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說到小風子驚愕地問:「你、你、你還要吃我?」
「你這樣的小兔子,老子不吃你吃誰?」
「你別嚇我,我的肉好吃嗎?」
不但林中的匪徒們聽得好笑,連隱藏在樹林中的思思和小婷也笑了。這個小混混,死在眼前,還說這樣的話,不傻嗎?
橫肉馬賊說:「你的肉,起碼比狼肉好吃。你再不說出那兩個小子在哪裡,姓甚名誰,老子馬上就從你腿上割下一塊肉來。」
「我真的不知道呵,叫我怎麼說?我總不能瞎編亂說吧?」
橫肉對一個匪徒說:「去!先將他腿上的一塊肉割下來!」
「是!」這個匪徒提刀向小風子走來。
小風子忙說:「別割!別割!我說我說!」
橫肉喝聲:「快說!」
「他,他,他們兩個,殺了你們的人後,就回涼州城了。」
「他們姓甚名誰?家住在哪裡?」
「他,他,他們姓,姓,姓吳。」
「姓吳?」
「是,是,是姓吳,一個叫吳影,一個叫吳宗。」
「無影無蹤?」
「對對!就是無影無蹤,這下你們可以放我走了吧?」
「他們家住在哪裡?」
「他們回涼州,當然就是在涼州城住了,這還用問嗎?」
橫肉喝著那個匪徒:「將他砍了!」
「不是吧?我說了,你們還要砍我?你們怎麼不講信用的?」
橫肉獰笑著說:「老子幾時說過,你說了,就不砍你了?」
「你不是說過,我說了,你們就不割我腿上的肉嗎?」
「不錯!老子是說過,現在不是沒有割下你的肉嗎?只是砍下你的腦袋,讓你痛快死去,不好嗎?」
「不不!你還是割下我的一塊肉好,別砍我的腦袋,我,我,我不想死。」
橫肉不耐煩地一揮手,對那個匪徒說:「拉到那邊砍了!」
「是!」這個匪徒一下將小風子像提小雞般提起來,扔在樹林的一邊說:「小子,你能痛快地死,算你好運了!不然,一刀一刀地將你的肉割下來,死得更痛苦。」
「什麼?我死了還算走運?」
「小子,你是不是想我一刀一刀地將你的肉割下來?」
小風子嘆了一聲:「看來我今天是死定了!」
「小子,你再去投胎,重新做人吧。」這個匪徒舉起了刀,一刀向小風子的腦袋砍去。只見一道鮮血飛濺,人咕咚地倒了下去。仔細看看,倒下去的不是小風子,而是這個匪徒。小風子一下愣住了,他簡直不敢相信,怎麼倒下的不是自己,反而是他了?驀然人影一閃,小婷出現在他的面前,含笑地問:「你怎麼啦?怎麼呆住不動的?不是嚇傻了吧?」
「你,你,你救了我?」
「像你這樣的貪財好利,我真不想救你。幸而你為人還講義氣,臨死也沒有出賣我們,所以我才救你。現在,你沒事吧?」
「我,我,我沒、沒、沒事。」
「那你快走,我家小姐正在與馬賊交鋒,我無暇顧及你了。」
「我,我,我腿軟,跑、跑、跑不動了。」
「你這不是要命嗎?快找個地方躲起來,別讓馬賊看見,我去幫我家小姐殺賊了。」小婷說完,縱身躍到了另一邊。思思的一把劍,還在與四五個馬賊交鋒,危險異常。幸好她在情急中,抖出了老叫化那三招不可思議的劍法,不但化險為夷,反而刺傷了一個匪徒。但這夥馬賊都是一夥亡命兇殘之徒,何況橫肉誓必殺了思思才解恨。這時,小婷凌空躍來,動如脫兔,敏捷如豹,人到劍出,出其不意地一下就將兩個匪徒挑翻在地,解了思思的危機。五個聯手圍攻思思的馬賊,現在就只剩下了兩個。
橫肉見凌空躍來一條矯小敏捷的身影,一下放倒了兩個兄弟,又逼退了自己,十分驚恐:在這小鎮裡,哪來的江湖高手?可是他定神一看,又愕異了,竟然是在永昌堡附近小亭中的那個更小的獵人,不禁脫口而問:「是你?」
小婷說:「馬賊,你想不到吧,又是我們兄弟倆到了。上次讓你逃掉,這一次,可不能再讓你跑掉了。」
「你們能殺得了老子?」
「不信你試試,有本事的就別跑。」
思思說:「婷兒,別跟他多說,殺了這賊頭再說,別讓他再害人了。」
小婷說:「是!上次他從我手上逃脫,這一次我不能再放過他了。」
小婷一劍擊出,已不容橫肉不舉刀接招了。這時小婷的一身真氣,比一般高手還要深厚。橫肉只是憑多年馬背上的磨練,因此出刀極好,但一身蠻力卻難與小婷的真氣相比。所以十多招過後,小婷仍遊刃有餘,馬賊卻手忙腳亂了。小婷的劍尖逼向了他,有一兩處,已為小婷的劍尖劃傷,弄得他狼狽異常。橫肉是越戰越心煩意亂。他又重施故伎,兇狠的一刀猛然擊出,便抽身縱上了一匹馬背,狂奔而逃。他剛跑出十多丈的地方,一把飛刀驀然從樹林飛出,不偏不倚,飛刀尖剛好劃破這馬賊的脖子,令他慘叫一聲,「轟」然從馬背上掉了下來。
小婷正愕異時,樹林中跑出了手舞足蹈的小風子,他高興得叫喊起來:「我殺了這個馬賊了!我殺了這個馬賊了!我殺了這個馬賊了!」他奔過去又拾起了刀,一連兩刀,將還沒有斷氣的橫肉送進了地府,一邊還說:「你要割我的肉,砍我的腦袋,現在我要割你的肉,砍你的腦袋,我看你還兇不兇?」
在那一邊,思思更是將另一個匪徒挑翻了。這一夥六人馬賊沒有一個活下來。小婷走過去對小風子說:「他已死了,你還砍他幹嗎?」
「不不!我要再砍他幾刀才解恨,他剛才嚇得我幾乎丟了魂了。」
「你現在怎麼不害怕了?」
「他們現在一個個都是死人,我還害怕幹嗎?」
「剛才那一飛刀,是你擲出去的?」
「是呀。我見他向我躲藏的地方跑來,料想是來殺我的,便拾起你殺死的匪徒的刀,用力向他擲去,就是擲不中,嚇嚇他也好。哈!想不到居然擲中了,殺死了這個賊頭。這個賊頭要殺我,沒想到反而給我殺了。」
「你這一刀擲出,刀力十分的強勁哩!」
「當然啦,我拼命擲出的,還有不強勁的?」
思思走過來問:「你們在談什麼,還不趕快離開這林子?」思思對這個小混混,似乎有了一些好感,因為他就是死,也沒有將自己和小婷說出來,還胡編亂湊些言語欺騙賊人。儘管他是個市井小人,卻不出賣別人,這樣的人可以信得過。
小婷對小風子說:「我們快走。」
小風子說:「你們先走,我隨後就來。」
「幹嗎不和我們一塊走?」
「我還要拉走我的四匹馬,同時這些馬賊的馬,我也想帶走。」
思思搖搖頭說:「你這個小混混,剛從鬼門關裡跑出,貪心又起,你就不怕你的貪心會害死你?」
小風子說:「這裡一共有十匹馬,都是白花花的銀子,丟下不是可惜嗎?不要白不要,我拿去送給人家,也是好的。」
小婷問:「你不害怕有其他的馬賊來嗎?」
「不會吧?你別嚇我。那我趕快牽了這些馬,帶到馬市,能賣多少是多少。」
思思對小婷說:「婷兒,我們走!這個小混混,簡直是要錢不要命。我們別等他了,由他去。」的確,一般俠義道上的武林中人,往往視錢財如糞土,不屑去收取對手死後身上的財物,認為那不是俠義人士所為。而且也瞧不起那些愛財如命的市井之徒。他們可以出手救這些人,卻瞧不起這些人。思思是武林中一大門派掌門人的千金,平日裡根本就不愁沒錢用,不知道沒錢日子的艱苦,自然就體會不到窮人家的苦日子了。小婷是獵人的女兒,她知道沒錢的日子是不好過的,只要別貪心,更不能為財去謀害他人,置他人生死於不顧。何況小風子拿的是馬賊們留下的馬匹,更是無可非議。她對小風子說:「那你快來呵!」小風子說:「是是!你們不必等我,先回客棧。我將這十匹馬處理好,就回客棧。」
小婷凝神傾聽一下,知道這樹林裡沒有什麼動靜,再沒有馬賊,便放心和思思先走了。這一處樹林,離小鎮有三里路左右,不是人們的必經之地。所以馬賊將小風子引來殺害,不容易為人知道。同樣,思思和小婷與馬賊交鋒,也沒有驚動任何人。
思思和小婷取道回到了客棧,一直等到紅日偏西,仍不見小風子回來。小婷有點放心不下,對思思說:「他不會又出事了吧?」
思思說:「別管他了。他要是不回來,明天我們自己上路,我們已為他耽擱了一天了。」
「小姐,我們這一天也沒有白過,做了一件好事。」
「你是說我們救了這個小混混?」
「不,不單是救了他,也殺了一夥馬賊,為這一帶百姓除了六頭惡豬。小姐,我們來這一帶,不是為了尋找馬賊而來的嗎?想不到小風子好像鬼使神差般將馬賊引來,讓我們除掉。怎算是白過一天了?」
思思一想也是,說:「你說的沒錯,兩次馬賊的出現,都是他招惹來的,不用我們去尋找,自動送到我們面前來的。說起來這事有點怪,而且也十分的巧,怎麼偏偏是他,而不是別人?」
「不會是他故意將馬賊招來給我們的吧?」
「這不可能。要是說故意,那他簡直是拿自己的性命來開玩笑。要是我們不出現,那他這條命不給馬賊要了去?他不會那麼傻吧?若說他在小亭裡,故意將馬賊引來還說得通。可是在馬市中,他貪財跟了那兩個馬賊去,怎知道我們在暗暗跟蹤他,從而出手救他了?要是我們不去,或者遲去,他的腦袋不早給馬賊砍了下來?」
「小姐說的也是,但我總感到他有點古怪,古怪得令人難以捉摸。」
「哦?他怎麼古怪得令人難以捉摸了?」
「小姐,想起我們在苦水鎮第一次碰上他時,他不知厲害,冒冒失失地站起來,自認是什麼神秘刀客。可是一問,他不但沒有刀,連一般武功也不會,似乎是一個腦子不正常的瘋子,給橫肉四惡中的一個,一腳將他踢飛了。以後從他的言談舉止看來,又像是一個好逸惡勞、到處騙吃的小混混,又像個膽小怕死、口沒遮攔的市井小人。現在想起來,他好像又什麼也不是。」
「哦!他怎麼什麼也不是了?」
「說他是瘋子嘛,他一點也不瘋,比任何人都來得正常。說他是一個到處白忙白喝的小混混嘛,從聶五姐的口中聽出,他雖然沒錢在店裡喝酒,可是為店裡打水劈柴幹雜活補還了酒錢。也沒有像一般的小混混,耍無賴欺負善良百姓。說他膽小怕事嘛,他在涼州城郊野中,不但救了那個小女孩,還叫那受傷的家人躲起來,自己將馬賊引來讓我們除掉,一點也不膽小怕事,還機智勇敢哩。這不是一般市井小人能幹得出來的。說他見利忘義貪生怕死,可是他在賊人的刀口下,也沒有說出我們來,這更是重義氣、不出賣朋友的人了。」思思聽了小婷這一段話,再細想想,不禁問:「丫頭,那他是個什麼人了?」
「我也說不上來他是什麼人,大概是個四不像吧。」
「世上有這樣的人嗎?」
「小姐,不管他是什麼人都好,我信得過他,他不會騙我們,也不會害我們。」
「那他是真心真意地幫助我們尋找神秘刀客和殺害你父母的馬賊了?」
「說他真心真意幫助我們,我不敢說。但尋找神秘刀客卻有他的私心,不會是為了我們。」
「他有什麼私心了?」
「他要拜神秘刀客為師呀,也想做一個神秘的刀客呀。」
「他這不是說夢話嗎?神秘刀客會收他為徒嗎?」
「是呀,我也感到他是大白天說夢話,在這一點上,他又有一點像瘋子了。」
「好了,我們別說他了。這麼久還不見他回來,不會又出事吧?」
「小姐,我出去看看好不好?」
「你去看看也好。」
小婷正要出去,卻見小風子呆頭呆腦一臉喪氣地回來了。小婷心想:看來他又碰上什麼倒霉的事情了,不然,不會這樣的轉回來。問:「小風子,你怎麼了?」
小風子吐了一口長氣說:「別說了,看來我小風子倒霉是倒透了。」
「哦?倒霉?出了什麼事了?你的馬呢?」
「全吹了!」
「全吹了?這是什麼意思?」
「一股腦給人全牽走了,不是這個意思,還有什麼意思?」
「他們沒給你銀兩?」
「他們不打我一頓已算好了。」
「那麼說你是遭人搶了?」
「比遭人搶還糟糕!」
「那你快說呀!到底是怎麼回事?不會是那十匹馬全跑了吧?」
「我就是再沒用,也不會讓牽在手上的馬匹全跑了吧?」
「那麼說,是遭人搶了?」
「不說了!不說了!今天算我小風子倒了八輩子的大黴了。」
「你不會這麼窩囊吧,給人搶了也不敢出聲?」
「我敢出聲嗎?一齣聲弄不好腦袋就會咕咚一聲掉下來。」
思思忍不住了,問:「小風子,你說是誰搶了你的馬匹,我們給你討回來。」
小風子一聽,連忙搖手說:「你,你,你們千萬別去。你們知不知道,牽走我的馬的是什麼人?」
小婷問:「是什麼人?不會是三頭六臂的大魔頭吧?就算他是三頭六臂,我們也要將馬匹要回來。」
「牽走我的馬匹的是一隊官兵。」
「什麼?官兵?他們幹嗎牽走你的馬了?」
「徵為軍用。他們要北上追剿馬賊,所以將我十匹馬全徵用了。一位軍官爺給了我十兩銀子作為徵用馬匹的補償。你們說,我敢出聲嗎?你們又怎麼討回來?」
思思和小婷一聽,一時不知說什麼好了。作為剿匪軍用的馬匹,的確不好討回來。何況這十匹馬,根本就不是小風子的。小婷說:「既然用來追剿馬賊所用,你就自認倒霉吧。再說,他們也給了你十兩銀,總好過一分也沒有。」
武林人士一般不與官府作對,更不想與官兵為敵。何況駐紮在邊關要塞的官兵,除了抵抗外侮,也追剿馬賊。他們徵用馬匹,百姓也不敢多說,只願他們真的能保衛邊關要塞。
小風子叫起冤來:「要是我真的得了十兩銀子,的確也算好了。可是我一兩銀子也沒有得到。」
小婷問:「那當官的不是給你十兩銀子嗎?」
「是給了,可是又給一些兵老爺們拿去了,還不是等於沒給?」
「你怎麼這般老實讓他們拿去?那當官的不管了?」
「當官的走遠了,看不見。」
「你也可以叫喊呀!」
「我敢叫喊嗎?兵老爺們說要拉我去當馬伕,給他們餵馬。我不將這十兩銀子孝敬他們,那不要到軍營裡當馬伕了?」
「這麼說你白辛苦了一場,什麼也得不到?」
「可不是,我是竹籃打水一場空,空歡喜了一場。看來我這一世,沒有發財的命。」
小婷說:「好啦,你別自怨自艾了。誰叫你什麼好事不碰上,偏偏碰上了這等的事?你今後就本本分分地做人吧,別老想著發你的財了。說不定,沒有這筆銀兩,對你來說是一件好事。」
「你還說是好事,不是在譏笑我吧?」
「我不是譏笑你,是說真心話呀。你就當沒這回事發生好不好?」
「對對!風吹雞蛋殼,財去人安樂。我想,我要是有了這二百兩銀子,一定會胡思亂想,害怕夜裡小偷來偷,會一夜不敢睡覺。現在我什麼也沒有了,可以放心地睡大覺了。」
思思笑著說:「小風子,看來你還頂想得開的。」
「我不想開行嗎?我總不能為了這件事,投河自殺上吊自盡吧?那不白死了?怪不得古人說,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就像我得到了這幾匹馬一樣,不是自己的,轉眼就給別人牽走了,惱恨也沒用。」
小婷說:「好啦,你辛苦了一天,也受驚了一天,好好休息吧,明天一早我們還要趕路哩。」
「是是。我回房間,矇頭大睡一覺。只是我答應你們的事,無法做到了。」
「你答應了我們什麼事呀?」
「我本想賣了馬,有了銀兩,你們這一路的吃住都由我包了,現在我……」
小婷笑了:「這麼說,你這一路上的吃住,改由我們包了,是不是?」
「這,這……」
「好,我們就包下來,餓不了你,怎樣?」
「這怎麼好意思?不過,我以後有錢,一定會還給你們。」
「算了,你別還給我們了,只要你像在聶五娘店裡沒錢喝酒一樣,幫我們做一點事就行了。」
「行,行,你們叫我做什麼事都行。我一路上有兩杯酒喝,就心滿意足了。」
「現在你回房休息吧。」
「是,是,我回房好好睡一覺。」
第二天,思思、小婷在小風子的帶領下,沿著三岔河而進入了鎮番衛。這裡已聞到了大漠的濃厚氣息,氣候乾燥,不時黃沙撲面。鎮番衛雖然也是一個州府般的城鎮,遠沒有關內城鎮繁榮熱鬧,但它也是明朝和韃靼國兩地商人通商的來往要道,邊關百姓交往的一處集散之地,一些游牧民族的人,往往將自己手中的東西拿到這裡出售,換回所需的日常生活用品。所以在這裡,除了馬隊駝隊,經常可以看到穿著各種不同的奇異服飾和麵目不同的商人和游牧民族,令思思小婷大開眼界,人情風俗,也令她們感到新奇。
思思和小婷在小風子的建議下,打扮成邊陲一帶人們常見的裝束,是兩個俊俏的配帶著兵器的小夥子。
在大漠邊陲一帶,人們配帶兵器一點也不奇怪,凡是青壯男人,哪一個人出門不帶刀自衛?除了婦女小孩,就是一些上了年紀的老人,也帶上一把刀。一些所謂的刀客,更是刀不離身。他們身上的刀,形狀各異,特別引人注目。這些所謂的刀客,有的是一地的豪強惡霸,有的是單刀匹馬在大漠上走動的遊俠人物,更有的是到處混飯吃的所謂義士——他們可以為你打抱不平,解決困難,甚至殺人,但須供他們吃飽喝足,還要奉上一定的酬金。不然,就是眼看著你死去,他們也不會出手。這些人當中,真正懂武功的沒有幾人。
思思和小婷投店住下後,思思問小風子:「神秘刀客會在這一帶嗎?」
小風子忙說:「會,會,要不,我跑來這裡幹嗎?」
小婷問:「你怎知道他會在這一帶出現?」
「沙裡飛這夥馬賊在這一帶出現,神秘刀客怎會不出現?」
「神秘刀客和沙裡飛有深仇大恨?」
「大概是吧。我知道神秘刀客幾次想殺沙裡飛都失手了,最後還給他逃得無影無蹤。現在沙裡飛在這一帶出現了,神秘刀客能不來嗎?」
「奇怪,你怎麼對沙裡飛和神秘刀客的事知道得這麼清楚?」
「我是向人打聽的呀,不信,你們向這一帶的百姓打聽,便知道神秘刀客和馬賊沙裡飛的事了。因為我想拜神秘刀客為師,所以向人打聽時特別留意他們的事。」
思思問:「這裡的人,都知道神秘刀客?」
「知道,知道,神秘刀客過去曾在這一帶出現過。」
「有沒有人見過神秘刀客?」
「似乎沒人見過,就是見過,也沒人看清楚他的面目。要是有人見過,恐怕我早已找到神秘刀客了。」
小婷問:「那馬賊沙裡飛,會在哪裡出現?」
「我就不知道了。」
「你不知道,我們怎麼尋找呀?」
「就在這一帶尋找呀。馬賊沙裡飛以掠劫為生,他總不會一直潛伏不動吧?他必然會出來搶劫的。」
「那我們去哪裡找?」
「當然是去這一帶的市鎮、村寨走走看看了。希望我們能碰上馬賊搶劫,更希望能看到神秘刀客的出現。」
「先去什麼地方好?」
「沿著河流北上,先去紅柳園走走。」
「紅柳園?那是什麼地方?」
「是沙漠上的一個小鎮,那可是一些刀客和馬賊的坐探不時出現的地方。說不定我們去了那裡,可打聽到神秘刀客和沙裡飛的一些行蹤。」
思思說:「好,我們就到那小鎮去。」
小婷卻問小風子:「你怎麼對這一帶的地勢地形這麼熟悉,你不會是這一帶的人吧?」
小婷這麼一問,也引起了思思的注意,問:「小風子,你到底是何處人士?」
「我,我,我是何處人士,我也不知道。」
小婷說:「不是吧?你是何處人士也不知道?你是不是不想對我們說?」
「我,我,我真的不知道。我從小就沒有了父母,也可以說,我父母在兵荒馬亂中逃難出來,生下我不久,就凍死餓死在路途上。一個逃難的婦人收留了我,她輾轉在邊陲一帶給人打工洗衣服過日子。等到我懂事時,我這位養母也累死了,我便成了一個孤兒,四處流浪。七八年前,我就在這一帶流浪過。」
「原來你以前在這一帶流浪過,怪不得你對這一帶熟悉了。後來你怎麼在六盤山下的苦水鎮出現了?」
「別說了。後來我碰上了一個所謂的好心人,說收養我,帶我到關內過好日子。誰知道他是一個黑心的人販子,一進關內就將我當小狗小貓似的賣給另一個人販子。我也不知道這些人販子將我轉賣了多少次,最後我被賣到了天水縣的一戶有錢人家當小廝。這戶有錢人家的主人,對我可刻薄透了,一味要倒屎倒尿和幹一些我力不能勝任的重活,還不給我吃飽。我受了兩年多的苦,實在熬不過來,就逃了出來,像無根之草,隨風飄蕩。有時和一幫無賴混在一起,有時又混進了叫化堆裡,學會如何向人討吃要錢。總之,我這條命,一生下來,就從頭到腳苦透了,也倒霉透了。除了這裡,我也隨人去過玉門關,到過沙州、加州一帶,但總沒有一個地方能讓我長久呆下來。我何嘗不想在一個地方長久住下來?這一次,以為憑空得了十匹馬,發了橫財,打算到一處小鎮開個小店做小買賣。可又碰上官兵,變得什麼也沒有了,僅剩下一條命跑了回來。」
思思聽了小風子這一段的經歷,有點同情他了,說:「怪不得你一身流裡流氣,原來曾跟無賴流氓混過一段日子。這樣吧,你以後就跟隨我們,不會有人再敢欺負你了。」
小婷也說:「是呀,你跟隨我們,我家小姐還會教你武功,既可健身又可自衛,碰上惡人歹徒,就不必害怕他們了。」
小風子驚喜了:「你們教我武功?」
「是呀,你不想學嗎?」
「我,我,我……」小風子一下為難起來。
「你想說什麼呀。」
「我不想學你們的武功。」
不但小婷,連思思也感到有點意外:「什麼?你不想學我們的武功?我們的武功你看不上眼?」
「不不,我敢看不上眼嗎?」
「那你幹嗎不學,怕辛苦?」
「怕、怕辛苦是有一點,可、可、可是你們的武功不適合我學。」
「哦?不適合你學?」
「我,我,我說一句得罪你們的話,你們學的那一門劍法,軟手軟腳,還跳來跳去,只適合娘兒們,不適合我這麼一個大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