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回 蒙面刀客

刀客傳奇 戊戟 第1頁,共2頁

上回說到小婷剛投宿住下,驀然一把小刀從窗外飛來,「篤」的一聲,釘在一條柱子上。小婷吃了一驚,立刻閃身飛出窗外。茫茫夜色中,不見人影,凝神傾聽,也沒有什麼人潛伏在附近,心中凜然:這飛刀之人身手好快,幹嗎要暗算我?

小婷四下打量了一會,閃身飛入房間。釘入柱子上的飛刀帶有一張字條,取字條在燈下一看,上面寫著:「想取回行囊,請今夜子時在城北討來河畔草亭一見,過時不候。」下面落款是:飛刀客。

小婷一看,自己放在床頭上的行囊不見了。這一下,小婷更是吃驚不小。行囊中有衣物和不少的金葉子、金豆豆,價值約千兩白銀左右。當然,小婷身上仍有一個小錢袋,這是小婷為防扒手,將金銀分散開來。但丟失了行囊中的金子和衣物,今後在江湖上行走,可是一件麻煩的事。

小婷越想越感到悚然。顯然這個飛刀客不但輕功極好,更有預謀,算準自己見了飛刀後,必然會飛出窗外追蹤,然後悄然閃身到房間取走行囊。不然,他就不會事先寫好這字條。這一飛刀寄語,是調虎離山之計。這不是一般盜賊的行徑,也不是志在盜取自己的金銀珠寶,而是志在邀自己赴會。

這個飛刀客是什麼人,幹嗎要以這樣的方式與自己見面?他見面的意圖又是什麼?會在草亭四周伏下人馬活擒自己嗎?通過這一事件,小婷感到自己的江湖經驗太少了,一下就中了對手的調虎離山之計,弄得自己十分被動。

是什麼人用這樣的方法來對付自己?自從用計戰勝了大漠雙鷹之後,也知道自己的名聲已在江湖上傳開,一般江湖中人根本不敢來招惹自己,武林中的俠義人士,也不會用這種手段來與自己見面,官府中人也不會,只有黑道上的魔頭人物才會用這種手段來對付自己。不管怎樣,哪怕是龍潭虎穴,今夜裡非要見此人不可,看看他對自己有何居心。

驀然,小婷又想起一個神秘的人物來:飛刀客?不會是神秘刀客以這種方法來見自己吧?的確,怪病女俠的名聲已驚動了江湖,經常在西北道上行走的神秘刀客不可能不聽聞。果要是神秘刀客,那就太好了,自己正求之不得。

可是小婷隨後一想,神秘刀客幹嗎以這種方式約見自己?正所謂江湖險惡,人心難測,自己可別大意了。就算真的是神秘刀客,也不可不防。看來,自己要在子時前,先到那一帶看看有沒有人馬埋伏或其他什麼異舉,以免上當受騙。

小婷向店小二打聽了一下討來河畔草亭的情況,知道那是流經城北的內流河,河床淺,水流量不大。人們過河不是騎馬,就是赤足涉水而過,往往在這草亭中除鞋脫襪,夜裡根本無人在這裡過夜。

亥時剛到,小婷打點妥當,施展輕功,掠過瓦面,越過城牆,悄然出現在討來河畔的另一處河岸邊。四下打量,周圍除了討來河水流動的響聲外,聽不到任何動靜。這一帶的天氣乾旱多,風沙大,終年下雨甚少。今夜長空萬里無雲,繁星滿天。現在的小婷已擁有一身渾厚的真氣,視力和聽覺超乎常人。她可以察覺五里之外的任何響動,在微弱的星光之下,可以看到一百步之內任何物體的遊動。

她傾聽觀察了一下,確信四周無人。然後又施展輕功,在河畔草亭四周百步範圍內,緩緩地似幽魂般走了一圈,既察覺不到任何人在潛伏,也聽不到遠處有來人的腳步聲。

眼看亥時快過,子時就來,小婷仍小心謹慎伏在草亭一側的暗處不動,觀察遠處的動靜。果然不久,一條黑影如流星般掠過夜空,從遠處而來,悄然無聲地落在草亭中。小婷不禁讚了一聲:此人的輕功好俊,不在自己之下。他到底是誰,是神秘刀客?

這條黑影落下來之後,同樣也在打量四周的動靜。由於小婷的屏息之功非常的好,來人沒有察覺。他望望亭外的天空,喃喃自語:「子時已到了,怎麼不見她來?她不會不來吧?」

小婷在暗處打量對方。來人身穿黑色勁裝,腰懸一口彎刀,但卻蒙了上半邊面孔,只露出鼻孔和一張嘴,不見真容。顯然,他不想自己看到他的真面目。這樣的打扮,似乎和傳說中的神秘刀客相似。小婷是既驚又喜,自己終於可以見到神秘刀客了。

來人略等了一會,不見人來,又喃喃自語:「看來她不會來了。」

小婷一下悄然無聲地從暗處閃了出來:「誰說我不會來了?」

蒙面黑衣人一怔:「什麼?你早已經到了?」

小婷說:「是呀,我早到了。你怎麼現在才來?你沒有依時。」

「你早來多時了?」

「你看呢,我來多久了?」

蒙面人一下明白了小婷的心思:「看來女俠不相信在下,提前而來,看看四周有沒有我埋伏的人。」

「小女子一個人在江湖上行走,不得不處處小心,以防不測。」

「很好,很好。」

「我的行囊呢,你應該交還給我吧?」

「女俠想取回行囊,恐怕沒這麼容易。」

「你這是什麼意思?」

「要是在下就這麼將行囊交回給女俠,那在下不白辛苦一趟了?」

「你想怎樣?」

「想要回行囊,就要看看女俠能不能勝得了在下這一口彎刀了。」

「你是要和我比試武功?」

「不錯。在下聽聞女俠武功過人,連大漠雙鷹也敗在你的手上,在下極想領教一下。」

「你就是為了想與我比武,才用計盜走了我的行囊?」

「在下意圖還不是這樣。」

「哦?你還想怎樣?」

「這事,等我們比武分了勝負才說吧。」

「分了勝負又怎樣?」

「要是女俠勝了在下,在下不但將行囊送還,裡面的東西一樣也不會少,而且今後再也不敢給女俠添麻煩,同時還要告訴女俠一個好訊息。」

「什麼好訊息?」

「女俠急需尋找的小風子的訊息。」

小婷驚喜了:「你知道小風子的下落?」

「知道,知道。等女俠勝了在下才說。」

小婷問:「要是我敗了呢?」

「行囊裡的一切東西,不但為在下所有,就是女俠,也歸在下所有。」

「什麼?我也歸你所有?」

「不錯,不錯,從今以後,女俠就是在下的人了。成為在下的妻子,與女俠在江湖上雙宿雙飛,永不分開。」

「我勸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

「在下幹嗎要死了這條心?你自問能勝得了在下麼?」

「勝不勝得了你,我不知道。你難道沒聽聞小女子在江湖上有個綽號麼?」

「怪病女俠?」

「是呀,我有一種怪病,就是任何男人也碰不得,一碰,我的怪病就發作了。你知不知道,我的怪病發作了會怎樣?」

「會怎樣了?」

「就會變得力大無窮,身如魔魂般六親不認,見人就打就殺,打傷或打死了人,連自己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這不是真的吧?你是不是嚇唬在下?」

「不相信?不妨可以試試。你知不知道我為什麼能戰敗了大漠雙魔?戰敗他們,不是我的武功,是我的怪病發作了。其實,我摔飛打傷了他們,連我也不知道,是事後他們告訴我的。所以,我們在比武交鋒時,你千萬別讓手腳碰我身體,不然,我發狂殺了你,你就白死了。」

「你幾時得了這種怪病的?」

「我也不知道呀。」

蒙面人遲疑地問:「那現在我們怎麼辦?」

「你最好將我的行囊乖乖地交還給我,我將我行囊裡的一些金銀珠寶分一點給你,不就行了嗎?但你千萬別想打我的主意。」

「你行囊裡的金銀珠寶,我根本看不上眼,在下目的是想得到你。」

「你就不怕我怪病發作起來殺了你?」

「在下與你交鋒時,儘量不用手腳碰你,用我這口彎刀碰你就行了。」

「這也好,你敗了怎樣?」

「行囊奉還,告訴你小風子的下落。」

「不行,還是將你的面具摘下來,讓我看看你是什麼人。」

「這可不行,你不如殺了我還好。」

「你寧願死,也不願摘下面具?」

「在下一摘下面具,就非死不可。因為面具摘不下來。」

「怎會摘不下來的?你是不願摘吧?」

「你知不知在下的是什麼面具?」

「面具就是面具,會是什麼面具了?不錯,它有點閃光,不會是金子打鑄的吧?就算是金子,也可以摘下來呀,我又不會要了你的。」

「你知道什麼?它已經鑄在我臉上生了根。要摘,就得將我的臉皮慢慢割下來。」

小婷愕然:「怎會這樣的?」

「所以你要我摘下面具,不等於殺了我?」

「好吧,不摘就不摘。你也總得告訴我,你是什麼人,姓甚名誰吧?」

「在下是銅麵人,人稱塞外飛刀客。不過,在下這綽號在江湖上沒人知道,因為知道了在下、見過在下的人,都永遠不會開口了。」

「他們都變成啞巴了?」

「不,他們都成了死人。有個別沒死的人,也都成了我的手下,不敢對任何人說出我來。」

「你不會是神秘刀客吧?」

「神秘刀客?神秘刀客算什麼東西?行為鬼鬼祟祟,殺人偷偷摸摸,怎能與我相比?」

小婷失望地說:「那麼說,你不是神秘刀客了?」

「在下不是說,神秘刀客怎能與我相比?要是見到他,我一定叫他成為我刀下之鬼,無可奈何地去見閻王。」

「那麼說,你戰勝了我,我不跟隨你,也得去見閻王了?」

「不錯,只能是這樣,沒第二條路可選,除非你勝得了在下。」

「看來,今夜之戰,對小女子來說,是生死一戰了。好,你出手吧。」

「你不用兵器,憑雙手與我交鋒?」

「小女子想用兵器的時候,自然會用兵器。不過,我用兵器的時候,也就是我怪病發作的時候,你可千萬要小心。」

「好,在下就想看看你怪病發作時,是怎麼個可怕的樣子。」

「你還是千萬別看的好。」

塞外飛刀客一聲冷笑:「小心,在下出手了。」

「那快出手呀。」小婷感到在交鋒上,這個塞外飛刀客比大漠雙鷹光明磊落多了。不用詭計,也沒采取突然偷襲的行為,而是先打招呼,似乎不是什麼陰險之輩。但另一方面也說明,塞外飛刀客的武功恐怕在大漠雙鷹之上,不然,他不敢這麼有恃無恐。小婷早已暗運真氣護體,以應付大敵。

塞外飛刀客不再答話,一刀擊出,刀風驟起,刀光逼人,宛如一汪秋水,憑空湧起。小婷不敢大意,在摸不準對手的刀法與功力前,先以輕功閃避,不輕易出手反擊。其實也不容她出手反擊,飛刀客擊出的刀,不但飛快,而且暗含八式,不論你怎麼出手,都會碰在他的刀口上,似乎也令對手無從及時閃避。從這一點上看,塞外飛刀客的武功在大漠雙鷹之上,內力也十分的深厚。可是小婷以不可思議的身法與輕功,竟然從他的刀光中閃了出來。飛刀客不由讚了一句:「好身法,在下看你能閃過我多少招。」

塞外飛刀客一連幾招抖出。要是說飛刀客初擊出的一招,功力只用了三四成,目的也是試探小婷的武功與功力,以後就運勁到六成了。小婷依然先行閃避,以避其銳。每回小婷都是有驚無險地從刀光中閃出來。飛刀客的刀法,表面上看,用的雖然是西域的彎刀法,卻的的確確是少林寺七十二絕技中的伏魔刀法,這就令小婷有點困惑:難道他是少林寺的俗家弟子,不是大漠上的刀客?而且少林寺的伏魔刀法與西域的彎刀法糅合在一起,形成了西北道上少有的一種奇異刀法,既凌厲也詭異,招式令人捉摸不透。有幾次小婷在飛身遠走時,飛刀客手中的彎刀竟能脫手飛出,似一道旋光一樣出現在小婷面前,來回轉動襲擊小婷。小婷不能不出掌,以深厚的掌力將飛來的刀震偏,但卻不能震飛這口在空中旋轉的飛刀。

小婷這兩次的掌力,也令飛刀客驚訝。這個所謂的怪病女俠,怎有如此深厚內力,震偏了迴旋的飛刀?要是其他高手,不是狼狽滾地閃避,就給自己的飛刀所傷。這也是飛刀客能在百步之內傷人的絕技。

飛刀客見小婷內力如此深厚,身法有如幻影般忽隱忽現,接過了飛回來的飛刀後,便將自己的功力抖到八成以上,彎刀的擊出,更是凌厲無比,令小婷閃無可閃、避無可避。逼得小婷「嗖」的一聲,亮出了腰中的軟劍,抖出來的不是旋風舞劍,而是崆峒劍法配合老叫化那三招劍法,再加上自己的超絕輕功與身法,形成似是而非的劍法。一輪叮叮噹噹刀劍相碰的響聲,響絕夜空。

塞外飛刀客的確是西北武林中少有的上乘高手,居然能接得了小婷二十多招似是而非的劍法,也能出人意外地閃過了小婷抖出老叫化的那三招劍法。而且他手中的一口彎月,似乎不是什麼寶刀,卻能與小婷那削鐵如泥的寶劍相碰而不虧損、折斷。這是飛刀客將自己一身真氣灌注在彎刀上,令一般的兵器也變成了無堅不摧的利器。

無論武功與內力,飛刀客與小婷不相伯仲,難以分高下,誰也別想勝出。這才是小婷藝成出山後碰上最為可怕的勁敵了。她怎麼也想不到,江湖上會有這麼一位深藏不露的銅面飛刀客,自己既沒聽爺爺說過,也沒在江湖上有所聞。像他這樣一流的上乘高手,早應該在江湖上揚名才是,他怎麼還是默默無聞?是他極少在江湖上露臉,還是他將所有知道他的人全殺了滅口,所以才沒人知道?

小婷奮力與他交鋒,心想的是自己怎樣才能取勝。而這個飛刀客,似乎對她的崆峒劍法瞭如指掌,也洞悉老叫化那鬼神莫測的三招劍法,不是事先封住了她的招式,就是先行閃開,令小婷的劍不是刺偏,就是走空刺空。同樣他的刀法,在小婷變化莫測的快速身法中,也往往劈空,或者為小婷的劍擋了回去。

飛刀客是越戰越驚奇,連連說:「姑娘,以你這樣的武功與內力,足可以縱橫江湖,傲視武林了。可惜你碰上的是在下,我們講和好不好?」

「講和?好呀。那你將我的行囊交回來,告訴我小風子在哪裡。」

「我又沒戰敗,幹嗎將行囊交出來,將小風子的下落告訴你?我不殺你已算好的了。」

「你還想殺我?」

「難道你還有更可怕厲害的招式麼?」

「我當然有呀。」

「那你幹嗎不抖出,讓我見識見識?」

「好,我就讓你看看好了。」

小婷說完,劍式突變,一下將旋風舞劍劍法抖了出來,劍光宛如漫天風沙飛舞,劍氣如四面八方向飛刀客逼來。他閃身避開接過小婷的三四招後,已感到頭暈眼花,手足無措了,便駭然地問:「你這是什麼劍法?」

「我不知道呀,看來是我的怪病發作了。」

「什麼?你的怪病發作了?」

「是呀。」

飛刀客見勢不妙,想縱身飛逃。可是小婷的劍已封死了他的去路,「當」的一聲,飛刀客手中的刀已為小婷擊落,而小婷的劍刃已架在他的脖子上。飛刀客驚得大喊一聲:「請劍下留情。」

小婷說:「這下你知道我怪病發作的可怕了吧?」

「可怕,太可怕了。喂喂,你將劍拿開一點,不然,我的喉頭就給你割斷了,你的行囊和小風子的下落,我就說不出來了。」

小婷出手點了他三處要穴,收劍問:「現在你可以說了吧?」

飛刀客問:「剛才你使的是什麼劍法?」

「我不知道呀,這是我怪病發作時,胡亂使出來的,現在叫我再使一遍,我也使不出來。」

「現在你的怪病好了?」

「是呀,因為你大喊一聲,我才醒了過來。不然,我割斷了你的喉嚨,恐怕事後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怎麼你好端端的脖子,叫人割斷了?那我的行囊向誰要去?」

「你這病太怪了。」

「是呀,要不怎麼說是怪病呢?」

「你什麼時候得了這種不可思議的怪病了?」

「我——喂,現在是你問我,還是我問你?你別忘了,戰敗的是你,而不是我。」

「是是,應該是你問我。」

「說,我的行囊在哪裡?」

「我沒有拿。」

「什麼?你沒有拿?那我的行囊誰取走了?你幹嗎說是你拿走了,叫我來這裡取?」

「我不這麼說,你會來這裡嗎?」

「你敢欺騙我?好,你沒拿,那我留你也沒有用,殺了你再說。」

「你不想知道小風子的下落了?」

「沒有你,我也可以打聽到小風子的下落。我的行囊,你都可以騙我,小風子的事,我會相信你嗎?」小婷說完,舉起了劍。

「喂喂,你別亂來,我的腦袋掉了,你能接得上去嗎?」

「你這腦袋還想接上去?我殺了你,還在你身上寫上幾個字,說這是欺騙怪病女俠的下場。」

「不不,我真的沒有欺騙你,你的行囊,我真的沒有拿,但我知道它在哪裡。」

「在哪裡?」

「在你的床底下。」

「你將它放到床底下了?」小婷怔了怔。

「是。」

「真的?」

「真的。我敢騙你嗎?不怕你要了我的腦袋?你快回客棧看看吧。不然,天亮了,店小二叫門不見你應,以為你走了,他打掃房間,就會發現了床底下的行囊,將它取走了,我不死得冤了?」

「你還想騙我?」

「嗨,我騙你幹嗎?」

「你騙我趕快回客棧,你就在這裡運氣,震開你身上被封穴位而遠走高飛。」

「你的點穴手法與眾不同,我能運氣震開嗎?」

「你別給我說好話,你一身的真氣相當深厚,而且你一邊與我說話,一邊在暗暗運氣,你以為我不知道?」

「什麼?你看出了?」飛刀客一下子不敢再運氣衝開被封的穴位了。

「你還想玩花樣?」

「不不,你還是趕回去看看的好,我在這草亭上等你。」

「你當我是三歲小女孩?」

「那你說怎麼辦?」

「我帶你一塊回客棧。」

「我動也不能動,你怎麼帶我?」

「我扛著你回客棧呀。」

「你扛得動我嗎?就算你扛得動,那你也無法施展輕功,飛過城牆。」

小婷一笑說:「你這般小看我了?別說是你一個人,就是兩三個,我也扛得動,照樣能飛簷走壁。」

「不不,你還是別扛我。」

「怎麼,你不敢跟我回客棧了吧?看來我的行囊沒在客棧。」

「不不,我是害怕你碰了我,不不,是我碰了你的身體,你的怪病又發作起來,那我不死定了?我死了也怨不得,我不更冤嗎?」

小婷愣了愣,她想不到飛刀客會提出這問題。說不怕嘛,那自己的怪病不露了底,讓江湖人知道是假的了?可是又不能不帶他一塊回去。要是解開了他的穴位,這位武功極高、內力深厚、身手十分敏捷的飛刀客,會乖乖隨自己走嗎?他中途不想辦法逃跑才怪。小婷想了一下說:「這你別擔心,我的怪病有這麼一個特點,我去碰人,就不會發作,要是人主動來碰我,尤其是心生邪念的人碰了我,怪病就會發作。」

「你這個病怎麼這樣的怪?」

「是呀,要不怎麼稱為怪病了?走吧。」小婷一手抓住了飛刀客的腰帶,像提一個大包袱似的,施展輕功,飛越城牆。飛刀客嚇得叫起來:「我的腰帶要是斷了,那我不摔死了?」

小婷說:「你給我少出聲,腰帶斷了,摔死了你也活該,誰叫你招惹了我?」

「我,我,我怎麼這般的倒霉?」

小婷不再理睬他了。轉眼之間,便回到了客棧自己所住的房間裡,將他放下:「沒有摔死你吧?」

「是是。可是將我的三魂六魄,已嚇走了一半。」

「我實在不明白,你怎麼這般的怕死?你這麼怕死,怎麼敢這般大膽來招惹我?難道你沒想到後果?」

「我怎麼知道你武功這般的好,劍法又古怪與眾不同?要是我早知道,就是給個天我做膽,也不敢來招惹你了。」

「我不跟你說了。要去看看我的行囊是不是在床底下了。」

這時,已是丑時多快接近寅時,小婷點亮了燈,往床下看了看。行囊果然收藏在床下一角,不小心會看不出來。看來這個蒙面飛刀客,不是志在盜取自己的金銀,而是約自己到城外比武過招。他這般捉弄自己,不行,非要捉弄他,嚇他個半死不可。

飛刀客問:「我沒有騙你吧?」

小婷將燈放回桌上反問:「你還說沒有騙我,床下哪裡有我的行囊了?」

飛刀客愕然:「什麼?沒有?」

「有,我會這般問你嗎?說,你到底將我的行囊拿到哪裡去了。你不會說放在城外的草亭邊,叫我再提著你去找吧?」

「不不,你再找找看,我是順手放到床底下了。」

「這床下有多大?難道我還看不見嗎?」

飛刀客叫起苦來:「這不要我的命嗎?這下我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你別給我叫苦喊冤的,我行囊中的金銀和一些珠寶,沒有一千兩,恐怕也值九百兩,誰見了不貪心?能隨便往床下一丟嗎?說,你將它放到哪裡去了?」

「我真的沒拿走,放到床下去了。我可以對天發誓。」

「你發誓管用嗎?你再玩花樣,我只好殺了你。」

「不不,你千萬別亂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