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回 腥風血雨

刀客傳奇 戊戟 第2頁,共2頁

「什麼?十兩?連一匹馬的價錢也不到,你就這樣賣給他了?你不會那麼傻吧?」

「我不是賣給他,他說他一時也沒有這麼多的銀兩買我的馬,最後我只有寄養在他的馬場裡,託他給我賣出去。」

「這樣,他才給你十兩銀子?」

「我不這樣,連十兩銀子也拿不到。」

「那他賣了馬後會給你多少銀兩?」

「右除左扣後,大概有八十多兩銀子吧。」

「五百兩銀子的馬,一下變成了八十兩,看來發大財的是他,不是你。」

「可不是,我擔心以後八十兩銀子也拿不到呢。」

思思也忍不住了:「那你還賣什麼?不如把馬趕回來,自己拉到市場上賣不好?」

小風子說:「我的小姐,你說得真輕鬆。這個小鎮沒有馬市,我趕馬回來,單是二十多匹馬的草料錢也出不起。要辛辛苦苦趕到鎮番、涼州去賣,沿途又害怕遭人搶劫,我受得了嗎?我更不想去冒這個險。這個馬場主對我還是好的了,給我十兩銀子,答應以後再給我八十多兩銀子,我還求什麼?」

小婷問:「你不是擔心以後連八十兩銀子也拿不到嗎?」

「是呀,以後發生了什麼事,誰也沒辦法預料。說不定我那二十多匹一一病死了,不但拿不到八十兩,還要給他養馬餵馬的費用哩。但願老天爺保佑我,別那麼倒霉就好了。」

看來不經一事不長一智,小婷怎麼也沒有想到買賣場上有這等的事情。看來做買賣也不容易。

思思不會理這些事,也不屑去知道買賣場上的事,更加看不起做買賣的人。她一心想做行俠仗義的大女俠。她對小風子說:「你們一個願打一個願挨,誰也管不了。你回你的房間睡吧,我們要休息了。」

這一夜,小婷侍候思思睡下後,自己便在床上練內功,頓感渾身舒暢,傾聽四周,沒聽到有什麼異響,便躺下入睡。天快亮時她便醒過來,又練了一回內功後,見天色仍未亮,思思仍在酣睡,悄然起身,躍出店外,來到鎮外無人的地方練劍。剛將一套崆峒劍法練完,小婷一下察覺到有人在暗中偷窺自己練劍,暗想:是誰在偷窺自己練劍了?是一般人還是江湖上動機不良的歹人?

小婷故作不察,便練輕縱跳躍之功,一下躍進了小叢林中。這個偷窺的人,一下不見了小婷,感到愕然,從偷窺的地方探頭探腦四下張望,一下感到一把冷冰冰的劍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嚇得魂飛天外,連忙說:「別殺我,別殺我。」

小婷忍不住笑起來,問:「說,你幹嗎在暗暗偷看我練劍?」因為偷看的不是別人而是小風子,小婷便有意拿他開玩笑。

「你,你,你,你快將這冷冰冰又會要命的劍拿開,不小心,它會割斷我的脖子。」

「你不說,我會拿開嗎?」

「我說,我說。你快拿開,這可開不得玩笑,會鬧出人命來。」

小婷笑著收劍:「那你說呀。」

小風子這下卻埋怨小婷了:「你明知是我,還這麼嚇我,你就不怕將我嚇死了?」

「嗨,我沒怪你,你反而怪起我來了?說,你幹嗎偷看我練劍?你知不知道,偷看別人練劍,會有什麼結果?」

「會有什麼結果?」

「輕則挖掉一雙眼睛,重則將腦袋削下來,你選哪一種結果?」

「沒那麼嚴重吧?」

「這可是崆峒派的規矩,對付一些偷看崆峒派武功的外人,就是這樣的懲罰。」

「你們崆峒派太霸道了吧?」

「說,你幹嗎偷看我練劍?說不出,我只有按崆峒派的規矩行事了。」

「不不,我,我,我沒有偷看。」

「什麼?你躲蕆在這裡,探頭探腦的,還說沒有偷看?」

「我,我,我是跟蹤一個小偷,才來到這裡的。」

小婷愕然:「什麼?你跟蹤一個小偷?」

「是呵,昨夜裡我大概吃馬肉吃得太多了,感到肚子痛,天沒亮爬起來上茅坑,一下看見一條黑影,從你們房間裡閃了出來。我一怔,心想:哪一個大膽的小偷,居然敢溜進你們房間偷東西了?我可放心不下,便一路跟來了。」

「那小偷呢?現在哪裡?」

「在我眼前。」

「在你眼前?你是說我?」

「不說你,我能說誰了?」

「好呀,你這小混混,偷看我練劍還不算,還轉彎抹角罵我是小偷,你是不是以為我不會殺你?」

「我,我,我是說真的呀。我怎麼想到,天還沒有大亮,你會跑出來練劍的。我才疑心是小偷的。」

「你難道沒看清是我嗎?」

「天矇矇亮,我看得清嗎?等到我想看清楚時,你那把怕人的劍,一下架在我脖子上,我更看不清楚了。」

「你不是在偷看我練劍?」

「你們的崆峒劍法,我學也不想學,我偷看幹嗎?」

「那麼說,我是冤枉你了?」

「可不是。我怎麼會想到,你天沒亮就跑出來練劍的。早知是你,我就不跟來了。而且你將一把劍舞來舞去,好看嗎?」

「小風子,劍不是舞來看的,是要殺人,你懂不懂?」小婷聽小風子說自己的劍不好看,有點生氣了。

「我懂,我懂。怪不得你在疏林裡,劍一揮,那夥匪徒不是倒了下來,就是腦袋飛了出去,不但不好看,簡直嚇死我了。」

「走吧,我們快回店去。天大亮了,說不定我家小姐這時已醒過來了。」

「那你不再練劍了?」

「還練什麼?你不是說不好看嗎?」

「是不大好看嘛。我在蘭州看見一個江湖賣藝女子,她在街頭舞的劍才好看哩,不少人都紛紛拍手叫好。」

小婷更生氣了:「你懂什麼,那些都是花拳繡腿,中看不中用,上不得陣,交不了鋒,不是真正的武功。」

「不是吧?我見有兩個無賴,動手動腳要她交什麼護衛費,給她的一把劍全打跑了,怎麼會中看不中用?」

「那兩個無賴會武功嗎?」

「我不知道,好像會吧。當然,他們遠沒有像馬賊和黑狼峪的人那麼會舞刀弄劍。」

「那兩個無賴是不是你這樣的人?」

「嗨,你怎麼將我和他們相比了?」

「他們兩個是混混,你也是個混混,只是一個小混混而已,懂武功嗎?」

「你怎麼將我看成一個混混了?雖然我好吃懶做,可是,就是給一個冬瓜我做膽,我也不敢欺壓、敲詐、勒索別人的錢財,頂多餓得沒辦法時,去討、去偷一些東西吃,是個小混混嗎?」

「你當然與真正的混混不同,還像江湖中人講義氣、夠朋友,甚至冒生命危險救人,不然,我們會和你在一起嗎?」

「多謝你們看得起我小風子,但我沒有你說的那麼好,甚至還膽小怕事,不敢去招惹惡人。不像你們行俠仗義,敢去殺馬賊山匪。」

「這就是有武功和沒有武功的不同了。真正會武功的人,或許會做馬賊山匪,當一些有錢人的打手,但不會去街頭賣藝,更不會去做市井上的混混。」

「原來說來說去,你還是說那些賣藝的江湖人學的不是真正的武功,好看不中用;而混混們更不會什麼武功,只是憑蠻力或兇惡長相去欺負善良膽小怕事的百姓。」

「你懂得就好了。天大亮了,我們走吧。」

「是,回店後,我帶你們去街口那一間小店吃早飯。」小風子一邊走一邊說,「那店的羊肉包子可好吃了,在紅柳園是遠近聞名,店主的一個女兒,更長得俊俏動人,嘴巴很甜,很會說話。」

「好呀,那我和小姐去試試,是不是真的好吃。」

「真的好吃,我一點也不騙你,這一頓算我小風子請你們了。」

「是昨夜裡得的十兩銀子吧?」

小風子笑著說:「別這樣說,其實這十兩銀子,你們也有份。」

「算了,你還是留著自己用吧。」

「那不行,我要是不花這十兩銀子,我會一身不舒服。可以說,我身上從來沒有過這麼多的銀子,不花,萬一丟了,或者給人偷去了,那不冤枉嗎?」

「你不會這麼倒霉吧?」

「我也希望我沒有這麼倒霉,可是一位算命的給我算過,說我一生都發不了財。想想我的一些遭遇,明明白花花的銀子到手了,轉眼之間又全飛了。想起來,這個算命先生說的真靈。我還是花掉這十兩銀子的好,不然想花也不能花了。」

「你不會將這十兩銀子全花了吧?」

「大概也花得七七八八了。」

「什麼?你這麼快就花光了?你是怎麼花的呵?」

「很容易。昨夜裡我和你們說完話後,就將八兩銀子交給了客棧的掌櫃,算是我們三個人的伙食,住店費,以後離開時,多除少補。」

「那麼你身上只有二兩銀子了?」

「是呀,這二兩銀子,已夠我幾日用了,好過丟失或給人偷了去。」

「你怎麼老是想著壞的?不能想好一點的嗎?」

「不行,我一生這麼倒霉,還是這麼想的好。有錢就花,別人想偷也偷不了。除非他將我也偷了去。這樣,他得供養我了,我就不用去找吃的了。」

小婷笑著說:「有人會偷你嗎?」

「這就難說了,說不定我時來運轉,有人偷了我去做兒子,或者做丈夫。」

「你做夢吧,偷你的人不是一個瘋子,就是一個白痴,說不定他還會將你的腦袋砍來玩。」

說著,他們回到了客棧。小風子說:「我先回房洗洗臉,然後我來叫你們,一塊去吃羊肉包子。」說著,便走開了。

小婷回到房間,思思早已醒過來了,一見她便問:「你一早去哪裡了?是不是去練劍?」

「是,小姐。」

「你昨天在疏林中交鋒了幾個時辰,怎麼一點也不累?不多睡一會?」

「小姐,我不累。本來我想多睡一會,可是一到時辰,就會醒過來,怎麼也睡不著,只好到鎮外無人處練劍。」

「丫頭,在學武上,你比任何人都勤奮,怪不得你的劍法大有進展。」

「看小姐說的,我人笨,只好用勤來補拙了,說什麼我也不及小姐一二。」

「不,身段的輕靈,用劍的快捷,你比我強得多了。只是崆峒劍法,你還沒有學全而已。以後回到崆峒山,我一定叫我爹收你為正式弟子。」

「那我多謝小姐了。小姐,你還沒有梳洗吧,我去打水給小姐梳洗。」

「你不用去了,我已叫店小二打了,很快就會來。」

「那我先給小姐梳梳頭。」小婷一邊給思思梳頭,一邊說,「小姐,我幾乎忘記告訴你,小風子等會帶我們到街口那間小店吃羊肉包子,說那店的羊肉包子特別好吃。他還說請我們吃哩,他現在有錢了。」

思思說:「他有什麼錢的?還不是那賣馬的十兩銀子吧?叫他留著自己用,我們可不要他請,以免又欠了他的一份情。」

「可不是,我也是這麼說,他怎麼也不肯,非要請我們不可。小姐,我看還是讓他請吧,不然,他認為我們瞧不起他。頂多我們和他分手時,多給他一些銀兩就是了。」

「這樣也好。」

思思梳洗完畢後,小風子果然來叫她們。到了那間羊肉包子店,果然十分熱鬧,有的人還將包子一籠籠買回家,生意十分的紅火。

小婷特別注意店裡是不是有一位如小風子所說的俊俏而又會說話的姑娘。一看,真的有這麼一位美麗的姑娘,她滿臉含笑,說話聲音甜甜的,熱情招呼他們到一張桌子坐下,又抹桌又拂凳,給他們斟上香茶,問他們要幾籠包子。

小風子說:「我們是特意前來吃你們的羊肉包子的,我們聽說它十分的好吃,你先給我們端上一籠包子試試。」

這位少女美麗大方,性格完全不同關內羞答答的少女。小婷不禁想起了苦水鎮上的聶五娘,也是這樣的性格,熱情、開朗、率性而為,不作忸怩之態。

這位少女一張臉笑得比花還美,對他們說:「少爺說對了,我店的包子的確好吃,個個吃了都讚口不絕,吃了還想吃,三位少爺才要一籠包子,不少了嗎?」

小風子問:「要是不好吃呢?」

少女笑著說:「那我這一籠包子不收錢。」

「哎,這是你說的,可不是我說的。」

小婷對小風子說:「你不是想來這裡白吃包子吧?」

小風子愕然:「我怎麼想白吃了?」

「要是好吃,你吃了說不好吃,人家敢收你的錢嗎?」

「好好,不管好吃不好吃,我都給錢,這行了吧?」

少女在旁聽了他們兩人的話,更笑得像花枝般顫動,說:「兩位少爺真會說話。這一籠包子,就作為我送給三位少爺嘗試,要是好吃,就請三位少爺賞面,多要幾籠包子好不好?」

小風子說:「好,那就給我們上六籠包子。」

小婷又睜大眼了:「六籠包子,我們吃得了嗎?」

少女對小婷說:「少爺,我店蒸的是特製的小籠包子,一籠三個,有的人,一連可以吃五籠包子哩。我想少爺一個人吃兩籠包子,一定吃得了。」

小婷笑著說:「是嗎?那就先來六籠吧。」

「好,三位少爺,我馬上叫人去端六籠包子來。」這位少女揚著甜甜的嗓音對廚房說,「給四號桌上六籠包子。」接著,又像蝴蝶般飄去招呼別的客人了。

思思說:「看來這位女子很會做買賣,說話、態度也招人喜歡。」

小風子說:「這店的生意興旺,恐怕有一半是她的緣故。」

一會,六籠熱騰騰的羊肉包子端上來了,思思、小婷各拿了一個包子吃了一口,小婷說:「真的是好吃,名不虛傳。」

思思也點點頭說:「香滑、可口,更難得的是沒有什麼羊羶味。」

小風子早已將一個包子全放進肚子裡去了,問:「真的好吃嗎?」

小婷說:「你吃了還不知道味道嗎?」

「我大概肚子餓了,一個包子全吞下肚子裡去,不知是什麼味道。」

小婷笑著說:「你不是豬八戒吃人參果,不知味吧?」

「好好,我再慢慢吃一個。」小風子又拿了一個包子,嚼了一下說,「不錯,好吃,我再要它六籠包子。」

小婷說:「吃完了再叫吧。」

正說著,一個身穿錦服的漢子,帶著四個佩刀的家丁,大搖大擺走進店來,一些客人紛紛讓開,有人更匆忙會賬走了。小風子一見這條漢子,怔了怔,輕輕地對思思和小婷說:「我們快走,這是一個惹不得的老虎,不然,就會出事了。」

小婷愕然:「老虎?他難道真會吃人?」

小風子近乎哀求地說:「我們走吧,我下次再請你們來這裡吃個飽。這隻老虎極少出門,他這次來這小鎮,準會有事發生。」

思思卻不屑地看了小風子一眼:「要走你走,我想留下來,看這隻老虎怎麼吃人。最好,他別招惹我。」

「這,這,這……」

小風子一時不知怎麼勸思思、小婷離開才好。這條漢子在一張桌子坐下來,店家少女慌忙上前招呼:「大爺,要多少籠包子,我去給你端來。」

這位旁若無人的漢子說:「你不用去端了,你陪我二爺在這裡坐下,叫別人先端十籠包子上來,讓我四位家人先吃個飽。」

少女雖然有點生氣,仍笑著說:「小女子很想陪二爺坐下,但小店生意忙,小女子還要去招呼別的客官,請二爺見諒。」

「你以後就別去招呼人了,跟隨我二爺回去,做我的五房姨太太吧。」

店家少女這一下可笑不出來了,在座的客人們更相視愕然。店家少女仍大方地說:「二爺,你不是說笑吧?」

「你看,本二爺是說笑的人嗎?」

「小女子恐怕沒這樣的福分。」

「什麼?你不答應?不願意做我二爺的五姨太太?」

店家是個半百的老人,這時不得不走出櫃檯,向這漢子一揖說:「二爺,小女不是不願意,的確沒這份福氣高攀。小女早已許配給人了,三個月後,便要上門迎親。」

二爺揚著臉說:「本二爺看中了的女人,誰敢娶?他是不是不要命了?你去將親退了,你女兒我二爺是要定的了,今天就跟我回去。」

店主說:「二爺,這不好,小女已是有婆家的人了,請二爺高抬貴手,放過了小女。」

「什麼?本二爺做你家的女婿不更好?今後,你也別做這買賣了,跟我回去享福,二爺不想讓我的五姨太太在這裡拋頭露面。」

一個家人說:「我家二爺看上了你的女兒,是你家的福氣,你還不趕快謝恩?」

店家少女見勢不妙,轉身想走。錦衣漢子一下將她拉過來,抱在懷中,動手就要剝少女的衣服,一邊說:「本二爺就要親親你,看誰再敢動本二爺的女人。」

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公然敢強暴一個少女,在中原是不可想象的事。驀然,一支劍冷冰冰地伸了過來,刺傷了這漢子的手,嚇得他慌忙鬆開了少女,人也向後躍開。一看,竟然是一個十六歲左右的小子,驟然出劍刺傷了自己,他愕然又忿怒地喝問:「你是哪來的小子?居然敢管我二爺的事,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

出劍的正是怒形於色的思思,她冷冷地說:「我本想一劍就挑了你這禽獸不如的東西。現在你給我滾出去,我不想給這家店添麻煩。你不滾,我立刻殺了你。」

這一下,在場所有的人全驚震了,有人暗暗贊好,也有人為思思擔起心來。小風子更是呆在一邊動也不敢動,他暗想:這個思思小姐太膽大了,怎麼不知厲害去招惹這一頭老虎?小婷卻在這時將店家少女拉了過來,一邊說:「姐姐,你別怕,有我和我哥保護你,他們不敢傷害你們的。」

「反了,反了。」二爺暴跳如雷,喝著手下四個家丁,「你們還不給我用刀碎了這混賬小子?」

四個如狼似虎的家丁,提刀向思思砍來。

思思抖出了崆峒劍法中凌厲的幾招,一陣叮叮口當口當響過之後,四個惡奴一死兩傷,剩下一個不死不傷的嚇得跑開了。店中一些客人,在交鋒中早已跑散了,店主和店小二也都躲起來,小風子也不見了,只剩下小婷護著呆若木雞的店家少女。

二爺見四個家丁如此不經這小子一擊,一時眼也傻了,隨後又大怒起來:「你們這幫沒用的東西,一個黃毛小子也殺不了,二爺是白養了你們。」他拾起了一把刀,對思思說,「小子,你知不知本二爺是什麼人?」

思思說:「在我眼裡,你是個禽獸不如的東西。剛才我叫你滾你不滾,現在你想滾開也不行了,本女俠勢必殺了你,為這一帶的百姓除害。」思思一下忘了自己是女扮男裝的假小子,不覺自稱為女俠來。

「小子,原來你姓呂。」

小婷擔心小姐會說出自己的真正面目,便介面說:「我們當然姓呂啦,他是大呂俠,我是小呂俠,你今天碰上了我們大小呂俠,該你倒霉了。」

二爺說:「什麼大呂、小呂,本二爺劈了你們,叫你們兩個小子到地下做呂俠去。」二爺舉刀向思思劈去,刀勢沉重,刀法飛快。思思舉劍招架,本想擋了他的一刀後,順勢一劍刺出,迅速結束了他的性命。可是「口當」的一聲,二爺刀勁過人,竟然將思思震得後退了幾步,手臂也隱隱感到有些發麻。思思心頭一怔:這賊子好大的勁力,功力恐怕不在虯髯賊之下,自己可不能大意了。

二爺獰笑著說:「小子,本二爺還以為你有什麼功力,敢來管本二爺的事。看來你武功也不過如此,本二爺立刻叫你橫屍眼前。」

小婷見這惡爺一刀之勁,震得思思後退了,心中怔了怔,暗想:這惡人好大的勁力,要是小姐硬碰硬,不以輕靈的劍招應付,以巧取勝,必敗無疑。便對店家少女說:「姐姐,你快找個地方躲起來,我去相助我哥對付這惡賊。」說時,挺劍而上,對思思說:「哥,我們合力戰這頭老虎,別讓他在這一帶亂咬人。」

思思也覺得自己一個人的確戰不了這臂力驚人的惡賊,便說:「好,我們一塊合力殺了他。」

這二爺瞧不起思思,更瞧不起比思思還小的小婷了,哈哈大笑說:「好好,你們一塊上,一次了結,省得本二爺殺了一個又一個。」

小婷不再答話,一劍刺出。二爺將刀一擋,滿以為這一刀之勁,更將小婷震飛了出去。誰知小婷根本不與他的刀相碰,劍式中途一變,不但避開了他的刀,更從意想不到的地方刺來。他又立刻將刀一揮,回刀護著自己。沒想思思的一把劍,又從一邊刺來。

這個紅柳園的一隻虎,他能稱雄一方,的確有他的過人之處。他反應敏捷,出刀飛快力猛,令思思、小婷即使聯手,一時也佔不了上風。轉眼之間,人們只看見思思、小婷劍光縱橫,人影驟來驟去,而二爺手中之刀,更形成了一片刀光繞身護體,也像一團刀光球,在店內滾來滾去,更滾出了店外。

一到店外,空間更大了,二爺更能發揮刀式的威力。而思思、小婷來往縱躍的活動,也更能舒展了。她們像兩隻輕靈的小鳥,一時撲來一時飛去,不與對手刀劍相碰,敵攻我退,敵守我攻,志在消耗對手的內力。

二爺滿以為幾招之後,就會刀劈了這一對什麼大呂俠、小呂俠,可是幾十招後,他不但沒一刀能擊中,反而要時時提防對手驟然劍到。他感到自己殺不了這一雙大小呂俠了。同樣思思和小婷也傷不了這頭老虎,因為老虎反應敏捷,出刀飛快有力,近不了他的身。

也不知交鋒了多少回合,思思感到有些力竭,惡二爺也同樣感到氣喘,只有小婷仍精力充沛,出劍如電,劍走如龍,這是她早晚勤練內功的成果。驀然之間,小婷驟然飛來,與二爺刀劍相碰,「口當」的一聲,竟將這兇惡的老虎逼退幾步。小婷固然縱開,可是思思的劍從一旁擊去,一下擊中了老虎。受傷的老虎忿怒反擊,他舉起刀正想向思思兇猛劈下,眼見思思來不及躍開,會慘死於刀下,小婷的劍又及時擊來,「口當」的一聲,將刀震開,也將二爺震退,從而在刀口下救了思思。小婷再也不等對手有喘息的機會,又是一劍飛快擊出,刺中了老虎的要害,這個惡霸一方的老虎,一聲慘叫,轟然倒下,瞪著眼望著小婷:「你,你,你,你殺了我?」他簡直不相信自己會死在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什麼小呂俠的劍下。

思思從驚魂中醒過來,惱怒得又是一劍刺出,直插進了他的心肺,咬著牙說:「你去死吧。」劍拔血飛,這個不可一世的二爺,才真正魂歸西天。四周遠遠觀看的人們,一個個驚愕相望,半晌也出不了聲。他們是又驚又喜又擔憂地望著這裡。小風子這時不知從哪裡跑了出去,拉著思思、小婷說:「我們快走,這一下你們闖大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