著,坐上一乘軟轎而去。至於獨眼龍那一夥人,見小婷將兩個番僧擊敗後,早已魂飛魄散,帶著受傷的兄弟狼狽而逃。沒有冷麵君在背後撐腰,他們是再也不敢來城南鬧事了。
這兩夥人走後,小婷問小風子:「你怎樣了?」
小風子茫然:「我沒怎樣呀。」
「哦?他們毒打了你一頓,你身上一點傷也沒有?」
「是是。我是受了傷,但沒傷筋骨,休息兩天便沒事。」
「看來,你好像經得起別人的毒打。」
小風子苦笑了一下:「我這種人出去混江湖,要是不經打,恐怕早已死去十次八次了。因為我練過這一身捱打的功夫,所以不怕。」
「什麼,還有捱打的功夫嗎?」
「怎麼沒有?只要我不反抗,抱著腦袋縮成一團,任由他們拳打腳踢,他們只能打傷我的身體,卻傷不了我要命的地方。他們見我不反抗,又求饒,就會不再打我了。」
「這就是你練成的捱打功夫?」
「是呀,還是一個老江湖教會我的哩。」
「你真是,什麼功夫不學,去學這捱打的功夫?你就不怕別人打斷了你的手腳,一世殘廢?」
「真的這樣,我也不怨人,只怨老天爺沒長眼睛,或者我命該如此。」
「好了,你現在能走動嗎?」
「可以,我忍著痛,就可以走動。」
小婷說:「我來扶你走吧。」
「不不。你千萬別過來。」小風子害怕得連連後退幾步。
「你怎麼怕了我了?」
「我當然怕你了。你碰了我,不不,是我碰了你,你的怪病又發作起來,我還有命嗎?女俠,我多謝你,你走吧。我自己會慢慢走回去,用不了別人扶著。」
小婷一笑說:「我這個怪病有一個特別之處,就是我去碰別人,怪病就不會發作。」
「不不,我還是離你遠一點的好。再說,我身上這麼髒,會弄髒了你的衣服。女俠的救命之恩我會永遠記在心裡的。」
「你叫我走?」
「不不,我不敢。我,我,我自己走。」
「你知不知道,我這次出來,就是專門來找你的,我會丟下你自己走嗎?」
小風子愕然:「你找我幹嗎?我與你從不相識,似乎也沒打過什麼交道。」
「哦?你認不得我了?也聽不出我的聲音?」
「我——」小風子不由打量著小婷,最後搖搖頭說,「女俠,你是不是認錯人了?你的聲音很好聽,但我從來沒有聽過呵。我好像也從來沒見過你。」
小婷一想也是,自己和小風子分別有五年了,小風子怎會認出自己來?就是他也不像五年前的小風子,已是一個二十多歲的青年,一頭亂髮,一臉髒兮兮的,嘴唇上似乎還長出了一些毛絨絨的鬍子。要不是店小二說他是小風子,乍一看,真不敢相信這個混混,就是自己要尋找的小風子。
小婷想了一下問:「你是不是叫小風子?」
「是呀,我就叫小風子。」
「你有沒有去過蘭州、涼州一帶?」
「我從小就四處浪蕩,去過的地方可多了。東到過長安、華山,西到過沙州、西域。你問這些幹嗎?」
「我問你,你有沒有見過崆峒派的秦思思女俠和她身邊的丫頭小婷?」
小風子一下睜大了眼:「我,我,我見過,你問她們幹嗎?她們不會與你有仇吧?要是這樣,儘管你救過我,我也不會告訴你的。」
「思思女俠的行蹤,用不了你來告訴我,我知道她跟她的師兄弟回中原了。」
「那,那,那你還問我幹嗎?」
「我是要問小婷這丫頭,她去了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