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回 險陷迷林

刀客傳奇 戊戟 第2頁,共2頁

漢子聽了,又是一陣驚愕,一種複雜的感情從他目光中閃現出來。小婷對思思說:「小姐,我們別聽他胡說八道,受他要挾。像他這樣用心險惡的人,我們不殺他已算好的了。我們走!我不信我們沒有了他,就走不出這林子。」

「丫頭,你真的有信心走出這林子?」

「小姐,你別忘了,我也是祁連山中獵人的女兒,一向在深山老林中生長,從小在爹的教導之下,知道從光線、樹木的生長朝向和夜裡的星光來分辨方向,迷不了路。」

「丫頭,既然這樣,我們何不一劍殺了他,省得他以後害人!」

「小姐,我看算了。他給我一掌拍成重傷,摔下來時又斷了一條腿,用不了我們殺他。他存心想我們活活困死在這林子裡,我們也讓他活活困死在這林子裡。這是一報還一報,是生是死,由他去。」

「好,殺了他,也的確汙了本女俠的劍。」

第二天一早,她們收拾行囊,用了早餐,吃剩的便丟給那居心不良的漢子,便騎上馬匹,取原路而去。為慎重起見,小婷每隔不遠,都在樹上留下一道明顯的劍痕,以防萬一轉不出去,可以再回到窩棚。

有一兩次,小婷在黑森林裡的確迷失了方向,她從樹木的生長朝向看,明明朝樹木背陽一面的方向走才對,可是走不通。不是有深溝斷了去路,馬匹無法越過,就是有密密麻麻的荊棘攔道,而且也不是她們進林子的原路。想不到她們的兩匹馬卻起作用了,竟帶她們走上了另一條路。一次是這樣,兩次也是這樣。小婷一下想起來了,這是聶姐姐送給她們的馬,老馬識途呀。果然,她們放韁任由馬匹行,下午時分,竟然真的轉出了黑森林,回到了她們第一夜住宿過的破山神廟。

小婷說:「小姐,這兩匹馬太好了,它們是我們生死與共、患難相依的好朋友,沒有它們,我們或許真的在黑森林裡轉不出來了。今後我們說什麼也要好好護著它們。」

思思說:「好,今後就是我們餓肚子,也別餓著了它們。」

「是,小姐,今後我會特別照顧它們的。」

到了破廟,雖然天色仍早,但她們不想趕路了,乾脆再在破廟裡住一夜,放馬吃草飲水。小婷還割了大捆的青草回來,讓馬在夜裡也吃個飽。正所謂人無橫財不富,馬無夜草不肥。馬匹在小婷的精心打理下,日日變得健壯了。雖非千里馬,但日行七八百里不成問題。而且這兩馬匹似乎也很有靈性,對小婷特別親近,成為小婷日後在大漠上密不可分的朋友。

她們離開了破廟後,依然在祁連山上尋找馬賊和神秘刀客的蹤影。一天,她們來到了祁連山一處叫冷龍嶺的一戶獵人家借宿,同樣也向這戶主人打聽神秘刀客和馬賊的事。這戶主人是上了年紀的老獵人,一聽思思和小婷這般詢問,不禁看了她們兩人一眼,說:「這位小壯士,你們是受人騙了,要不,一定是被人作弄。」

思思和小婷愕然相視。小婷說:「老伯,沒有人騙我們呀。不錯,在祁連山上,的確有一個用心險惡的人,將我們騙去了黑森林,還想偷走我們的行囊和馬匹,給我們教訓了一頓。」

思思也說:「恐怕沒有人敢作弄我們吧?」

老獵人問:「那你們聽誰說神秘刀客和馬賊來到這一帶了?」

小婷問:「他們不會來這裡嗎?」

「小壯士,專門掠劫商隊和襲擊小鎮的馬賊,不可能來這裡。尤其是在冷龍嶺一帶,別說馬,就是人空手行也艱難,馬賊怎會來這裡了?而且這裡更不是商隊和行人所經過的地方,馬賊跑來這裡幹什麼?他們沒任何財物可掠劫。你們的出現,對小老來說是稀客,一般人極少來這裡的。」

小婷說:「老伯,你說得不對吧?我就是祁連山人,我父母在八年前,就是遭一夥馬賊殺害的,馬賊怎會不到祁連山來了?」

「哦?小壯士是祁連山哪一處山嶺人氏?」

「祁連山不就是祁連山嗎?還有哪一處山嶺了?」

「小壯士有所不知了。祁連山是總稱,它西北起自沙州,東南止於蘭州,每一處州的山名有所不同。在沙州、肅州的叫祁連山,到甘州的稱南山,在我們涼州的一段,稱為冷龍嶺,到蘭州又稱為達板山了。小壯士,你除了知道祁連山外,沒聽人叫其他山名?」

「我不知道,我聽爹孃說,我是住在祁連山下的。」

「這樣看來,小壯士恐怕是沙州或肅州人氏了。那一帶已是邊陲,地近大漠,馬賊在那裡出現也不奇怪。」

「老伯,沙州、肅州離這裡有多遠?」

「小壯士,沙州、肅州離這裡太遠了,起碼有一千幾百里路。小壯士,你們要從這裡走山路去沙州、肅州?」

「是呀。」

老獵人搖搖頭說:「那太不好走了。有些山道,不但人難走,馬匹更走不通。要是在山道兜兜轉轉,上山下坡,何止是多走了千把裡,恐怕你們一個多月還走不到。小壯士,你們真的要去肅州、沙州,不如從這裡北上去涼州,從涼州去甘州,再從甘州到肅州。這是東西來往的交通大道,可以飛馬趕路,不出十天,你們就可以到肅州了,而且沿途不愁沒住沒吃的地方。」

小婷對思思說:「哥,看來我們只有走大道,才能早日趕到肅州、沙州。」

思思點點頭,問老獵人:「老伯,這一帶有沒有神秘刀客出現過?」

「你們要找神秘刀客?」

「是。」思思聽老獵人這麼問,似乎這位老獵人知道神秘刀客的事,不禁燃起了希望。

老獵人問:「你們找神秘刀客有什麼事?」

「我們找他報仇,因為他殺害了我的七師兄。」

老獵人不出聲,而且還用一種迷惘和警惕的目光再次打量思思和小婷。思思問:「老伯,你是不是害怕而不敢說出來?」

小婷也說:「老伯,你放心,你說他是什麼模樣,現在哪裡,我們找到他時,絕不會說出你來。再說,我和我哥,可以想辦法保護你,不會令你有危險。」

老獵人乾笑了一聲:「小老已是死過一次的人了,還有什麼害怕不害怕。」

小婷愕然:「什麼?老伯已死過一次了?」

「是,而且小老的一條賤命,還是神秘刀客救的。別說小老沒有看清他是什麼模樣,是什麼人,就是知道,小老也不能忘恩負義,將他說出來。」

思思和小婷不禁又相視一眼了。這可是一位熱心腸的好人,不能像對待壞人那樣對付他,逼他說出神秘刀客來。

思思嘆了一口氣說:「老伯,你不願說,我們也不會強行要你說出來,我們只好再四處打聽他的行蹤好了。」

「你們不殺了小老?」

小婷「哎」了一聲:「老伯,別說你熱情善意招待我們食住,光是你這樣知恩圖報的人,我們會殺你嗎?那我們不成了壞人惡人了,還能在江湖上行俠仗義嗎?」

老獵人又看了她們一眼說:「小老也看出兩位小壯士不是什麼奸險的人,也不是什麼壞人。江湖上的恩怨仇殺,小老不知道。但小老說一句你們不中聽的話,神秘刀客絕不是壞人,也不會是濫殺人的刀客。不但小老是這麼看,邊陲、大漠的一般平民百姓,也是這麼看。他殺的是該殺的惡人。小老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他會殺了你們的師兄。小老相信神秘刀客絕不會亂傷人命。只有兩種可能,一是你們的師兄做了一些見不得人的壞事,令人不齒,他出手殺了;另一種可能是,殺害你們師兄的不是真正的神秘刀客,是別的刀客嫁禍給他,你們誤會了。」

小婷對思思說:「哥,聶姐姐也說過神秘刀客是一個好人,說不定殺害七爺的不是真正的神秘刀客,而是其他的刀客。」

老獵人又說:「小老希望兩位小壯士對這事一定要格外慎重處理,問明真相,千萬別誤傷了好人,讓真正的殺人兇手逃脫了。」

思思點點頭說:「老伯說得沒錯,但也要找到神秘刀客問清楚才行呀。」

「兩位小壯士,小老可以說一句,神秘刀客不會在祁連山一帶出現。」

小婷說:「老伯,不會吧,他沒在這一帶出現,怎會出手救了老伯的?」

「小壯士,他救小老不是在這裡,而是在涼州城郊外的一個小鎮。三天前,小老帶了一些獵物和珍貴的獸皮在小鎮出售,當地惡霸帶了一群惡奴,不但強搶了小老的獵物和獸皮,還下令將小老打死。是神秘刀客驟然出手,飛刀殺了那個惡霸,傷了一些惡奴,小老也撿回了一條老命。」

小婷問:「老伯,那麼你見過這位神秘刀客了?」

「小壯士,不瞞你說,小老當時根本沒看清神秘刀客是什麼人,只見一道刀光在眼前閃過,那個惡霸就仆地倒下了,接著又有兩三個惡奴受刀傷倒下。不但小老沒看見神秘刀客的身影,就是當時在場的人,也沒有一個人看見神秘刀客。」

「老伯,那你怎麼知道救你的是神秘刀客了?」

「小老當時不知道,是有人驚喜地叫起來:是神秘刀客的飛刀,神秘刀客出現了!小老才知道,原來是神秘刀客救了自己。」

小婷對思思說:「哥,這麼說,神秘刀客在涼州出現了。」

老獵人皺皺眉問:「你們要去涼州尋找神秘刀客報仇?」

小婷說:「老伯,你放心,我和我哥並不是蠻不講理的人。我們去尋找他,只想問清楚,弄個明白。就算他真的殺害了我們七爺,我們也要問清楚是什麼原因。」

「兩位小壯士能這樣,小老就放心了。」

第二天一早,思思和小婷告別了老獵人,取路下冷龍嶺,往北向涼州而去。既然神秘刀客在涼州城郊的一個小鎮出現,沒有必要再在祁連山中尋找。找不到神秘刀客,也可以從涼州大道去肅州一帶,尋找馬賊。

小婷聽了老獵人的話,更加相信神秘刀客不是武林中人所傳說的壞人或惡魔之類,而是個行俠仗義、武功高強的神秘人物。他要是武功不高,輕功不好,怎能在光天化日之下殺了惡霸、救了老獵人而不為人看見?這樣一個行俠仗義的人,還去尋找他幹嗎?就算是找到他,他武功那麼高,殺人只在霎時之間,自己和小姐能打敗他嗎?當然,要是神秘刀客真的像聶姐姐和老獵人說的那麼好,神秘刀客也不會與自己和小姐作對,動手殺害自己和小姐的。

小婷這時對神秘刀客的態度,已有了明顯的變化,她不想與神秘刀客成為仇敵,甚至對神秘刀客還有了好感和敬意。她和思思去尋找神秘刀客前,也沒帶任何惡意,只是好奇,想看看神秘刀客是一個什麼樣的人物。

想到神秘刀客在白天殺人而不為人看見,小婷一下想起了一個人,就是在祁連山中遇到的那個武功高深莫測、身如幻影的老叫化,暗想:不會這個老叫化就是神秘刀客吧?要是真的是他,那就太好了。可是這個老叫化身上沒帶刀,也沒帶任何兵器,他會是神秘刀客嗎?

思思見小婷在馬上一直不出聲,問:「丫頭,你往日一直是隻嘴不停的叫叫鳥,怎麼現在一路上不吭聲啦,你在想些什麼?」

小婷笑了笑:「小姐,我想我們現在趕去涼州,會找到神秘刀客嗎?他會不會早走了?」

「這就不知道了。就算找不到,我們也可以在涼州找到他的一些蹤影,不像在祁連山,連半點蹤跡也找不到。」

「小姐,我還有點擔心。」

「你擔心什麼了?」

「擔心我們到了涼州,碰上了大爺和丐幫那個什麼追音俠丐,會認出我們。」

「不會吧?我們打扮成這樣,他們會認出來嗎?」

「要是認出了呢?」

「那也沒有什麼,我們不回去,我想他們不敢出手抓我們回去的,更不敢出手傷我們。」

「小姐說的也是,最好我們遠遠躲著避開他們才好。」

「唔,那我們小心一點,別讓他們碰見。」

小婷放心了。她是擔心小姐若是碰上了崆峒派的人和秦大爺,會順從他們而回崆峒山,那自己父母之仇不知何時能報,甚至永遠也報不了。現在她見小姐已經決心不回去,放心了。

思思見小婷又在馬背上沉思,問:「丫頭,你還有什麼擔心的?」

「小姐,我,我沒有什麼擔心了。」

「那你還想什麼?」

小婷不願將自己個人的想法說出來,想了一下說:「小姐,我是在想,我們要是找到了神秘刀客怎麼辦?」

「哎,這還有不好辦的?當然問清楚他是不是殺害了我七師兄的人,不是他就算了。」

「萬一是他呢?」

「那就對不起,請他跟我們回崆峒山,給我爹和同門師兄弟交代。」

「他會跟我們回去嗎?」

「到時,就由不得他了。」

「我們跟他動手?」

「不跟他動手,他會老老實實跟我們回去嗎?」

小婷心想:憑我們的武功,能勝得了神秘刀客嗎?要是神秘刀客連我們也勝不了,恐怕他早已為人捉去了。但她不敢將這想法說出來,怕傷了小姐的自尊心,於是說:「好,我們今後碰上了他,問清楚再動手好了。」

她們在途中住了一夜,第二天來到了老獵人所講的小鎮上向人打聽,果然如老獵人所說的一樣,神秘刀客真的在小鎮上出現過,救了老獵人,殺了惡霸和傷了一些惡奴,沒有人看見神秘刀客,也不知刀從何處飛來。事發的第二天,就有不少武林中人趕到了小鎮,觀看死者和傷者身上的刀痕,確認是神秘刀客所為。武林中人更在小鎮四周一帶追蹤神秘刀客的行蹤,看有什麼可疑的人物出現,結果一無所獲,又紛紛離開了小鎮,小鎮又恢復了平日的安寧。神秘刀客的事,仍成為當地人在茶樓酒館津津談論的話題。

因為神秘刀客的出現,殺了那個惡霸,為當地人除了一害,同時也威懾了其他一些歹徒惡人,令他們收斂不少,不敢再明目張膽恣意欺負百姓了。

小婷聽了更深受感動。這麼一個為民除害、行俠仗義的刀客,武林中人幹嗎死死追著他不放?有的還要與他為敵,稱得上俠義道上的人嗎?那不與一些惡霸、歹徒同流合汙了?要是自己,敬佩還來不及,還追殺他幹嗎?她實在不明白武林中人是怎麼想的。

在太陽偏西時分,小婷和思思進了涼州城,投宿一間叫「客勝」的客棧中。涼州也是西北的一座古城,坐落在河西走廊的東部,是東西來往的大道。涼州,春秋戰國時是秦屬的西戎地,後屬月氏。漢朝時是姑臧縣。這裡出土的漢代銅奔馬十分有名,其中馬踏飛燕的銅奔馬更成為奇珍古物。到了三國時代,是曹操所踞涼州之地,元朝稱西涼州,明朝屬涼州衛。

來到了涼州,氣候與蘭州迥然不同。蘭州在烏鞘嶺東南,是黃土高原的一部分,受海洋氣流影響的季風區;烏鞘嶺西北,便是典型的內陸乾旱區了,幾乎是終年無雨。早晚氣溫相差很大,早晚要穿皮襖,中午脫光了衣服仍嫌熱,要吃西瓜解暑。涼州正好是乾旱區起點的一個城市。涼州城往北走沒多遠,便是一眼望不到邊的大漠之地,也是大群馬賊不時出現之地。那就是有名的騰格裡沙漠。明朝這時國力已衰,對這片沙漠之地已無力顧及,兵力只能鎮守在邊關要塞之地,不但馬賊恣意在沙漠上出沒,就是境外的一些游牧部落,也進行蠶食,據為己有。

不僅騰格裡沙漠是這樣,就是嘉峪關外,早已不屬明朝的版圖了。明初,嘉峪關外的玉門、陽關等地,也是所稱的加州、沙州等地,都因兵力不足,為西域的一些部族所佔領,但他們也無力統治,所以這一帶,便成為各處豪強、馬賊肆意霸佔的地方。

思思和小婷在客勝客棧住下後,打算在涼州城住幾天,在涼州四周暗訪神秘刀客的行蹤,同時也打聽武林中人的動態。若真的沒有神秘刀客的蹤影,便前往甘州、肅州一帶尋找馬賊。她們住下不久,便有一隊商隊前來住店,將客勝客棧的整個北院全包了下來。小婷一看,前來投店住宿的,竟然是虎威鏢局所保的那一個商隊。小婷一看見大鏢師郝天雨,嚇得趕快跑回了房間。

思思見小婷慌慌張張地跑回來,不禁問:「丫頭,你怎麼了,碰到什麼人了?」

小婷喘了一口氣說:「小姐,我看見虎威鏢局的郝爺和徐鏢師他們了。」

「不會吧,你會不會看錯人了?」

「小姐,我怎會看錯人的?就算我看錯了人,虎威鏢局的那一面大旗插在鏢車上,我會看錯了嗎?」

「真的?這就奇怪了,他們怎麼這時才到涼州?」

的確,以思思看來,虎威鏢局走的是大道,自己和小婷在祁連山中,前前後後過了二十多天。在這二十多天裡,虎威鏢局早已到了甘州、肅州一帶才是,怎麼現在才到涼州的?

小婷說:「我也不知道,不會他們在路上出了事,或者給什麼耽擱了,現在才到達涼州。總之,別讓郝爺看見我們才好。」

「他們會出什麼事呢?不會神秘刀客又去光顧那個什麼商人哈里札,令他們今天才來到涼州吧。」

「小姐,或許有這個可能。」

「丫頭,那你快去打聽一下,要是這樣,我們又多了一條尋找神秘刀客的線索了。」

「小姐,你也真是,我們躲著他們還來不及,還去向他們打聽,不怕郝爺認出我們?」

「丫頭,誰叫你去向郝師兄打聽了。你不能向商隊的一些人打聽嗎?你現在是一個小獵人,他們會認出你來嗎?」

「好吧,小姐,我去打聽一下。」

小婷出去了一個時辰左右,在掌燈時候回來了。思思一見便問:「打聽到什麼沒有?」

「小姐,我打聽過了,他們沒碰上什麼神秘刀客,只是到了涼州,才知道神秘刀客曾經在涼州的一處小鎮上出現過。」

「那他們怎麼到現在才來涼州?」

「商隊在烏鞘嶺上,碰上了一夥山賊攔道搶劫,經過了一場激烈交鋒,雙方互有傷亡。最後還是秦大爺、司徒長老和孟老莊主的人趕到,合力殺退了這夥山賊,才保護了鏢車和商隊的平安。他們在烏鞘嶺中過了一夜,安置了傷者和死者,一路上又小心翼翼,才在今天來到涼州。」

「哦,那是一夥什麼樣的山賊?」

「這就不知道了。聽說為首的三個蒙面山賊,武功非常的好,要不是秦大爺和丐幫的司徒長老及時趕來,郝爺極有可能會死在他們的刀口下。聽說郝爺身上也負了一處刀傷,幸而傷勢不重,只傷皮肉,沒傷筋骨。」

「能傷得了郝師兄的,武功應該不錯。可惜我們不在,要是我們在,就可以大顯神威了。」

「小姐,不是吧,若然我們在,不讓他們認出我們了?」

「丫頭,我們不會也蒙了面孔,去與山賊交鋒嗎?打敗了他們,便悄然而去,又有誰認出我們了?」

小婷心想:連郝爺這麼好的武功也勝不了山賊,我們的武功行嗎?她說:「這樣,我們不成了兩個神秘的小俠士了?」

「對對,我們也像神秘的刀客一樣,讓他們疑神疑鬼,不好玩嗎?」

經她這麼一說,小婷也心動了:「小姐,今後我們就這樣辦。在行俠仗義時,也蒙了面孔,事成之後,悄然而去,那太好玩了。」

「丫頭,那我們明天上街,買兩塊黑紗布去,以後就這樣行事。」

「是,小姐。」

第二天,她們等虎威鏢局上路後,便上街買了兩塊黑紗布。當她們剛買好黑紗布後,一個人笑嘻嘻地在她們身後問:「你們兩個打獵的小夥子,買黑紗布幹嗎?」

小婷有點生氣地說:「我們買什麼不好,要你來管嗎?」

可是小婷轉身一看,不禁呆了,說:「什麼?是你?你幾時跑到這裡來了?」

原來這個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在苦水小鎮上自詡為神秘刀客的小風子,也是在南湖向她們說有馬賊來了的小無賴。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多嘴多舌膽小如鼠的浪蕩兒,思思就沒有好感。可是小婷反而覺得他說話有趣,因而沒有反感。她平常還不時想起這個腦子有毛病的小風子來的。所以小婷一下見到他時,一時忘記了自己目前的打扮,驚奇地問起他來。

小風子反而睜大了一雙眼睛,愣愣地問:「你認識我?我好像不認識你呵。」

小婷問:「什麼?你不認識我?」

小風子搖搖頭:「不認識。」

思思在旁擔心這個小無賴認出自己來會壞了事,對小婷說:「兄弟,人家不認識你,你幹嗎和人說話的?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小婷一下想到思思和自己現在已是男裝打扮,怪不得小風子認不出自己了,連忙說:「對不起,我認錯人了。」又對思思說,「哥,我們走吧。」

她們雙雙離開布店,走了兩條街,打算返回客棧。可是回頭一看,那個小風子竟然悄悄地跟著她們來了。

思思輕輕對小婷說:「丫頭,這個討厭的小無賴跟在我們身後,得想辦法將他擺脫,別讓他暴露了我們的身份。」

小婷想了一下說:「小姐,你先回客棧,讓我來將他擺脫掉。」

「好。要是他還一味跟著你,你就罵他打他一頓,叫他今後不敢來跟著我們。」思思說完,便先行走了。

小婷和思思分開,故意在一處攤檔面前流連了一會,便與思思走相反的方向,轉進一條小巷中去,在暗中觀察這個小風子,果然見他仍在遠遠地跟著自己。小婷趁他一時不注意,一下閃身在轉角處躲藏起來。只見小風子探頭探腦走來,小婷一下從牆角處閃了出來,將小風子嚇了一大跳:「你,你,你,你幹嗎嚇我?」

小婷說:「我幾時嚇你了?」

「你還說沒嚇我?你躲在這裡,突然一下又跳了出來,不是嚇我是什麼?你知不知道,人嚇人,嚇傻了是沒有藥治的?」

「哦?我怎麼沒見你傻的?」

「我傻了,你治得好我嗎?」

「你傻了更好。」小婷不想與他再糾纏下去了,問,「說,你跟著我幹嗎?」

「因為,因為,因為我一下想起來,你這副面孔很熟悉的,我好像在什麼地方見過你,只是一下想不起來。」

「所以你跟著我,想問清楚?」

「是是,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面了?」