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說到小婷進飯店坐下,除下露髻的斗笠時,她那一種說不出的天然美,引起了四周人們的驚奇和注目。
一些常在江湖上走動的人一下感到,這絕不是一般的江湖女子,不是身負絕技,就是有一門防身的暗器在身,誰敢對她存非分之想,必遭不測。也有人驚疑,這位江湖女子一定大有來頭,不知是哪一處豪門貴族負氣出走的任性小姐,或者是武林世家的千金。更有人認為這是一個黑道上的女魔頭,出手必然歹毒可怕,或者是一位淫婦蕩娃,巴不得有人去親近她。有這一類想法的人,往往想入非非,會主動去接近小婷。
但富有經驗和老練的人一下看出,小婷是一個黃花閨女,一個純真的少女,從小婷的神態、舉止可以看出。只見她一臉正派而略帶天真的神情,眉宇中暗藏一團英氣;身不帶任何兵器而全無懼色,神態卻十分隨和。恐怕不是豪門貴族、權貴人家的千金小姐,也不是一貫在江湖走動的風塵江湖女子,極有可能是某處武林人家的女兒。
總之,小婷的出現,雖然不能說是驚震四座,但也一時令四周鴉雀無聲,一雙雙眼睛在打量她,隨後便是人們交頭接耳,私下議論,似乎一時之間沒人敢去冒犯小婷,只是觀察小婷的舉止。
終於有一位色忒忒的權勢人家的少爺,帶了四個惡奴和一個出謀劃策的師爺,在眾多食客中有所行動了。他輕輕對一個惡奴說了幾句,這個惡奴就大模大樣來到小婷身邊說:「姑娘,我家少爺請你過去飲酒。」
小婷訝然地問:「你家少爺是誰?」
「我家少爺是當地游擊將軍的公子,他就在那張桌子上。」
「什麼?游擊將軍?」小婷更是愕然。
惡奴以為將游擊將軍這個招牌亮出來,準會令這江湖女子驚喜不已,會乖乖隨自己去見少爺。可是小婷卻端坐不動。她暗暗掃了那位少爺一眼,見他一雙色迷迷的眼睛不懷好意地對自己微笑,心中已有厭惡之感。再說,作為江湖中人,更不願與官府的人打交道。便說:「對不起,我與你家少爺不認識,你走吧。」
「什麼?我家少爺賞臉請你,你敢不去?」這個惡奴一下露出了狗仗人勢的醜惡面目來。
小婷說:「我不去就不去,有什麼敢不敢的?你總不能強拉我過去吧?」
四周客人的目光一下全轉來這裡,有的暗暗為小婷擔心,有的暗暗讚許:好一個有骨氣的江湖女子,不為權勢所動。
這個惡奴想不到碰了一鼻子灰,面色十分難看。他在眾人的目光中下不了臺,也不知怎麼向主子交代,虛張聲勢地說:「我家少爺賞臉你不要臉,我只好強抱你過去了。」
小婷說:「我勸你最好別亂來,乖乖地回去,對你家少爺說,我不去,也不敢高攀,叫他請別人飲酒去吧。」
惡奴說:「你這麼不識抬舉,莫怪我動手了。」說著,便伸手去抓小婷。
小婷說:「你太放肆了。」說著,拿起一根筷子,在惡奴伸來的手臂上輕敲了一下。雖然是輕輕一敲,這個惡奴的手骨卻痛徹入心,慘叫一聲,捂著自己的痛處說:「你敢動手打人?」
「我不是早勸你別亂來嗎?誰叫你不聽。我沒有敲斷你這隻髒手,已算好的了。你還不給我走開?是不是想我敲斷了你的手才走?」
那位少爺的臉掛不住了。在這地頭,誰敢不買自己的賬?這個江湖女子怎麼這般不賞臉的?那自己今後怎能在這城裡呆下去?他的三個惡奴也想撲過去。師爺連忙喝住三個惡奴,對少爺說了幾句,少爺一下轉為笑臉,親自過來,喝著那個受傷的惡奴:「我叫你請這位姑娘,你怎麼對姑娘這般無禮?還不給我退下去?」
這個惡奴唯唯應聲而退。少爺又向小婷一揖說:「在下御下不嚴,對姑娘無禮,請姑娘原諒。」
小婷見這官家少爺竟能主動認錯賠不是,人家有禮,自己就不可失禮了,便還禮說:「別客氣,少爺是應該教訓那些仗勢欺人的家奴才是。」
「多謝姑娘。在下相請姑娘,別無他意,只是仰慕姑娘風采過人,想交個朋友而已。」
「少爺請原諒,小女子是一個粗野之人,爺爺平日對小女子管教甚嚴,一再叮嚀:隻身外出,千萬不可與任何人交朋友,尤其不可與官家的人交朋友。少爺請回。」小婷客氣婉轉地推辭。
「姑娘這般不賞面?」
「對不起,小女子不敢違背祖訓。再說,江湖險惡,人心難測,難道少爺就不擔心小女子會對你不利?」
「哦?姑娘會對在下有什麼不利了?」
小婷一雙眼睛一轉,說:「因為小女子從小有一種怪病,這病一旦發作起來,不但會打人,更會殺人,殺了人自己也不知道。」
少爺一聽怔了怔,愕然問:「姑娘怎會有這種怪病的?」
不但是這位少爺愕然,在座的人也相視愕然:這麼一個美麗的女子,怎會得這種可怕的病?
小婷說:「是呀,我也不知道我怎會得這種怪病的。」
少爺想了一下說:「姑娘放心,在下會請全城最好的大夫,治好姑娘這種病。」
「哎,你千萬別請什麼大夫來。你知不知道,我從小到現在,打傷打死了多少個大夫?」
少爺好奇地問:「多少?」
「多少?沒有十個八個,至少也有五六個,嚇得我爺爺再也不敢請什麼大夫來給我看病了。少爺的好意,小女子多謝了。」
「姑娘這種病幾時會發作?」
「我也不知道呀。有時幾年也沒有發作,有時一天之內會發作幾次,尤其是大夫給我把脈,或者有人碰了我身子一下,我就會發作了。發作起來,就什麼也不知道。所以為了少爺的安全,最好請回,別與我交朋友。」
少爺驚疑了一會:「姑娘不是用這些話來嚇唬我吧?」
「我嚇唬你幹嗎?我雖然不知道發作起來會幹些什麼,但我知道一旦發作起來,力氣大得十分怕人,一掌可以拍碎人的腦袋,刀刀劍劍,給我一掰就斷。」
在座中有位武林中人笑著說:「姑娘這話,我們就不相信了。」
「哦?你不相信,要不要我試一下?」
那人一把刀飛來,「篤」的一聲,釘在小婷身邊一條柱子上,說:「請姑娘試試。」
小婷看了看這把刀,說:「這是一把好刀呀,我掰斷了,你不要我賠嗎?」小婷這麼說,又流露出她的天真和稚氣。
那人笑道:「要是掰斷了,在下不但不要姑娘賠,就是姑娘這頓酒菜錢,在下也包了。」
「你說這話不後悔嗎?」
「在下一言既出駟馬難追,在座的朋友們,都可以作證。」
有人起鬨了:「不錯,姑娘,我們都可以作證。」人們都想看熱鬧,反而將那什麼游擊將軍的公子冷落到一邊去。
小婷說:「那我就試試啦。」她將刀拔下來看了看,暗運真氣,雙手一掰,這一背厚刃薄的好刀應聲而斷。小婷不是掰成了兩截,而是一片片地掰成了四五截。眾人看得駭然了:怎麼這位貌美動人的江湖女子,有如此的神力?
小婷笑問那人:「你看見了吧?你還有什麼刀刀劍劍要我掰的?這還是我怪病未發作的氣力,要是我的怪病發作了,就是一頭兩百多斤的老虎,我也可以將它扔得遠遠的。你要不要我試試?」
那人慌忙說:「不用試了,姑娘的神力,令在下佩服。」隨後,他將一錠十兩重的銀子丟給了店小二,「店小二,姑娘的酒飯錢,我全付了。」
小婷笑著說:「我多謝你啦。」隨後,她將散在桌面的一片斷刀,連同刀柄,一齊扔回給那人。這些斷片、斷柄,竟然分毫不誤,似暗器般全釘在這人的桌面上,又見縫插針,既不碰壞桌面的碗碟,也沒震飛桌面的酒杯、茶杯。小婷露出了這一神乎其技的暗器發射之功,令所有人瞠目結舌,駭然不已。那人呆了一會,連忙拱手向小婷說:「女俠好功夫,在下實在從心裡佩服。」
「哎,你別誤會呀,這把刀是上好的鐵打製的,你帶回去,可以重新再打造一把好刀,不然,就浪費了。」
「多謝女俠。」這位武林中人連忙收起了斷刀斷柄,告辭而去。
小婷看了一下仍呆在一邊的那位公子說:「你還不退回去?要是你膽敢碰我一下,我的怪病發作了,拍碎了你的腦袋,或者將你扔出去,就怨不了我啦。」
那公子的師爺慌忙走過來,向小婷拱手作揖說:「女俠請原諒,在下公子有眼不識泰山,得罪了女俠,求女俠寬恕。」
小婷說:「你們走吧,你們不再惹我,我惹你們幹嗎?」
「是,是。」師爺拖了少爺說,「公子,我們走吧。」師爺感到小婷是一個不可招惹的女子,不但內力深厚,發射暗器更嚇人,取人性命,易如反掌。他不但拖了公子,也連同那四個惡奴,灰溜溜地離開了飯店。一場風波,沒鬧出人命,也沒人流血,只有那個惡奴的手骨受了傷,從而平息下來。
小婷也感到自己成了飯店所有人注目的物件,不能再呆在這裡了,再不離開,恐怕不知會再有什麼麻煩事情發生。匆忙用過飯,也準備離開。店小二不但奉還了她原有的銀兩,還有多餘的銀兩找回。小婷問:「你給我這麼多的銀兩幹嗎?」
「女俠,多餘的銀兩,是那位大爺給的,除了女俠和那位大爺的酒飯錢扣下外,小店不敢多收,交還給女俠。」
「你店做買賣真老實。這樣吧,我只收回我的銀兩,其他的拿去,作為我和那位大爺賠償你店損壞了的那張桌子和椅子好了。」
「多謝女俠。」
小婷取回了自己的銀兩而去,卻留給在座人們難以除去的印象。有人問:「她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女子?」有人回答:「那還用問嗎?是一位武功莫測的女俠,決不是什麼出手歹毒的女魔。」
有人問:「她是不是真的得了那種可怕的怪病?」跟著有人說:「誰知道?當時你怎麼不去問她,試試。」
「試?怎麼試?」
「你老兄摸摸她的身子呀,看她的怪病會不會發作。」
「要是她發作了,一掌拍碎了我的腦袋,我還有命嗎?」
又有人說:「我勸你千萬別試,一試準會發作起來。」
「你老兄怎麼知道了?」
「這還用得著去知道?試想一下,別說是一個少女,就是一般婦女,有人無端端摸了她的身子,將會有什麼事發生?」
有人笑著說:「那她不是叫非禮,就會惱怒地給你一巴掌。遇上潑辣的女人,更會和你糾纏不清。」
「這就是了。這就是女俠所說的怪病了。」
「那麼說,她所說的怪病是假的了?」
「假不假,只有天知道。我想在座諸位,恐怕誰也不敢去試。」一時說得眾人相視笑起來。
有人邊笑邊說:「我看這位女俠,不但武功、神力驚人,同時也十分的慧黠、機敏。她這麼一來,嚇得那位仗勢凌人的花花公子碰也不敢碰她一下了。因為一個得了怪病而發瘋的女子,殺了人是不負責任的,王法也追究不了,死也是白死。何況她有言在先,不是沒有警告過你,你不聽,死了只能怪自己,怨不了她。」
有人讚道:「這真是一個聰明的江湖女子,怪不得她獨自一人,敢在江湖上行走,遇事從容自如,全無懼色了。」
驀然,有人一拍桌說:「是了,一定是這位江湖女子了。」
附近一些人愕然:「老兄,你說什麼了?怎麼說一定是這位江湖女子了?」
這拍案的人說:「不瞞諸位說,在下有一位朋友,從涼州西營來,說當地有一位武功極好的惡霸,叫邊關鷹餘展翅,將一位江湖少女騙到了自己莊上,意圖強暴這位江湖女子,反而給她殺了,還火燒了餘家莊,連他那助紂為虐的總管家也死於非命。我想,一定是剛才這位女俠所為了。」
眾人一聽,更是駭然。不少人都知道,涼州的西營惡霸邊關鷹,一手鷹爪功十分的了得,遠近無人能敵,怎麼一下死在一個江湖女子的手上了?再想一下,恐怕只有剛才的女俠,才能殺得了邊關鷹。因為女俠的驚人神力和飛刀之神技,大家是有目共睹的。
有人問:「不會是邊關鷹摸了這位女俠的身子,令她怪病發作了?」
有人說:「你這不是廢話嗎?邊關鷹想強暴女俠,還有不動手動腳的嗎?」
「那麼說,她的怪病是真的了,女俠的身子摸不得。」
有人笑罵起來:「老弟,看你肥頭大耳的,怎麼卻長了一個豬腦袋?真是人頭豬腦。」
「我說得不對?」
有人又笑道:「對,對,你老弟說的半點也沒有錯。這位有怪病的女俠,身子的確碰不得,一碰就去見閻王。」
「那,那,那她今後怎麼嫁人?」
眾人更是一通大笑。
小婷從飯店裡出來,穿過了街巷,看看似乎沒有什麼人盯蹤自己,又到城外郊野轉了一圈,打聽不到小風子的任何蹤影。黃昏時分回城,回到客棧後,再也不出房門一步,就連晚飯,也叫店小二送到房間來。
小婷雖然足不出門,但由於內力深厚,卻可以聽到店內所有人說的話。只要她凝神傾聽,哪怕是在各種各樣的雜音中,也可以排除其他聲音,只聽到她所要的某些人的交談。
她無意之中,聽到了有人在議論今天發生的兩宗令人驚震的事情。一宗是城北小巷一夥流氓為一個外來的江湖女子打殘打傷,幾乎沒一個能倖免;一宗是飯店裡出現了一位神力驚人、驚走了游擊將軍那位好色公子的怪病女俠。這兩件事都同自己有關。小婷想聽聽人們是怎樣議論自己的。令小婷寬心的是,除了人們加油添醋誇大了自己的武功外,都是讚自己,沒有給人留下什麼不好的印象。
在人們議論之中,有一把聲音用極其神秘的口吻問大家:「你們知不知道這個得了怪病的女俠,是一個什麼人?」
「哦?她是什麼人了?」
「神秘刀客。」
「什麼?她就是多年來出現的神秘刀客?」人們驚震了。就是在房間裡傾聽的小婷也愕然,心想:我怎麼成了神秘的刀客了?這不是胡說八道嗎?要是武林中人以為我真的是什麼神秘刀客,那不紛紛來找我的麻煩嗎?我怎麼去應付?同時,真正的神秘刀客知道了,恐怕也會來找自己的。小婷擔心的是與神秘刀客結下仇怨的武林中人,和那些為神秘刀客幹掉的江湖上的土豪惡霸們的親屬、朋友,甚至是官府中的捕頭們。他們一旦認為自己就是神秘刀客,自己就更難以在江湖上行走了。
小婷想了一下,自言自語道:「不行,我今後在江湖上行走,一定要讓人看清自己,知道自己叫小婷,不是什麼神秘刀客,以免與武林中人發生衝突及誤會。」
這時,小婷又聽到那故作神秘口吻的人說:「她要不是神秘刀客,能殺得了西營的邊關鷹餘莊主嗎?」
「因為這樣,你老兄就說她是神秘刀客?」
「還有,她今天在飯店裡,亮出了她那一手神乎其神的飛刀,不是神秘刀客,誰有這一門飛刀殺人傷人的本領了?」
有人思疑說:「不對吧?神秘刀客之所以神秘,就是他從來不會在人們面前露臉,至今也沒有人知其真面目,見到的只是他一閃而逝的身影。你老兄怎麼能斷定這位女俠就是神秘刀客了?」
跟著又有人說:「是呀,她幾次在人們面前露面。在下還聽說,她出來是找一個叫小風子的人。要是這樣,神秘刀客還有什麼神秘可言,不早給人找到了?」
那人反問:「她不是神秘刀客,各位又認為她是什麼人了?」
驀然,一把少女甜甜而清脆的聲音從屋角飄起:「是呀,你們看,我是什麼人了?」
眾人一聽愕然。這是客棧中的一間大房,可住四個人,但住的都是江湖上的一些相識朋友,沒女子。這是怎麼回事?他們一看,屋角的確站著一位十七八歲的少女,一身江湖中人打扮,在燈光下若隱若現。人們驚訝:「你是什麼人?幾時跑到我們男人住的房間來了?」但立刻有人認出:「你,你,你不是在飯店裡的那一位女俠嗎?」
小婷說:「是呀,也就是有怪病的江湖女子。」
「你來我們房間幹嗎?」
「沒有什麼,因為我聽到你們其中有人說我是神秘刀客,所以我不能不來了。」
「你難道不是神秘刀客?」
「你們看我像神秘刀客嗎?」
眾人一聽,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好。
小婷辨音認人,朝那說自己是神秘刀客的江湖客問:「你憑什麼說我是神秘刀客了?是不是我殺了邊關鷹,在飯店裡擲回了那些斷刀片?」
江湖客只好承認說是。小婷問:「你以前見過我了?還是隻聽聞神秘刀客的傳說?」
「在下沒見過,但聽聞不少。」
「傳聞中的神秘刀客是不是一位女子?」
「在下不知,也沒聽聞是位女子。」
「就算神秘刀客是一位女子,據小女子所知道,神秘刀客在六七年前,就在江湖上盛傳了。小女子今年才剛滿十七歲,我要是神秘刀客,那時我是多少歲?一個才十歲的小女孩,能縱橫江湖,幹掉一些在江湖上有名望而武功又十分了得的人嗎?那我不成了武林中的第二個小神女了?」
「難道女俠不是?」
「當然不是。我就是我,神秘刀客是神秘刀客,小女子不想冒他人之名,更不想沾他人之光。說一句實話,小女子這次出來,除了想找小風子外,也希望能找到神秘刀客,看看他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女俠也在找神秘刀客?」
「是呀,不過我找他,不是與他作對,更不是與他交手比武,而是感謝他在五年前從一個惡霸的刀下,救了小女子一命,想報答他的救命之恩。」
「那女俠見過神秘刀客了?」
「很可惜,當時我只看見一道白光一閃,一條黑影在眼前掠過,那個惡霸就倒下了。此外,就什麼也看不見,更不知道神秘刀客是一個什麼樣的人。要不,我尋他幹嗎?」
「原來女俠不是神秘刀客。不過,以女俠的武功,足可以與神秘刀客齊名了。」
「多謝各位誇獎,小女子卻不敢與神秘刀客齊名,自問武功也不及神秘刀客一二。但小女子拜託各位,今後千萬別張冠李戴,別道聽途說,以訛傳訛。」隨後,小婷又對那一位江湖客說,「我不知道你說我是神秘刀客是何居心,是向人誇耀你見過神秘刀客,或者是別有用心,挑動武林中人追殺小女子。要是後者,我認得你的模樣,今後我不會放過了你。希望你自重,別再在江湖上散播流言蜚語,製造沒必要的流血事件。恐怕枉死人的親屬朋友,也不會放過你。」
小婷說完,身形一晃,好像是幽魂幻影,在眾人面前消失得無蹤無影,似撲地而滅,又像化成了氣,散失在空中。眾人看得更駭然,半晌沒人出聲。最後,有人驚愕地說:「我們今夜,不會是見到了一個鬼魂吧?」
又有人說:「老兄,你別再胡說八道了。今後,我們再別提神秘刀客的事,也別說這女俠的事,我們當作什麼也沒有看見,什麼也沒有聽到,別闖出大禍來。別人問起,我們最好是一問三不知。」
小婷悄然回到房間,感到自己雖然澄清了是非,封住了那幾個人之口,但這事情,恐怕也封不住其他人之口,說不定那位江湖客也是從別人口中聽到,再加自己的揣測和臆想罷了。
小婷感到再也不能在永昌呆下去,第二天,她等住店客人們大部分都離開後,自己也悄然離開了客棧,沿著河西走廊,飛馬而去山丹衛。
小婷的天然美,一臉仍帶天真的稚氣,本來就是招惹麻煩的根源;再加上她這一怪病女俠的綽號,就更為江湖人注意了。
小婷從永昌出來,騎馬穿過了水泉子小鎮,在往豐城堡小鎮去的路上,看見路邊大樹下有一間飯店。在炎熱的黃沙路上,這間路邊野店顯得十分的陰涼,於是便下馬歇腳。小婷不願在小鎮上的飯店吃飯,就是不想引起來往客人的注意。而這間路邊野店,正好在豐城堡、水泉子兩個小鎮之間,在這裡歇腳吃飯飲酒的,多是步行者,騎馬的人很少。
小婷看見只有一對約五六十歲的夫婦吃飯,便下馬進店。店家見是一位騎馬的江湖女子,既喜悅也驚奇,連忙上前殷勤招呼。
小婷坐下來說:「店家,你給我來一碗蘭州拉麵好了,我吃飽了好趕路。我的這匹馬,也煩你照料一下。」
「是是。小姐放心好了。」
這間路邊店,是一對中年夫婦開的,請了一個小夥計,是一個十多歲的小子。這個小夥計牽馬到一邊飲水喂料,女老闆親自招呼小婷,叫自己的男人下面。
那一對年老夫婦在暗暗打量著小婷。老婦人說:「這麼一個好看的女娃子,一個人出來,不怕碰上壞人嗎?」
她老伴「噓」了一聲:「你別多嘴多舌惹禍了,江湖上的奇人異士多,小心讓她聽到了。」
「嗨,你這糟老頭,幹嗎這般的膽小怕事了?我說說也不行嗎?」
「你知道什麼,聽說永昌城裡出現了一位有怪病的江湖女子,誰也惹不起。」
「有怪病?有什麼怪病的?」
「聽說這種病碰不得,一碰就會發作了。」
「發作又怎樣了?」
「發作了,就會力大無窮,打傷人或殺死人。」
「不會有這般可怕吧?」
「是呀,我也不相信,世上怎會有這種怪病的?我想去試試。」
「什麼?你想去試試?你想怎麼試?」
老頭兒眨眨眼說:「我想去碰碰她的手腳和身子呀。」
「你糟老頭是不是想找死了?不行,除了我,這世上任何一個女子你都不準碰,更不準去摸。」
小婷一邊吃麵,一邊聽這兩老交頭接耳地談話。初初聽了十分的驚訝,怎麼自己在永昌城飯店裡的說話行動,竟然在江湖上傳開,連這路邊野店吃飯的年老夫婦也知道了?於是便仔細觀察,一下看出這對年老夫婦是一對身懷武功的江湖人,不然,怎會去注意江湖上發生的事?後來聽到老頭兒不信邪,偏要碰碰自己,心中有點犯難了。這個老頭兒,恐怕對自己沒有任何歹心和惡意,不過是好奇而已。他若真的走過來碰撞自己,自己怎麼辦?裝不裝怪病發作起來?裝,就是不出手拍傷了他們,也會將這店裡的一張桌子拍爛,凳子踢飛了出去。不裝,自己在飯店裡說的話不穿了底,讓江湖人看破了?今後,就會有更多的好色之徒前來輕薄自己了。
老頭兒說:「那怎麼試出這小女娃的怪病是真是假?」
「要試,我老婆子去,不准你去試。」
老頭兒嘟噥著說:「好吧,你去試吧。」
老婦人便朝小婷走過來,坐在小婷的對面,含笑地問:「姑娘,我看你氣色不好,你是不是有病了?」
小婷故作愕然:「什麼?我幾時有病了?沒有呀。」
「姑娘,你伸手讓我把把脈,我老婆子多少也懂得一些醫道。」
「我沒病,幹嗎要伸手讓你看?」
「姑娘,看來你病得不輕呵,還是伸手讓我老婆子看看的好。或許,我可以醫治好你的病。」
「老人家,你不會是腦子裡有毛病吧。我好端端在這裡吃麵,沒病沒痛,你幹嗎說我有病了?」
老婦人驟然出手,一下扣住了小婷手腕上的命脈。小婷一時不敢動,心裡不禁大吃一驚。也可以說,這是江湖中人的突然襲擊。一個人的命脈給對手捏住了,無疑受到了對方的控制,只要一動,對手內力一送,自己手腕上的命脈全斷,不死也終身殘廢。小婷一怔之後,立刻恢復了常態,故作不知問:「老人家,你這是幹嗎?我沒病,你幹嗎強給我把脈的?」
老婦人嘎嘎地笑著說:「丫頭,怎麼你的怪病沒發作的?」
小婷心裡說,你扣住了我的命脈,我敢發作嗎?隨後暗想:這個會武功的老太婆,是好奇想試探我有沒有怪病,還是有其他的意圖?不管怎樣,這個老婆子是一個老江湖,出手驟然、老練,自己還是江湖經驗太少了,沒提防她會驟然出手。小婷仍天真地說:「是呀,我也不知道我的怪病怎麼不會發作了。哦,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