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說到一個匪徒叫著:「快,四處找找,一邊向大王報告。」思思和小婷又驟然從樹上躍了下來:「你們別去報告了。」聲落劍起,登時挑倒了兩個措手不及的匪徒。剩下那個匪徒大吃一驚,一看是思思和小婷,又訝然地問:「是你們?」
小婷說:「不錯,是我們,沒想到吧?」
「這些人都是你們幹掉的?」
「現在輪到你了。」小婷一劍刺出。這個匪徒連忙舉刀招架,一邊大叫:「快來人呀,快來人呀。」
思思不等他再喊第三句,驟然從他背後一劍擊出,叫他到地府喊去了。思思和小婷轉眼之間殺了七個匪徒,完全是偷襲,是驟然出擊的結果,沒有經過真正的交手。但這個匪徒的叫聲,驚動了疏林那一邊的匪徒。
小婷說:「小姐,我們快躲起來,找機會再向賊人下手,像聶五姐姐對付眾多馬賊一樣,別與他們硬碰,幹掉一個算一個。
她們趕快找地方隱藏起來。果然又有一夥匪徒聞聲提刀趕來,其中一個是虯髯賊身邊的護衛,在匪徒中,算是武功不錯的。
原來虯髯賊這個黑狼峪大王,聽聞這邊有人叫喊,心下愕異,對身邊的一個護衛說:「你快帶兩個兄弟到那邊,看看發生了什麼事。」
這個護衛應命帶著兩個人奔來了。
他一下看見一棵樹下,竟然有幾位弟兄倒臥在血泊之中,眼也直了,心也愣了,問:「這是怎麼一回事,是誰幹掉了他們?」他感到在離自己不到半里的地方,有人能一下幹掉了七個弟兄,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武功一定十分的高。他立刻命令兩個匪徒提刀戒備。再看看七具屍體身上的都是劍傷,這可不是邊關大漠上一些刀客所為了。心想:這一帶會用劍的人不多,不會是那支商隊的一些鏢師們先派人來這裡巡視,不聲不響將人幹掉而向他們發出警告吧?一個匪徒問:「要不要馬上向大王報告?」
護衛說:「我們還沒有向四周檢視,怎麼報告?你們都小心了,四周搜尋,看有沒有什麼可疑的東西。」
兩個匪徒小心翼翼四下巡視。待他們離開出事現場沒多遠,思思和小婷驀然從隱藏處躍了出來,以迅雷不及掩耳的行動,一下又幹掉了這兩個驚慌失措的匪徒。
護衛一看,大為驚愕:「是你們兩個?」他怎麼也沒有想到會是這兩個不顯眼的小子乾的,心中更是奇異:他們是怎麼逃脫出來的?
思思說:「不是我們,你以為是誰?現在,你也來受死吧。」
「好,你們來吧。」這個護衛沒把這兩個乳臭未乾的小子放在心上,認為憑自己一個人,就可將他們解決了。
小婷對思思說:「哥,讓我來打發他,你注意還有沒有其他的賊人來。」
思思:「不,我要親手殺了這賊不可,你去注意其他的賊人。」
「哥,那你小心了,最好能儘快將他幹掉。」小婷感到,這三個賊人能聞聲趕來,其他的賊人,恐怕也會先後趕到,那就不能逐個幹掉,恐怕有一場大惡戰了。
這個護衛,武功比其他匪徒高,出手也兇狠。但他的武功,卻不及橫肉馬賊,思思在七八回合後,就將他幹掉了。小婷見其他匪徒還沒有趕來,就對思思說:「小姐,我們趕快離開這裡,出其不意轉到疏林中去,再幹掉那些措手不及的賊人,然後我們就可以找虯髯賊單打獨鬥,以決勝負了。」
「好,我們快走。」
思思和小婷三次守株待兔式的驟然襲擊,已消滅了十一個匪徒,加上早些時的兩個和廢了的一個,令匪徒人數失去了一大半。虯髯賊這次帶來的二十五個匪徒,有兩個留在草棚照料馬匹打點伙食,一個派出去打聽商隊的行蹤,現在留下來的,只剩下八個了,正在疏林裡,將最後的一面天羅地網重新佈置妥當,一些地面的陷阱、攔馬繩早已收拾好。他們正在疏林裡休息,等候大王撤回草棚窩點的命令。
虯髯賊見派出去的人還不回來,心想:那一邊到底發生什麼事了?怎麼還不見回報?又派了一個單眼護衛帶了兩個弟兄前去看看。不久,單眼護衛慌慌張張跑回來說:「大王,不好了,我們的十一個弟兄,全給人放倒了。」
虯髯大漢一怔,睜大了眼睛:「什麼?全給放倒了?」
「是,我數了一下,一共是十一具屍體,全是劍傷所致,絕大多數都是一劍致命。」
「是什麼人幹掉了他們?」
「不知道。我在四周略略看了一下,不見任何蹤影。顯然殺人者神秘莫測,武功極高,要不,他不會在轉眼之間,就幹掉了我們這麼多弟兄。」
「不會是神秘刀客吧?」
「不可能,神秘刀客是用刀殺人,從不用劍。他們全部都死於劍下。」
「莫不是那隊商隊,請來了一位用劍的高手,不聲不響將我們的人都幹掉了?」
「大王,這似乎不合情理。」
「怎麼不合情理?」
「既然是一位用劍高手,幹嗎不直接找大王挑戰?」
「恐怕他不敢來找本大王。」
正說著,疏林中又有慘叫和有人倒下的響聲,顯然,又有弟兄叫神秘用劍高手幹掉了。虯髯賊身邊的兩個護衛跳了起來:「大王,我們去看看。」
虯髯賊說:「別去,現在他在暗處,我們在明處,你們這麼去,很容易遭到他的毒手。你們快發出訊號,叫所有弟兄到我這邊來。」
單眼護衛發出了訊號,可是沒有一個匪徒回來。虯髯賊這一下大驚:「難道老子手下的弟兄,全遭了他的毒手?」
單眼護衛說:「這不可能,我再發訊號。」單眼發出第二次訊號,是有匪徒回來了,可只是一個,還是負了傷的。他狼狽地說:「大、大、大王,有,有,有兩個小鬼。」
這個負傷的匪徒,也是單眼帶去的兩個匪徒中的一個。單眼命令他們在那一帶四下搜尋,自己先跑了回來報告。
虯髯賊一怔:「什麼,兩個小鬼?」
「是,是,是兩個小鬼頭。」
突然,思思和小婷從疏林深處閃了出來,小婷說:「你別問他了,你手下的人,全是我們幹掉的。」
「是你們?」虯髯大漢一下認出了思思和小婷,那不是給天羅地網罩住的女扮男裝的人嗎?她們是怎麼逃出來的?竟然將自己帶來的手下一個個都幹掉了。這怎麼可能?
思思咬牙切齒地說:「你這虯髯賊,也不打聽我們是什麼人,居然敢在這裡設陷阱暗算我們,將我們捆起來,我不報這奇恥大辱,誓不為人。」
小婷說:「是呀,虯髯賊,你是自己動手將你的腦袋砍了下來,還是要我們動手?」
本來以小婷的主意,先不動聲色將虯髯賊身邊的三個護衛打發掉,再與虯髯賊單打獨鬥決勝負。但思思等不及了,見這夥匪徒,連虯髯賊本人在內只有五個人,其中一個還受了重傷,認為不必憑自己和小婷的武功,就可以打發他們了,所以便閃了出來,面對面叫陣。
虯髯賊說:「憑你們這兩個女扮男裝的黃毛丫頭,敢叫本大王自盡?」
小婷說:「你不自盡,我只好動手了。」
虯髯賊大怒:「將本大王的九環鬼頭刀拿過來,這次買賣全叫她們壞了,本大王要拿她們祭刀解恨。」
單眼說:「殺這麼兩個小丫頭,用不著大王親自動手,讓我來。」說完,提刀直取思思和小婷。
思思輕出一劍,便將他逼了回去,說:「憑你也想與我交鋒?」
小婷見自己的身份已為賊人識破,也不再扮什麼假小子了,說:「小姐,對付這麼一個小賊,還是讓我來打發他吧,以免汙了小姐的劍。」
思思說:「好,先送他上西天。」思思無疑繼承了崆峒派的傳統,誅殺匪徒,對付敵人,從來不手下留情,尤其是報仇,更要趕盡殺絕。
「是。」小婷用劍指著單眼,「你來受死吧。」
單眼再不答話,舉刀向小婷劈來。小婷只用崆峒劍法,四五招後,便將單眼放倒了。虯髯賊看得心頭大震:一個小丫頭,竟有如此的武功,可不能看輕了她們。
兩個護衛匪徒見單眼戰死,不等虯髯賊發話,雙雙提刀撲上。小婷身手敏捷,十多招後,劍鋒就劃傷一個匪徒,逼退了另一個匪徒。虯髯賊感到自己不親自出手不行了。他的九環鬼頭刀一擊出,刀勢的強勁,也將小婷逼了回去。他問:「你們到底是什麼人?是不是崆峒派門下的人?」
到底是縱橫大漠的,虯髯賊看出了小婷抖出的是崆峒派的劍法,而且他過去也與崆峒派門下的弟子交過手。
思思說:「不錯,我們正是崆峒派的人。別說你招惹了我們,就是不招惹,你在這裡攔路搶劫,我們也會插手,為一方除害。虯髯賊,你自絕吧,省得本女俠動手。」
「你以為本大王就怕了你們崆峒派不成?」
小婷說:「不怕,那你來呀,別讓你的手下盡來送死。」
「好,本大王正想領教你們的武功。你們聯手齊上吧,讓本大王一次就解決了你們。」
思思說:「殺你,用得我們聯手?讓本女俠單打獨鬥挑了你,叫你死得心服口服。」她對小婷說,「你退下,我要親手殺了他。」
小婷輕輕地說:「小姐,這賊頭刀法十分兇狠,刀勢強勁,出手極快,你要特別小心了。戰不過,就抖出老叫化那三招劍法,殺不了他,也可以防身護體。」
思思點點頭說:「我知道了,他不會那麼厲害吧?」
「小姐,你千萬不可輕敵才好。」
果然,思思一與虯髯賊交鋒,虯髯賊一口九環鬼頭刀,舞動生風,口當口當聲大作,先在聲勢上就壓倒了思思,而且刀勁十分的沉重、兇猛。思思不敢與他刀劍相碰,採取遊鬥與他周旋。交鋒初時,思思仍能主動出擊,後來便漸漸處於劣勢了,有一兩次,思思不得不抖出了老叫化的三招劍法,才能化險為夷。虯髯賊也不愧是這一帶大漠上的一流高手,反應極為敏捷,能躍開後退閃過了這三招劍法,跟著又是提刀反擊,兇猛如虎。思思顯然不是虯髯賊的對手。要不是思思時不時抖出老叫化的三招奧妙劍法,思思早已敗在他的刀下。
小婷在旁看見如此情景,便挺劍而上,主僕兩人聯手齊戰虯髯賊。小婷一加入戰鬥,出劍如電,身段輕靈,一下減輕了思思的大部分壓力,變成了虯髯賊主要是應付小婷,放開了思思。儘管這樣,雙方仍戰成平手,誰也佔不了上風。至於那個未受傷的護衛,本想參加進來,可是在急速旋轉的刀風劍風之下,根本近不了邊,只能站得遠遠地瞪著眼看,一點也幫不了忙。
虯髯賊一邊交鋒一邊暗想:這兩個丫頭,崆峒劍法一般,甚至不及自己以往與崆峒派門人交鋒的劍法。可是莫名其妙的三招劍法,竟能令她們起死回生,化險為夷。有幾次,自己明明可以一刀殺了她們,卻叫這三招不可思議的劍法化解了,要不是自己閃得快,還會死在她們的劍下。
雙方正在激烈的交鋒中,驀然凌空飛來了一把刀,掠過小婷和思思的眼前,令思思和小婷都嚇了一跳,縱身躍開。而飛刀直取虯髯大漢,竟然一下將虯髯賊右肩劃傷了。而且還是虯髯賊閃身得快,不然,這一把凌空飛來的刀,會劃開了他的喉嚨。
思思和小婷都愕然了,不知這一把刀從何處飛來,是相助自己還是相助賊人。可是虯髯賊卻魂飛天外,立刻轉身而逃,兩個護衛連忙護著他飛快地逃離,不但丟下匪徒們的屍首不顧,連那個受傷報信跑不快的匪徒也不顧了。等到思思、小婷從驚愕中醒過來時,那幾個匪徒已跑得不見了蹤影。思思仍不解恨,想去追殺虯髯賊。小婷感到憑自己和小姐現有的武功,不但殺不了他,恐怕想勝他也難,便說:「小姐,我們在這一帶人生地不熟,賊人們又不知在什麼地方佈下機關陷阱,別去追了,我們還是迅速離開這裡的好。」
思思一想也是,便說:「好,我們走。可惜讓這賊頭跑掉了,雪不了恨。」
「小姐,我們殺掉他手下十多人,也算解了我們的恨了。說實話,若是單打獨鬥,我們勝不了他。以後碰上他時,我們要智取,不可力敵,別與他硬碰硬。」
這時,思思和小婷仍不知虯髯賊為飛刀所傷而驚慌逃走,還認為他是勝不了兩人聯手而去。
驀然間,小風子不知從什麼地方又跑了出來,驚喜地問:「賊人們都跑了?都給殺光了?這一下太好了,我用不著逃跑,可以慢慢走了。」
思思、小婷訝然了:「你怎麼還沒有走的?」
小風子怪難為情地說:「我是走了,可是想想,我這麼不顧你們死活而一個人逃生,太不夠義氣了,也太貪生怕死了,太沒良心了,所以我……」
小婷說:「所以你又偷偷跑回來,是不是?」
「是。」
「你知不知道,你這樣是白白送死嗎?」
「我,我,我現在不是沒有死嗎?」
「那你是好運氣,沒碰上賊人,懂不懂?」
「我碰上了。」
「什麼?你碰上了賊人?他們不殺你?」
「他們一個個都躺在地下,動也不能動,能殺我嗎?」
「你是說,碰上的都是死人?」
「是呀,當時幾乎嚇死我了。其實,他們就是會動,也殺不死我。」
思思又好奇了:「他們怎會殺不死你?」
「因為我手中有一把刀,要是他們會動,我會一刀砍得他們不會動的。」
小婷打量著他問:「你的刀呢?」
小風子又不好意思了:「丟了。」
「什麼?丟了?不管怎麼說,有一把刀,多少總可以防身,你怎麼丟了的?」
「其實我不想丟的。我遠遠看見你們與賊人交手,悄悄摸過來,藏在一棵樹後想看清楚。誰知道給一具屍體絆倒了,刀也不知怎麼就飛了出去。我想這一次糟了,我弄出響聲來,那不叫賊人看見了?便伏在草叢中動也不動,看也不看,也不知道刀飛去了什麼地方。等到聽到了你們的說話聲,才抬起頭看。奇怪,和你們交鋒的那個虯髯大王一下不見了,其他三個賊人也不見了,我才敢大膽爬起來,跑出來見你們。」
思思和小婷不由想起了和虯髯賊正激烈交鋒時,突然一把刀凌空飛來,在自己眼前掠過,直取虯髯賊。一下之間,賊人就全跑光了。小婷對思思說:「剛才那把突然飛來的刀,不會是風子脫手飛出來的刀吧?」
思思說:「極有可能是。」
小婷問小風子:「你在哪裡絆倒的?刀又飛向了哪裡?」
小風子一指那邊一棵樹說:「我就是在那裡絆倒的,刀飛去了哪裡,我就不知道了。因為我沒有看。」
「小風子,你再去拾一把刀,去那邊絆一交給我們看看。」
「不不,我怕。」
「你怕什麼了?」
「那裡有一具屍體,樣子怪可怕的,我怕。」
「你不會這麼膽小吧?」
「我,我,我就是這麼膽小,怕見死人。」
小婷也不再強求他了,自己走過去看了看。要是小風子真的在這裡絆了一跤,刀脫手飛出,無疑那把突然飛出的刀,是小風子的了。想不到小風子脫手飛出的刀,意外地將虯髯賊驚走了,幫了自己的大忙。要是自己和小姐再與虯髯賊戰下去,極有可能是兩敗俱傷。
小婷走回來說:「小姐,凌空突然飛來的那把刀,的確是小風子絆倒失手飛出的。」
小風子說:「是嘛,我沒有說假話嘛。」
思思對小風子說:「你知不知道你這把脫手飛出的刀,有多危險?」
小風子愕然:「危險?」
「它要是略差一分,就會將我和婷兒擊死了,我們的腦袋就會給匪徒砍了下來。」
「不會這般嚴重吧?」
「今後,我們與人交鋒時,你最好走得遠遠的。這一次是僥倖,下一次你再這麼冒冒失失,我們就沒有這般僥倖了。」
「是是,我一定跑得遠遠的,看也不再看,而且手裡也不敢再拿什麼刀了。就是再絆倒,也不會有刀飛出的。」
小婷說:「小姐,天不早了,我們還是趕快離開這裡趕到紅柳園才好。」其實小婷是為小風子打圓場,不想小姐再埋怨小風子。她感到小風子脫手飛出的那一刀,無疑給自己解了困境,驚走了虯髯賊的。但她知道小姐極為好勝,不會承認敵不過虯髯賊的。
他們三人趕快離開了疏林,轉到安置馬匹的地方,打算騎馬飛奔紅柳園小鎮。可是,到了安置馬匹的地方,思思和小婷一下睜大了眼睛:眼前竟有二十多匹馬,這個山坡幾乎成了馬場了。小婷說:「怎麼一下子有這麼多馬匹?這是怎麼回事?」
小風子更傻了眼:「不會你們的兩匹馬是寶馬,將這麼多的野馬引了過來吧。這一下,我們又發大財了。一匹算它二十兩,二十多匹,有五百兩銀子了,我們怎麼花呀。」
小婷說:「去你的發財夢。它們是野馬嗎?有鞍有韁繩的,野馬有鞍有韁繩的嗎?」
小風子一怔:「那麼它們不是野馬了?」
「當然不是。」
「不是?那它們從哪裡跑來的?它們的主人怎麼不來尋找?不會是它們的主人都死了吧?」
思思想了一下:「看來,它們極有可能是那一夥匪徒的。」
小風子又睜大了眼睛:「真的?那它們是無主的馬了。」
小婷也觀察了一下:「看來是匪徒們留下的了。只是奇怪,它們怎麼一下全跑到這裡來了?」
小風子說:「別管它們怎麼跑來,總之,它們是我們的了。想不到,我剛剛給徵用了十匹馬,現在又有二十多匹馬送了來。看來,這筆橫財我是發定了。不不,這筆橫財是我們三個人共有的。」
小風子真是剛撿回一條命,又在想他的發財夢了。小婷說:「要,你要去,我們才不要,你心裡想的就是錢。」
小風子又是愕然:「你們不要?」
「我們已有兩匹馬了,要這麼多的馬匹幹嗎?」
「不要?丟在這裡不太可惜了?你們不要,我可捨不得,我要好了。」
「你不怕又碰上了官兵,將它們徵用了?」
「我不會這麼倒霉吧?」
思思想到,這些死去的匪徒們的馬,留在這裡也會為別的人牽去,不如給了這個小混混的好。難得他講義氣,不願一個人先逃走,冒險留了下來,這些馬,算是報答他也好。便說:「那你快把這些馬匹帶走,在前面帶路。」
「是是。」小風子大喜過望,騎上駱駝,趕著這群馬上路了。奇怪的是這群馬卻也聽從小風子的驅使,沒有一匹走散。思思和小婷騎上馬,在後面跟著。他們像販馬人一樣,驅趕著馬群,在黃昏落日下,來到了紅柳園。小風子先安置思思小婷在小鎮的一家客棧住下來,叮囑掌櫃一定要將思思小婷看顧好,不可怠慢,自己便想趕著馬匹走了。
小婷問:「你去哪裡?怎麼不在這裡住?」
「住,住,我怎會不住的?我先將這群馬處理妥當了,便回來。」
「你怎麼處理它們?」
「離小鎮不遠的兩裡外,有一個養馬場,我將這二十多匹馬賣給他們也好,寄養在他們的馬場也好。總之,我會很快回來的。」
說完,小風子趕著馬群去了。似乎他對紅柳園一帶很熟悉,像是回到了自己的家鄉一樣。思思、小婷便在客棧中住下。
紅柳園小鎮不大,只有一條南北來往的大街,商店也不多。到了夜裡,街上冷冷清清,人們一早就關門閉戶。只有一家賭館,燈火輝煌,人們不時出出進進。
思思、小婷在客棧裡用過晚餐,還在街上走了一回。回到客棧,還不見小風子回來。小婷說:「這個倒霉的小風子,不會又碰上什麼不幸的事情吧?」
思思問:「你怎知他碰上不幸的事情了?」
「要不,他怎麼還不回來的?」
「你不會放心不下,想去那個養馬場看看吧?」
「說真的,我真想去看看他又發生什麼意外了。」
「你知道養馬場在什麼地方嗎?」
「不知道。」
「不知道,你又去哪裡找他?這個小鎮出去不遠,便是望不盡的黃沙,你夜裡去,不怕迷失了方向?」
「這個小風子,怎麼還不回來的?」
「丫頭,你怎麼這般關心他的?」
「小姐,他好歹也在疏林裡救過我們,我們不應該關心他嗎?」
「不錯,我們是應該報答他這次相救之恩。但你要知道,他與我們不是一條道上的人,始終會分手,各走各的路。說不準明天我們就會分手了。我們頂多給他一些銀兩,讓他在這裡安家立業,開間小店,做個小買賣,也算是報答他了。」
「小姐,要是他將那二十多匹馬全賣了,恐怕他連銀子也不會要我們的了。」
「那我們只好想別的辦法報答他好了。本來我想傳他一些武功作為報答,可他又不是學武的料。他還想學神秘刀客的飛刀法,不用與人交鋒,就能殺掉惡人,世上哪有這麼好的事情?簡直是異想天開。想帶他回崆峒山,他吊兒郎當的,根本受不了崆峒派嚴格的訓練,恐怕我爹我哥也不會收下他。」
「是呀,我真不知道他是一個什麼樣的人,說好不好,說壞不壞。」
正說著,小風子風塵僕僕地身上還帶著酒氣回來了。小婷一見他來,便鬆了一口氣,跟著又埋怨起來:「你死去哪裡了?怎麼到現在才回來?」
小風子愕然:「我沒有死去哪裡呀,我不是說去養馬場嗎?」
「養馬場很遠嗎?」
「不遠,兩裡地左右。」
「那幹嗎現在才回來?」
「我與馬場主談了那二十多匹馬的事,談了很久,最後才談成功,所以回來遲了一點。」
「你去了養馬場後,又去了哪裡?」
「我沒有去哪裡呀。」
「不對吧,看你一身酒氣的,你不會說是馬場主請你喝酒吧?」
「你說對了,的確是馬場主請我喝酒了,還吃了不少的馬肉哩。」
「他幹嗎要請你喝酒?」
「他憑空得了二十多匹好馬,能不請我喝酒嗎?」
「這一次,你真的發大財了。」
小風子苦著臉說:「什麼發大財,十畫還沒有一撇。」
「你不是將二十多匹馬全賣給了他嗎?沒有五百兩銀子,四百兩也有吧?」
「要是我有四百兩銀子,我會高興得飛上了天,也不去找什麼神秘刀客了。在這裡開店做買賣,討一個老婆生一個小小風,那多美好,用不著那麼辛苦東奔西跑了。」
小婷問:「那你得了多少銀兩?」
「十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